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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倾城 发表日期: 2008-08-07 23:21 点击数: 162
刘据刚回殿,就看见已在廊下静候多时的张贺,忙几步跑过去。
张贺一看是太子殿下,俯身行礼道:“卑臣参见殿下!”
刘据扶起他,说道:“不必多礼!怎么样了?找到了?”
张贺拱了拱手道:“臣今日和几位好友去御品居喝酒,正好遇到了夏小姐。”
刘据脸上喜急交替,“她怎么说的?”
张贺想了下,说:“臣说奉了殿下的旨意,想请太子妃回宫。可她却说,是臣弄错了。还没等臣问清楚,她就借故走掉了。”
刘据双拳握紧,“她,还是不愿回来!”
张贺劝慰道:“殿下不必动怒,想必此时夏小姐已经回府了。现在天色已晚,殿下不妨明晨亲自驾临夏府,当面与夏小姐叙话。”
刘据刚听他说完,便掸了掸衣服,扬声道:“备马,寡人要出宫!”
张贺反应过来,急忙劝阻道:“殿下,还有一个时辰宫门就要落锁了,您现在去恐怕不妥!”
刘据身形一顿,对身后同样一脸急色的张内侍说道:“寡人今夜要是没有回来,你知道要怎么做!要是走漏了风声,仔细你的皮肉!”
张内侍诺诺连声,“殿下放心,奴才一定管束好宫人,绝不会出乱子的!”
刘据点头道:“明早寡人一定会回来,小福子,跟寡人一起去!”
小福子笑着躬了躬身,拿了件披风跟在刘据身后。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美丽的少女骑着马,打马如飞。她扬着骄傲的头颅,银色的头饰在风中铃铃作响——太阳刚刚升起,九曲河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匹黑色的骏马在后面追赶,她笑啊笑啊,回头望一眼那马上的男子……
我猛地惊醒,软枕已经浸湿,榻下的小霍已经睁开黑圆的双眼,呆呆的看着我。
我张了张手,小霍已经跳上榻,扑到我怀里。
我抚摸着它柔软的毛,昔日几个月大的小狗,已经长长了一大节,身体也变得壮硕许多。可是我,三年了,怎么还是,还是会时时梦醒呢?
心里的念、愧、怨,油然而生,我放下小霍,双手环着双腿,下颌抵在膝盖上,怔怔出神。
云影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小姐,太子殿下来府里了!”
我穿鞋下榻,“他来做什么?”
话刚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中午才遇到张贺,晚上他就来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顺手披上件衣服,我想了想,问道:“娘亲和嫂嫂知道吗?”
云影喝了口水,缓了缓说道:“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只带了个小太监来。一进门就让管家谁也别惊动,管家就来找我了!”
我静静站了会,便说道:“他既然不然惊动别人,就让他在门外等好了!”
云影急道:“小姐,这怎么行!太子殿下大老远跑来,咱们可不能…。。”
我平静的打断她的话,“他不可能在这里守一晚上,只要我不出去,他就得走!明天的早朝若太子殿下不到,只会让他自己惹祸上身,他那么有分寸的一个人,不会不懂的。”
云影叹了口气,关门离开。
我反锁上屋门,然后从枕下掏出红布,几下翻开,取出早已不知被摩挲过多少遍的玉笛,听着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双目含泪,缓缓吹起曲子来。
刘据疾步往熟悉的院落走去。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他感到自己的心大力跳动着,喜悦在清俊的脸上荡漾开来。
云影从房子里走出来,挡出了他的去路,“殿下,我们小姐已经睡了。您,还是回去吧!”
“睡了?”刘据一挑眉,从云影身边绕了过去。
屋里一霎时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后又慢慢连贯。
刘据凝神细听,眉峰倏地紧聚。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
……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笛声不复温婉,反而悲悲戚戚,如泣如诉。
小福子看刘据面色不善,试探地问道:“主子……”
刘据唇边勾起一抹笑,央儿,你难道还不明白?既然回来,我就不可能再让你从我眼前走掉!
