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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203cxd 发表日期: 2008-06-28 22:16 点击数: 282
翌日,董天赐召集庄上众人,吩咐道:“即日起,庄上的一切交由少奶奶打理,库房的钥匙及庄上开支帐目也由少奶奶掌管,尔等要听从少奶奶的安排与调遣,不得有误。”众人齐声答应。又让管家将庄外田地的地契及与佃户雇农的租金契约交由秀卿,往后的一切收入都需经过秀卿入帐封存。
梅秀卿道:“阿爹,如此安排似有不妥,秀卿年纪尚幼,阅历又浅,恐难担此重任。”
董天赐道:“诶,谁人天生就能管家理财?卿儿资质聪慧,假以时日,定能让老夫刮目相看,卿儿就不必推辞了。”
梅秀卿道:“既然如此,媳妇就只好勉为其难了。”
其实,梅秀卿在梅府时,早已掌管着上下一切的进帐和开销,对管家理财之事也可谓驾轻就熟,自此便在董家庄大展手脚,将庄上众人各事安排有序,来往帐目清楚无误,深得董天赐的赞赏及庄上众人的钦佩。
且说江南钱湾梅家,自妃平进府,与芸娘终日执手言欢,同掌梅府一切内务,亦是井井有条,上下归心。梅郎俊与这姐妹二人更是如鱼得水,日日欢歌艳舞,夜夜共赴巫山。不久,芸娘也有身孕,梅郎俊更是欢喜万分,对二人自是呵护有加,恩爱备至。
这夜,梅郎俊与二女在那亭中抚琴饮酒,见月亮将圆,便想起一事,道:“二位姐姐,前些日子只知快乐,竟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妃平道:“何重要事儿?竟让相公如此大惊小怪。”
梅郎俊道:“家父在京为官时,有一挚友,复姓司徒,单名青,字儒兰,现为当朝阁老之一,官拜吏部尚书,曾对父亲有恩,父亲在世曾嘱咐过,每年的中秋,便是司徒伯父之生辰,必要上京贺寿,这几年皆由小妹操持,小弟并未放在心上,现距中秋不过数日,而小妹又远嫁岭南,今见月亮将圆,故才想起此事。”
芸娘道:“原是如此,不急,明日备些寿礼,让梅安坐车送至京城,向伯父拜寿就是。”
妃平道:“是啊,从奴家的嫁妆中选几样上等美玉,再备些金银丝绸,让王三哥挑几块极品云南普洱茶砖,相公以为如何?”
梅郎俊喜道:“还是二位姐姐想得周到,明日便让梅安起程。”
芸娘道:“让梅安日夜兼程,三五日便可到达京城,误不了伯父的寿辰。
次日,妃平在其嫁妆中选了一件和田玉雕成的麒麟,此为王监生家祖传之物,又加几块缅甸翡翠,芸娘在库房中取出黄金十锭,丝绸棉布各十匹,梅郎俊又差人去庄上让王三选了几块云南丽江出的上等普洱,套上一辆由三匹伊利良驹骏马牵引的车子,由梅安与两位家人护送往京城而去。
梅安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刚好于八月十五清晨赶到京城。梅安顾不得吃饭,便驱车来到司徒府前,使了银子,请执事的大爷报于司徒得知。片刻,司徒便传出话来,请梅府来人前门进入,安置偏院客房,好生招待,大人正在坐关清修,故今年已无心过寿,待后日出关,再见来人。
原来,当今圣上自登基以来,崇尚黄老,在皇宫内院设坛修炼,整日沉湎于占卜星卦之术,求取长生不老的丹药,却将国家大事托付于以庞阁老为首的内阁大臣以及以魏公公为首的太监宦官们,至使朝野上下被奸党所控制,而国家的财政收入则由阉党所控制,两党互为利用,私下里明争暗斗,各部司衙门及地方官员贪渎贿赂,卖官粥爵。在如此朝廷之中想欲立足,除了趋炎附势,别无选择。
司徒青与梅、宋二人同时进京赶考,梅、宋二人中的是进士,而司徒青却是当时的探花,在吏部侍郎任上颇有建树,深得皇上与庞阁老的赏识与器重。他为人处世比较圆滑,不象梅、宋二人这么锋芒毕露。在其二人被逼告老之后,司徒青深知朝堂险恶,故为投皇上所好,也为规避两党争斗,司徒青也在自己家中炼丹修道,还不时与圣上交流修炼心得,甚得龙颜欢悦。
今年端午过后,京城遭遇旱灾,皇上特命司徒青坐关修炼,为社稷与天下苍生祈福。因此他奉旨闭关九九八十一天,免于上朝,在府中内院潜心修道,至今日八月十五,已是七十九天。前几日。京城普降甘霖,龙颜大悦,降旨赐封司徒青为“紫霄青凌上人”,并赏紫云道袍一件,命其后日出关。
