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流转6
（十九）
他一个人住。
房间有点凌乱。门边放着两个大大的旅行箱，几双鞋也随便地放在地上。
“不好意思，有点乱。放假了，没有收拾。”他解释道。
“没关系，比我见过的男生单身宿舍干净多了。”
“这是我第一次带女生进来，你没见守门的那老头直盯着你看。”他笑着说。
突然心脏砰地跳了一下。我是他请到家里来的第一个女生吗？
即使是谎言，我也愿意听。
女人就是这样的盲目。特别是在她爱着一个人的时候。
我不经意地打量他的这个简单的小屋。
桌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排排的书。几件衣服随意地搭在椅背。一个小小的锅放在阳台。
“你自己做饭吃？”发现这个我很吃惊。
“很少。只是下下方便面什么的。”他打开电脑，“没有那么多时间。”
“还在当班主任吗？”
“是啊，另外帮导师做些事。”他轻描淡写。
这一年他的生活应该很好。
“有男朋友了吗？”像是突然地，他问道。但没有看我。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慌乱。和他之间，我总是尽量避免提到这类问题。比如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不想知道。像个掩耳盗铃的人。
“有。”很快我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这样才好。”他眼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我，没有多说。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是种解脱后的轻松，或许就只是不在乎的一问，没有任何意义。
“坐过来一起看电影吧。我这很多电影呢。”
我才发现自己坐得离他很远。恰好是屋子的斜对角。
可我宁愿这样远远地坐着，看着他，像永远也看不够，像贪婪地呼吸着一股琼浆，让心灵不再干涸。
该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眼前的这一个人？
一个你永远无法靠近也无法远离的人。
一个你为他悄悄地守候了两年的人。
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对不起，风，我撒了谎。
两年前，我说过我会等你。
尽管你从来不曾把它当真过。
但现在这样最好。我知道你身边有个她，你以为我身边有个他。我们可以平等地，淡然地相处了。
这样的关系最好。
“放首歌来听吧。”我忽然像放下一个很大的包袱。
刹那心里轻松好多。
走近他，坐在他的身边。
他随意放了一首粵語老歌。
“你会讲粵語么？”
“会啊，”说完，他轻轻地唱起了这首歌，尽管我听不懂，但还是很开心地听着他唱。像两年前，在我的屋子里，他讲他的家乡话给我听一样。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两年前。我们坐得那么近，一起听着歌，聊着天。
只不过两年光阴，却像沧海桑田。
在音乐中，我们终于轻松地聊起来，真的也好，假装也好，有些东西不需要去碰触。
一起谈论谈论音乐，电影，工作。
无关感情。
一起看看他的学生写给他的生日祝福留言。女学生们对他的喜欢跃然纸上。
他是个受欢迎的男人。
忽然回想起生日那天，我那份没有送出的礼物和烧掉的日记与信。
一切都过去了。
“我该走了。”看看不觉已三个多小时了。我起身告辞。
“在这吃午饭吧，可以自己弄。”他站起来挽留。
“不了，还约了人。”我懂得适时而退。对这最后的见面，何必留下太多回忆。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挽留，说，“你等我换件衣服。送你出去。”
我不知道如果他挽留，我会不会留下来。毕竟和他一起做饭吃，是我多么梦寐以求的事。可是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从不会主动为我做什么。不过比起两年前的拒绝来，仁慈许多。
回去的路上，碰见他的学生。一见他就亲切地叫着老师好。大一的孩子像青涩的苹果。多好的青春。像四年前的我们。
忽然想起他女友和他漫步在这校园的时候，也受过这样的礼待吧。
终于该告别了。我接过他给我拎着的包，笑道：“我明天就去深圳了。再见。要和女朋友一起来看我哦。”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想要假装洒脱，却成了一种虚伪。
然而这次我猜到了这故事的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局。
因为他说，“我们早已经分手了。不过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他也笑了，明亮的笑容。
可是这样轻轻一句话在我心里像引爆了一颗炸弹。
我掩饰着这突然的消息带来的惊诧。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再见。保重。
我迅速地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不再想看他的背影。
在转身之际才想起，忘记了临别时拥抱一下他。
像拥抱住我整个的大学的感情和生命中最光华的四年青春。
电影终于散场。
（二十）
当你以为忘记一个人会很难的时候，时间会帮你慢慢忘记；当你以为埋藏一段记忆会很难的时候，生活会帮你慢慢掩土。
新的生活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繁忙的工作，结识新的朋友，习惯新的生活方式。
渐渐地开始淡忘过去的日子。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岁月。
直到可可的到来。
她在深圳一段夭折的爱情令我伤感。看着别人的故事总像在看自己的电影，虽然这场电影早已散场。
可可走了，却把以前的回忆再次带入我的生活。
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念风。
我想要真真切切地告诉他，他曾经是多么完全地占据了我两年最美好也最难过的岁月。
于是，在可可走后的第二个夜晚，我第三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个声音从遥远的那端传来，恍如隔世。
“你好吗？”
“嗯，不太好。”
“工作很忙吧。慢慢适应就好了。”像是例行的台词。
“如果真的能好就好了。”我慢慢讲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只不过隐去所有的人。因为我就是那故事的主角。虽然戏只有一个人来演。
情感的潮水从来没有像这样声势浩大地淹没了我，让我失去了仅有的那点理智。
“风，我曾那么爱你。一直等了你三年啊！”呢喃着这些话的时候，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我们一直是普通的朋友。”他语气平静。
“普通朋友。呵呵，多好的关系，对的，我们只不过见了三次面。”
刹那间，我真的好想笑。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想笑的时候却总是止不住地哭。
“别这样，”他也好像有点焦急起来，但仍然保持残酷的理智和冷静。
“我不值得。我们对彼此都并不了解。”
没有人知道什么事情是不是值得去做。如果在做之前，可以惦量出来，就可以不去做了吗？
那我在认识风以后，知道他有一个她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惦量，为什么还会去进行这场没有结局的流转？
到今天还由他来告诉我说，不值得。
然后再告诉我说，现在他的身边又有了另一个她。
他开始安慰我，尽管我需要的不是这安慰。
这是他的故事。
他的家庭，他的教育，他的初恋。他和第一个她的分手，和第二个她的牵手。
他从来没有给我讲过的事情。
我忘记了哭。或许是真的，我并不了解他。
不了解他的思想，他的感情，他的性格，他的喜好。
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那我这三年又在思念谁？在等待谁？
“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地生活，开心地生活。”
我再一次潸然泪下。
就让它今夜流个够吧，我发誓，是最后一次为这个人流。
或许他说的对。我们互相都不了解。
我对他一无所知，就好像他对我一无所知。
我爱上的或许只是个幻像，一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美好的幻像。
可是，他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幻像终会破灭，人总会醒来。
“你会后悔的，小姑娘。”两年前，他对我说的话言犹在耳。
风，在两年后的今天，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后悔。
尽管这真相姗姗来迟。
因为，我毕竟真实地为你付出过真诚的感情，不带任何一点杂质，不带任何一个条件。
因为，我一直笃信对你的一见钟情，并以为即使由一个人流转也可以守侯住一见钟情的童话。
或许以后我们天各一方，音�?杳然。
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成为朋友。
但无论怎样，风，我感谢你，带一点恨。
还好时间可以平衡。
我想，并不是在生命中的每一次邂逅都可以有如此悠长的故事，不论它是喜是悲，它都是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
珍惜生命中这样的记忆，这样地走过你爱的人，走过生活，走过成长着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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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544601219 发表于 2006-04-22 14:59
#2
- ,.太查暗暗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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