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都三天了,还是没有接到弟弟的电话。我再也挺不住了,只好给弟弟打了电话。“风考的怎么样”我问。风是我的侄子,我对他说过我对他抱有希望。“考的不太好!”弟弟迟疑了一会告诉我。“不太好就是挺好呀,哪有那么多太好,挺好我就非常高兴了”我对弟弟说。其实我三天没接到弟弟的电话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弟弟有啥事都先打电话告诉我,但有条件——报喜不报忧。大概在他的心里五十岁的哥哥已不堪或不该重负了吧。“哥,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弟弟的话很低沉,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父母走的早,我是家里的老大,为了照顾好弟妹们,我已经养成了做父亲的作风。“说”我尽力把语气放得柔和。“哥,我说。但你得保证不生气也不伤心”弟弟学会和我讲条件了。“说吧”我的口气有点硬起来了。“分估完了,410到420之间。让你失望了。”弟弟说这话的语气仿佛是他的错,而和我侄子风没啥关系。停顿了几秒钟我哈哈大笑。弟弟很惊恐,不停的问:“哥你怎么了,哥你怎么了”“我没怎么呀!”我答道。我的笑让弟弟很不安,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哥我都不难过,你也不该难过”“我啥时候难过了?我是高兴呀!我问你是300分多还是400分多?”“那倒是400分多”弟弟小心的答道。“这不就得了,比我侄子分数低的人有的是,400分还难受,那300分的人还不得跳楼!”我说这话时尽量让声音轻松又快乐。“哥你真这么想的?”弟弟小心的问。“哥就这么想的。”我说的很干脆。“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弟弟说。“你说什么?咱俩谁大谁是哥?你为我担心?”我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听起来挺凶,其实我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弟弟开玩笑。“哥我说错了,说错了。”弟弟也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玩笑,说完呵呵的乐着。
我告诉弟弟,等三表的分数线下来到我这来喝酒,顺便商量我侄子风读书的事情。七月二十八日弟弟来了,这时侄子风已经在我的参谋下报完了志愿。吃饭就在我住的楼下的饭店,要了四个小菜,从来不喝酒的弟弟兴致挺高,主动要了啤酒。酒杯端在手里有半分中我没说话,弟弟端着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但还是装着一脸的冰冷。“实在没办法了!”我说。我怕再不开口弟弟的手都端不住酒杯了。“完了?没办法?”弟弟说话时手在抖。我后悔没叫我侄子风来,我弟弟抖着的手也许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父亲。“我是没办法叫你儿子上北大清华!”我说。我不能再用冷幽默对我的弟弟,他只是个农民,不明白的幽默可能会撕裂他的心。弟弟一口喝光了杯里的啤酒,杯子往桌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哥,你说话咋大喘气呢。”说完他是满脸舒心的笑容。哥俩一杯又一杯的的喝,没一会弟弟的脸就红了,是终日劳做加上酒后的紫铜色的红。兄弟多年没开过玩笑,几杯酒下肚我再也憋不住了。“上学是没问题了,学医的学费可很贵呀!”我说完故做深沉的看着弟弟。“砸锅卖铁也得让孩子上学”弟弟说的很坚定。“你家有几口锅?一年的学费是一万九千五,五年,还有住宿费书本费和吃穿,你卖锅的钱能够吗?”我说完弟弟就愣住了。泪水溢满了他的眼。“我这爹当的不行呀”弟弟说着紧展着眼睛,不让泪流出来。我看得出由于拿不出儿子上大学的钱,他心里有万般愧疚。
弟弟是开不起玩笑的人,我不能再让他难受了。“钱哥都准备好了”我告诉弟弟。“这钱咋该让哥出呢”弟弟的话里有安慰也有不安。“我们是兄弟,谁有就谁出,兄弟还要分吗!”我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又有了父亲的作风,临桌吃饭的人在看着我们。“哥,别大声。”弟弟和大多数农村人一样,对城里的环境多少有点恐惧,怕声音高引起城里人的责怪。这一刻我真想告诉弟弟,我上大学时他捡绳头废铁给我买背心时他自己光着膀子,我回家挑水时他疯了似的抢过扁担,让那重重的水桶压着他十四岁的肩。但我没说,这血肉的相连本就不需要说。我拍拍弟弟的肩,兄弟俩走出了饭店。
幽兰问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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