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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飞花 发表日期: 2006-06-25 01:45 点击数: 1257
第六章,风月遗民
檐牙飞水性极好,携着秋无情不敢露出水面,在水底潜行,渐渐到达石墙边,脚低触到一个礁石,一个纵身,飞身而上,落到石墙之内,这边也有岩浆不时不落,于是扯着秋无情疾奔不止,好不容易才避开危险区,檐牙飞微微喘气,看向远方,犹是火光冲天,秋无情吐下几口水,急道:“我江叔叔他们还在那边呢?”
檐牙飞怒道:“他功夫那么好怕什么,事后自会来找你的,你是担心那两个美人吧!”
秋无情嗫嚅道:“不……不是!”
“不是,就快走!”檐牙飞又扯着秋无情一路疾行,一刻也不停息,后来便看到原先的小屋,进去换了衣服,骑上马,提速赶到上京,秋无情虽心有所念,此刻也无法,有一些昏愕的跟着她。回到王府,将军很是欢喜,说曾派很多人去寻檐牙飞,以为失踪了,想不到今天自动回来了,檐牙飞即把经历简短一说,当然瞒住秋无情刺她一刀的那个情节,扫了一眼秋无情,秋无情也扫了她一眼,低下头来,默不作声。过得几天,檐牙飞果真提出和秋无情成婚之说,小野开始自是有一些不乐意,但拗不过,亲自试了一下秋无情的才华,道:“你是夷族平民,本是不可以进入我等将相之家的,但小女对你实在喜欢,我就成全你吧。”
秋无情低头不语,檐牙飞在后面轻拧了他一下,道:“快谢父亲啊。”
秋无情于是叩下头去。
两个月后,二人成婚,秋无情也曾见到过无数王孙公子嫉妒的目光,又不禁生出浅浅的骄傲来,于是挺起胸膛施施然做了新郎。
洞房里,秋无情眼瞧着那媚得有一些无望的新娘,往日种种忧愁暂告消解。
浅浅的梦
烛光跳动,在二人之间穿梭
又有一个远古洪荒纪年的在二人之间大流逝
没有史前记载
蓝天,远海,红藻,三叶虫匆匆飞来又飞去
这难道就是天荒地老么?秋无情走上去一个环抱,却抱了一个空。
“慢着——
——这总像一个不真实的梦,你这个人,于我还是有一些虚幻
——你总得为我留下一两句甜蜜人心的言语,哪怕是时光中不堪坚守形态的蜜糖。”
“我……我喜欢你的。”秋无情嗫嚅道。
檐牙飞轻微的叹息了一声。
浊光灭下去。
月光透着窗纸薄薄射进来。
风轻轻擦着花,树,檐角,忽忽的响。
这就样一年又过去了,檐牙飞生下一个宝宝,日子便像要沉静下来。
花开花又落,秋无情在枕上有一些翻覆。
这一日,又是小野将军母亲寿辰日,晚上请来戏子唱戏。
秋无情和檐牙飞坐在一起听戏。秋无情听得有一些恍然。
“呔,你这个风月遗民——”台上忽的一声大叫喊。
秋无情一震,差一点自椅子上摔下来。
这一日,秋无情骑着马说是出外游转一遍,一去不再回头。
到了港口边,他忽的想起浅真和浅一兄妹来,觉得应该去看一看他们,又觉得没有什么意味,搭乘着一艘客船,去了夜王国,又去银饰国,又去老客国,一晃一年又过去了。
秋无情忽的看见自己已有华发。一艘大龙商船正要离去,他搭上去。
又止不住独个儿在甲板上大哭。
故国河山犹在,他踏上去。
像一个千秋梦回。
只是千里荒凉。饿殍遍野。
他在山边,听到哭声。
他在田间,听到哭声。
一个强盛帝国,未战先衰。他买马游历,哀愁百结,只觉个人所失实在太过渺小。
“非无江海志,萧洒送日月。
生逢尧舜君,不忍便永诀。
当今廊庙具,构厦岂云缺?
葵藿倾太阳,物性固莫夺。”
这是谁的歌,有一些悲壮与凄凉。下雨了,他躲到一个草房的屋檐下。
“唉——”
他听到一声太息。
“唉--”他不由跟着一声太息。
小窗打开,里面一个白衣持书的汉子,看见他,招招手,秋无情进去,他招待坐下,屋内很是狭小,很是破败。
“我叫秋风,不过平时喜欢争论,人家叫我秋风如剑。”那汉子道。
秋无情也报上姓名,那汉子问:“你为什么叹息呢?”
秋无情道:“我是见家国凄惨,而自己怀志有负,所以叹了一口气。”
“你前面的叹息也许是对的,但后面的叹息就不对了。”秋风如剑侃侃而言:“小兄弟你以为你有大才海志,对吧,你瞧得家国如此,一心想报国安邦,追尧逐舜。”
“这有什么不对吗?”
“错了,大错特错,尧舜固为上古明君,前犹有重华,女娲,盘古,无不是惊天动地人物,大龙先辈又是英雄遍地,壮志激烈,潇洒江海,两河血染,旗帜飘飞。然而到头来的结局还不是如此——你看到什么景象,你看到了什么?不消说蛀虫洞梁,蚂蟥吸血,帝昏巨佞,一场天灾,已足叫哀哀俗世无法消化,四千年的努力,打拼,积累,环卫,最终还不是饿殍千里,牛羊不见,鸡鸣不闻,所以兄弟我说一切都是大空空的,说什么济国安邦都是大空空的。”
秋无情脸红了,有热血上扬,争道:“你这么说肯定是不对的,正因为眼前惨烈,我辈当更加努力,一人出,十人出百千万人出,自可重建家国,强富民生,安稳社稷。”
“你这又是一厢情愿了,莫说无千百万人出,就是于今有一人出,就当兄弟你会出来吧,那又有用吗,我就当你建立了千秋功业,又有用吗,想大龙初建之时何等强盛,不过百年功夫,破败如斯,圣人哲学,止于空谈,两河滔滔,止于空流。所谓人,莫不如蚁如兽,如木如草般,存在着仅当一过客,只限于看风景,读月色,剩下的,就是排污吐秽,传闻远古空气无比明净,至今日,空气何等恶臭不可闻矣,所以世人多数已想通,故世风日下,人心渐恶——千人万人,千秋万载,到头来,还不过是风月遗梦一场。无论盘古,无论你我,都不过存世一个符号,一个见证的尘粒而已。”
“难道你是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仁人志士的打拼都是不对的了。”秋无情心有不甘。
“也不是说不对,只是说他们的行动,只是一场可笑的梦。因为浩浩天道,并不是以人力可以改变的,有盘古无盘古,天地都是要开的,有共工无共工,天地始终是要乱的,他们的存在,只不过充当了一个马前卒罢了。简单的一点说,天不因为你打一个喷嚏而下雨,也不会因你一声怒斥而天晴,它想下雨就下雨,它想天晴就天晴,无论巍巍北芒,滔滔河汉,百万将兵,都不过它手中随意摆弄的一个棋子。它需要开天辟地的一个人,于是它指令盘古,它需要作乱之人以平衡治世死水,于是它指令共工,治,是乱的所极,乱是治之端,乱治互存,他的棋才有了意思,才真正为一场恒今通古,连天接地的一场大棋,我们在其中,无须有追求,无须有打拼,听任它安排就是对的。”
秋无情黯然低下头,片刻道:“我总觉得你是不对的,但一时又找不出话来辩驳。”
秋风如剑拍拍他的肩道:“小兄弟,你年纪尚轻,未经世事,有一些事不能看透,看破,佛说:应一一观之,一一叶,一一珠,一一光,一一台,一一幢,皆令分明,如於镜中,自见面相。方今之世,独爱自己即可,不必想得太多太远,那不切实际。诸如我,亦曾心怀大志,愤发读文,五试不中,何解,老天不许,老天无安排,是以愚者千万为政,且无以为抗,此也罢了,我家有慈父慈母娇妻弱子,一场大水,一夜之间,尽皆幻失,最终留我孤独一人。春花秋月,繁华过眼,不过一场大梦,所谓追求必为空唉。”又长长叹息,眼中有泪。
秋无情不再分辩,落落中,正欲起身告别,忽的柴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
只见两个公差闯进来,高声喝道:“快交税。”
秋风如剑站起身来平静的道:“两位大哥,你看我还有税交吗,要田没田,要地没地,唯有光棍一条,还交什么税呢?”
