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凌十八把黑色帕萨特小车稳稳停在巷子口的树荫下,正要下车,手机响了,耳边响起老婆茹娟底气十足声音:十八,在哪?我爸妈今早去限桃源镇喝喜酒,交待你7点去接,待会下班,你就去接?
凌十八“哦”一声,就不想说话了,拿着手机又不好挂掉,心里窝火:单位的车,当是自家车啊,两老真是不知好歹,老婆也不知天高地厚!可他从不敢说什么,自己不就一个农村仔,当了兵才谋了份司机的差事,还能有什么好处能让家里沾光?
喂,十八,说话呀,7点去桃源接爸妈,听到没?
哦,听到了,不过不一定能用车子。让你爸妈坐面的回来不行吗?干嘛每次都让人接!
7点那会,桃源哪还有车来市里,有姑爷小车接,我爸妈面子大呗,行了,你都做主任了,自己又兼司机,用下车子还不行啊!你现在哪?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有事,挂了。
凌十八挂掉电话,下了车,急忙打开后备箱,拎下一袋香米,两个大礼盒,锁好车,然后往巷子里走去。
这是一条在城市边缘的无名巷,不知何年何月起,东一间西一间的民房陆陆续续拔地而起,自然而然形成了城乡结合部的居民区,住着形形色色的人。一年前,凌十八第一次这里时,也很愕然,想不到市里还有这样一条街巷,有点“山高皇帝远”的感觉。
香米足15公斤重,拎着很沉,再加上两个大礼盒,凌十八有点气喘时,终于来到一幢民宅前,按门铃,一个衣着土里土气的老妇打开门,诧异盯着凌十八。
姨,小敢上班去了吧?我给她送点米来。凌十八拎着东西,侧身就进了屋子,放下东西,他甩甩手,嘴里自语,这米,太沉了!
嗯,嗯,嗯,你是?老妇一个劲点头,打量凌十八,用方言问凌十八。
姨,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下屯的十八啊!凌家的!
哦,哦,下屯的?凌十八?是凌家的老大吧?呀!真是认不出喽,姨老喽!敢次次回家都提起你,说你人好心好,没你帮,敢就找不到好工作,这不,还非得把姨接来城里住些日子。
小敢妈激动地说着说着,拉着凌十八手,往沙发上让,张落着要给十八倒水喝,唠唠,可她却对着热水机束手无措,凌十八笑着给她,给自己倒了水,这里的一切,他当然比小敢的妈妈熟悉。
十八,唉,姨就很久都没见过你了,小时候你倒是常到我们家玩,按辈份,小敢该叫表哥。听下屯的人说你当兵啦,在城里工作啦,还娶了城里媳妇!有孩子了吧?!
有哩,姨,我很少回屯里,要么过年过节,要么家里有事才回去,工作忙呢。
男孩?女孩?出斤区g
男孩。
呀!真是福气喽,凌家祖上保佐啦!
姨,我还有急事,不能陪你多唠了,小敢回来跟她说,八哥送米来过。
好,好,好,有事啊就忙你的。
跟小敢妈客气一番后,凌十八终于回到车子里,脚轻踩油门,离开无名巷,又忙着掏出手机,说:孙局,事情办好了,今晚有安排吗?
凌十八的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半小时后,他的车子已经在开往桃源镇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