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 火锅,回家,又起程
微微亮的光,汉革雷迷糊地看到眼前有一些光,当他试图看得更仔细一些的时候,光却细化成了一张人的脸,女人的脸,距离他仅仅只有几寸。那微微睁开的眼睛,安详沉睡的脸,半张半合的嘴唇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汉革雷呆呆地看着,随后试着挪动身体……
“啊~~~~~~~~~”
一声惨叫,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休息的帐篷。周围的凡是意识清醒的人都被这惨烈的叫声吸引,他们转过视线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正不断地爬着向后退,试图离帐篷越远越好。而那帐篷里,一个半梦半醒的人摇晃地走出来,然后在帐篷前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谁那么吵啊!”
惊魂未定的汉革雷摇晃着手,声音跟着手指一起颤抖。“你你你你怎么在我的帐篷里!”指着的对象自然是他的“噩梦”塔珐雷奥,她的双手正裹着绷带,肩膀、身体和大腿上也有不少,不过在轻飘的衣服下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汉革雷也不想知道有多少。
“啊,你的?”塔珐雷奥回头看了看帐篷,又转回来冷冷一笑,“看清楚哦,老板,那是*我的帐篷*啊!你的在那里。”
顺着塔珐雷奥的手指看去,在熄灭的营火边上确实有一堆黑色的四方形。汉革雷想起那的确是他的帐篷的位置,不过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烬而已。
狼的影子、嚎叫、血、尸体、火焰、闪光、星星、黑夜、脚的伤口……他瞬间想起了很多东西,狼,他扫视四周,发现附近还留存着不少狼的尸体,一些成了残缺不全的躯体,一些成了焦碳,剩下的狼被倒吊在了一个简易架子上,身体上只留下一片血红色——狼的皮被剥了下来。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他不去看,也尽量不去想那些血淋淋的架子,但是那血腥的画面还是让他呕吐了一会儿。幸好胃里没有什么东西,他只吐了几口苦涩的黄水,就停了下来。粗略的算一算,能看到的狼的尸体大约有十五条以上,而不远处的树林几乎被砍平——怪力女的杰作,那里应该还有一些狼的尸体,这样的话,他们至少在昨天的防守战中杀死了不下二十头狼,还有很可能包括狼王。他们至少重创了狼群,当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看来休息得差不多了,来,我们吃马肉火锅吧!”塔珐雷奥大声建议道。
没有人回应她。
最轻松的是莉拉雅,她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心情正好的她边哼着小调,边整理剥下来的狼皮,大的、完整的部分可以做衣服,小的可以做手套和靴子,再小一点可以缝个零钱袋,破碎和烧焦的部分要去掉。她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在意塔珐雷奥的提议。尤尼肯、塞琳和希尔瓦身上到处都看得到包扎的伤口,由于绷带不够用,一些不严重的地方都是用沸水煮过的布条处理的。他们看起来情况很不好,没精神理会其他事情,但是和受伤最重的赛尔特比,伤势又不那么严重。赛尔特躺一张边缘烧焦的毯子上,忌子正在不断地用湿毛巾垫在他的额头帮他降温——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如果挺不过去,那么骑士多半就会死在这里。
汉革雷觉得也没有必要吃什么火锅,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片树林,狼或许还会来,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再来昨晚一半的狼就足够让他们全部覆没。
不过在移动前,他最好帮发烧的骑士一把,骑士在狼的战斗中失去了战马,也伤得最重,无论怎么说都他都没办法见死不救。忍着脚的疼痛,试着集中精神,他想放出一个治疗魔法,结果得到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疼,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集中精神,只能痛苦地抱着头。
“你魔法使用过度啦,老板,法师都有这样的毛病,吃点东西吧,补充好体力才有力气继续赶路嘛!”说着,怪力女战士拿起大锅跑到不远处的小河中打满水,又搬来一棵倒下的树,用双手剑轻松地将树切成了小木条,大锅随后架起,火也跟着点燃。“来啊,吃马肉火锅!”她再次招呼道。
听着胃的抗议,再想想施法时遇到的头疼,汉革雷不得不同意塔珐雷奥的说法,他们确实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或许马肉火锅是个不错的提议。
洋葱、胡椒、芥末、大蒜、香菜、芜菁……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调料和蔬菜被扔进锅子里,还有马肉和狼的肉。掌勺的自然是最会做饭的莉拉雅,忌子还在照顾发烧的赛尔特,其他人受伤的则做一点小事情,尽量不乱动。(某怪力女除外。)当马肉的香气在树林间四溢的时候,赛尔特也不禁在迷糊中动了动鼻子,拼命吮吸肉的气味。
“嗯,很不错哦,还有酒,真是太美妙了!”塔珐雷奥首先尝了一口,然后她拿起一瓶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的酒,直接对着自己的嘴猛灌了一口,呼出的空气隐隐带着酒精的气味——那是不折不扣的烈酒才有的气味。“可惜没杯子……啊……这酒真好喝。”汉革雷忽然注意到在女战士身后一个打开的箱子里还有一整箱子同样的酒,他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
