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老牛牧晚 发表日期: 2008-07-02 19:53 点击数: 1533
我感到我就像一根“老油条”——虽然三十刚过,却没了个性。为了迎合领导早餐“爱吃豆浆泡油条”的胃口,情愿天天泡在如乳液般白净、香醇的豆汁里。
有时老婆骂我没有血性,我常常会以其“不愔世事”为幌子,予以反讥。她骂多了,我就恼怒地想找出几个例子来,予以证明“我有血性”。 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一个让她信服的事例来。
在痛苦中,我忽然翻出了我儿时的黑白相片,看到了儿时的我。猛然,一个英雄少年横空出世。下面就是让我引以自豪的,那个少年的故事。
这还是小学四年级的故事。
当我看到三十多岁象猴一样的王小五,穿着一件灰色的甲克衫,叼着烟卷,在大街上晃来晃去,有时还在嬉笑着的娘们胸前拧一把,然后在女人嗔骂声里得意洋洋用手放在嘴上发出一个晌屁。我就会“呸”的一声,远远的朝他身后吐几口痰。“有几个臭钱,就烧包的摸不着南天门了!”我常常会好几天为此恨恨不平。
不平归不平。他还是约着狐朋狗友们喝他们的酒,吃他们的肉,还是耍他想耍又愿被他耍的骚娘们。“哼!谁让人家是‘万元户来’!”老少爷们一句简单的大实话让他丑陋的行为穿上了合法的外衣。
我还是每天背着书包象狗一样夹着尾巴急溜溜上学去。我还是要隔三差五的夹在全校师生堆里(包括那满脸络腮胡子凶恨的李校长),在露天大会场听他趾高气扬的训话。他当时是村民兵连长,还兼着勤工俭学贫委会主任
王小五别看长的矮小,却从小灵精,嘴巴象抹了蜜一样甜。坏事让他做尽了,死人也让他说活了。全村人都称他“王小鬼”。实际还应叫他“王大坏”、“王大色”!即使我如此咒骂他,也还是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正是凭这天赋,在八十年代初期,成了我村有权有势的人物。很少有人招野他,除了我。本来,我与他之间并没有多少故事会发生。虽然我仇视他,我不是仅仇视他本人,而是仇视象他一样、钻国家政策空子而一夜暴富的儿浪八蛋们。
本来,他与我家关系很密贴。他经常到我家,每次还夸我几句好听的,因为我父亲那会还是村副业大队的会计。
但故事还是突然发生了,并且发生的是那么出乎意料!
这事得从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的那个冬天的晚上说起。
晚自习刚开始,我就坐不住了,不住的抬头望着我那刚成为小媳妇的语文老师。她平时在我心目中长的很漂亮,就象《红灯记》里的李铁梅,白嫩、细条,只是没了铁梅的那双大辫子。今晚,我已失去了对她的细腰和屁股想象的那份快乐的心情了。以往,我看她摇摆的细腰就象河边风中飘动的柳条那样轻柔;我看她紧裹在红裤子里的屁股就象白馒头那样丰美生动。因为我近来有了心事,有个磁铁般的声音在吸引着我,有个《岳飞传》里的英雄高宠在等待着我。我看着她在教室里装模做样的身影,开始气愤起来:你怎么赖在教室里还不走?晃来晃去的,谁稀罕你这个已是婆娘的臭模样!
