梁建勋是吉大女生眼中的一道风景线,虽然说不上有多么靓丽,但从始至终却也无可代替。梁建勋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他每天穿着那件似乎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色Calvin Klein T恤,骑着1450cc的哈雷在校园里穿梭往返,不时回应着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递过来的招呼或者微笑。之后,直接把车停在车棚,开始一天的生活。
梁建勋的哈雷从来不上锁。就像他的心情一样,一直那么毫无顾忌地坦白着——吉大的男男女女也似乎都默认了哈雷和梁建勋的统一。哈雷是吉林大学独一无二的奢华,但是把这样的奢华放在阳光到极致的梁建勋身上,一切竟变得如此和谐,如行云流水,水到渠成。
然而陈爱童就不一样了。陈爱童是那种普通到百里挑九十都挑不出来的男生。用梁建勋的话说,陈爱童身上最为出众的地方莫过于他的平凡和普通。陈爱童对自己如此出众的平凡,从来都不屑一顾,甚至有点深恶痛绝,所以他说:“梁建勋,我之所以平凡,仅仅是我选择了和你站在一起!”梁建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之后埋头喝酒。
大二那年,梁建勋在学校附近的仙人居饭馆里认识陈爱童。当时陈爱童在里面吃饭,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别人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结果发生争执。那是几个喝醉了的社会青年,说什么也不放过陈爱童,陈爱童唯唯诺诺道歉不迭。要说陈爱童也是,从小到大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主。从没跟人打过架、动过武,长的又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惹了谁谁不得欺负欺负。
眼看着陈爱童就要挨打,梁建勋适时地出现了。“这我朋友,有什么事冲我来。”梁建勋抓住那只就要落下来的手,不紧不慢的说。
几个愣头青回头看了看,见随着梁建勋一起站起来的,还有旁边好几桌吉大的学生。便扔下一句“以后咱们走着瞧”,尔后逃窜离去。
“没事了,回去吧!以后要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叫梁建勋。”梁建勋拍了拍陈爱童的肩膀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认识你!我叫陈——”
“我知道,我也认识你!你叫陈爱童,英语系的,连续三个学期获得最大进步奖——学校的光荣榜上有你的照片和名字。”梁建勋打断陈爱童说道。
梁建勋用老掉牙的英雄救美方式,救了一名毫无美感可言的男子,并和该男子成为死党兄弟,此事一度成为吉林大学人人奔走相告的名人趣事——当然梁建勋是名人,陈爱童是趣事!
九月的长春,空气里开始有了微微的凉意,在这样一个荒凉的季节里,梁建勋贪婪地感受着秋的萧条与失意,并把它付诸于文字。于是校刊上多了一篇叫《秋知我心》的文章。对校刊来说,这篇文章不过是临时的过客,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人忘之脑后。但对梁建勋来说,却是一座颇具历史意义的里程碑。于是他打电话给陈爱童说,我的处女作发表了。今晚仙人居,我做东!
只要到仙人居,红烧肥肠便是陈爱童雷打不动要吃的一道菜。而梁建勋则是一盘沾酱菜,一盘水煮花生。啤酒每次都是青岛。
“昨晚光头那么急打电话叫你是什么事?”陈爱童边剥着水煮花生边问。
“中文系的一帮人把物理系的足球队长给打了——”
“是那个黄毛的瘦高个吗?”陈爱童插嘴问道。
“嗯,就是他。结果他把整个足球队都召过来了,誓死要跟中文系火拼。呵呵呵,你没见那场面呢,用宋丹丹的话说,那是相当壮观!”梁建勋笑呵呵地说。
“那让你去干嘛呀?你不会去参加群殴了吧?”陈爱童边吃菜边说。
“没有,我能干那野蛮事吗?后来两边都下不来台了,光头让我过去调解一下。”梁建勋淡淡地道。
“那后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去好好说了说,双方都还给面子,一起吃了顿饭就拉到了。”梁建勋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对服务员喊,“哎,服务员再来瓶青岛纯生!”
