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外，女主内”，“女不言外”，“三从四德”，“男女授受不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中国封建社会为了让妇女永远安于依附服从的地位，为妇女规定了许多具体的道德伦理规范，它们使妇女丧失了做人的灵性，完全成了任男人摆布的木偶。“五四”以后，人们的妇女伦理思想虽然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在不少人头脑中还遗毒不少。与此相对而言，虎妞身上则表现出一种新的道德意识。

     虎妞虽然因缺乏女性美貌这样一种传统价值而自卑，但她的自卑是埋于心底的，并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而是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打理人和车厂，把车厂打理得声誉远扬。在商场上，她不仅通晓资本主义的经营方式，而且懂得通过雇佣劳动来积累资本。这对当时的中国来说，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经商头脑，实则不易。

     虎妞除了有了不起的商人才智，还比同时代的女性多了一份自立自强的能力。虽然她给自己父母打工，但毕竟靠自己能力吃饭。这样，她以自己的行动否定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伦理思想，也否定了女人只能养育子女、操持家务的“主内”思想。用今天的话来说，她是一个拥有事业的白领阶层女性。作为一个女人，虎妞毫不逊于男人，不用男人养活，这正是我们今天所积极提倡的新时代女性风采。

     对传统中国妇女来说，出嫁是个被动的受挑选的过程，而虎妞却主动采取手段得到了丈夫。虽然她的“手段”并不光明，但只从“主动”来说，可见她的勇气是何等大。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伦理思想，在虎妞眼中已是一文不值了。不知人们在指责她不道德行为的时候，有没有设身处地站在她的立场上来想想？刘四为了赚钱和吝啬出一笔嫁妆，有意延宕虎妞婚姻，而且虎妞长得丑，加上年纪大和脾气不好，即使她有钱，想得到男性主动青睐也是不可能的了。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虎妞再怎么“男性化”，也希望有正常妇女所向往的爱情和家庭。那么，她只能主动去追求自己所要的幸福。面对父亲阻挠，她砸碎“从父”旧观念，不屈从命运安排，而是积极地去反抗。

     虎妞身上处处散发着一种新的道德意识，换言之，她是个封建伦理的破坏者。这主要是因为她受到城市文化的影响和资产阶级民主思潮的冲击。但同时她又是中国旧北平土生土长的女性，所以她的思想无疑会受到封建伦理的影响。因此，虎妞在反抗封建伦理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充当了封建伦理的维护者。

     其一表现在，“男主外，女主内”。婚前虎妞“帮助父亲办事是把好手”，“刘四打外，虎妞打内，父女把人和车厂治理的铁桶一般”，这里的“打内”主要指打理车厂，但也包括干家务活。婚后的虎妞更主动操起了家务，而祥子则在外拉车干活。其二，“出嫁是女子寻求幸福的唯一途径”的观念深深烙在虎妞大脑中，以至于她会不顾一切与祥子结婚。其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思想也在虎妞行为上处处占为上风。如：虎妞为了能与祥子结合而想尽办法希望得到刘四赞同，婚后尽管与祥子经常争吵，但最后她也一再退让。另外，虎妞的金钱观、享乐观和封建迷信等都体现了她在遵循、维护着封建伦理思想。

     因此，综上所述，从封建伦理层面上讲，虎妞既是其破坏者，又是其维护者。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当我们重新捧起《骆驼祥子》来研读虎妞时，就会发现她永远是个咀嚼不尽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