那日正是九九归一之日,司徒清晨出关,上殿谢过龙恩,被圣上留于宫中用斋,自是诚惶诚恐。回府后司徒便命人招见梅安。梅安拜毕,跪于堂下,抬头望时,只见儒兰大人年约五旬,须发飘逸,精神饱满,一付仙风道骨的气派。
司徒儒兰道:“难为了梅家侄儿,每年都惦记着老夫寿辰之诞,实觉过意不去,又没有什么可以回赠,待日后若有合适功名职缺,必定授于他,也好让其光宗耀祖,以慰梅贤弟在天之灵。”梅安千恩万谢。司徒大人又命人赏梅安等人十两银子,留他们吃过晚饭,嘱咐好生招待,便回后堂歇息,不提。
单说这梅安与二位家人吃过晚饭,百无聊赖。那二位因是初来京城,便提议上街游玩。于是,梅安带其二人穿戴整齐,慢悠悠地往大街而去。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游人如鲫,好不繁华,令那二人好一阵惊讶。梅安虽是多次上京,但久居江南小镇,再游如此繁华夜景,亦觉新鲜有趣。
三人说说笑笑,东张西望,犹如置身于人间仙境。正走着,忽有一乞丐上前乞讨,梅安准备掏几个铜钱打发,却见乞丐有点面熟。那人见梅安紧盯着他,便低下头来,可旁边一家人却已认得,脱口而道:“这不是柳吉柳公子吗?”
梅安细看,可不是怎得?正是梅郎俊的旧友柳吉。
那柳吉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穿着一双露着趾头的布鞋。听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便扭头便跑。三人在后追赶,直到一条死胡同,柳吉才停住脚步,四人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梅安喘着气问道:“柳——柳公子,为何——见我们就——跑?你,你不是——去南洋做,做生意去了吗?怎,怎么会——流落京城?”
此时,柳吉早已泣不成声,哭道:“落魄之人,还有何脸面再见故人,小兄弟何必要苦苦追赶,让在下难堪呢?”
梅安道:“柳公子何必如此自卑?究竟遇到什么苦难,何不与我等说说明白,我们也可以帮你呀。”
柳吉叹道:“此事一言难尽,现我腹中饥饿,能否请在下吃碗面,再述说详情。”
三人带柳吉在一路边小吃店,叫了碗拉面给他,可柳吉竟连吃三碗。后有带他去澡堂,在街上买了几件粗布衣服让他换上,四人回到司徒府中。
梅安问道:“柳公子,你怎么会落魄成这样子?你的货物和银两呢?怎么没去南洋呢?”
柳吉道:“唉!人要是倒霉,就是喝凉水也塞牙。梅安兄弟,不瞒你们说,我那些货物与银两,都被人骗走了。在这京城之中又举目无亲,无奈之下,只得沿街乞讨,不想遇见你们,哎,惭愧!惭愧!”
梅安道:“幸好,我们三人因上京贺寿,明日便要回钱湾,公子何不与我们一起回去。”
柳吉道:“在下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何颜面回去见你家公子,更不敢回去面对我家的那头母狮子。”
一家人道:“你难道还想继续留在京城乞讨不成?”
柳吉道:“非也,我本想讨些银子作为盘缠,再下南洋,待赚了钱,日后衣锦还乡,才能够面对故人。”
梅安道:“既然如此,我们这里还有些银子,留十两给柳公子如何?”
柳吉感激涕泠,谢道:“你们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日后我柳吉有朝一日荣归故里,定报各位的大恩大德。”说罢便欲下跪,三人慌忙拦阻,遂留他住了一宿。
翌日,梅安将十两银子给与柳吉,便带二位家人卷尘而去,回家向梅郎俊述说经过缘由,暂且不提。
再说那柳吉得了那十两银子,见梅安三人离去,心中欢喜,便到附近的酒楼上点了几样美味佳肴,且要了一壶陈五年的绍兴女儿红,美美地了吃一顿。
有看官必会作问:柳吉不是要借钱去南洋吗?怎么会在这酒楼之上大吃大喝起来呢?
别急,此事儿还得从柳吉进京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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