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
文／漠北人
二十三日，回了一趟家，休息两天，二十六日返沈。
大巴平稳行驶，沈阳渐行渐远，离家越来越近。
我的内心很安宁，没有躁动不安，只是朦胧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窗外，景物和树木渐次后退，泪水安静地流了下来。
母亲做了一次理疗，食欲开始减退，胃肠的抵触很剧烈，脾气暴躁易怒。
对食物更挑剔，对亲近的人更依赖，对人对事没有一点忍耐之心，这样频繁而反复，这样清醒而明确地折磨人。
这就是放疗理疗病人对疼痛和难耐的发泄方式，知觉的，不知觉的，甚至是故意的。
那天去世博园，一直在找卫生间，一路走，一路找，这是烦琐而必要的一件事情。
走几步，母亲就坐下来，她说没有一点力气，胃肠总在翻闹，很不舒服。
我陪着母亲坐着，或者在附近拍照。总是回头看母亲，心里非常疼，却没有办法。
拍了很多照片。花花草草，树木，成串的小粒葡萄，长廊，雕塑。
有几次，从远处拍向母亲休息的方向，将母亲的身影作为背景人物，很模糊，很隐约。
用光和影，凝固这样的时刻，以及这个时刻我的疼痛，为我至爱的人。
凝结，铭刻，疼痛。没有言语，没有表达。这个身影，我会一直记得。
没有去很多地方，只是沿着路边看风景，有时乘坐观光车游览，看一看，走一走，毕竟来过，母亲已经很知足。
点滴凝结，隐忍疼痛，用心感受，自个儿领悟。
临行前，探望一位病友，七十多岁的老人，子宫癌晚期，只能躺着静养，非常虚弱。
母亲一同前往，偶然说起胃肠问题。
她老人家的女儿，推荐一种药，说，很管用，专门治疗放疗后的反应。
她带着我去很远处的一个药店，那里才有卖的。走着，说着，心里暖暖的。
临走时，母亲还是很虚弱，一直在笑，有些不舍，却没有说出来。
我叮嘱母亲，按时吃药，尤其是胃肠的药。哥哥照顾几天，我是放心的。
到了家，站立在自家的门前，感觉很陌生，走得太久了，已经不再熟悉。
进了门，他紧紧地抱着我，好想你，真的。
他把饭菜端上来，饿了吧，多吃点，我亲自下厨做的呢。
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他明显瘦了很多，眼睛里有沉默的爱，还有心疼。
忽然，我哭出声来。脆弱的，黯然的。
他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很安静，很怜惜。
心情很复杂，我无法表达。哭泣，也是一种语言。
他的港湾，这样平静，我可以在这里停留，休整，然后再起航。
---剑月
人生在世有些东西是难免的。看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