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已将越过了南山那遍挂满桃李果实的山峰,李敬元还在翘首仰望,目光中饱含深情,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当下村里正需要人手,而且周勇这孩子也塌实勤奋,大小事务都任劳任怨,从不拖延,虽然才到李村几十天,对村里的情况还不甚了解,但他的吃苦精神真是没说的,大家都很喜欢他,一点也看不出是大城市来的学生娃。真希望他能尽快返回,助我一臂之力!
到底周勇家里出什么事了呢?要他亲自回上海?支书回头时还在自言自语!
此时的周勇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知这次回家等待他的将是什么?难道是父母想留我在家乡创业,故意不说明白,故弄玄虚!或是张雪梅的想法?
想起女朋友张雪梅,周勇就愧疚万分,到四川后给家里写信时问及她的情况,就再也没有联系,李家寨的现状实在不能用一两句话讲明白。这里的落后与闭塞不是都市的人能想象的,不到四川,不到李村,我也以为乡村生活真的如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处处是花园,四周是绿茵,鸟语花香,莺歌燕舞,乡亲们都生活在希望的田野上,享受着南风的吹拂,阳光的淋浴……
谁会想到这里连手机信息都没有,进入山中如同进入原始森林一般,除了听到鸡鸣犬吠声,感受不到一点现代文明的熏染,而且村民最奢望的竟是一天通向山外的公路!回忆两个月来乡亲们对我的优待,李支书如同呵护自己的儿子一样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想到村里即将修建的村卫生院,和村民那兴高采烈,奔走相告的幸福笑容,周勇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多好的村庄啊!山清水秀,水旱从人,桃花艳丽,李花纯洁,此时正是初夏,那满山的芬芳就沉醉了我的心,如果到了秋天,环山一片金黄,硕果累累的一派丰收景象,那将是怎样的令人鼓舞啊!
眼前又浮现那热火朝天的迎接队伍,多么朴实的乡亲啊!我周勇一定与你们共度难关,与你们一道用汗水和智慧让村民尽快致富,实现你们几代人的梦想,修通出山的公路……
列车徐徐进站,周勇向站台扫视,接站的人群密密麻麻,车窗外闪过一张张满怀希望的脸,父亲会来吗?在成都时曾去过电话,父亲在那轻描淡写的说,一切等回家再谈,到此时,召我回家的理由也是云山雾罩!
周勇下车站定后左右望去,不见父母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就在这时,舅舅出人群走出来,紧紧的抱住周勇的肩,使劲的拍着,说:“傻小子!总算回来了!都瘦一圈了!你妈成天念叨着你!”周勇忙问家里是否出事了,舅舅笑眯眯的摇头,说:“没事,大家想你了,就召你回来了!走!回家说吧!”
坐在车里的周勇无心观看上海的风景,分别两个月,这座城市还是繁花似锦,人头攒动,永远都是这样的涌挤,这样的车水马龙!
舅舅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打听这次到四川的经历,还问起很多周勇没去过的风景地区,周勇只是支吾着应付着,没有一点兴趣,他在纳闷:家里既然没有大事,无端叫我回来干吗?眼下村里正缺人手,也不知道李支书忙成怎样了?
上次写信向家里要钱,支援村里修路,难道这事令父亲为难了?不给就算了,为何要我回家呢??
周勇的家是老上海的弄堂,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建筑,古老而又典雅,现代文明的春风吹尽了它的尘埃,其坚固的构造与古朴的形象与四周的现代民居交相辉映,夕阳中更显得肃穆庄严!
人生真如梦境一般,周勇又想起少年时那些青葱的岁月,那些无忧无虑的求学时光。假期里,与三五要好的伙伴,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骑一辆单车,背一架像机,穿梭于上海老城区那些长长短短的,或宽或窄的弄堂之间,享受休闲的快意和青春的活力,那是一段令人永生难忘的记忆!
可是,成年后自己再也找不到那种心情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让我们失去了太多美好的东西,车窗外依旧是当年的弄堂,风光依然,繁忙如昨日,但是人情却越来越淡,淡得几乎感受不到邻里的存在,大家都在忙,忙得见面时点头的礼节都省去了!
正来想入非非时,舅舅突然说:“怎么?才走多久啊!就不知道家在哪儿了?”周勇猛然抬头,可不!已经在家门口了……
问候朋友!
相融和碰撞。
时代的印记,
不灭的情感。
瀑布问好纸鹤!
得要些时候!
——暖苒先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