“屋前的那棵柳树是你种的吧?”一人问。
秋风如剑点点头:“不错,难道种树也要交税吗?”
“不错,种树也要交税,拿来,一棵树五十文——”一个公差长长伸出手掌。
秋风如剑仍是平静的道:“可是我没钱,连饭也没得吃了。”
“去你妈的。”一个公差猛的上来踢出一脚,把秋风如剑踹翻在地。秋风如剑刚爬起来,一个公差上去又是一拳击在脸上。
秋无情忙道:“五十文吧,我有。”便自怀里掏碎银。
一个公差早上来一脚踹中秋无情喝斥道:“有钱还不快拿出来,害老子们浪费功夫。”秋无情经受不住,一跤跌倒在地。秋风如剑忙伸手拉起他,站在他的身前,一字一句的对两人道:“你打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打我的朋友,你们再动一下手脚,我就不客气了。”秋无情不禁拉拉他的衣角道:“算了,我没事。”秋风如剑不加理会。
两个公差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拨出刀来,在手上摩娑:“我看你怎样对我们不客气。”两人同时起脚朝他踹来。
“你妈的!”秋风如剑咬牙道,单腿如电般迅速伸出,连踢二人伸出的脚上。
“砰”“砰”二人收势不住,一齐摔倒在地。秋风如剑自背后轻便便的提起二,来到屋外,猛的往小河的一块石头上一扔,两个脑袋朝下,一齐碎裂,鲜血染红河水。两个尸体坠入水中,往下游流去。
完了,秋风如剑拍拍手道:“兄弟,你快走吧。”
秋无情先前见他失意之谈,万料不到他如此凶悍,呆了一呆道:“这个地方不好住了,你和我一起走吧。”
秋风剑摇摇头道:“我不走,我的父母妻子都安息在这地下,我要守着他们,兄弟,好好珍重吧,记着我的话,万事莫要强出头,只有不负良心就行。”
秋无情摇摇头,正要离去,忽的秋风如剑拿出一些纸片过来道:“兄弟,这是我应试的一些资格名目,父母在世时,一定要我考考考,我现在不考了,你帮我考一下吧,如若不中,也就算了,如若中了,你就试行一下你济国安邦的抱负,看我的话对不对,哈哈,不过,十有八九你是中不了的。”
秋无情迟疑着,接过,正欲走离,忽听到脚步场传来,很纷沓的样子,秋风如剑变色道:“兄弟,快走。”只是这时自路的转角处已行来一群公差,领头的一人黑壮,一脸肃清,鼻子上还有一道伤疤,他向秋无情招招手,示意他下马。秋无情只得下马来,一般公差已冲进茅屋里。
那人看着河边石着上的血迹问二人:“你们杀了人吧。”
秋无情变了脸色,秋风却淡淡的道:“没有杀人,只是杀了两头猪。”
“哦,杀了两头猪啊,那么交猪头税吧,一头猪一银银子。”那人不紧不慢的无甚表情的说:“忘了介绍,我是本县捕头刘黑子。”
秋风如剑道:“好,你先让我这位兄弟走开,我自交钱给你。”
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人骂道:“穷光蛋,什么也没有。”
刘黑子眼瞥着秋无情道:“他不能走。”
秋风如剑道:“他为什么不能走,他又不是本县人,难道也要收税吗?”
刘黑子道:“嗯,不错,要收过路费,过种费一两银子,还有行马之罪,当今天下饥民无数,衣不遮体,连步行都艰难,他却骑马,这不是藐视本朝法纪纲常,不合道德伦理么?此马没收,外罚十两银子。”
秋无情胀红着脸道:“岂有此理?”
刘黑子道:“对抗官差,依刑法入狱三月!”他又扫着秋风如剑茅屋边的几个新坟道:“你还要交坟头税,本个坟二两银子。”
秋风如剑不禁握起拳头。一干公差已全部围了上来。
刘黑子道:“你握拳头干嘛,难道想打架吗?”
秋风如剑一声大喝:“老子就要打架!”一拳向刘黑子面门击去,刘黑子却随意伸手一抓,就轻飘飘的抓住了秋风如剑的拳。秋风如剑吃了一惊,另一拳又击出,刘黑子又出一手,抓住了秋风如剑的第二只拳。秋风如剑想收回拳头,却怎么也抽不动,知道遇上了高手。
“想跟我斗,那是不行的。”刘黑子摇摇头,喝道:“来人,把他二人全部捆起来,送到牢里。”
秋风如剑高声骂道:“去你妈的。”蓦的头向刘黑子的头猛的撞去,刘黑子吃了一惊,忙后仰,此时秋风如剑双脚前后中踹去,刘黑子只得收回手向后而退。秋无如剑蹿到一旁,如电般抽出一位差人腰间的刀,一个横辟,便有两人中刀。此时几个差人已然把秋无情扭住,秋风如剑举刀凌空而起,杀了下去,那刘黑子也腾空而起,一拳向他腰间击去,秋风如剑只得改变刀向,向刘黑子的手臂切去,此时身形已滞,落到地面。刘黑子缩回手,拍拍手道:“还可以,不过还差了些。”
秋风如剑也不言语,一刀朝他辟下,刘黑子双手如电合上,便把秋风如剑辟下的刀合在两掌之间,秋风如剑想抽,抽不动,右脚朝刘黑子下盘扫去,刘黑子哼了一声,亦伸腿一挡,秋风如剑一震,此时刘黑子手上一用力,他的刀便握不住,给刘黑子收了过去,后面已有差人一拥而上,扭住秋风如剑的双臂。
秋风如剑也摇摇头,任凭他们把自己缚住,懒得挣扎,转首向秋无情一笑:“兄弟,,连累你了,真是对不起。”此时秋无情身上的财物自是全数被搜出。
当下一干人押着二人到了县衙,往黑漆漆的牢房里一推,二人同时跌倒地上。抬首看时,偌大的牢宫,竟然空荡荡的,只有他二人在一个小牢房里,其他房里皆空无一人。也无看守什么的。
秋风如剑转头对秋无情道:“兄弟,真是对不住你。”
秋无情摇摇头道:“也不关你的事,是他们太坏了。”
秋风如剑叹叹气:“兄弟,这世道,你还想有作为么,你想反抗都不行。那刘黑子实在厉害!”
