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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的眼泪

作者: redsleeves 发表日期: 2008-07-28 14:04 点击数: 329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
　　天刚麻麻亮，我们就出发了。今天，同事阿紫结婚。我们都是娘家人，要把新娘从娘家送到婆家。
　　雾气很大，可能更多的是烟。空气寒冷干燥，在车里也感觉得到。大约四五十分钟的路程，我们到了阿紫家----一个在山坳里的小村。
　　清凛的空气瞬间刺激了我倦怠的神经，我格外精神起来。
　　院子不大，收拾的很规整。小小的两间房，朴素整洁。一对瘦小的中年人，不断张罗着招待客人。是阿紫的父母。看得出，都是老实巴交的实在人。阿紫爸爸端来水给大家喝，笑着让大家吃糖吃瓜子。可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转过脸去，就是一脸的悲戚。
　　这边的阿紫，早已经装扮一新了。新娘妆让她今天光彩照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百里透红，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大家嘻嘻哈哈地抢着和新娘合影，都沾点喜气。
　　阿紫爸爸远远看着自己漂亮的女儿，慢慢低下头去。转身忙别的去了。
　　终于等来了接亲的新郎。新郎被前呼后拥着进来了。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接亲的仪式开始了。大家都涌进来看新鲜。我们几个就出来了。
　　不断有孩子跑来跑去报告着进程。一会喊‘吃面了’，一会又喊‘穿鞋了’。一会，新郎就抱着新娘出来了。“上车了，上车了”，“送新娘子去婆家喽。”
　　娶亲的车浩浩荡荡的开走了。阿紫爸爸那张哀戚的脸，卷在烟尘里，慢慢地远了，远了。
　　在新家里打了个转儿，我们就和新人一起，来到举行婚礼的酒店。我和另外两个同事挑了一张离典礼仪式最近的桌子，等待婚礼的开始。桌子陆陆续续被来的客人坐满了。我惊奇的发现，阿紫的父母也来了。一想也是，现在都是新式婚礼，没过去那么多讲究了。
　　终于吉时到了。婚礼开始了。新郎新娘带这幸福的微笑站在典礼台上。一对男女司仪按照既有的程序，试图把世界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献给了这对新人。新人羞涩而喜悦地被摆布着，按照礼仪的要求，行各种礼节。
　　阿紫的父母坐在来宾席上。母亲满面笑容，父亲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并不朝自己的女儿看。
　　忽然大家的目光都朝向了阿紫的父母。主持人说到：今天是阿紫姑娘出嫁的日子，从此以后，就是婆家的人了，请阿紫姑娘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父母吧。感谢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
　　阿紫的眼圈渐渐红了，她缓缓走向自己的父母。多少个日子啊，和父母在一起走过了。忘不了为了供她上学，父亲放弃尊严，一家一家借来学费的日子；忘不了为了多挣点钱，母亲走街串巷叫卖蔬菜的疲倦；忘不了懂事的弟弟，放弃了升学的机会，帮家里干活供她念书的委屈。今天她出嫁了，就要离开可亲可敬的亲人了，阿紫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母亲瘦弱的身躯，泣不成声。阿紫的父亲，隐忍了一早晨的悲戚终于顺着眼泪的闸门，流淌下来。阿紫拥住矮小的父亲，抑制不住的泪水打湿了白婚纱上那朵娇艳的红花。阿紫永远不会告诉父亲，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高考的分数被故意少估五十分，上了一个省内的师范学校。为了省钱，她有时候每天只吃一顿饭。她做家教，打零工，最困难的时候，她还卖过血。这一切都过去了，可是又怎能忘记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泪流满面了。再看看那两个同事，也在不断地擦着眼泪。
　　我们都曾经历过这个时刻啊。
　　深深的祝福阿紫，永远被新郎宠爱，永远幸福快乐。
　　深深祝福阿紫的父母，有个温馨安乐的晚年。
　　深深的祝福天下所有的父母，幸福安康！

2008-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