刘据低声吩咐了小福子几句。小福子轻声笑了笑,点了点头儿。
我连续重复着吹了三遍,才放下玉笛,返回榻上,拉好被子闭眼假寐。
过了好一会,我却既没听见脚步声,又没听见说话声。
想了想,我翻身下榻,提起裙摆,踮着脚尖,趴在门上,侧头静听。
外边簌簌响了几声,便传来刘据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又有小太监的尖叫,“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我紧紧贴在门上,听着动静。
只听小太监在外喊道:“夏小姐,奴才是小福子!殿下他,他突然晕倒了!您快开门看看吧!”
我心里一惊,在屋里打着转。一狠心,见就见吧!他若出了什么事,也难办了。
我点燃蜡烛,打开屋门。
刘据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小福子一脸焦急的扶着他。
我悄声问道:“这怎么回事?殿下他怎么昏过去了?”
小福子急急回道:“刚才殿下还一脸兴冲冲的往过来走,可一听到您吹的曲子,他,他脸色立马变了变,然后就,就……”
我忙过去帮他掺起刘据,“先扶殿下进屋吧。”
小福子刚和我一起把刘据掺进门,他就一拍脑门说道:“小姐,您先把殿下扶进去,奴才这就去宫里请太医!”
我忙拦道:“你怎么让殿下这会子来?现在宫门八成早就落锁了!到哪去请太医?出了府门,向左走两里有一家医馆,你先去那儿把郎中请过来!”
小福子俯了俯身,我急得一摆手,“这时候了,还行的哪门子礼?快去吧!”
小福子点了点头,一溜烟跑远了。
我关上门,看着仍自不醒的刘据,又把他抱不上榻,只得跪坐在地毯上,让他仰躺在我的腿上。
心里惊怕交杂,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当初去病吓我,现在你可别吓我了。只要你没事,我就都不计较!你听见了吗?我都不计较!”
眼泪随着话语纷飞而落。靠在我身上的人眼睛却突然睁开,“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一愣,抽身退开几步。看着他没事人儿一样站起来,“你骗我?”
一霎时的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他这样的月明风清的男子,居然骗人?
刘据的眸子满含着笑意,“是你说‘只要我醒来,就什么都不计较’的。本来我也不想醒来,可看你哭得那么伤心,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这时才有了怒意,指着门说道:“你出去!”
他依旧一脸笑意,站定不动。
我见撵不走他,就自己大步往门外走。
刚走了没几步,身子就被他的手勾住,起舞似的转了几个圈,倒在他怀里。
他咧着嘴笑了下,打横抱起我往屋里走去。
我在他怀里滚来滚去,“你放我下来!”
叫嚣了半天,他却理也不理。
反正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整天衡量来衡量去的做什么?
我恨恨的想了一会,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刘据闷哼一声,视线正对上我怒气冲冲的双眸。他俯下身,似乎想攀上我的唇。
我紧张地看着在我眼前放大的人脸,紧闭着双唇,头拼命地向后仰。
他见我根本没有松动的迹象,抬起头,动也不动的盯着我。
我回瞪着他,一丝的惧怕也没有。
他长叹出声,“你还在怨我吗?”
我突然笑出声来,“我不怨你!”
他脸上有了喜色,“真的?”
我笑意渐止,神色中带了一丝狠意,“我确实从没怨过你,我恨你!”
刘据的手抖了抖,呐呐不能言。
我看他愣神,忙从他怀里翻下,几步坐回榻上。
屋内灯火通明。被灯光照耀下的他,脸上涌起的竟是丝丝的痛楚,难以自持。
我转过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一下子黑下来的屋子,刹那间变得空荡难掩。
我背转过身子,“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静了会,说道:“我曾奉父皇的旨意,审理过一批犯人。无论是轻是重,哪怕就是死囚,在死前也会有一个要让他死的罪名!那我呢?你恨我的理由是什么?”
我半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突转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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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捂着心口,被这突然而来的解释惊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缓了半天,我声音哀恸的问道:“我还能相信你吗?”
他笑了下,语气中却是满满的苦涩与悲哀,“你良善的愿意去相信每一个人,可你为什么独独不愿相信我呢?”
我咬唇不语。是不是我一直在误会他?还是真的有‘爱之深而恨之切’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