秋无情道:“他倒不算什么厉害的,只是我们不太厉害罢了,不知他们要将我怎么办,奇怪得很,这么大的牢营竟只有我们两人。”
秋风如剑惨然一笑:“恐怕都是给杀掉了,你想他们哪愿白养着一批犯人呢,这地方全由知县高青黄一手遮天,人口损失,也只会上报说是天灾中流失的。”秋无情变了脸色道:“那么我们是活不成了。”
秋风如剑叹息道:“恐怕是这样,我死都无所谓,只是兄弟你兄怀大志,又文采惊艳,这么死了,当真不值。”秋无情低头不语。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点点的天光也没有了。
到了半夜时分,牢门咣当一声开了,四个差人提了灯进来,拿了两块布塞到二人嘴里,推搡着二人出了牢里,行到街上,走了一些路,来到一个屋前,二人借着灯光,看到是“郑二屠铺”四个字。敲了几下门,一个胖大的壮汉开了门,他点头哈腰将几位迎进屋里,道:“几位爷,又有新货了?”
一位差人点点头道:“这两个货白白净净的,上是等货,刘爷说了,得每人得多加半两银子,一人二两五,两人共五两。”
胖大汉扫了一眼二人,陪笑道:“好,好”拿出五两银子,几位差人收下,扬长而出。
胖大汉关上门,又叫醒几个伙计出来,他骂道:“妈的,老子这里还有一堆肉没卖掉,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县里消费不好,还望这里送货,你们晚上把他们送到河对面的老王那里去,一人三两银了,记着了吗?”
几个伙计答应,找到麻袋,将二人装上,二人一组扛抬着到了河边,上了一艘船,划到对岸,到来官道边一家叫“老黄排挡”的草屋前。敲了敲门,有人低声道:“老黄,是郑老板差我们送货来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黑瘦小老头,引着两个壮伙计打开门,把众人迎进去,打开麻袋,老头看了一眼二人,点点头。一阵低咕,交了六两银子,郑二屠铺的人收了银子便离去了。关上门,老头子笑道:“这两个货色不错,这两天正缺肉,乘夜把二人涮了,一部做包子陷,一部分当做猪肉卖。”
于是二人被拖到后面屋子里,被人抬到案上,两人举刀正欲行事,忽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个玄衣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个高大威猛样子,面皮较黄,留有胡须,身边是一个白净细瘦的年轻人,黄面汉子扫了一眼案上的二人,面向老黄道:“黄老皮夫,识相点,把钱送上来。!”
老黄站起身,咪着眼睛道:“你是谁,当我老黄是什么人?”
“小公山雷惊风,听过没有,姓黄的老皮夫,你原本是关东大盗,为恶不仁,来到这里,又绑架客人,卖人肉,做人肉包子,我雷某人都查清楚了,识相点,拿出五千两银子出来,老子便放你一马。”
雷东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向跟随自己身边的年轻人使了一个眼色,他的右脚忽的高抬起,向案边两个持刀伙计的方向,一脚蹬在地上。
那两个伙计只觉脚下一股巨大的震力传来,身子不禁弹起一尺多高,即在此时,雷东身边的年轻人已迅速扑上去。
老黄想阻拦,但雷东一个大步已拦在他的身前。
“砰砰”两个伙计面门被两只拳几乎同时击中,立即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隔地相思。”老黄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老伤拳!”你们是汉上雷家的?”
雷东笑了笑:“不错,那位是我的兄弟雷西,不过,我们与汉上已脱离关系,今天是你逼我出手的。”他忽的一拳居高临下向老黄击下。老黄举起烟竿想拦截这一拳。
他一刹时感觉自己有一种被“挤扁”的错觉。
“老伤拳”形成一个压迫的气场。老黄几乎连呼吸也给滞住了,他大惊之下急速的后退。
退到墙边,他笑了笑:“老伤拳不过如此!”
雷东也收起拳头,朝他微笑。
老黄这时似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睁大眼睛,身子忽的就像烂泥一样,慢慢坍塌下去。
此时那年轻人雷西已解开秋无情二人身上的绳索。雷东翻箱倒柜找出一些银票和银子,放到一个大包袱里,然后和雷西站到一块儿,面向秋无情二人问:“你二人打算如何,可有意加入我们,从此做人间一大寇?”
秋风如剑叹了口气,道:“反正世道这样,不做寇哪有出路呢,听凭雷大家吩咐吧。”
雷东走过来揽住秋风如剑的肩道:“好,自此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一边转首问秋无情:“你呢?”
秋无情有一些迟疑。雷东脸上立即露出不悦的神色。秋风如剑道:“秋兄弟,不如随了雷当家吧,他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人,抢杀的都是脏官奸商,你孤单无依,又身无保命本事,我担心你的。”
秋无情想起当年
打了一个恍惚的轮回
他低头道:“谢谢各位好意,我……我还有另外一些事情要办。”雷东斜眼看他:“想来你是瞧不起我们的出身了?”
年轻人雷西道:“算了,大哥,人各有志,看样子他是一个读书人,说不定以后比我们混得好多了。”他自包袱中拿出几十两银子走到秋无情身边,递到他手上:“兄弟,你走你的路吧,以后欢迎到小公山做客,我们欢迎你!”
雷东也不说话,一挥手,几个人出了草屋,幽暗中秋风如剑握着秋无情的手道:“兄弟,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以后小心了,希望以后能到小公山找我,放心,我和雷当家不会做什么坏事的。”少年雷西也向秋无情露出雪白牙齿友好一笑。
一行人匆匆而去。
秋无情沿着江畔小道行走
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在幽黑的苍荒里
风有一些热烈
夜有一些冷凉
他似有一些后悔没有跟他们而去,心下里又有一些虚空的高喊:“大龙已经够乱的了,我不可以再做一个强盗,我一定要行平国治家安天下的伟业。”他张着嘴巴的时候,风便灌进口来,所有的呼喊也只是无声息罢。
这样无谓的行了几日,一路上虽不太平整,但还是安然进入小寒,入得一个村庄,便看见几个盗匪公然入室抢劫,不敢多看,怕连自己,快步走离,到了下一个村庄,在路拐角处,便听到一阵哭喊声,他转过,便看见几个佩刀的差人,正强行按住一个妇人在地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旁边哭泣不止,一个差人听得不耐烦了,转头对小孩子喝斥道:“小伢子,再哭,老子踹死你!”说罢,真的一脚踹了过去。
秋无情不禁“呀”了一声,只见那小孩子身子往后飞去,头正好撞到后面的樟树干上,身子慢慢滑下来,大量的血自他的脑后部慢慢涌出来。那给压在地主的妇人不禁惨叫一声:“我的儿呀……”
秋无情不禁血往上冲,走前一步,这时一个差人手按在刀柄上,扫了他一眼,喝道:“看什么看,再看一刀砍了你!”
