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多爱你
(一)
2007年初,李冰燕给我定下几条不容篡改的规定:
一:戒烟戒酒,早睡早起,按时就餐
二:戒QQ,戒游戏,戒熬夜
三:只和她一个人ML
…….
李冰燕比我大了半旬,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认识她后,我便横刀夺爱把她从别的男人怀里抢了过来。因为比我大,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应该听她的,她说我太瘦了,生活太没规律,这样不利于长寿,于是我仔细研究了她给我订的规定,绝大多数利于延年益寿。我说:“你别担心,我张小辉是负责任的男人,一定看着你的棺材盖入土,我再死”
怎么跟你说李冰燕呢?其实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搞清楚她究竟属于哪种类型的女人。你说她保守吧?她在床上热情而主动,常常累得我要虚脱了一样,她穿衣配饰虽然不显山露水,但也从不落伍。说她开放吧,她周末很少出门,安静的呆在屋子里打扫,看书,上网。挺居家的。可能人都有双重性格吧。
我却是不喜欢安静的,从20岁我父母撒手尘寰,到现在的自生自灭,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安静,安静的环境让我恐惧。我需要有别人记得我,不时的提醒我的存在。李冰燕叹息:“张小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因为比我年长了这么几岁,她就有权力给我订规定,用这种悲天悯人的口气跟我说话,还总叫我“可怜的孩子”
因为有规定,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跟我的狐朋狗友彻夜狂欢了,我得在下班乖乖的回家,和李冰燕一起准备一日三餐,我果然很快长胖了,像她期望的那样。
后来我们之间还是有了分歧,分歧的原因是我屡屡违反她的规定,我偷偷上网,偷偷打游戏,偷偷抽烟,还偷偷去见了一次我大学的女友。在我和前女友嘻嘻哈哈勾肩搭背饮酒胡侃时,让李冰燕给撞个正着。
我心急火燎的赶到家时,李冰燕差不多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了,她看了我一眼,是那种轻蔑的斜视,那种目光把我逼退,也激起了我的反抗情绪,我把准备好的道歉的话藏起来,换成那种冷冷的目光和她对视。
然后,我看到我深爱的女人提起箱子,缓缓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2007年底,在李冰燕离开我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总结出我爱情失败的致命点:对她太好。女人都有自虐倾向,你对她越好,她就越不把你当盘菜;而爱情中的男女又都往往带点奴性,你低三下四的,别人就能轻易的把你玩弄于股掌,然后像丢一件旧衣服一样,挥挥手,不带走一小丝布片。
(二)
某天,纯粹是心血来潮,我迫切需要一个女人,于是上网轰炸周边的几个县区,午夜还在网上泡着的,一般都是些没有主的痴男怨女,果然,凌晨零点,一个叫紫玫瑰的女子与我视频了半小时后,约好了在县城的6+1歌吧不见不散。
这年头,什么都变得直接,包括人的欲望。
凌晨零点,对于6+1歌吧里的红男绿女来说,是夜生活的开始,歌吧里传出鬼哭狼嚎的歌声,染着金黄色头发的店员为我打开门,嗲声嗲气的说:“先生,几位?”
我说“两位”,她暧昧的笑笑,“是位小姐吧?那就到楼上的包间吧?”
包间里光线很暗,一个大的点歌触摸屏和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然后是像床一样的沙发,我把身子陷在沙发里,给紫玫瑰发了条短信:“三楼308”
几分钟后,高跟鞋嗒嗒响起,敲门声,我说请进,一个女子闯了进来。
这便是我和紫玫瑰的初次见面,那晚,我们吼了两个小时,吃了一堆零食,喝掉一扎啤酒。我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家,她摇了摇头,然后摇摇晃晃到路边拦了一两的士,绝尘而去。
就这样,她来的快,去的也快,事情过去两周后,我差不多快把她忘光了。
黄昏的金河广场永远是这个县城最热闹的休闲场所之一,男女老幼在吃饱喝足以后往往都到这儿转悠上一半个小时,我在坐在长凳上抽闷烟的时候看到喷泉处围了一圈人,熄灭烟拨开人群,发现几个小混混模样的男女正在跳街舞自娱自乐,一个细腰高个的女子上场了,她夸张的扭着水蛇腰,像抽筋一般的做走T型台架式,然后暮然回首,我的天!是那支紫色的玫瑰!
