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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尖东的日子——最后的“茶楼”

作者: mumu3ge 发表日期: 2008-07-17 17:49 点击数: 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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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双层有轨电车和西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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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很奇怪，在一个地方生活，反倒不会去注意它的细节，它的情调，就像家乡，只有在离开了的时候，才会想起她的美。

在香港间断地也呆了将近四年了，但每当人们问起我香港怎么样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是浮现出维港的灯火，满街的店铺，当然还有钻石般大小和价钱的房子和永远人头攒动的逼仄的街道。

那天朋友来港，点名要到莲香楼吃早茶，而我却只能红着脸问：“莲香楼在哪儿啊？”

朋友说那莲香楼在旅游杂志上可是大大的有名，有九十多年的历史，被坊间传为香港最后的“茶楼”，就在上环的威灵顿街。

哦，上环，这个地方我好像去过n多次了，只是每次都匆匆地，即使身边不时闪现一些令我怦然心动的细节，我也只当是寻常。此番一提，那些不知名的斜街僻巷，被踩得没有了棱角的石阶，雨中映着霓虹的石板路，山雨欲来时可暂避的旗楼，被香港人翻译得古里古怪的街道名字，霸道地生长着的庞大的榕树根系，卖各种古玩字画的小店，不时飘来的药材或海鲜的香气……所有这些又重新涌上心头。上环，的确是不寻常的香港，那里的香港是老的。

出了地铁站，稍有些茫然。找个报摊打听了一下，便往“威灵顿街”的方向走去。抬头见路牌上写“皇后大道东”，想起那首闹哄哄广东歌，又觉得自己好笑，这条街曾来过多次，却为何每次都觉得不一样？顶着骄阳，一头雾水地找了半晌，未果。再打听“莲香楼”，那人道：“就在马路对面啊，要上楼梯的。”

“上楼梯”？难道是在某家楼上？再找，原来那“楼梯”指的是登山的石阶。

果然，没走几步便见面前立着一座老唐楼，把着横竖两条小街的转角，楼上规规矩矩地架着两挂木质招牌，敦厚地写着的殷红色的“莲香”。一楼是做外买的，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糕饼，卖相并不十分讨好，只是个儿大。再看那糕点盒上的画，竟然是三十年代老上海风格的婚宴招贴。
　　
登上几十级木台阶，立时被眼前的壮观景象惊呆了，此时已过11点，可这大堂里还是挤满了人。身穿白色中式单衣，黑色长裤的老阿姨们推着车穿行在人与人的空隙间，叫卖着车上热气腾腾的美食，稍微年轻一些的服务大叔们则忙着收拾一片狼藉的台面并往桌上的盖碗里添水。习惯性地跟收银台前的服务员说“四位，谢谢。”不料人家说，“不用排队的，自己找空位啦。”

啊，这才发现那些站在过道里的原来都是等位的，一旦发现有人结账起身，就赶紧坐下，也不管够不够位，而且这里大部分都是拼桌坐的！

现如今，尤其是在香港，这种八十年代才有过的景象真是罕见，而眼巴巴地望着一桌人大吃大嚼，闻着一阵阵的饭菜香真是一种煎熬。有时有人起身，正兴奋，却见那人又走向某个推车，挑选美食去了！这倒罢了，最不能忍受的是，明明身后站满了等位的人，有人吃完了还不走，却兀自低头看报纸或是与旁边的人聊天喝茶，那盖碗中的普尔都喝成“菊花”色了，还没有走的意思，根本视我们这些饥肠辘辘的等位者为空气嘛！

我说不如换一家吧，我实在没有抢座的本领。但朋友们执意要等，说那些东西看起来都好好吃啊！唉，之前也无数次吃粤式早茶，但都是在某某“海鲜大酒楼”，从茶点到环境都精致得不行，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沸腾景象。那叉烧包、莲蓉包都好大只哦，不禁想起麦兜唱的“大包多来两笼，大包多来两笼，没关系……”哼哼，要是这样大的包，我就不信他还唱没关系！

百无聊赖时往四下里望了望，穿过攒动的人头的空隙，居然见到四墙壁上还挂着些褪了颜色的中国字画，一挂老式挂钟在墙上摇着钟摆，表盘上的时间与我的手表只有半小时的出入，屋顶还转着老式的吊扇，虽然这里的冷气十足，还有的地方滴着水。整堂桌椅都是厚实的实木材质，款式古旧、色泽暗哑；桌上摆放着标有香港“莲香楼”的茶具——盖碗、茶杯，还有茶洗，供茶客烫杯之用。

我们终于在将近12点的时候等到了位子，四个人还分在两个桌上，这早茶吃的！

要了普尔和香片。服务员大叔麻利地在盖碗中沏了，我们煞有介事地烫杯子烫碗，这才知道用盖碗儿倒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直到弄得满桌是水，那大叔才过来问要不要换成茶壶。唉，丢人哪！

身边的老伯是这里的常客，也极热情，每有一个推车走过，在我们还没听清那冒着热气的一笼一笼是什么的时候，他就会说，“这个好吃！”于是我们就招手要来。

第一笼是鸭掌心里握着一个腐皮包，里面是肉馅和着香菇，裹在芋头上，咬下去味道鲜美无比，肉里又混着芋头香，而且每一口的滋味都有不同。再拿一笼，是普通的蒸凤爪，但那味道却胜过其他酒楼，还有蒸鱼脸、猪肚、猪润（猪肝）烧麦、腐皮卷、粉果、肠粉啊什么的，量大且味美。正吃着，老伯又说，“那个一定要要，今天老板也在这里饮茶，才会做的，平时都没有。”于是赶紧要了两笼过来，打开来看，是汤蒸饺，一罐只有一只，个大，咬开，里面满是鲜嫩的大虾，汤里加上点红醋，那味道简直绝了！

“看，那个肥佬就是老板。”老伯指给我们看。那老板果然不同凡响，足足有三个人的体积！不过也难怪，每天吃这样的美味，不胖才怪。

还有著名的莲蓉包，那莲蓉细滑香甜，里面还有整只蛋黄。当然了，还有大叉烧包……老饕朋友还点了招牌菜“霸王鸭”汤泡饭，那酱色“霸王鸭”一碰即酥，入口滑嫩，原来是用鸭身去骨，再酿入陈皮、红枣、莲子等多种中式配料，再用上汤慢火熬足三个小时才做成。我是只有听和看的份儿了。

喝茶缓了缓，我又奋勇地跑到厨房，问还有没有奶黄包——我的最爱。厨师们说早卖完了。听了既失望又庆幸，失望的是没有尝到这著名的老饼家出品的奶黄包，庆幸的是我的胃终于可以解脱了。

身边的老伯看着我们笑，估计是我们吃得太凶猛了吧？“你看我们都是快吃完的时候再打电话给老街坊，让他们过来坐我们的位子，所以你们站在那里等，是很难等到位的。”哦，怪不得！看来到这里吃一定要眼尖动作快才行！再看那几个呆呆地站在那里等位的老外，心想，他们一定不懂得这个道理吧？

我们这样没计划地大吃，吃到四个人都撑得几乎不能呼吸，结账时才二百出头！真是价廉物美，也难怪这里整天人满为患。

出门沿着石板路随意游走，算是餐后散步吧，转到大街上，看见一辆辆的双层有轨电车缓缓驶过，感觉时光在一点一点倒回从前……

没有带相机，从网上找了几张照片，下次再去，拍些上环街景，老香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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