秋无情心一懔,终于绕了过去
仿佛绕过千百大梦
无妄人间
虚空时岁
转到路角,他停下脚步,耳边还似听到凄惨的哭声,他有一些痴征的立住脚步。这时又有马蹄声传来,迎面一男一女骑着马过来,男的气宇轩昂,英挺逼人,秋无情不敢多看,看那女的,脑袋不由嗡的一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巧笑倩兮
白衣飘飘
在哪一世里曾经相识?
千百梦回枕边所思的人?
那男的见秋无情痴征瞧着身边女子的样子,神色不悦,喝道:“让路!”
秋无情如梦初醒,让开路来,那女的却朝他一笑,和那男的打马自他身边过去。
“这人……”那女的说。
秋无情叹了一口气,想往前走,却感觉脚有一些麻木。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马蹄声,却是那一男一女又骑马回来。不等他反应,那男的已经一马鞭抽在他的身上,那女的本想阻拦,但没来得及,嘴动了一动,终于没说出话来。
“烂仔,你刚才是不是瞧见那几个差人欺负一个妇人。”那男的向他喝道。秋无情木然的点点头。那男的忽的欺马上来,一伸手就把秋无情揪在空中:“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提着秋无情和那女子又打马回到当初那地方。他把秋无情往地上一掼,喝道:“你看看!”
秋无情抬眼看时,那女人抱着小孩子的尸体,软软倒在树边,一边血污,看来是自尽了。那几个差人已横在地上,已然都被人杀死。
秋无情脸红一阵白一阵。
“看到了吗?”那男的又一鞭抽过来。
女的道:“达哥,算了,放过他吧。”
那男的嗯了一声,又是一马鞭抽在秋无情身上,喝道:“你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大龙就因为多了你这样的人渣,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今天要打死你。”秋无情身上又挨了几鞭。那女的道:“达哥,不要再打了,他也怪可怜的,算了,我们走吧。”
秋无情忽的站起身来,低吼道:“不要打了。”只见他握起拳头,身上衣服忽的猎猎的鼓起来,眼睛呈现血红色。刹时两人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看不见的气场内。
但那男的兀自不依不挠:“打死你这种人渣算是替天行道。”又是一鞭抽来。
秋无情忽的狂吼一声,一拳向身前的地上击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秋无情所击地主,出现一个大坑,那男的连人带马竟被震飞向数丈高空,重重摔下来,那女子也被一股气流掀翻开去。
此时秋无情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眼前的景象,有一些痴征。
只见那男的摔落于地,已然七孔流血,身子抽搐,看样子是活不成了。此刻那女子自惊呆中爬了过来,抱起男人的身子,哭叫道:“达哥,达哥,你怎么了。”
她哭了一会儿,又转过身眼睛仇恨的逼视着秋无情,抽出剑来道:“你还我的达哥来!”
秋无情嗫嚅道:“我……”
“我要你偿命!”那女的一剑刺来。秋无情呆呆的立在那里,也不知道躲避,剑便径直刺进他的胸膛。
那女子也呆了呆,看秋无情那一拳,以为他有惊天动地的功夫,不想,却没有躲避。
秋无情看着胸口的剑,感觉有一种东西正要自身体里飞出去。他道:“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松开手,秋无情软软的倒下去,嘴里依旧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便觉得无比虚弱了,天地旋转,星星闪耀。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笑意:“我终于要死了……”
女子抱起男子,上了马,哭着转身离去,行了几步,又转回来,下了马,手伸到秋无情鼻子边,还有微弱的气息存在。她迟疑了一下,一抬首,一群公差已汹涌而来,她一咬牙,终于抱起他,把两个男人叠放在身前,狂奔而去。后面一干人紧追不舍。
然而她心情岔乱,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竟然奔到一个万丈悬崖前。她勒住马,看着后面追来的人,喃喃道:“达哥死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下了马,抱起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秋无情道:“虽然是我对不住你,但此刻我也没办法了!”纵身一跃,秋无情维持着神台一丝灵名,不禁伸手一拉,握住了她的一点裙裾,瞬间也被带飞起来,同时坠下崖去。
多少光辰逝远,黑暗中又浮现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慢慢聚合,忽的就成了一束强光爆到眼边,他蓦的睁开眼睛:
又是在那灯光下
重复运命的苍荒
像花朵陡的在风里打了一个旋儿
那人的颜色
已有一些憔悴了
沐雪的眼睛深陷,脸色比去时更回苍白无血色,坐到床边,勉强一笑:“你醒了?”
“又是你救了我?”
沐雪握住他的一只手,摇摇头:“七日前,我们清水之国的巡江者,看见水面上飘着许多浮尸,捞起来时,全已死去了,只你独独保留着一丝微弱如丝的气息,就把你带回清水之国来了。”
她松开他的手,拿来热毛巾,擦去他脸上斑斑点点的泪渍,又端来一碗小米粥,用勺子喂他。
“你本是必死无疑的,那一刀,明明刺中了你的心脏,又在江上漂流数个时辰,全身血液几乎失空,又经水灌泡,想必你身上确有一些奇异的特质,灵台的神经不死,似有一种冥忽里的力量,还在佐护着你的心脉继续跳动,我就以我的一部分血,混入清水之国的‘生命之水’灌入你的体内,不想,竟真的救活了你。”
秋无情又在冥冥宇宙虚空中,映出一个刹时漂浮的幻像。泪水禁不住就哗啦啦的滚落。
沐雪一笑:“你哭什么呢,宇宙嬗转,生命轮换,并非我们人力所能掌控的,昔时母后一心想救苦人间,慈霖于世,最终也只能维持清水之国这弹丸之地,你看现而今河山乱舞,子民无依,到头来,连她自己也置换进去了,我救你,其实,也只是维着一个人生简单的游戏——我在那浪尖上,看到了一缕‘生’,我怜悯了这一缕挣扎的‘生’,把它放到手心里呵护,只是,一切的‘生’,还不只是一场虚妄流水?我只是偶尔握住了你万一中的‘一’,那些遥远的以后,茫忽的未来,我岂又能趋随着无边际的时间来追踪掌控?所以你也不必感激我。”
秋无情又有一些茫惑
那清纯无物的
流到哪儿去了
窗外的木叶凌乱
澎湃的下落
沧桑的物后,留她出世似的低语,他内心也挣扎着,感概着,抓住她的一只手:“你母亲……”
“她在岛上为了救人,被火山熔浆淹没了,我们上岸过后,那破天法王显然要为难我,不过,好在江叔叔在一旁维护,与破天法王订了三年之约:三年之内,破天法王不得踏足中土一步,而江叔叔亦不能在三年之内现身大龙江湖。破天法王他们抢先离开天狼而去,我随后也回归清水之国,江叔叔则继续留在天狼,说还有一些事要办。”
“我回来后,父亲闻到母亲的死息,他是至情至性之人,不吃不喝,半月后终于气绝,清水之国的担子就这样交到我的身上,你瞧我现在说话,与以前大大有变是吧。”她又笑了一笑:“人总是要蜕化的,这些日子,我每日习读‘清水法典’,好像有了一些出世的思想,你莫奇怪。”
秋无情也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吃了一碗粥下去,只觉身上各个部分开始轰然作响,内息在在奇经八脉里胡乱冲撞,生命的深处,似有一种不可扼止的生机,正勃勃喷发,案上的灯柱也好像在有一些摇晃,沐雪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流动的“场”内,身上的衣袍与案上的书页都有一种猎猎的感觉。
秋无情恢复得很快,过了四五天,沐雪就陪着他开始出屋行走。秋无情眼中所看到的清水之国:
四面是万丈悬壁,合成一个圆桶
屋舍千百俨然
小桥流水依稀
花木缤纷异色交错
鸡犬牛羊满地散秩
民众陶然劳作
秋无情不禁施然流露沉醉之色,赞叹道:“好一个天建国度!”沐雪搀扶着他,笑道:“不为天建,是人建,四百年前,大商亡国之君乐文帝,在大李将军的迫击下,那时大李将军一把惊红枪,天下莫敌,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乐文帝随一干残损臣民却无由消失了影踪,随后的大汤帝君命人追查数年仍一无所获,你道为何。”
“莫非就是藏到清水之国来了?”
