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荷露浣晴 发表日期: 2006-06-23 20:02 点击数: 1073
人有的时候记忆常常石不完整的,甚至印象也早已淡漠,但是刻骨铭心的事情往往是容易记住的。就如我的奶奶,虽然她老人家去世30多年了,可是在我的记忆长河中烙下深深的印记。一、奶奶 我的奶奶出生在广西某县的一个大家族里,属于书香门第之家,她的外表给人的感觉是有知识、有文化,干净利落、和蔼可亲的一个老人。也许是南方人的缘故吧,瘦小的身体,梳着齐耳的短发;未曾裹过足,一双大脚走起路来又快又稳当。 奶奶生育九个子女,其中有一个没有成活,八当中除了我四姑在家,其余的都在外地。由于爷爷去世的早,当时大姑家的孩子多,姑姑、姑丈要工作,表哥体质较弱,奶奶于60年代初期就落户北京,在大姑家帮忙照看孩子。在我一岁多的时候,父母工作忙没人照看我,爸爸只好将我也送到北京的大姑家里,由奶奶带着我。听妈妈讲,当我近三岁的时候由于爷爷和奶奶家的成分被定为地主,北京市里清理阶级队伍,不允许外埠的地主和富农落户,那时姑丈也被下放到内蒙去,大姑也没了主意;没办法只好让爸爸把我和奶奶接到了山西,从此奶奶就落户到山西我爸爸这里;我和奶奶相伴,一直到她老人家去世。 : 由于奶奶刚到山西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语言不通,无法与外人沟通,所以每次出门都带上一个小本和笔,以便与人交流是使用。而在饮食上不习惯北方的面食,且又不会做。奶奶只好硬着头皮跟妈妈学,终于在妈妈的引导下学会了蒸馒头、擀面条、包饺子等等面食的做法。一直到我4岁左右我渐渐地能听懂粤语,也会讲一些粤语,于是我就成了奶奶的“小翻译”。 妈妈是北方人,所以给奶奶做的衣服都是按北方的样式缝制偏襟衣服,每当奶奶带我出去玩时,在整洁的衣服旁别着一块手帕。兜里揣着纸和笔,我象个跟屁虫在奶奶的后面,看她迈着灵活的步伐一点根本不象60多岁的老人。奶奶不但自己爱清洁,要求我们也样讲卫生。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必须洗簌干净才能上床睡觉。 那时的我无忧无虑快乐的生活,快乐的笑,快乐的玩,快乐的学习.........。内心里充满了美好生活的愿望,令我的小伙伴们羡慕不已。二、熏陶 每个人接受的环境不一样,所以受到的影响也是不相同的。我所接受的环境,使我终身铭记在心里。 奶奶在过去的私塾里受过教育的,识文断字,并且写一手好字。还会讲许多古代名著的故事。也许就是在奶奶耳濡目染的影响下,所以我对文学情有独钟。我记得奶奶会讲好多的故事,闲来无事时,小孩子围在一起听奶奶讲《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聊斋》以及近代的故事等等,那时这些是禁书,奶奶只能讲里面的部分内容。 奶奶在家里经常教我和妹妹、弟弟背唐诗识字和写字。奶奶教我们背唐诗的方法很独特,她先一句一句的教,看差不多了再她念上句我们念下句,然后在掉过来我们念上句她念下句;这样我们很快就记住了。后来我将这种方法运用到我的孩子身上效果也不错的。记得那时奶奶用红蓝铅笔写字,让我和妹妹用来描着写练字,奶奶说这叫描红。有一次,我记得奶奶又让我和妹妹描字,看妹妹写字象小鸡哆米一样的,奶奶说:“莫得,这样怎么能写好字呀。要横平竖直,做人就如写字一样” 。奶奶的话虽然简单但它寓于做人要正直的含义。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有许多的欢乐的笑容。每当坐在她老人家身边聆听讲故事的时候,我感到心里有种莫名的幸福。三、磨难 人的一生中不知要受到多少磨难,只有真正的经历过才领略其中的辛酸。尤其是在文革中的那段经历让我记忆忧心。 那是在68年刚刚进入冬季,爸爸被扣上“臭老九”和“地主分子”的帽子,被关进了学习班;妈妈也受牵连天天被叫到单位接受教育,写证明材料;奶奶也被“革委会”叫去写认罪书。那时,家里简直乱成一团遭,我们又都很小。妈妈心里也很烦躁,到是奶奶很镇静。时不时劝妈妈不要急噪,因为她坚信事情终究会得到解决的。 不过在那个年代,给我的印象最深就是两件事,它使我终身。 有一次,妈妈别叫去单位叫去学习,奶奶也被叫到“革委会”那里,我在家里领着妹妹弟弟玩;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我问清楚是谁后把门打开,只见“革委会”的一个负责人站在我们门前,对说让我去会场一下,我安排好弟妹们就跟着那位负责人到会场去。到了会场我看到有好多的人,有的喊着,有的站在桌子上看着;总之人声嘈杂。进去后我就找奶奶,也没有找到,那个负责人把我领到中间,只见奶奶站在用三张桌子垒起来的高台上。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因为奶奶她说话她们听不懂,写的是繁体字她们看不懂,让我来当“翻译”。这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在那个年代里觉得低人一等似的,只好听她们任意摆布。不知什么时候妈妈来了,我妈妈说:“她是个老人,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呀。”妈妈急忙站在桌子上把奶奶抱下来,那时妈妈不知从那里来的勇气,也不管开会不开会的,搀扶着奶奶往家里走,我再后面跟着。看着奶奶蹒跚的走着我心里酸酸的,不由的潸然泪下。那泪水是酸的、咸的、涩的我也搞不清楚,就是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很对不起奶奶。 还有一次,那是“文革时期”,父母所在的单位两派矛盾激化了,真枪实弹地打了起来。父亲还在学习班,母亲照样被叫到单位再教育。那年我家住的楼房原来是个疗养院,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疗养院撤了,于是安排好多单位的职工住在这里。楼的四周围都是树木,中间有一个园池子景观,里面有假山和喷水。楼后不远处是粮店,前面不远是商店,再加上环境比较好,所以都想占此“宝地”。那天奶奶在家里做家务,让我先在楼底下和小朋友玩,当时我正和小朋友玩的开心时,只看见家人把各自的孩子喊了回去,突然间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无大人照看,也不懂发生什么,听见头顶“砰砰”的响,只好站在外面哭。奶奶听见哭声,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急忙从跑了下来,顾不上说什么,抱起我就往家里跑,到家后奶奶把我揽在怀里,伤心地掉了眼泪,我明白奶奶是觉得没有尽到职责呵护好自己的孙女。经历过对生命有危险的事情,奶奶对我呵护有加,担心再出现闪失,整日对孙女们寸步不离。也许就是命运的伤害改变了奶奶一生的经历,从此,奶奶寡言少语,背也不象以前那样直了。而在那疯狂的年代和童年不幸的经历,我仿佛长大了。人活着只是一个过程,生命就像涓涓流淌的小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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