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一首接着一首唱歌,唱的大多是软绵绵的情歌。我突然觉得这些老情歌也有动人之处。我唱《千言万语》,唱《不了情》,唱《月光小夜曲》……我唱得情切切意绵绵,连自己都被歌声打动着。
一向沉默的贝斯手麦克问:“海里是不是又在恋爱了?今天唱得,可真叫柔情似水哪。”
我不理他,闭着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
我还唱这首《爱与哀愁》。“爱与哀愁,对我来说像杯烈酒,美丽却难以承受,点一根烟喝一杯酒,能醉多久……”美丽却难以承受?——真正可笑,怎么说得通?不过是谎言,不过是借口,其实是爱自己,不舍得不愿意不能够爱别人!——尽管这歌词造作可笑狗屁不通,可我依然唱得深情款款,至少作词的人还愿意费心编织谎言寻找借口哄哄女人,我已然满足。虽然情意不在,可还有些许仁慈,这就够了。
唱至午夜,我才弃了话筒走近吧台。
一见我走近,胡安就立起身,问:“喝点什么?‘爱与哀愁’么?”
我笑着摇头;“白天喝过了,给我来点新奇的。”
一会儿,他将一杯色泽通红的酒放在我面前,说:“这杯‘天使之泪’是我独创的,除了我,世界上还没有第二个人尝过,应该够新奇了。”
它看起来就是一杯普通的加了冰的红葡萄酒,醇正红艳,只是颜色更为阴郁,就像血浓得化不开时会显出郁结的黑色,不知怎的我想起“残阳如血”一词,也许是它略带伤感的名字使人觉得凄艳。
“好好的一杯红酒,为何叫这么个颓丧的名字?”我问。
“喝过你就知道。”
我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是苦艾酒加了酸石榴汁。浓郁的苦,掺杂了难忍的涩酸在咽喉一泻千里,点点碎冰加剧了它的冲击力,使我从咽喉到胃都被刺激得痉挛起来,我慌不择物抓起吧台上的烟缸将未咽下的酒尽数吐掉,然后大口喝水……
半晌,造反的器官才从那可怕的酒中复原,我大声呻吟着埋怨胡安。
胡安一声不出接过酒,一口一口啜着,神色如常,让我吃惊兼佩服得说不出话来。
“据说天使是没有眼泪的。”他边啜饮边自语,“天使若是落了泪,每一滴都会变成水晶……”
我说;“做天使真是好命,永远不愁没钱花。”
他不理会我,继续说他的:“天使如果落泪,那么他的心必是如苦艾一样苦,如石榴一样酸涩……”
他的话叫我的胃又回忆起那可怕的滋味来,我赶紧打断他,冲他嚷:“还是赶快给我一杯‘爱与哀愁’吧,我的胃在冲你咆哮。”
他苦笑了一下便去调酒,不一会儿就端到我面前。我深吸一口,倒在靠背上细细咂摸滋味,然后说:“不知怎么搞的,今天喝的这两杯都与昨天的味道不同,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少了一股香味,那勾人魂魄的异香!”
胡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他羞愧地直视着我的眼睛,好久不说一个字。
我觉得讶异,顿时警觉起来,嘴上却戏谑:“别用你的招牌眼睛盯着我耍美男计,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面红耳赤,却依然坚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不过说话的语调明显听出他的心虚。他说:“昨天的酒里我加了几滴迷迭香……”
迷迭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知道,所以我静等他的解释。
“……《哈姆雷特》里有句台词:‘迷迭香是为了帮助回忆,亲爱的,请你牢记心上。’”
我恍然大悟,昨夜一夜噩梦并非无由。我突然觉得恼怒,是发现自己不明不白被人捉弄后的恚恨。“你是天使么,我看你更像间谍,一会儿测试剂测试心情,一会儿迷迭香打探过去。”我冷冷地讽刺道。
他有些惊慌:“海里,你生气了么?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你将自己藏得这么深,我总是琢磨不透你。”
“可是你为何一定要揪出我的过去来琢磨呢?”我依旧恼怒地质问,可这恼怒多少带点强装的意思了。我分明感觉到心在不安分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因为我想了解你……”
“你为何一定要了解我?”我不依不饶。
“呃,我想帮助你……”
“为何要帮助我?”我步步紧逼,一颗心在胸膛里擂鼓,“为何要帮助我,而不是别人?”
“因为,因为……”他仿佛不知该如何说了,又紧张又焦急,无奈地瞪着我。
我的心陡然高高提起,几乎忘记了跳动——那个谜底即将揭晓,咫尺之遥。
“……”他瞪着我不知所措。
我也瞪着他。屏息等待。
“…………”
他还是没有说一个字,眼睛却睁得老大,似乎瞪着我,似乎又穿过了我,落在极遥远的天边。
我已受不了这沉默,我快被这沉默压抑得窒息了,于是我冲口而出:“因为——你爱我?”
——“不!”
这一声“不”干脆响亮,如雷轰顶——心在坠落,血在回流,我觉得自己正在迅速死去。
“因为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而且是我最好的朋友!”胡安终于将那个因为说完了,在这一瞬间他说得如此流利。
我朝他点点头,我努力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吧台走入黑暗的角落——我不要再看见这张脸。
很像那个格调.
牡丹问好
我怎觉得“您”字称呼不太好,呵呵。
哈哈哈。
——何美鸿
哈哈哈。
沙发明明是我稳稳当当地先坐着,何来“抢”一说?
不说先来后到,女士优先的道理你也该懂吧。
真正不跟你一般见识。
小西
说的有点文不对题,呵呵,请原谅!——玫瑰
文中尽是些刺眼的颜色和一些外国人的名字。
——胡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