“是,不过有一点你可能未知,这清水之国原就是四面封闭,里面地形也错落不整,苍荒无物,早在乐文帝父亲乐武帝时,麾下的清水将军追迫故国乱臣蓝青史,二人竟然战至万仞崖顶,以至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那一战,自是蓝青史身败而死,但清水将军也落个浑身伤残,气息逆流,武功尽失,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他将发现的情况,上告给乐武帝,乐武帝一方面怜其为国伤残,一方面又有新的打算,便命清水率领近千工匠与民工,在此秘密经营二十年之久,才形成一个小的府国,并打通了与拦江的联系,利用工匠的巧手,形成通道、开启机关,运来大批的财宝,经卷,完必之后,这些工匠与民兵无一人能返回人世。”
“这些人自是都被残杀至死,除了清水之外,无一生还。试想如此暴君,江山哪可以长久,至乐文旁即位,赵风云平地起义,势如破竹,又有大李将军帮助,很快攻陷京都,建立大商,乐文帝带着一帮后宫与故国臣民仓皇南下,大李将军率军迫击,但乐文帝却平白在拦江区域消失,再也找寻不着。”
“乐文帝入住之后,建立‘小商国’,痛定思痛,静心习佛,把一切交给清水打理,及至乐文帝中年病殁,清水便以‘仁者’思想治国,又以为‘人性本善’、‘万物平等’,反对争战,他施政五年,一切平和安稳,便把王权交给乐文帝遗孀白妃,白妃改‘小商国’为清水之国,一方面是纪念清水将军,一方面是国政与人生皆如清水之意,清水之国自此而后,也进入女权时代。国中无尊卑高下之分,人人平等,人人劳作,王位禅让,倒也可谓治世矣。”
秋无情叹道:“如此甚好,如若大龙也如此治世,那就好了。”
沐雪一笑,岔开话题,问:“你伤好了以后,打算去哪里?”
秋无情垂下头:“我也不知道……”只抬首见这桃源世外之国,看看身边的美人如雪,心里想说:我一辈子住在这里就好了。
但终于没有说出口。沐雪扭过头,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纯的笑容:“你这人真好玩,凡事总得有一个打算的,莫不是也想成为清水之国的子民?”
秋无情以为被她看破心思,不由脸红了起来。
伤好了以后,秋无情终说不出一个“走”字,沐雪也不说什么,便带着他行一些简单轻巧的劳动,拨拨草,喂喂鸡什么的。一晃儿过了半年,秋无情才知道“清水”的味道,终于有所厌倦也烦闷,只是暗地里,与沐雪一对一笑中,又似有了一些恋爱的味道,日日她做饭给他吃,安排着他的日常生活,清晨她在竹林里习武,晚上她总习那《清水法典》,秋无情看了也不过一些近于佛家的学说,又好像夹着道家的一些思想,问及她,她脸微红道:“昔日清水将军交权给白妃以后,晚年就日日钻研佛道学说,传闻当年他竟突破凡身,靠自创的养气说,悟出一套高深的武功,自己化仙而去,留下这本《清水法典》,历代只有清水之国的管理者才能习,母后在世时,习了这本《清水法典》,而被誉为当世五大高手之一,然而,她由于凡心太杂,太过在意人世疾苦,南北奔走,救苦救难,像拦江上的巡游的船只,便是母后定下的规距,凡是遇到困难的,必当救助,同时维系江边的治安,是以她一直无法修成最高境界,最终她抵不过破天法王那样的高手了。现在我接过清水之国的担子,说不得有一天遇到大的风浪困难,必须由我挺身而出,我也只得潜心修学。”
“那你现在修学得怎么样呢。”
沐雪脸又红了起来道:“我资质不太好,《清水法典》又是博大精深,我只不过刚入门吧,何况……”
“什么?”秋无情追问。
“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说吧!”沐雪在灯下有一些羞涩,像又回当初秋无情见她时的样子。秋无情不禁握住她放在膝上的一只手,头埋到她的掌心里,颤声道:
“日子长得有一点让人倦了。”
沐雪不由握紧他的手道:“可你在这里不会呆得太久的。”
秋无情把头钻到她柔柔的怀里,喃喃道:“和你这般在一起,一辈子也是好的。”
沐雪低下头,俯看着他的眼睛,轻叹了一声,用手轻抚着他的脸:“说什么一辈子呢……”秋无情不禁亲她的颈脸,她似反抗,又没有反抗。
窗外的木叶凌乱
澎湃的下落
深夜里醒来,才见她又穿衣在灯下,读着那本《清水法典》,嘴里念念有词,脸上还挂着泪痕。
秋无情爬起身来,自身后抱住她,头自她肩上伸过去,咬她的脸颊,沐雪任他弄了一会儿,蹙起眉头道:“夜里冷,快回床上去,别着凉了,我还有事儿呢?”说到后来,声音似有一些淡漠了。
秋无情道:“我不管!”
沐雪儿忽的恶声道:“我叫你回去就回去!自哪里来,还回哪里去。”
秋无情一呆,颤声道:“你不要我了?”
沐雪儿转过头来,目光柔和下来:“乖,听我的话,回床上去,明日我再和你说。”
秋无情道:“你不要我,明日就送我走吧?”
