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小心玉莹!”冷笑着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玉莹说不出自己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现在看来,却是早就在他人的掌控之中。可是,为什么他不早点揭露自己呢?如今将这纸条交给自己,是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还是说,希望自己放弃自己的计划?只不过,已经付出了太多,早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
慵懒地倚在栏杆之上,玉莹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愁绪。这个郭旭,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坤伶,为什么会是你?”淡淡的虚弱夹杂上几近吼叫的不信,郭旭此时全然被这意外打乱了最初的打算。
可迎来的,却是没有答应的寂静。
夜幕低垂下的花园,全然一片死寂,就连那园中的昆虫,此时也收了鸣声,仿佛这一刻的肃杀灭绝了所有的生灵。
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口齿也越发的模糊,加上那几近阻隔外界所有声响的耳鸣,更是让郭旭清楚地明白,自己是绝对无法走出檀斓山庄的。可三探檀斓山庄,虽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却意外地发现翁泰北居然也被关押至此,而且,从翁泰北口中得知,天凤也被囚禁在庄园内,翁泰北正是循着天凤而来才会中计被求。公然绑架公主,囚禁朝廷命官,司徒谨的用心不言而喻。开始时,自己虽然还不敢肯定,毕竟这么大的事,自己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可今晚宴会上看见玉莹公主的那一瞬间,自己却突然间肯定了。不得不说,玉莹的伪装十分完美,可她那双太多平静的眼睛,却将她暴露无遗。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游弋在蝶花丛间,可对于特殊的一些人事,自己的记忆,过目不忘,一如催婷,一如……她。
苦笑地折断一节竹枝,郭旭自嘲地扬起一丝微笑。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在想他物。转念一想,却微微垂下了眉睫,勾出浅浅的弧度。
都说临死之人会想起一些特别的人,原来一直希望遗忘的,往往才是最不会忘记的!
“坤伶,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终于消失了最开始的惊讶,郭旭渐渐恢复了当初的那只云淡风轻,只是眼角眉梢都淡淡地熏上了一层黯然。似乎,思考了好一阵子。坤伶终于开了口,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还记得桔晴吗?”
“桔晴?”手,微微一震,郭旭不明白坤伶为什么突然间提起桔晴来,那个精灵一般的女子。要不是这次受伤昏迷时回起,自己真以为已经忘记了。那是的少年轻狂,却是不愿承担那么一份感情,所以选择了放弃,还是……伤到了她吧!“她怎么了?”
“怎么了?”反问的语气,却有着掩不住的愤怒,坤伶冷笑了一声,然后徒地变成了一声高喊,“给我杀!一个也不留!”
“坤伶!”
郭旭本想再问几句,可眼前的状况却是不允许他多说一句。一咬牙,郭旭将竹枝快速划过自己左臂。血,流下来的时候,生疼的痛感终于换来了一丝清醒。
“铁衣,快带公主先走!”
“可是你……”
“没什么可是的了!快走!”反身截住袭来的一人,郭旭暗自使力震麻了他的虎口,然后一个错身,夺了来人的刀。“记得告诉采玉,”用力一掌将天凤向后送出了些许,郭旭转生挥刀杀入了阵中。
“郭旭!”铁衣本不愿走,可天凤全然不会武功,被郭旭那么一抛,如果自己不去接应的话,一定会被摔伤的。正犹豫间,却听见了郭旭那席话。二十几年的兄弟,铁衣明白那话一定暗含玄机,只是如此一来……看了杀入阵中的郭旭一眼,铁衣徒地一横心,朝着天凤落下的地方奔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放箭!”此时的坤伶完全红了眼,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在贪婪岛时,自己便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些账,也是到了该算的时候了,自己放弃了一切,来换取这次机会,几乎连自己都忘记了当初了最初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桔晴?还是其他……自己只记得,当司徒谨含笑着告诉自己如果肯帮他,他就将郭旭交由自己,任由处分。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羽箭,挟着劲风,直直地向着铁衣和天凤袭去。铁衣趋势已老,全然没有便招的余地,加上背对坤伶,空门全露,丝毫没有反抗的办法。而此时的郭旭也被众人纠缠,没有办法抽出身来。
可就在那些箭即将赶上铁衣和天凤的时候,却被突来的一道白光,齐刷刷斩断。
“郭旭,辛爷爷我来帮你了!”箭落,声停,辛力那一贯嚣张的笑容毫不掩盖地出现在了假山背后。
铁衣见危机已解,立马抱着天凤消失在了黑色之中。
“辛力,你居然能找到这来,看来快剑辛力的名号也不是个摆设啊!”走出黑暗的坤伶,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盯着辛力的眼神却宛如蓄势待发的毒蛇,闪着兴奋的腥子。
“坤伶,你……”没有想到苦等之人再见居然是这样一种姿势,辛力突然间有一种背叛的痛,可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坤伶已经抬起右手,刚一招下,黑暗中便杀出一群人,将辛力团团围住。
“要怪,就只能怪你不该认识郭旭!更不该将他当作朋友!”仿佛是在回答辛力眼中的疑惑,擦身而过之间,坤伶淡淡地说道。可本该兴师问罪的语句,却被笼罩上了一层浅浅的忧伤。
“坤伶!你要干什么?”看着坤伶向着郭旭的方向走去,辛力突然间升起一股不安来,仿佛他这一走,会让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其实,郭旭,要不是因为桔晴,要不是因为那傻丫头居然为了你去跳崖,我想,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吧!