梁建勋和陈爱童走出仙人居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梁建勋说要送陈爱童回宿舍,陈爱童半调侃地回了句:“就你这酒后驾车的德行,我可不敢坐。我自己溜达回去了,你走吧,路上慢点骑!”说完转身就走。梁建勋跨上哈雷,回头说:“那我走了,拜!”说罢启动摩托,打开大灯,沿卫星路绝尘而去。
黑夜是一张巨大的网,梁建勋的车灯就像是一把利剑,在这张网上刺了个大大的洞。后来梁建勋回忆起当晚的情景,才明白过来——灯光,其实是黑夜设下的一个陷阱而已,而他也确确实实掉进了那个圈套。
尚雅出现在梁建勋的灯光里,是在卫星路与人民大街的交叉口。她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在清凉的夜风里摇摇摆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衣袂飘飘这个词。刺眼的灯光同时也给了尚雅一个绝好的舞台。在这个舞台上,她的婀娜多姿,妖冶妩媚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尽现无遗,让酒后的梁建勋看的有些飘飘忽忽。
梁建勋的最初想法是及其简单的。在他的意识里,这只不过是路人甲和路人乙偶尔的相遇。就像夜风吹过窗台,拂动了花枝一样,之后再也不相识。然而尚雅只轻轻的挥了挥手,便轻易的改变了这一切。
梁建勋把车停在了尚雅的身边,扑面而来的是淡淡夏奈尔的味道。
“你好,能送我回家吗?今天同学聚会,他们都走了,现在没车了!”尚雅轻轻地说,眼神是强作欢颜的忧伤。
梁建勋认出尚雅是在她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当然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吴东的女朋友。梁建勋是不可能拒绝她的——即使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这不是他的性格,梁建勋有梁建勋原则。
“你是吴东的朋友?”
“啊!你认识我啊?”尚雅一脸的惊讶,凑近梁建勋看了看,一下认了出来。“哦,是你,梁建勋?”
“呵呵,你一个女孩胆子够大的啊,同学没人送你回去?”梁建勋只是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尚雅的忧伤,就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倾泻下来,映衬着那一脸的妩媚。
“我刚才骗你的!我跟吴东分手了,就在刚才,就在这个街角——”尚雅似乎在强忍着不哭出来,顿了顿又说,“而他竟真狠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是真的死心了!”
梁建勋对此不知作何回答,一时楞在那里。
“不过现在没事了!呵呵,从今天起,我尚雅还是我一个人的尚雅——跟别人再没关系!”尚雅深深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眼泪,苦笑着说。
那晚尚雅紧紧贴在梁建勋的背后,在黑暗里风驰电掣。
关于那一夜的相遇,后来陈爱童给做了个总结:所有梁建勋认为是偶然的事情,对尚雅来说都是必然。梁建勋听了苦笑着说,你为什么以总结的形式说出来,而不是预言呢?
尚雅的第二次露面是在三天后。
那天下午是法学课,梁建勋收到黄毛发的短信,说是下午要踢球,问他去不去。梁建勋想了想确也无事可做,就回了句“好吧,等我!”
那场球踢的怎么样,梁建勋后来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因为在这场球的最后发生了一件光彩夺目的事情,它几乎占据了梁建勋所有的记忆细胞。
梁建勋和黄毛走出球场,后面稀稀拉拉地跟着几个人。尚雅忽然就冒了出来,迎在梁建勋的面前,笑意盈盈!
“踢完了?嗯,喝口水吧!”说着递过一瓶娃哈哈。
“哦,是你啊!”梁建勋对着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手足无措,毕竟他是吴东的女朋友,“谢谢,我们先走了,拜拜!”梁建勋接过娃哈哈,想赶紧抽身,但尚雅偏偏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会吧?想躲我啊?哎,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真不吃人,呵呵呵——”尚雅如此调皮可爱,而且还咯咯咯笑的花枝乱颤。梁建勋忽然就心动了一下,心想:如果他不是吴东的女朋友,或许我们应该有自己的故事。但这个“如果”并不成立,所以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哪怕是他们已经分手。
尚雅当然猜不透梁建勋的心思,她也不用猜、不必猜。她只需要那么肩并肩的和梁建勋走在一起,伸手拿过梁建勋搭在胳膊上的外套,然后一路说笑着离去就行。黄毛傻笑着说哎呀,你小子好艳福啊!梁建勋回头笑笑,也没多解释。然后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在傍晚的校园。
这个看似平常的相遇,总让梁建勋觉得有些不对劲,甚至有些离奇。但问题具体出在哪儿,他却毫无头绪。陈爱童插了一句说尚雅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鸟。梁建勋说,你这倒霉孩子,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也不至于嘴这么损啊!
