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我们不应该忘却 之二
他们 我们不应该忘却 之二
栽包米
第二次是我在农村劳动，几乎是面对面地见到了李中，印象极深。
在那些年代里，干部常常到农村去参加一些体力劳动，特别是在农忙的季节。
那年，机关抽了几十个年轻人到农村栽包米，我被抽去了。
我们去的那个村子，是县一把手包的点。那时，领导干部都是要包村的，说这是联系群众的重要途径。
一大早，我们在村里吃过饭，就上了地。这是一片大豆地，小苗已经长有五、六公分高了。
村干部告诉我们，包米苗就是栽到豆地的垄沟里。这叫“二加一，不等于三。”合理密植。并且认真地要求我们一定不能脚踩了豆苗。豆苗要是被踩到了，轻则是受了伤，重则就死了。小苗死了，就意味着这一年就没收成了。我们这些栽包米的，只许走垄沟，顶多可以踩踩垄帮。两条垄之间也就是有五、六十公分，去了两边的豆苗，剩下的我们能走的地方，也就是三十公分左右，这三十公分中间是垄沟。在垅坡上走路，已经够难的了，再加上在这里干活，就难上加难了。
我们栽包米的，三个人为一组。一个是在前面用锄头刨坑的，中间是一个拎桶浇水的，后面的一个是往坑里栽包米苗的。
我们来的人不少，有十多组。
分完组，我们很快就干起来了。
我们这一组，我先是负责在前面刨坑。刨坑，浇水，栽包米，因为工作强度不一样，互相轮换。我刨了一气，回头一看，把浇水的落老远了，就索性站在那里，看着地里干活的人们。
来的这些人之中大多数都认识，不认识的是少数。在干活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人的身躯很是魁伟，那一组里他是栽包米的。此时，他正埋头栽包米。身材魁伟，五大三粗，虽然是很有点英雄的气魄。可现在看想起来，却没有优势了，倒不如精干些好，特别是干栽包米这样的农家活。那人栽包米不是蹲着，他也是实在蹲不下来。胖人蹲着就够受的了，再蹲在斜坡的垅帮上干活，简直是要命，蹲得住吗。他是用两个膝盖跪在两个垄帮上。我想，这不是那个单位的，领导派他来干啥，这不是和他过不去吗，作践他呀；我又一想，他们那组，那两个人也是的，看他那难受的样子，给他换换，让他浇水，刨坑，他不好一点吗。
我正看着那人，那人栽完了一棵包米，抬起头来。我看得更清楚了，他确实是跪在地上的，一个垄帮一个膝盖。此时，正跪着朝前挪。因为离我远点，他的脸可能是出了很多汗水，他那带着泥土的手，去抹脸上的汗水，汗水抹下来些，手上沾附的泥土也留在他脸上许多，留下来些泥道道，一时还没等看清楚。他把头埋了下去，又栽包米了。模糊中像是李中，可是，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可能呢？
好奇心的促使，我到底要看个究竟。那人这棵包米栽完了，他抬起头来，用两个膝盖挪着往前走。我睁大了眼睛仔细分辨了好一会，看清楚了，真的是他，李中，我们县的一把手。
他，在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干部眼中，是那么大的领导。此时此地，他干这活，比我们干这活，付出的体力要多得多。可是，他干了，是那么认真，那么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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