沐雪儿淡淡的道:“你要走,我送你走就是,反正你终会走的。”
也不知是怎么样一个离别,也未知是如何出了清水之国,秋无情就孤独上了拦江之畔。这夜翻那秋风如剑给他的那些纸片,心动了下,果真上京去。
还遇到了第五庸一次,他竟只看了一眼秋无情,就绕过去了,秋无情觉得奇怪,但也不深究,反正世事奇怪的地方多了。上得京来,刚好赶上应试的时间,秋无情惶惶入得考场,虽有仔细盘查,却无什么把柄。进去一看,才知今天是皇帝亲自监考,难怪兵士如此之众,守卫如此之严了。秋无情看那皇帝,胡子稀黄,眼睛半闭,老昏态尽现。
试题很是简单,末了又叫做一篇文章,命题为杂谈时事。秋无情便洋洋洒洒成文,起身交卷,那皇帝向他招招手,他便过去,有侍卫上传过他的试卷,老皇旁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的拍案大笑道:“好,好,才子,壮元就是你了,起驾。”犹叫秋无情跟在身后。
原来皇帝有小女叫忱茜,封为银平公主,自幼爱读书,是以满腹经纶,只是满朝中宫中找不到一个说话之人,很是郁闷,加之老皇帝对她甚是喜爱,皆因往年试考暗中皆有奸相王好古一干人把持,所谓状元,无一不庸,是以今年老皇帝灵机一动,竟当场取秋无情为状元,叫王好古等人猝不及防。又封秋无情为翰林学士,职业是陪银平公主读书聊天。秋无情原本以为抱负可待实现,不料如此。
不过这银平公主毕竟饱读诗书,一翻相处下来,便自吐苦衷,深宫无计,怨父昏错,举荐秋无情为大理寺左少卿。秋无情做了左少卿,自收到无数举诉奸相王好古的折子,过得几天,但亲自己写了一个弹劾王好古的奏文,列举其三十六罪状,当廷传上,那老皇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道:“秋卿家,你把这奏章交给丞相看一看,联的大小事都由丞相打理呢。”
秋无情脑瓜“轰”了一下,接过奏章,慢慢走到王好古身前,递上去,王好古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低头“读”起来,秋无情一咬牙,忽的自袖中掏出匕首,一把刺进王好古的胸窝。王好古惨叫一声,一拳击在秋无情的面门,又一脚踹到他的胸口,秋无情立即给掼摔到廷中,口鼻冒血,此时王好古单指指着秋无情,嘴里道:“你……你……”仆倒在地,眼睛犹是圆睁。
此翻变故谁也不曾料到,秋无情平静的站起身来,老皇帝忽的大喝:“抓起来。”御林军向秋无情一拥而上。
老皇帝又喊道:“错了,不是他,是叶倡,连秋平,余客峰……”竟把王好古的奸党一一指出,一面又叫命人派兵包围丞相府,将其少下党牙一举网尽。
于是老皇帝又当众加封秋无情为丞相,此时秋无情入朝不足一年。
秋无情踌躇满志,以为济国安民的抱负就要实现,任职那日连夜起草一份改革文书。次日老皇帝看了好,道:“好,好。”然后放在一道:“可来日再议。”又过几天秋无情又起草一份方案,老皇帝依旧说好。道:“你很有才华,联没有看错你。你这些方案也不错,不过,现在不能用。”
秋无情这才记起秋风如剑的话来。有一些失望。
去找沈冰冰,竟然不在,说是多年未归。沈辽倒与他一见如故,很是喜欢他,说起改革之事,沈辽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昔年王令公变法之事吧。”不再多说,只嘱咐秋无情暂时明哲保身为上。他也曾去寻赵月儿,赵王爷言说他已随破天法王前往西门了。
秋无情于是奏书言自己愿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皇帝点头道:“好好,我赐你上方宝剑,可行使先斩后奏之能。”
秋无情飘飘然骑着一匹马,连银平公主也不曾告别,就出了京,向西北苦寒之地而去,想起往日自己的两句:
万苦托才大,惊世一俄顷。
笑了一笑。
孤独,是孤独者的救世主
在静悄悄的时间皮层下
也不知是哪一月日的暮里
秋无情靠着一个“风月庵”的墙身坐歇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秋无情有一些恍然的站起身来,幽暗里,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尼姑,她眼睛扫到秋无情,征了一下,然后媚声道:“呵,客官,夜冷秋凉,歇在外面是受不了的,我们庵内还有空房,不如进去歇息一晚吧。”
秋无情无所谓的点点头,跟着一阵香风入了屋内。她领着他七转八拐,一路上见到房内隐约的灯红,也有细语娇笑声。也仿佛人间。也仿佛红尘在。
入了一个空房,她引亮了油灯,忽闪的灯光下,秋无情见得伊年轻亮丽,眼睛如丝:“小哥儿,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一些吃的过来。”腰肢扭扭的去了。过了一些时候,便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米粥,又媚笑着瞅了一眼秋无情,推门去了。秋无情感动的一碗粥下肚,渐而觉得浑身躁热,恍惚中,那尼姑推门进来,媚笑着解开衣衫,露出光鲜的身体,肥硕的乳房。秋无情脑袋轰轰的,就和她粘在一起了,渐而又有脚步声娇笑声传来,五六个肥腴的尼姑进来,全皆脱光衣服,扑了下来。
秋无情这夜里也不知到底干了什么
满眼摇晃的
尽是黑红的涡洞
他不住的往里面下坠
又间断的有人喂他喝那给米粥
秋无情不断的亢奋,不断的虚空,又被人按着不断的吸吮舔弄那些晃动着的肮脏下体。一些些尿液,经血,分泌物,黄白之物都被他吞入胃中。弄得天明,他开始不停的呕吐,开始吐的是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后来吐的是黄水,再后来吐的就是不断喷涌而来的鲜血。渐渐的,他什么也不知了,仿佛一些些肠胃也被吐挂在嘴边。
那些尼姑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仿佛还有一丝热息。几个人,抬起他,乘着黎明无人,找了一个地方,埋下了。
秋无情给埋在沙堆下,昏昏愕间,恍惚仍有一丝灵明,只觉身上血气又胡乱运行翻腾,但渐渐的就什么也不知了。恍惚不知多少时辰,又似有灵明显现,他似看到遥远星空,光斑点点。其中一枚光点忽的就下坠落到他的大脑里。
他看到那光点自他的神庭,滑行到天突,再到中脘,又到关元,会阴,又到商丘,太白,而后,又有无数星点蹿入,在他的周身穿行不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漠上行来一浩浩汤汤的队伍,大龙军士与白虎军士交错,护送着一辆马车。
先行的马与人群渐渐掀走了压在秋无情身上的沙堆。马车行过来,被一个女声叫停。
“这下面好像有人,你们把他救出来。”
“大约是死人。”一个军士咕噜道。
秋无情的一只手露了出来。
他被人掏出来。身上的黑色已褪尽,但此时头已光秃秃的,仍显昏迷状态。
“呀,这人还有气息!”