陈爱童得理不饶人说怎么?你吃着葡萄了,那你说这葡萄怎么样,是酸是甜?
梁建勋当然没吃这葡萄,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吃。所以他说,这葡萄我可没兴趣吃。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甜的,呵呵呵。
你就瞎得瑟吧!不跟你说了,我去图书馆。陈爱童说完径直而去。
梁建勋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尚雅短信的,“美丽有时只是故事的开始,不是那个早已注定了的结局。我和吴东是这样,或许我和你也是这样。你是一个透明干净的大男孩,如果我成为你故事里的主角,但愿不会给你带来伤害。下周六我生日,晚上七点雅阁源不见不散。提前这么早约你,只是不想你临时找借口推掉。”
面对这样一则莫名其妙的短信,梁建勋不知如何回复。至少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他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这个他不想涉足的聚会。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不想和尚雅走的太近,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再一个就是他不想跟吴东产生什么误会,毕竟尚雅是吴东的女朋友——不管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
其实梁建勋和吴东并不是很熟,而且两个人还有过一个不大不小的过节。在这个过节里,陈爱童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也可以说他是这个过节的始作俑者。陈爱童说自己的山地车丢了,后来竟发现停在化学系的车棚里。只不过前面加了个不伦不类的车筐,车架上缠的保护条也被撕掉了。但打在身上的钢印号是如何也换不了的,952741陈爱童记得清清楚楚。
陈爱童一气之下本想抗起来就走,可惜偷车贼把车轮锁在了车棚的栏杆上。陈爱童很生气,陈爱童一生气就容易犯倔。所以他决定就在这里蹲着,看看到底是谁偷了他的山地车。
第二天的傍晚,吴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陈爱童的视野,极其自然地走到车旁,然后又旁若无人地打开车锁,嚣张跋扈地带着女朋友一路而去。
不是陈爱童没有时间去质问吴东,而是当他发现窃贼是吴东时,他犹豫了。吴东是化学系有名的小霸王,甚至在整个吉大北校区都是横行无阻的。他曾因为与社会青年打架斗殴被学校处分过若干次,他是流氓里挑出来的流氓,陈爱童惹不起。
接下来的两天,陈爱童一直都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件事。他想了无数个策略,但每一个策略都有缺点。如果直接告诉学校,吴东肯定会报复自己,而且还不敢保证能把车要回来。如果自己去要,吴东肯定不承认,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羞辱一番。自己再去偷回来?似乎这样也不妥当。陈爱童黔驴技穷了!
陈爱童很烦恼。当陈爱童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梁建勋后,梁建勋扑哧一声笑了,笑的很开心。他说,陈爱童啊陈爱童,你真是个书呆子。这么简单一点事,你干嘛想那么复杂呢?你去门口的修车铺找把铁钳子,等会儿我带你去。哎,你确定那真是你的车吗?
