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 第一章 第十四节
作者: 冷筝 发表日期: 2006-06-25 01:51 点击数: 1035
十四、早朝
紫禁城无疑是天下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但是对于一个决意赴死的人来说，也只惟有死亡才可以真正阻挡住他的去路。
沈浣又岂是那么容易死亡的人？
他少年时曾得明师指点，多年来更是潜心向武，聪明才智几乎完全贯注在此道之上。漂泊江湖多年，虽未成名，但身手实足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只是他性格恬适不羁，惟喜好放荡逍遥，而甚少展露。
单只武功而言，天下间能够轻易取他性命的人，实已不多。
他入紫禁城，一路冲关，直向金銮殿而去。
这条道路，他不是第一次走，不会陌生。
皇城禁军虽多，却一时间哪里可以阻得住他？
但沈浣绝非蛮撞之辈，他此来不是为了要杀戮泄愤，至少他还存了一线挽回局面的念头。
虽然他心中亦都明白，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是以，他虽如疯虎出闸，势不可挡，对这些不断包围过来的禁军，却绝无杀戮的打算和行动，也尽可能不予伤及。
纵有众多顽强狙止，他的行进速度依然不算太慢。
沈浣知道，此刻正是早朝时间。
他必须要闯入金銮殿，见到天子。
这个世上，惟有天子才有权力和可能放过他一家人的性命，让他的父亲能够继续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沈浣的预料不差，运气也算不错。
天子亲临政殿早朝，一班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
沈浣突然出现，如一阵旋风般卷入进来。
他随即把从禁军手上夺得的钢刀抛下，在百官一片惊呼声中跪伏下去，高声道：“草民沈浣，叩见皇上！沈浣冒犯皇上，罪该万死！”
沈浣的这句话，声音洪亮，穿透了惊呼嘈杂，清晰传入殿上每一个人耳中。
早已有几条人影闪动穿掠过来，将沈浣牢牢制住，令他再动弹不得。
这些突然在大殿中出现的人影，都是皇帝的近身侍卫，也是皇宫中真正的高手。
另外几名贴身侍卫，也已迅速围拢至天子身边，以防不测。
殿外又传来呼喝嘈杂声音，几名跑在前面的禁军此时赶至，挤撞成一堆，面色苍白地向殿内探看过来，却正见到沈浣已然被制住，其中一个按住沈浣的侍卫统领挥手喝斥，示意他们退下。
那人显是这些侍卫统领的头目，他放脱开手，趋前一步跪下，禀道：“皇上，前来行刺的叛贼已被属下等人拿下！”
天子已反应过来，对围拢在身边的几名侍卫道：“很好，你等对朕忠心耿耿，各赏赐黄金十两，以资嘉勉。都退下罢！”
这些贴身侍卫齐声应道：“是！”各自从天子身边退开一步，跪地叩头道：“谢皇上赏赐！”四下退开。
他们的行动结束退去之后，仿佛就已消失到空气里了，在空阔的大殿中难以找出踪迹。但是，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即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天子向被牢牢按在地上的沈浣瞟去一眼，道：“沈浣？是何许人？”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答得上来。
一个侍卫提脚向沈浣腰腹间用力踹去，怒喝道：“大胆叛逆！皇上问话，你还不回答么？”
沈浣被这一下踢着，只觉五脏翻腾，痛得几乎要流出泪来，却也如梦初醒，忙道：“启禀皇上，草民沈浣决不敢有行刺之心！草民家父名讳惊鸿，现因大罪身处天牢。”
他的头面被按压在地，这下说话的声音，却是瓮声瓮气。
此言一出，殿中又再响起一片纷纷议论之声。
沈浣其实也确不是被拿下的，他一在殿内现身，便抛弃兵刃跪伏下来，任由侍卫擒拿，绝无丝毫反抗举动，这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是现在因为叛逆重罪，身处大狱遭受关押的沈惊鸿儿子，那他如此做法，若非寻死，又是什么？
百官中间闪出一人，近前奏道：“臣叶世霖启禀万岁：阶下叛贼沈浣，是为叛逆沈惊鸿第四子，当日臣奉旨查抄叛逆沈惊鸿满门，惟独此贼漏网。现叛贼沈浣定是已知罪重难逃，自投罗网！此正可谓圣上洪福齐天，实足可喜！目下，叛逆沈惊鸿合家满门，再无漏网，均已擒拿归案，只候万岁下旨发落。”
沈浣被身边几个侍卫牢牢按住，浑身上下实是连头也难转动分毫。
他艰难地转动眼眸，用余光瞥去，见说话那人约莫五十岁年纪，相貌清癯秀逸，气势俨然，声音洪亮，凛凛有威严，言谈举止之间，教人只觉满满的俱是正气！
当朝丞相叶世霖之名，沈浣又怎会不知？
入耳的虽都是令他极为反感的言辞，但沈浣这第一眼见，却对这位权倾一时的当朝丞相叶世霖大有好感，竟隐隐生出敬服之心。
他当时其实不知，若非此人谋陷，自己的父亲，怎会背上那等重罪？一家大小，又怎会身处大狱？
天子听罢，淡淡道：“原来如此，叶爱卿且请退下罢。”
他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将叛贼沈浣拿下，押入天牢中去，与叛逆沈惊鸿同狱关押。”
