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圆明园拍荷花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湖上,青青圆页高擎,朵朵素云粉霞早已化作翠色参差的喇叭;沿湖帮走到我腰疼腿软,也没有找到满意的美荷,肩上的三角架和摄影包似乎变作累赘了......
忽然看到一支娇艳,举起机子来拍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说:“我以为这个角度好一些。”我抬头瞄了瞄--果然,按那个手指指的地方站好,举起了机子。
“等一等!--快拍!”
很感激地,我抬头瞧了瞧这个很内行的人:你说他老吧,他肤色、身材都很健美;你说他不老吧,他的头发和眉毛都已化作银白。
他,慈眉善目,笑眯眯地向我点了点头。
他再去指点他的老伴的时候,她却只是说:“去去去!”--好像自己根本很内行的样子。
老人家笑眯眯地走到一边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老到这样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和蔼可亲?
木桥上,他举起了相机,棒球帽沿护住后脑,慈眉和善目顿化作老道与沉稳的瞄准,两臂在胸前支成稳而有力的支架,古铜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最诱人的色彩饱和;我,偷偷地举起了相机......
他终将一生快乐--我敢肯定。
不是一心一意爱偷拍的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被偷拍,记得那一次在香山双清别墅,看到三位祖母级的人物静静地坐在紫藤架下,款款地轻聊的时候,也曾轻轻地举起相机。不想立马被其中一位一眼瞥见,马上很不高兴地说:“我们可都是有肖像保护权的。”
我很尊重她的权利,收起了相机--但这时,她即便是跪下求我拍,我也全然没有了兴趣:自然状态下的人,往往才是最可爱的。就比如下面的这个汉子。
为了近距离地拍到这张令其心仪的美荷,他竟然义无反顾地走入池塘,一任泥水浸透衣裤;这举动在某些人看来近乎疯狂,而我却深深地受到了感动:有这样的精神,还怕没有好的作品么?还怕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么?--只是不知他的妻要为他着怎样的急,真心希望他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妻子。
至于我自己,是最不爱被拍的,不为别的,只是怕自己会破坏了那些纯天然的美。
这一照片就是这样的:四周阒无一人,只有我自己,在夕阳下静对了玉泉山的远塔;而金乌西沉,似对今日作最后一抹的抚慰,于是身边的建筑就眯了金色的目光去回望;啊,那山,那塔,那屋,那人......
这时候的我,已不复为我,而仅只是这景物之一部。
不喜欢被偷拍,却偶有偷拍他人的情况发生,这真是矛盾;我心唯善,特爱真美,只是不知那老爷子或他的家人若看到了,会不会怪我?






真的是个好可爱的爷爷哦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