却听到车里面的女子一声惊呼:“这不是秋少卿么。”
秋无情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一身皇家服饰,高贵,清雅,忧郁——她不是银平公主么?
“我没死么,怎么遇到了你?”
银平公主当下把他在沙里掏出来的事简单一说,问:“秋少卿你怎么被埋在沙下了。”
秋无情忆起旧事,心中有恨意,又似一场遗梦,岔开话题道:“公主你现在到哪里去。”
银平公主一低首,泪就流下来。她抬起头,用手绢擦着眼泪道:“父王害怕白虎国的入侵,便把我下嫁给白虎王子古尔墩了。”
秋无情也低下头,他知道这是和亲政策。
“既然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龙现下国力羸弱,无法同时抵御内忧外患,只是……”他心里也恨她那昏庸的父王。
只要全体民官戮力同心,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戮力同心的年代早已远走。
连秋无情自己也思远走异国他乡。
“我想我不能随公主到白虎了,让我下去吧。”他找不到安慰的话。
银平公主沉默了一下道:“是,你是大龙子民,随我到白虎去干什么呢,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了,故里路长,此生无归,唉……”当下喝停马车,命人赠送了粮水和马。
秋无情下了马车,银平公主也下了车。
“我和秋少卿有几句话说。”她向随众道,又转过头来对秋无情轻声说:“秋少卿,你牵马先行。”当下秋无情牵马前行,银平公主低头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离众人大约有十数丈远,停下来。那些白虎护卫兵将虽低头私语,却也无法反对。
“公主有什么事吗?”秋无情转头问她。
银平公主奇怪的看着他道:“少卿,你先上马。”秋无情疑惑的上了马。
银平公主轻声道:“少卿,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嫁给那个什么白虎王子,自从你当庭刺杀王好古那一刻起,我就认为你是顶天立地的天丈天,我情愿跟你浪迹天涯,少卿,求你带我走吧。”
秋无情听得“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这言语,感觉热血上冲。
千生万世
仿佛只为这一言语
一刹时连思索都忘记了,伸出手来,银平公主拉住他的手,借边跃上马背,自身后抱住秋无情的腰,道:“少卿,快走。”一只手狠狠拍了一下马,马儿立即负着二人狂奔起来。
此下变故众人都不曾料到,一干兵将打马追赶,然而追了数十步。白虎兵将甲和白虎兵将乙停下来,两个私语了一阵,一挥手,竟引着众人回去了。
二人不敢停下来,一路昏天暗地的狂奔,也不知是何方向,而银平公主温柔高挺的乳房紧紧贴在秋无情的背上,他醒神后便觉全身有一些酸麻的感觉,恍然间,更不知行到哪里了。
反正是:大龙回不去,白虎国不能去,月亮国也危险。
一直行到血阳西向。
暮色四合
天荒地老下落
怅惘烟愁上升
他们看到一座巍巍古堡。
“好像是一座废弃的古堡。”二人下了马,银平公主跟秋无情并肩而走,向他语道,声音轻柔柔的,和着黄昏的微风,秋无情心里有一些摇荡。
“嗯”,他应道,牵着马来到古堡前。
荒凉
破败
没有灯光人迹
像一场古老的遗梦。
“有人吗?”他呼道,没有人应,他一推铁栅,铁栅应声而倒,沾了他一手的铁锈。穿过石板夹道,便是高大的建筑。
秋无情把马系到屋前一根柱子上。敲了敲大铁门,又喊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手一推,门便吱吱呀呀的开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屋里面幽黑一片,银平公主不禁靠过来,拉牵着秋无情的一只手,秋无情道:“天黑了,看不见了。”往前一步,只觉蛛网满面。两人昏昏暗暗中摸索而行,秋无情也是糊里糊涂,只是有佳人在旁,倒也无谓。
“少卿,得找一个房间收拾一下住下来啊。”银平公主跟他幽暗中转了一遭,觉得到处是厅堂房间,也不知到底有多大,却看不清什么,身子娇弱不堪负累,不禁提醒秋无情。
秋无情醒过神来,忙道:“是,我看看有没有点火的东西。”弄亮火折子,银平公主不禁“呀”了一声,原来这是一个大厅,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恶鬼之相,或许是秦广王吧,或许不是。供桌上竟还有两根巨大熄下去的蜡烛。秋无情取下来点燃。
大厅到外摆放黑漆漆的椅子,空荡荡中,仿佛有无数人坐在这里似的。布上恶鬼之想,有一些凄艳之感。
秋无情二人推开一个房间,便看见几个骷髅,散在里面,二人退出来。银平公主显然有一些害怕,紧紧握住秋无情的手。
“不要怕,这些东西害不了人。”秋无情安慰道。
推开几个房间都是如此。
下一间,秋无情抬头一看,门前刻着几个古字,依稀为“公主马桶。”秋无情朱禁一笑,银平公主也哑然失笑。二人推门进去。仍是有一具骷髅靠坐在椅子上。里面竟还有许多陈旧的书册摆在架上。
“算了,就这间吧,反正都是一样的。”秋无情把蜡烛安放案上,推开窗户,把骷髅扔了出去,此他又拿出一本旧书,胡乱扫除椅子上的尘灰。弄好,秋无情又外出拿来包裹水袋,二人坐了下来无言吃喝。
屋子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青铜镜,一张花雕床,当真还有一个样式精美的马桶。
“少卿,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住下来吗,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吃喝罢,银平公主幽幽的问。
“看着吧。”秋无情叹气道,站起身,去弄床上的被子,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多少年了,竟是完好,只是积得一些尘灰,在下面翻出一本书来。名为“风月大陆”。这名字即把秋无情给引住了。
翻看了一页,有文:
“你失去富贵,你失去王权,你看到风月大陆,你看到破碎虚空……”,很奇怪的话语,一时吸引住了,再往后翻,似乎藏有一些人生大理说教之义,依稀不有一些性事记述。心微跳,抬眼着银平公主,见她正痴征的望着自己,烛光下有一些眼色朦胧。不由涩声道:“你……先就这样休息吧,我伏案而睡。”
银平公主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随意道:“还早着呢,我多坐一会儿,想和少卿说一些话。”
秋无情拿书过去坐下,银平公主细问别后经历,秋无情想起东方幽兰,又有一些微微的不安,便略去她的名字,只说自己被蛇咬伤,后就不知道了,好在银平公主对这些也不在意,末了问:“少卿这般浪迹天涯,不想有个家室吗?”
