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七八十平方米的样子,很大的厅,敞亮,十一楼,视线很好。这种外销房出租,室内的装修,家具什么的都不错。整个公寓的装修用的是木材原色,刷了一层淡淡的清漆,简单明快的调子据说是北欧那边的风格;客厅很大,浅黄色的壁纸印着淡淡的百合花的图案,温馨柔和;木地板的材质很好,也是浅浅的原木色彩;一套浅绿色三件式真皮沙发占据着客厅后面和阳台相连的空间,门和沙发之间还有些间距,估计是为了去阳台留下的通路。那沙发线条简洁,看得出来价值不菲;三人的沙发和旁边的两个单人沙发夹角的空间里,一边放着个小小的方桌,随手放些杂志什么的,另一个角落也没有空着,只在墙角里放着盆半人高的巴西木,给房间里平添些盎然的春意;茶几是很漂亮的方形玻璃茶几,上下两层,也是很大方的款式。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的墙角处靠着一个小巧的电视柜,33寸的松下电视立在上面。柜子里是VCD之类的影音器材;客厅一侧的墙上,是一排简单架子,三层,估计是用来摆些书和心爱的收藏品;另一侧的墙上空荡荡的,有一个小眼儿,大概是前任的房客挂照片、装饰画什么留下来的。
“不错,”我淡淡地。一进来就发现,这颜色,和我身上的调子又巧合了。
猫儿钻进厨房里,大声赞叹着空间的宽敞,我笑着,没有跟进去。“走,去看看卧室。”猫儿从厨房出来,无邪地看着我。
我一怔,狠狠地瞪了猫儿一眼,没有作声。大学时连友好的男生宿舍都不曾过去,怎么好去看一个单身男子的卧室?即使是空荡荡的。这也是我的戒律之一,男女有别,不想要迈过去的界限,就不要去制造暧昧的遐想空间。文渊曾经称赞过我这戒律,说头脑清醒的女人应该有分寸,可为与不可为,界限很清楚。估计猫儿还在想着我受累的手臂和刚才关于红包的玩笑,要是平时,猫儿也不会这么冒失。
从进门起,阿勇的目光就跟着我,刚才瞪猫儿的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他的眼里。屋子里的空气好尴尬,我信自地朝阳台的落地门走去,将阿勇和猫儿甩在身后。因我而起的难堪,还是我先撤退的好。
阳台上风景很好,风缓缓地吹拂着,并不恼人。天气凉下来,天色黑得也早,没有什么落日可看。阳台不大,偶尔地站在上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醒醒脑,也好。
阿勇和猫儿低语了几句,跟了出来。
“风景不错,整个徐家汇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了。”知道他站在身后,我头也不回地说。
“小马”,阿勇顺手拉上身后的落地门,没有走上来,“你不要怪猫儿,是我听她说你在家里躲了一天,才找个借口约你出来吃饭的,猫儿虽然有些冒失,但却是好心,你们俩那么好的朋友,不要因为我影响了友情。”
我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回头去看着阿勇,只看见一双闪亮的眼睛,在干净的镜片后面,深深地看着我,“阿勇,我当然明白猫儿的心。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想清楚,有些事,真的不可以勉强。最起码现在我们还是兄弟,你爱的人已经住进你心里了,不要因为兄弟耽误了你四十岁立业成家的计划。”
阿勇的身子一震,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楚,混合着困惑,很快,被掩饰了过去,“站在这里能看到你住的楼,” 阿勇走过来,伸手朝我住的方向指了指,“以后送完你,我就不用舟-车-劳-顿了。”阿勇托长声调,一字一句地模仿我说话的口气。
“只怕都不用你送了,”我笑笑,看着他,“我准备搬家,十二月一号,就在这房子后面不远处的小高层。你的车夫生涯就快要结束了,多走动走动,环保环保吧。”
阿勇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不再掩饰什么,伸出手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走吧,觅食去。” 阿勇向我伸出了右手,还是用我的词。两个人常猫在一起,彼此说话的习惯相互渗透着。难怪猫儿说我最近说话更加南腔北调,上海话里掺杂许多广东话的表达方式;半年多的时间,阿勇的普通话也长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