我还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乌云低垂,可你眼中的不羁,却让我错以为看到了阳光。你的豪情、洒脱、潇洒、狡黠,我告诉自己,我们会是朋友。可是,为什么呢?你要拂了桔晴的意,让那傻丫头,至死,还念着你?!
黑色的夜,没了最后一丝风,密布的乌云夹着渐起的雷声席卷了整个大地。困在众人之间,郭旭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随着每一招每一式迅速地流逝着,毒性也随着内力的周转运行到了全身,喉间的腥味终于压制不住地溢出了嘴角。还是……快到极限了吧!
吃力地挽起一丝笑意,郭旭自嘲地眯起双眼,已经听不见任何东西了,视力也下降得只能够依约分辨出模糊的身影,所有身体的机能仿佛在最短的时间内损失殆尽。如今的自己,只能说是强弩之末。
全然靠着本能躲避着袭来的刀剑,却终于在一瞬无法逃避之时被背后的刺来的剑划伤了后背。郭旭只觉一震,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感。反手将剑朝着袭来的方向挑去,一低头弯腰,错开前方袭来的人,挥手之间只觉到一股热流喷在自己脸上。然后,便是更多的钝感传来。
雨,终于在淅淅沥沥之间下了起来。冰冷的水滴打在人脸上有一种被淋醒的错觉。可此时的郭旭却只觉得最后一丝的力气也已经从体内抽走了。周围,已经感觉不到杀气的存在,可另一个冰冷的气息却随之而至。
剑,终于在从最后一个人身体中抽出的时候坠落到了地面,靠在一侧的树干上,郭旭再无一丝力气抬头去看来人的脸。
“原来堂堂的郭大少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看着倚在树干上喘息着的郭旭,坤伶划过一线冷笑。 走到郭旭跟前,却发现后者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怎么,”将手扼住郭旭的下颚,巨大的力量让郭旭的脸一下子扬了起来,“这点阵势就被折磨成这样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郭大少啊!”
郭旭却是听不清坤伶在说什么,只是随着那股突来的力量扬起了头。昏惑的光线加上脱力,郭旭全然看不清来人是谁。虽然自己还在尽力保持清醒,可越发明显的呼吸困难加上一碰便更加剧烈的疼痛,郭旭知道自己的知觉正随着自己温暖的血液从大大小小的伤口向外流去。无奈地勾出一丝浅浅的弧度,该来的始终是逃不掉的。
“上次在贪婪岛时让你为我当那一箭居然没能杀了你,还让你恢复了武功,全是因为司徒谨那讨厌的心理。可这次却再也没有人能帮你了。你欠桔晴的,这次我要一次讨回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加重了语气,到了最后,已近歇斯底里。扣住郭旭喉咙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直到猛然间看见郭旭惨白的脸,坤伶才突然间收了手。
突然间失去了支撑力的郭旭,颓然地顺着树干向下滑去。身体与树皮接触的那一瞬,最后一丝知觉终于从体内抽走了。
“郭旭,”一把抓起滑落在地的郭旭,坤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蜷缩在自己的怀中无意识地抽搐着,嘴角流出的污血如同破堤的洪水般浸红了月白色的长衫,“我们本该是朋友的!”
话,还未落,坤伶却凭空抽出一把匕首。幽亮的光照闪过夜空,宛若划过雨夜的流星。
“我们本该是朋友的!”
宛如呼应似的,辛力在那一瞬间抬头向这望去,却只看到坤伶扬起的刀,然后落下后满世界的绯红。
“郭旭!”
“郭旭!”
突然间心悸的采玉看着自己刚刚失手摔碎的玉白瓷碗,无法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就在刚才,自己突然间没缘由地感到一阵心疼,仿佛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然后便是无休止的不安。
“采玉姐,你没事吧?”第一次看到失魂落魄的采玉,炎爱有些担忧的问道,虽然自己刚刚和采玉接触不久,跟着他们不如说是为了能呆在辛力身边,可对于这位江湖上盛传的奇女子,自己却也是十分喜欢的。因为她是除了他,第一次将自己当作人来对待的人。
“没,没事。”捂着胸口,采玉勉力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弯腰去拾碎片,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可心不在焉的结局却是刚刚碰到瓷片的那一瞬间便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手指。
鲜艳欲滴的红色,滴落在白色的瓷片上,夺目地让人心惊。
“采玉姐,你真的没事吗?”看到如此情况的炎爱赶忙蹲下身子,随手将怀中的手绢掏出缠在采玉割破的手指上给她止血。
“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这可不像你哦!”自顾自地说着话的炎爱,没有看到采玉盯着瓷片上血滴时留下的泪珠,也没有看到她紧咬住不放的嘴唇,更没有看到她几近绝望的眼神。
郭旭,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你都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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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旭,偶发誓偶是QM~!握拳~!终于快结束了 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