其时秋无情还是冒着秋风的名字,虽与档案上记述有所不同,但是当时皇上钦点,也没人查问,银平公主还当作他的亲人都在自然灾祸中死去了。
秋无情低头,他其实本已与檐牙飞结婚生子,但恍然的家国之思,不甘为风月遗民的异想,让他无故离开天狼。也不知他们母子如何了?心下里微微哀叹着——略微觉得自己的无情与鄙下,只是面前这皇亲佳人却又示知如何处置。
眼睛盯着“风月大陆”四个字,又扫了一眼银平公主的姣好容颜,心道:“当年秋风说的并没有错,什么热血追求,什么家国断想都是没有什么用的,所谓风月而活,也没有什么不对,人间一切都是虚妄,自己当初对东方幽兰那般好,还不是让她活埋尘土之下。”这样想着,心就跳起来,血也热起来,不禁抬头涩声道:“我平生浪荡,难得有家室。”
银平公主一笑:“反正我不管了,此生我跟定你了,是生是死,少卿你看着办。”烛光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秋无情。
秋无情热血上涌,涩声道:“那你说如何办……你跟着我,反正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银平公主站起身来,挨着他坐下去,一手抱着他的腰身,一手拿下他手中的书,瞥了一眼“风月大陆”四个字,柔声道:“少卿,你既能放得下丞相之富贵权威,我也不要这公主之身,还说什么好处呢。”
秋无情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者在他隐在的意识里,早知二人不会长久厮守,即想当初他离开檐牙飞一样。只是按不住人间欢娱,热唇贴上去,缠绵良久,依稀见得银平公主眼中有泪光。他便吻那泪光。手伸到她的衣襟里。银平公主喘息着,在秋无情光光的头上摸索,秋无情不禁扯拉她的衣襟。
银平公主喘息道:“少卿,我自己来吧。”当下解开衣襟,露出光润挺拔的胴体。秋无情并非没有见过女人的胴体,先是见过崔莺歌的弱小身子,后是见过檐牙飞柔媚的身子,银平公主却是丰腴异常,乳房肥挺,像无望的桃源。秋无情热血冲激,把她抱到床上,一番抵死缠绵。
欢娱相拥至小半夜,银平公主起身小解,秋无情看着她光着身子坐在马桶上,忽的想起“公主马桶”四个字,
他看了一眼案上的书
“风月大陆”四字依稀可见
忽然有一种前尘注定与轮回的感觉。
银平公主看他昏愕错愣的样子,笑道:“人家小解也好看吗?”已然完成,起身,不禁来青铜镜前,由于灰尘过多,她便拿出那把风月大陆的书在镜面上拂拭了几下。
忽的她尖叫一声,手上书落下地来。秋无情一惊,忙下床去看。
他看见镜子里面站着两个人,只是都着一身黑衣,神色肃穆。
他看见“风”,看见“摇晃”。
他看到到“扭曲”,二人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左右上下拉扯。
他似听到了“砰”的一声,镜子里二人忽的就破碎成无数屑块。
银平公主不禁紧紧搂住他。
镜中忽的又各种奇异景象交错。
他看到诺兰王妃被桃花少主在林里压在身下的情形,他看到江懒虫一路恍然的追逐,他看到沈冰冰高楼倚栏,他又看到诺兰王妃与东方天骄欢娱的情形,看到自己痴痴看着灯下的诺兰王妃,甚至看到东方幽兰幼时洗澡的情形,他看到崔莺歌被众山贼轮奸,以及自己最后伏在她身上的情形,崔莺歌身下的鲜血被放大显映出来;她看到赵月儿,俯下身子舔着破天法王的阳物,他看到俏立船头的沐雪,他看到石室中被他刺伤的檐牙飞拼命的撕扯自己的衣服,看到他们洞房中的翻云覆雨,他看到东方幽兰在高崖上,镜头独独对准她微微耸起的胸部;他看到了他与银平公主的欢娱,忽的镜头又倒转闪烁,他看到了深宫中沐浴的银平公主,一双偷窥的眼睛,他看到一人压在挣扎着的银平公主身下,镜头拉近,那人竟是她的父亲,那个昏庸的老皇帝,幻像噶然而止。
秋无情神色不定,银平公主却血色尽失,身子颤然欲倒。秋无情忙挽住她,这时才看见镜框上刻着:“风月宝鉴”四个古字。
二人重新上床入睡,银平公主兀自抱着他发抖,眼泪不断流下,秋无情也无语,心里叹息着,他想安慰银平公主,忽的又觉得一切空空的,赵月儿读诵的经文又映上心头:
“耶律耶律,无休哉,无休矣,落,大空空,寂郎寂郎扶,情,大空空,鳏古鳏古嘿,不复耶,行,大空空,球,大空空,转转转我兮……”
什么都无谓起来,有一些冰冷的放任她低泣。也未知到了哪一个时辰,昏沉睡去,醒时,已阳光大炽,但床边空空。他有一些呆,爬起身,呼了几声,不见答应,又到各个房间里找寻呼唤了一番,仍是不见人,心忖必是走掉了。
回到房间,拿起干粮与水袋,把那本《风月大陆》也随带着放进怀中,当下出来牵着马缓缓步出古堡,上了马,回过头来一看,才看清铁栅边的巨石上,刻有“风月古堡”四字。
阳光黄白
微风流逝
恍然一梦
秋无情空荡荡的行马远去。
然渐渐阴了下来,暮黑里有一些冷,秋无情又轻微有一些咳嗽,半夜里没处下宿,只好躺倒在冰冷的黄尘上,夜深中,下了雨,秋无情醒过来,已然浑身湿透,他浑身打着颤儿,开始大声咳嗽着,不能停下来,咯下一口又一口血渍,然而一抬首间,有一点呆住,只见远方静恍恍蠕动着无数的影子,排成一字长蛇状,自大漠,一直延伸到远方的胡高山上。好似那雪峰之上,也有恍然的人影。
他醒过神来,大吃一惊,已然心知必是白虎国率兵绕过大龙边防,翻越天堑胡高山,向大龙偷袭而来。一想至此,他快速上马,提前一口气,向天涯边城狂奔而去。来到城下,他高声疾呼:“白虎国来犯,将快快备战。”
上面昏睡的守兵被他惊醒,喝斥道:“哪一个疯子胡乱言语,老子放箭射了你?”
秋无情急道:“快放我进去,确实有白虎敌兵来犯。”
“妈的!”那人骂着,一只冷箭放下来,已然命中秋无情的肩着,秋无情不由坠下尘埃。
“不好,老大,确实有敌兵来犯。”一人目光扫向远方,已然看到了异状。城上立即吩乱起来,立时警报响起。但无人打开城门,放秋无情入城。秋无情负痛爬起身来,站在马前,看千万瞬间敌军抵达眼前。
他大喝一声:“站住!”
此时已灯火四起。白虎骑兵在月下显映明,一个个骠悍勇猛模样,哪会理会秋无情的言语,千军直冲过来。
秋无情瞬间眼睛冒血,头发倒竖,狂吼一声,一拳击去。
“轰”
一声巨响,只见前排的冲锋骑兵在这一拳中,成千人马成圆形向后扑倒。巨大的气流波及后面的主帅。
白虎敌兵惊了一下,又扑了上来,秋无情再次挥拳,却是毫无效果,瞬间千军万马上来,自他身上踏踩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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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要反显自己的思想
如果仅仅是媚俗编一个传奇,那倒是很好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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