当然,化成灰我也认得。陈爱童说的斩钉截铁。
那好吧,你去把钳子借过来,我给蚂蚱打电话说个事。
按照梁建勋的想法,只要认准了是自己的车,不管三七二十一撬开锁就推走。我撬自己的车有什么错呢?别人要管,他管的着吗?可惜梁建勋这次失算了,因为就在他和陈爱童准备撬车的同时,吴东和他的女朋友出现了。
梁建勋和吴东都听说过对方,但两人却从未打过交道。梁建勋带着陈爱童站在自行车的左边,吴东拉着他的女朋友站在右边。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彼此心知肚明,却心照不宣。陈爱童觉得,这样的气氛有点像武侠剧里高手对决时的场景,接下来就看谁先出招了。按照常规,梁建勋是不会主动出手的。但这次是个例外,因为他知道,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再想后发制人就会变得太被动,所以他必须抓住先机。
“这孙子真他妈缺德,偷车也就算了,还把好好一车弄的不伦不类。真是个败家玩意儿!来吧,把锁打开——”梁建勋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陈爱童说的一样,并且边说边拉过了车子,示意陈爱童撬锁。整个过程都自然的似乎吴东根本不存在一样。
吴东当然不会就此认怂,那样的话他就不是吴东了,“哥们,过分了吧?还是认错车了?”吴东向前跨了一步,站到了梁建勋的旁边。
“哦?车子如兄弟,兄弟如手足!手足你会认错吗?”梁建勋抬起头反问了一句。
“哼,有意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跟我到操场说道说道吧,看看是你认错了,还是我骑错了,在这里也挣不出个结果来。”吴东冷笑一声说。
“今天我是没空啊。你要有兴趣,改天到经济管理系找我吧!车是我的,我还得骑走呢。”梁建勋不冷不热的语调,本身就是对吴东的一种蔑视。
“兄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心情不错,陪你多说两句。咱可别登着鼻子上脸啊?”吴东的话里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那得看是什么脸了,有些脸我还真不想登——怕脏了鞋!”梁建勋不紧不慢地说。
“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看来我得找人来给评评理了!”吴东说着向后一伸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很默契地把手机递到了他手上。
梁建勋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专心致志地看起了陈爱童撬锁。他心想:在吉大我看你能找谁。就当陈爱童把撬开的锁扔到一边准备推车的时候,吴东的身后已经站了七八个男生。还有俩人直接上来,一把拉住了山地车的后架。
“都是兄弟,我也不跟你计较。把车给我,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吴东说话底气十足,且有居高临下的意味。
“哼哼哼”梁建勋低头冷笑了两声,掏出一直抄在裤袋里的手指着吴东说,“我再告诉你一遍:我的车,我今天必须得骑走!”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样把它从我面前骑走的!”吴东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知道今天还真得让他骑走不可。因为车棚南北两个出口同时涌进了足有四五十人——都是体育系或各系足球队的!
后来在蚂蚱的调解下,梁建勋答应跟吴东一起吃顿饭,算是把这事了了。酒桌上蚂蚱举杯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最后还跟梁建勋和吴东各碰了一个,算是不打不相识。
吴东一直也没明白梁建勋是怎么把人叫来的。陈爱童当时也不明白,后来梁建勋告诉他说,我跟蚂蚱约好了,我要是给他打电话,而什么又不说的话,说明我有麻烦了,他就带人到车棚来帮忙。陈爱童如梦初醒说,哦,那你只要在裤袋里按一下重拨键就行了啊!厉害厉害!梁建勋笑笑说以防万一嘛!
梁建勋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了吴东,所以他不想再跟吴东有什么误会,免得节外生枝。但毕竟有些事是不受梁建勋控制的,比如尚雅——当初站在吴东身后的那个女孩,她的出现对梁建勋来讲就是个意外。
最近尚雅跟梁建勋走的很近,有一次还搭着他的哈雷一起来上学,这件事很多同学都看到了。梁建勋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再次发生,每次从家里出发都故意多绕一条街。尚雅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梁建勋的淡漠,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梁建勋的热情。
其实梁建勋最不解的事不是尚雅的主动,而是吴东的平静。 以吴东的性格,他不会就这么一干二净的跟尚雅分手。而从尚雅的表现来看,吴东又丝毫没有纠缠她的迹象,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在有些问题上,事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多数人异口同声的扭曲了事实,那事实也就不再是事实。梁建勋知道这个法则,但还是又现身说法的证明了一次。
尚雅的20岁生日,对梁建勋来说是一个难忘的日子。他一直以为她的生日聚会肯定是人满为患,人声鼎沸的一个局面,但是当他走进包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只有他们两个人。梁建勋很不热心这样的聚会,尤其跟尚雅的。但他又不能贸然走开,所以只能是硬着头皮坐下来。
那天晚上,尚雅稀里糊涂的喝了很多酒,没头没脑的说了很多话。梁建勋的心思不在这里,她说了些什么始终没听明白,或者说根本就没听。到最后的时候尚雅哭了,哭的很伤心。梁建勋忽然就感到了尚雅的无助和无奈,也有点心疼她的委屈,虽然他并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后来他知道了,而且这个“后来”还不是很遥远,就在他们离开雅阁源之后的当晚。