再次邂逅她终于上了我的床,我在早晨醒来赫然发现床单上醒目的红色,紫玫瑰一脸娇羞的望着我,我惊慌的抽上一支烟:“等等,你叫什么名?”
她笑着偎依到我怀里:“别紧张,我不会纠缠你”说着起身去拿衣服。我从兜里抽出几张钞票偷偷塞进她的外套。
她走到门口对我妩媚一笑:“我叫刘小淼,谢谢你的钞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嗙”的一声关上了。
(三)
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决定去找一下李冰燕,半个冬天我都拧着劲不提她,其间又和刘小淼联系了几次,每次都是完事后就把她撵走,或匆匆离开她的住所,因为我总在担心:李冰燕回来了怎么办?
李冰燕没回来,我却越来越撑不住劲,虽然刘小淼什么也不提,我还是如履薄冰,我不爱她她也没有表示过爱我,但她以处女之身与我交往,这本身就让我自觉亏欠与她。后来我发现她其实不缺钱,我给他的钱还不如她送我的礼物贵,这更让我无适从。
第一次去,她很忙,春季正是病毒肆虐的季节,感冒发烧挂吊瓶的把医院的楼道都挤满了。我排到人流后边给她挂了个电话,她接起来只说了一声:“我忙着呢,呆会给你回过去”就挂了,所以,我等于连人家的面也没见上,她当然也没给我回电话。
第二次,我选择她值夜班的时候,当班的大姐告诉我她调班了。
NND,难道我是刘备她是诸葛孔明,非得我三顾她才现身?
第三次,我选择了一种非常愚笨但保险的方法,蹲在她的公寓门口等,她们单位的公寓里住的都是本单位职工,我蹲在过道忍受了她同事或善意或调谐的目光长达二十分钟之后,李冰燕终于来了。
她打开门,我跟着进去。
她:“你来做什么?”
我:“请你跟我回去”
她:“为什么?”
我:“因为我爱你?”
“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说爱这个字,但我心里很痛,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像一个孩子,不知道想要什么,但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什么,那即将失去的让我心痛。”
她叹了一口气:“我们不合适”
我痛心疾首:“我改”(我自己都不知道第多少次说这两个字了!)
她下了逐客令:“你让我再想想”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对她早送晚接,她的公寓离单位只有500米,我在这500的起点和终点扮演着护花大使的角色。爱情在相互的陪伴交流中渐渐复苏,终于有一天,李冰燕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发誓,我要好好爱她,严格遵守她的制度,与其她女人一刀两断。
这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怀疑:“其她女人?”
我慌忙辩解:“前女友,早就断了”
(四)
那几天不知道怎么过的,每天都守在电视前搜寻她的身影,很可惜没找到。我的恐慌达到无助的地步,我害怕失去她,早知当初,我真应该陪着一起去。但我从媒体上得知:灾区此时除了救援人员,其他人只许出不许进。
李冰燕走后的第9天我接到了刘小淼的电话,她说她就在我家门口,我打开门,她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张小辉,我怕”
我把她扶正:“我也怕,她去灾区了”我呶呶嘴示意桌上李冰燕的照片。
她问:“你女朋友”
我说“嗯”
然后抬起头来说:“对不起,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认识你时我们闹矛盾了,等她回来我们就结婚了”
她突然恶狠狠的站起来坐到我怀里,疯狂的吻起我来,我推着她:“刘小淼,你别这样”
她说:“张小辉你个王八蛋,我恨你”
我看到她眼里的泪水,这个年轻的女孩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我忙乱的给她打纸巾,她慢慢煺去身上的衣衫。
我说:“你干什么?”
“我们最后一次,从此不再纠缠”
那一次,我很卖力,我想这是我能补偿她的唯一的途径。
(五)
那天晚上,我把刘小淼送回去时已是凌晨零点,回到住处却发现李冰燕回来了。
凌乱的现场,手机里刚收到的短信,都还没来得及清理。
不知谁说过:“你玩弄生活,迟早会被生活玩弄”
这一次,我从李冰燕的眼里看到不是恨,而是深深的绝望。
这九天里,我明明都在想如何对她说:“嫁给我吧!”但现在,只有鬼才能为我做证了。
当国旗降下,举国哀悼的时刻,我无比沉痛的流下眼泪:我失去了同胞,也失去了爱人。
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