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八六级（6）班 （三）
作者: 牙上的炊烟 发表日期: 2008-07-11 17:53 点击数: 708
三、“李老师，您能给我们画个裙子不，我们没有见过舞女。”有人忽然说到
春节联欢晚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我看了一眼电视对妻说，宋祖英多少年了还是这模样，咋就不老呢。看看你成啥样了？
妻端来了饺子说，我成啥样了，嫁给你穷得跟鬼一样，我这一辈子算是毁在你手里了。快吃吧，一直等着你回来，我和孩子也没吃呢。大过年的到处乱窜，连顿饭都没混上。红社家里不是苹果多吗，怎么没回来带点？
“你说话不怕闪了腰，不是当年我娶你，你应该现在还在家里陪你妈冬天在北墙下晒太阳。”我没动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就没腰，放心，闪不了。”她说。
妻关小了电视的声音，儿子又调大音量，妻狠狠瞪了一眼儿子说，跟你爸一个怂样。
我边吃饭边说，对儿子有意见干嘛扯上我？你咋又用芹菜包饺子，不吃啦，一会嘴里跟挂的绿门帘一样，满嘴是芹菜。
只怪你自己的牙不好，呵呵，知道你想喝酒了，酒菜齐备。问你句话，今天出去见到女同学没？
我接过妻递过的半杯酒说，没见到，听见声音了。后天同学聚会呢，你说怪不，20多年了，恐怕已经不认识几个。
去吧，去吧，看看你的同桌。你那同桌好看不？
比你好看。你把相册拿来，我指给你看看。
儿子欢快地拿来了相册，我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妻子指着我小学时候的模样说，你看起来和咱儿子是兄弟俩个。
儿子高兴地说，那以后就不把你叫爸爸了，咱俩谁是哥哥？
妻大笑起来，我冲着儿子说，滚一边，看你电视去，和你舅舅一样缺心眼。
我指着照片对妻说，这就是我的同桌，白红霞，农技校人。
难怪姓白了，的确蛮漂亮。她现在干啥？
不知道啊，毕业后再未见过，不看到相片已经想不起来啥模样了。我们那时候男女生之间不说话，大家看起来都是正经人。其实我和白红霞同桌只有两个星期，她向老师反应，说自己的视力不好，需要坐在教室前面的位置上，所以我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了。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听课、上自习喜欢捣乱，爱和前面的郭晓龙做小动作，在这时候，我发现她总是皱起眉头。这样好的一个女生，挺会给我留面子，你和我夫妻十多年了，也知道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你有个屁自尊”，妻指着照片问，“这个女生是谁，两个羊角辫怪好看，清纯的很嘛。”
我说，这是党季芳，现在尧山中学教书，她可是我们班里学习最勤奋的女生，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一家姊妹们都很聪明，出了几个大学生呢。不过，党季芳可是特厉害，曾经恶狠狠地骂过我。
为啥骂你？
我笑着说，以后告诉你吧。你再看看这个女生漂亮不？
妻把照片拿在自己手里说，嗯，衣服穿得也好，这是谁呀？不像农民娃。还有这个女生看起来也漂亮。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个叫赵江燕，是西头车站来的；这个呢，叫王波，好像是从新疆转学过来的，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当时也在学校。
妻拿着照片看了一会，问道：“我一直想问你，这上面怎么没有你和郭晓龙，你俩跑那去了？”
哦，我也想不起来了，你前多年怎么不问我呢？这张是８５年春天的合影，是文理科分班留念。你再看这张，是彩色照片，上面有我，这是８６年的毕业合影。
妻看着笑了，你照像相就照相呀，脖子挺这样僵直干啥，跟头驴一样。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她要和我一起走完此生，本想着上一堂思想教育课给她，还是算了。驴就驴吧，驴也挺好，驴的线条优美、流畅，声音高亢、激昂、甚是原生态。原生态现在很是流行，就像阿宝那样，一夜成名。也许一天，有人会牵头驴走向星光大道，没准会震惊四座。
（写道这里，我想到了骡子。骡子甚为滑稽，且有雌雄之别，生殖器一应俱全，但是骡子没有生育能力。大自然的物种繁衍很是伟大，由于有了马和驴的存在，使得骡子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