我忽然发现门口晃过一个人影,接着语文老师就急匆匆的出去了。谢天谢地!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我快乐的心情就象放了一个憋了很久好容易才有机会发出的响屁。
于是,我就象猫一样飞快的溜出了教室,象坡兔子似的朝学校的后菜园窜去了。
后菜园本是一块空闲地。学校为了让住校的外村老师吃上不用自己掏钱的蔬菜,老师们就热情高涨的让我们轮流种了这块菜地。到了冬天,这里就开始荒芜了。除了有几个本村老师堆放在这里的柴草垛,剩余的就是寒风和冰冷的月光了。有人说,有时狐狸还来这里逛逛。因此,平时,尤其是晚上,几乎没人到过这里。这里就成了我听刘兰芳说评书《岳飞传》的天堂了。
刘兰芳那洪亮象打铁一样清脆的声音,正穿过稀薄灰亮的月色,从大队院里架在老白杨树上的四个高音喇叭里传过来。高宠已是连着用长枪挑了八辆铁滑车了,只听“哗啦拉”第九辆铁滑车正从山坡上向他奔驰而来,怎么办?我的心已提到嗓子眼里了。正在这时,离我七八米的草垛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吓了我一跳。莫非真有狐狸?我猫着腰顺着灰蒙的月光望去,只见草垛后有两个人影在相互扯动。同时,传过来几声高低错落的推拉声。
“怎么非来这个破地方?”一个熟悉的女人声在生气的责问着
“浪漫浪漫嘛!”那个男人声似乎也很熟悉。
我就贴着耳朵好奇的偷听着,耳朵里已没有了刘兰芳和铁滑车的滚动的声音了。只有我急促的心跳声和前面不断滚跑过来的诱惑声。
“咱可是最后一次了。不然让我那口子知道了,我怎么做人!”
“好好!快脱下来!”
“我转正的事什么时候办?”
“你先快一点脱,我快受不了了!那事好办。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天就到乡里去办!”
“你猴急什么?有本事你就隔着衣服进来。”
随着一阵低低的浪笑,两个黑影就缠绕在一起倒在了草垛上。我顿时脑子“轰“的一涨,接着一片空白。我是怎么回到的教室也忘了。
当那满脸还带着红润的女人回到了教室,不自然的用手扯拉着红色棉袄与棉裤时,我看到了她蓬乱的头发上还残留着草屑。我这才从梦幻中醒来,感到刚才那一幕是真实的。我惊讶的望着她,她似乎也在望着我,并且她的脸马上变红了,就象她浑身的红衣服一样火红、刺眼。
本来,这事很快过去了,只要我不说,只要我很快又被女老师那丰润、饱满的屁股诱惑了。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偏爱捉弄人。
这事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王小五。谁让他有一个和他一样不知天高地后的王八儿子。王小五的宝贝儿子王效宝竟敢不听我这个一班之长的指挥了,并且竟敢在全班众目睽睽之下,和我打了起来。我恼怒之下,再也不顾女老师细嫩的腰肢与丰韵的屁股了,就把这事当众抖搂出来了。女老师羞怒的瞪了我一眼,就在同学们一片欢呼跳跃声中落荒而逃了。我自豪的昂首挺立着,就象连挑八辆铁滑车的高宠一样伟大。
这事就象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学校,传遍了村庄,并且还更富有感染力地朝更远更广的地方传诵着。就象凄冷的黑夜长出了一片温暖灿烂的阳光。
人们站在大街小巷,争先恐后地沐浴着这温暖的阳光。我神气的走在大街上,象凯旋归来的功臣。特别是女人们兴趣盎然的争抢着、攥着我的手、把我热烈的拥在她们温热芳香的乳房下的时候,我感到是那样的快乐、幸福。以前对王小二产生在女人身上的嫉恨早已淹没在女人温馨的气息里了。
当我腾云驾雾般踩进家门的时候,早已在门后等候我许久的父母冰冷的脸,让我一下子就从快乐的云雾里跌落进冬天的冰窟里。
天刚已抹黑,王小五就抱着点心、瓜果,还有一只放射着金灿灿光芒的“英雄牌”钢笔进了我家。刚才还冰冷阴沉的父母的脸也刹时变的与王小五一样灿烂,甚至还多了点讨好般的妩媚。他们异口同声的让我承认:没有那么回事,是我为了报复王效宝故意编造的。少年的我是多么勇敢的我,是那么富有血性,远远胜过现在的我。我那时就象张志新烈士一样勇敢,为了捍卫真理经受住了各种的诱惑与拷打。
我是被恼羞成怒的父亲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带着满眼金花仓皇逃出家门的,躲在了我爷爷家。这是从我记事起父亲唯一打我的一个耳光。在爷爷奶奶气愤地骂我父亲的声浪中,我伤心的抽搐了一个晚上。嘴里不停地说:他俩就是相好来。我绝没看错。爷爷奶奶在我身旁也不停地说:你做得对。是他们混账。你父母混账。
那个冬天,我在爷爷家住的时间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