走出酒店的时候,尚雅已经醉的不像样子,半趴半坐在哈雷上紧紧抱着梁建勋的腰。梁建勋想把她送回家,可是刚启动摩托,打开车灯,吴东就出现在了耀眼的灯光里,就像那晚尚雅的出现一样。其情其景极为相似,不同的只是吴东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陌生男子。
“梁建勋,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兄弟。你看不起我,但也不至于这么羞辱我吧?今晚兄弟们都在,你可得给我个交代!”吴东站在梁建勋的身边冷冷地说。
梁建勋确实也给了吴东一个交代,从始至终他没还一下手。五六个人一顿拳打脚踢,梁建勋的身体感觉已经麻木了,只是心里疼的厉害。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尚雅一个人蹲在马路边,哭的伤心欲绝。此时,他终于懂了她的那些话,明白了她所受的那些委屈。
吴东没想把梁建勋怎么样,只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吴东不是好惹的。所以梁建勋的鼻子虽然流血了,但伤并不是很重。吴东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兄弟,不是我不仗义,是你先对不起我。这事我也不计较了,算咱俩扯平。
“扯平?亨!”梁建勋觉得十分可笑,“谁跟谁扯平,什么跟什么扯平?”梁建勋擦了擦满脸的血想。
吴东带人走了,他没有提前预想的那么兴奋和开心。他处心积虑想了很久才弄出了这么个主意,他想梁建勋一定很狼狈,但现实让他很失望。吴东没敢找吉大的人,他知道梁建勋在吉大的影响。就算梁建勋真犯了什么江湖大忌,吉大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拳脚相向,最多指责两句罢了。从某方面来说吴东的这个想法是对的,但他忽略了一点:在吉大人的眼里,梁建勋是不会轻易犯错误的,特别是夺人妻这样的低级错误!
吴东败就败在这个失算上。梁建勋是性情中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在他的眼里男人有仇必报,不必用什么借口什么理由。
梁建勋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想问问尚雅是不是还要搭车。可惜,路旁已经空空荡荡,人不知去向何处。梁建勋没想到尚雅就这样淡出了他的生活,永永远远的消失了!
梁建勋没想把挨打这事告诉陈爱童,但没几天他还是知道了。陈爱童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地发表评论或者慷慨激昂地乱出主意。梁建勋说陈爱童真是一名理智的好学生!陈爱童说或许我真的跟你不一样。
第二天英语课结束的时候,黄毛告诉梁建勋说,我查出来了,吴东带的那几个人都是水芙蓉夜总会的保安。梁建勋说怪不得我一个不认识呢!哎,有什么办法把他们都弄出来吗?黄毛笑笑说这办法都不用我们想,他们基本上每个周日都去人民大街的酷热迪厅蹦迪,我找人注意点就行了。梁建勋点了点头说嗯,行,我知道了。
果然,就在星期天刚吃完晚饭,黄毛给梁建勋打电话说吴东带着保安们都去酷热了,在三楼。我们已经到了,你赶紧过来吧!梁建勋挂掉电话,开车直奔酷热而去。
晚上十一点,酷热对面的网吧里依然坐的满满当当。梁建勋有点急,对黄毛说你消息可靠吗,怎么还不下来?黄毛慢悠悠地说你放心吧,肯定在。陈爱童亲自看着他们进去的。
陈爱童?他怎么知道这事?梁建勋吃惊不小。
要说这小子也真有意思。前几天他找我说他有个朋友在酷热,他就负责盯人了。我想既然这样那我就甭找别人了吧。结果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他自己天天在这里盯着,你说逗不逗?黄毛笑呵呵地说。
那现在他人呢?梁建勋问。
就在这上网呢吧?刚才还在呢!黄毛说着起身转了一圈说,那不是吗,就在那儿坐着呢!黄毛说着伸手指了指坐在门口的陈爱童。
梁建勋摘下耳麦疾步走过去,照着陈爱童脑袋就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来瞎掺和什么呀?赶紧回去。
陈爱童回头见是梁建勋,二话没说接着带上耳麦聊他的QQ.梁建勋真急了,一把拉起陈爱童,连拖带拽的弄到门口,你小子赶紧给我回去啊,别在这里给我找麻烦。等会儿可没人顾的上你。梁建勋指着陈爱童的鼻子说。
陈爱童像是没听见一样,又转身回到座上。你——梁建勋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黄毛走过来说,既然来了就来了吧,反正今天人多也用不上他。
梁建勋气呼呼的看了陈爱童一眼,回到座上不再说话。
吴东一伙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在门口呼呼喳喳,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没等梁建勋招呼,黄毛带着光头几个人已经围了上去。吴东一看情况不妙想转身逃跑,结果被蚱蜢一伙堵个正着。
梁建勋上去就给了吴东一个耳光。“你看我不顺眼可以正大光明的找我单挑,何必用你那低能儿的智商给我下绊子?”还没等吴东做出反应,黄毛就喊了一声“揍死这帮装犊子玩意儿”,人呼啦一下就上来了。吴东一伙只有挨打的份。
刚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局面被很好的控制着。直到吴东撕心裂肺的“啊”了一声,梁建勋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捅娄子的还是陈爱童。陈爱童一直被挤在外围,连吴东的人影都没看见。等黄毛他们把吴东打在地上爬不起来又转向别人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接近吴东。陈爱童看着躺在地下挣扎扭曲的吴东又不知如何下手了。陈爱童忽然就想起了梁建勋挨打的事,他不能想象有谁敢打梁建勋,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事。他必须给吴东一个教训,于是他照着吴东的脑袋上踢了一脚。吴东很配合的“啊”了一声。他也没法不配合,因为他的左眼被踢成了重伤!