几名按住沈浣的侍卫齐声应道：“遵旨！”便欲将沈浣拖押下去。
天子复又道：“众位爱卿若再无事奏禀，便此退朝！”
天子的这句话出口，即使有紧急事情需要奏禀的官员，当然也就“再无事奏禀”了。
百官跪拜下去，齐齐唱了声喏道：“臣等尊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待皇上圣驾离殿，便也退下。
天子道：“众位爱卿，且请平身。”
天子耳中听见这许多人口中整齐地喊出这句不知已听了多少遍的祝词，虽然不会厌烦，却也早就再引不起他多大的兴奋了。
他自龙椅上起身，两名公公已经手执拂尘，在前引路。
沈浣心中大急，他拼命扭动头颅，蓄力于颈，猛然一下挣脱了两名侍卫按压在头上施力的手，昂起头来，大声呼喊道：“皇上！皇上你可还记得当年沈家小四么？”
天子正欲行开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来，望向沈浣。
但是沈浣只叫得那一声出口，便立刻再被侍卫将头按将下去，向殿外拖押，此际正在尽力挣扎。
天子沉声道：“且将那叛贼的脸，让朕看看！”
押拿沈浣的四名侍卫齐声道：“遵旨！”便将沈浣身子扭转，扯住头发向后拉下，让他的头尽量仰将起来。
这回，沈浣却是非常地配合他们。
天子两道锐利目光望将过来，盯注在沈浣脸上。
他从沈浣的脸上，依稀之中看到了多年之前，那个奔奔跳跳，整天跟在自己兄弟身边的那个孩童的一张笑意盎然面孔。
天子的目光，突地变得柔和了。
他的嘴角，有个浅浅的笑意正自不自觉地浮起。
天子的眼眸中，也如浮起了一层烟雾般，开始朦胧起来。
仿佛，此际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沈浣的面容，而是过去的时光。
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的，那些遥远的过去时光！
* * *
沈浣七岁入紫禁城时，在十八个皇子中排行第二的太子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了。
当年那一班一起学习游玩的十七八个伙伴中，最小的皇子六岁，与沈浣差不多大小，他们很快就绝无排斥地接受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沈家小四。
当时，四皇子已经一十三岁，于是被大家称为老四。
而沈浣，自然就是小四了。
七、八岁的沈浣从这些突然多出来的伙伴们那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友爱，以及由此带来的快乐。
这些伙伴，很快就让他从丧失母爱的阴影之中走脱出来，投入无忧无虑地戏耍与兄弟朋友情谊的阳光沐浴里去。
当然，除了在学馆中修习诗词辞赋以外，大家实际上基本是根据年龄不同分开活动的。
可是沈浣却似乎不喜欢和自己的同龄人玩游戏，倒是常常粘在另外一班年纪较大的皇子身边，也就是太子所处的这边。
太子亦好习武，平时常会叫了一些个要好的宫中侍卫统领，传授大家与武堂正经习练所不同的功夫。
沈浣在一旁，只觉得他们拳脚刀剑上下翻飞，动作干净有力，实在好看极了，比起大家平常学的，大是不同。
他平时就常看那几个年龄大的皇子习武，更有一回不知如何地竟随了他们往围场狩猎一次，对他们骑马射箭时的英姿，羡慕欣赏，佩服之余更是如痴如醉。
也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浣便就决定要习练得那“好看些”的武功，只盼他日自己也可以有如此矫健身手。
那两三年，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天跟在那班少年皇子身边的缘故，还是受父母遗传如此，沈浣的身形发育竟迅速非常，十岁的半大孩童，虽然相较太子他们之下明显单薄太多，却也已经隐隐具备了十五六岁少年的身形。
那班少年皇子本也没有太注意这个老是跟在身边的孩童，不过终究也会混熟面孔。后来见沈浣日长，也就当他是自己一伙了。
所以，沈浣在皇宫的最后那半年，实际上是与太子诸人，共同骑射习练武艺中度过的。
* * *
沈浣的目光，此时亦自凝望过去，恰与天子双目对接。
他已经看到了天子目光和嘴角的笑意。
那实在是比任何一个春日阳光更让沈浣的心感到温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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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俺情人麻将的博客里看见你~就进来看了看~不错的博客月亮我喜欢~~哈哈~~给你留下个脚印~
天子的这句话出口，即使有紧急事情需要奏禀的官员，当然也就“再无事奏禀”了。
I really like this paragraph, hehe.
More comments after I finish my moving. Sunkiss :)
回复：哈哈，我所谓的“构思”其实是指在课堂上发的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