妻呵呵地笑着，说你是驴还不高兴了。嗨，问你话呢，这个是王伟（化名）吧，前多年他来过咱家，很有意思的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那样大，眼睛也瞪得圆。再见过他没，他现在干啥呢？
我心里沉了一下，没有说话。
妻继续翻弄着相册，我吃着菜，慢慢地端起了酒杯。
王伟是蔡邓人，生得白白净净，瘦瘦的中等个头，他家是多年前从三门峡库区来蒲城县的移民。他有一个堂兄在孙镇中学教书，所以一开始就住在堂兄的宿舍，后来也许是觉得住在那里妨碍兄长的爱情生活，因为堂兄有对象了。认识王伟是在我们第一次的语文课堂上，老师是李关海，他的老师生涯是崭新的一页，刚从渭南师专毕业分配来。
李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的相貌让班里的女生感觉到了心跳，因为他很英俊，明眸皓齿，脸色红润，笑起来很有魅力，发型也好，比我的头发长，当然，他没有我瘦弱。他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他写的板书比我们物理老师的要好。后来发现，其实他的板书一般，因为有一天我们班里的麻世民同学在后面黑板上龙飞凤舞着抄写着歌词“熊猫咪咪”，我才理解了“山外青山楼外楼”的真正意义。
李老师笑了一下说，同学们打开课本，我们学习第一课“荷塘月色”。
李老师那一笑，郭晓龙的神态是不屑一顾，他的同桌眼睛直直地看着老师。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月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旳欢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心里这时候也不平静，什么时候女生看我的眼神能像看李老师那样呢？
老师继续朗读着，是比较标准的蒲城话，“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旳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旳舞女旳裙。层层的叶子中．．．”
“李老师，您能给我们画个裙子不，我们没有见过舞女。”有人忽然说到。
同学们几乎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男生站在座位上看着李老师，他就是王伟。
我想笑，但是没笑出来。因为我发现郭晓龙也是憋着没笑，如果他敢笑出声，我马上也放声大笑。
我们的目光又转向了老师。
李老师说，你坐下，我给大家画个舞女的裙子。他转过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稍作停顿就开始了他的创作，我们都聚精会神地等待着。
他画一画又拭去，又开始画，始终没有画出来裙子，我们很失望，王伟更失望。老师这时候说，舞女呢，有时候在电影里可以看到，现在已经没有啦。他还说，当然还有超短裙，我在西安见过，还是大冬天呢，咱们这里夏天也没见谁穿过。
（我常常思考朱自清先生这句话，“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旳舞女旳裙”，仔细分析，朱先生应该是没有清楚地描述出来荷叶的形状及神态。舞女的裙有短的、长的，还有拖地的，更有甚者是穿三角裤衩的；有坦胸的，还有露背的，他这里究竟是哪种裙子呢？再说，如果一个人，尤其是北方许多人并没有见过荷叶，舞女的裙又是千姿百态，如此一来，就是把这篇文章朗读一百遍，也未可知道荷叶的模样，况且叶子还出水很高，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也是从这天开始，我便萌生了去外面看看的念头，郭晓龙也想去，外面的世界有超短裙，还有露在寒风里的大腿。
我喜欢这句“婷婷的舞女的裙”，虽然裙有各样，但这是印象派的画，描绘出意境就行，这不是工笔画、不是写实画。
去外面看看的主意不错，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总算快要见到“同桌的你”了——“总是小心翼翼问我借半块橡皮”的“你”。
期待中……
哈哈哈,一对捣蛋鬼!
留恋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