除了陈爱童,每个人都背了记过的处分。陈爱童倒用不着——他直接被公安带走了!
梁建勋和黄毛找到吴东说要私了此事。吴东说也行,让他给我一只眼。梁建勋说,做人何必那么绝呢?什么条件你说吧!
吴东很识时务,也很给梁建勋面子,他说你那辆哈雷确实不错!
梁建勋说好。
陈爱童听说要被开除,也就一直没回学校。陈爱童对梁建勋说,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担。我认了。
光头的叔叔在教育厅,梁建勋和光头去看望他老人家,顺便带了点家乡特产。说起陈爱童,光头叔叔说,陈爱童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形象和声誉。对他这次犯下的错误,学校一定要严肃处理,我看应该给他记大过一次,另外再留校查看。梁建勋忙附和着说对对对,应该给他记大过。
陈爱童回到学校好几天,一直没看到梁建勋,打手机已经停了。黄毛和光头也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梁建勋就这么消失了,陈爱童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陈爱童。
两年来,陈爱童在学校一直表现良好。大四快毕业的时候,他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研究生。梁建勋以前的兄弟要摆局为他庆祝。这又让他想起了梁建勋。
黄毛说,陈爱童你小子有出息啊,比我们都强。马上要毕业,我们就要离开了,不跟我们说点什么?
陈爱童拿过一瓶青岛一饮而尽,然后嘴边带着啤酒沫说,我很想梁建勋!
梁建勋出现了,就在那晚的小型聚会上。陈爱童看的有点发蒙,梁建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丝毫不减当年。
梁建勋走到两眼发直的陈爱童身旁坐下,看了看一桌的菜说,还是红烧肥肠啊?
我总打你手机,有个女的每次都说你停机了。陈爱童呆呆地说着,拿出手机又开始打,13844639895陈爱童边说边拨。
“滴”的一声后,屋子里就响起了陈爱童熟悉又陌生的张雨生那首《一天到晚游泳的鱼》。梁建勋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陈爱童两个字,微微地笑了。
梁建勋成全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他自己。他告诉陈爱童说,他不适合再呆在学校。他是一些人眼中的佛,也是一些人眼中的魔,这样不利于世界和平,他必须离开。
陈爱童说,幸好你现在过的不错啊,都是中尉了。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梁建勋说,其实不必。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跟他人没有关系。有些事是命里注定的,怎么躲都躲不过去。假如我留在吉大,说不定也是吴东的下场,弄个身体残疾什么的。别说我现在还挺好,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落魄了,也跟他人没有关系。
陈爱童忽然就想起了梁建勋写的那篇《秋知我心》:如果我是那一片落英,我一定锁起自己的惆怅,不让别人看出我的忧伤。我曾那么骄傲地在春天招摇过市,只因为我预料到这秋天的凄清和悲凉。我既然享受了这辉煌,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这萧条……
祝君节日快乐!
峨眉栖诗问好.
用词也简练.
希望你越写越经典.
故事可读
运笔流畅
感觉不错.
冬虫夏草,朋友的名字似与高原有关.
高原,是我第二故乡.
峨眉栖诗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