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狱
下午3点半,看守所年轻的女警官迈着英姿脚步,穿越两道铁门,左转,而后,对着第一个女监舍的方形洞口,喊道,吕贝卡,捡东西。
顿时,1号女监舍里齐声欢呼,只有15人的欢呼声却越过其它3个女监舍的铁门高墙。在这里呆过的人都知道“捡东西”三个字,就意味无罪离开这里,无论之前给你什么罪。叫吕贝卡的女人从众人拥抱中挣脱身来,一边快速地跑去只有一布之隔的厕所里换掉身上的衣服,一边口述叫人从她的红桶里面拿出本子,交代说,塑料袋里的钱是我私人的,还有五百左右,今晚给大家加菜,剩下的分了。最后一页夹着的,是电视收看费和公费,你先保管,其它的用品,谁需要给谁。
之所以要交代监舍里的公费,是因为吕贝卡是1号监舍的舍长。两个月前吕贝卡还是隔壁2号监舍的舍长,2号监舍的人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CASE,来个判三缓三、判三缓二或者判二缓二了不起了。1号监舍就不同了,一审下来不是死刑、死缓、无期、16年、12年、10年,最少也来个6年。一个警官管两个监舍,警官调她过来就是以正压邪。其实吕贝卡认为自己也邪,并非完全正,比例各占50%。可在这里,是人,都觉得她正,正直的正。吕贝卡过来1号舍是因一起打架事件,两个当事人都戴了手铐和脚铐,分开了。吕贝卡过来后也有打架事件发生,一审下来的结果与想象的不一样,就有意外发生,这就是“破罐破摔”最真实的写照。这个成语躺在字典里,你感受不到它的滋味,只有在这里,你才觉得什么叫破罐破摔。不过,能把这些破罐破摔的女人镇压下去,而免受被铐,那是吕贝卡的本事。监控里警官都看得见,除了布隔住的厕所,那是监舍里唯一不给监控的地方。男警官也喜欢看,女人打架的确好看,吕贝卡劝架说只要能打过她,一切后果她承担,打架的人不敢再打。倒不是因为吕贝卡是舍长,舍长算个屁,也有合起来打舍长的。
一天放风,在草地里坐着,吕贝卡问警官谁是“牢头狱霸”。
警官告诉她说她就是。
吕贝卡想想也是。警官也是八小时工作制,不可能住进监舍,他们得树立一个有“霸”能力的人做“牢头狱霸”,否则,比打架还严重的事情随时发生。据说,越狱或者死人,从所长到警官都得撤职。
来这里的人无论犯了什么案子,在外面有多威风,那铁门哐当一响就告诉你,你从此就失去自由了。吕贝卡也是因为那哐当一声,心里彻底崩溃。
两分钟后,吕贝卡以新换旧,拉开布帘,对监舍的人喊了一口:GO GO GO OU LEI ……
监舍里的人跟着世界杯主题歌的节奏在吆喝,有人还扭动身子在舞动,尽管没几个人知道这首主题歌名叫《我踢球你介意吗?》。
哐当一声,监舍的铁门打开了,吕贝卡走出来。
吕贝卡,婀娜美,透着清丽,36、24、36,裸妆,短发,来这里的人,不得粉饰,迟早都得短发,哪怕很普通的纯棉休闲运动装也遮不住她的婀娜美和出尘气质。
又是哐当一声,女警官锁上铁门。
随女警官出去,过了那两道铁门,到了外面的办公室,检察院的人在等候她,检察院的人讲了几句什么话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签了字画了押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了。
走向大门时,有男警官跟她打招呼,吕贝卡眼熟但叫不出他姓什么名什么,其中一人朝她说,信用卡,走了,这么快!
信用卡,是吕贝卡的名字吗?
你认为是,它就是。
反正这里的人不叫她吕贝卡而叫她信用卡。
吕贝卡不像中文名,信用卡也不是外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