结果,马肉火锅最终成了一场乱七八糟的“表演”,在酒精的催化下,塔珐雷奥动摇西摆得拿着酒瓶到处找人喝酒,塞琳,忌子,莉拉雅,希尔瓦,尤尼肯先后都被灌了几口,汉革雷也最终没逃掉,幸好他还带着一些解酒药,要不然营地里就真的只剩下醉鬼了。
莉拉雅很能喝,她一口气喝下了整整一瓶子的烈酒而没有任何反应,在整个火锅以东倒西歪结束后,从酒醉中摆脱的汉革雷和她简短地商量了一下,商定的结果是她和忌子两人到关隘去一次,买两匹马来拉车,而在期间留下人抛弃营地和马车,转移到塞琳的神殿暂时避难,直到他们回来。
最后,在清醒药水的帮助下除了塔珐雷奥以外,其他人都恢复了的清醒,用树干和帐篷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赛尔特被抬起前进。抬他的人是塞琳以及汉革雷,希尔瓦和尤尼肯尽管有伤,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扶着烂醉如泥的塔珐雷奥跟着队伍跌跌撞撞的前进,幸运的是,在整个转移途中,他们没有遇到狼的袭击。
在森林包围着的简易神殿中休息的几天同样也以平静收场,狼没有再出现过,它们可能受到了过大的损失而溃散了。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汉革雷的魔力恢复,赛尔特退烧,随后希尔瓦发现了在天空中回旋的猫头鹰,忌子和莉拉雅带着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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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扎莱克的时候是那次夜袭的十一天后,当一行人进入城门后,从“灰袍”守卫那里得知最近城里有一个奇怪的传闻,一些年轻的女性失踪,不少还是精灵女性。
[难道又是八卦?]汉革雷回想起当年街头小报《追风时报》有关于他的一篇夸张报道,一个寻猫启示最终被扯成了一个“走私和黑帮内斗的阴谋”,他实在佩服那些记者们夸张的想象力。
回到“神奇药水”,那里一切照旧,但是汉革雷不能在店里久留,他必须北上前往雷斯帝亚帝国首都菲尔梅耶,在那里的皇家魔法学院接受法师的试炼——左手背上隐隐闪烁的魔法印章时刻都在提醒他这件事。
“我回来了,但马上要走。”他看着自己经营的商店,莫名的伤感又涌了上来。“就这样吧,我终究会回来。”他让自己笑了笑,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再次出发。
“大胡渣,又要走?!”房间外传来一个很不愉快的声音,芙琳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很不满意地看着炼金术士。
“啊,是的,要去首都雷斯帝亚。”汉革雷尽量平静地回答。
“哼,带我去!”芙琳说道。
“啊……你?”汉革雷下意识地说出了他的诧异。
“带我去!听到没有!”芙琳跺着脚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路上……也许会有危险。”想着在圣光城山路上遇到的狼群,汉革雷真的很担心还会遇到同样的情况,芙琳明显不适合战斗,突发的冲突下她能不添乱已经算是万幸了。
对方的口气还是很固执。“那你保护我啊。”
“啊?”汉革雷被这句话说得一愣,还没等他体味出话中的隐意,芙琳就已经气呼呼地走了。“不去就不去,哼!”她的话带着明显的赌气。
冷静地想一想,汉革雷发觉带着芙琳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平原毕竟不是山地,那里太平很多,没有什么危险,芙琳曾经说她去过首都,那么多少也可以当个向导,当然,还有城中守卫的那个传言,他有些担心传言是真的,如果他们两个一起走,那么至少不用担心在扎莱克可能发生的意外。
“好吧。”他告诉自己,并且走到芙琳房间外。
门关着,他再笨也不至于贸然进去。敲敲门,里面的传来的声音依旧不高兴——“谁啊!”
“我,汉革雷。”他说完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严肃了,一点也不像邀请人的样子。
“干什么!不是不要我去吗?!”门里的声音还在生气。
“啊……不,我……我需要个向导,你,去过的吧,所,所以……”明明是很简单的几句话,汉革雷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好容易说完,他的心脏却是一阵狂跳。
“不是有危险吗?不去!”芙琳把汉革雷的话丢了回来。
“我,我保护你啊!”汉革雷也如法炮制地将芙琳的话丢回去,不过要困难些。
“哼,我去那里干什么?!不去!”生气还在继续。
“啊……去看衣服啊,旅游,买东西,我……我请你吃饭吧。”一堆不知所谓的回答,汉革雷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那话却出奇的有效,门里的声音缓和了。
“真的?”
“是啊,是真的。”
“那么……你求我去我才去!”态度似乎有些松动了。
“啊……”汉革雷真不知道芙琳在想什么,女人的心思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谜团。“好好好,亲爱的芙琳小姐,汉革雷•索雷尔先生请您赏光跟他一起前往首都菲尔梅耶。”
门开了,芙琳提着一个大箱子,高兴地站在炼金术士面前。“我们走吧!”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那……‘爱巢’那边没问题?”
“没问题,最近放假。”芙琳把箱子丢给了汉革雷,“帮我拿!”
当手摸到这个沉重的箱子时,汉革雷发觉自己又干了件傻事。[为什么要带她啊……]他有点后悔,但是说不出口。
“呵呵,老板啊……”准备就绪,走到店门口时,塔珐雷奥的故意拉长的声音出现了。[她又要来?!]汉革雷从脚凉到头,这个“麻烦”他实在不想要。
“希罗!”塔珐雷奥呼唤着她的跟班,“一起去吧,路上要‘仔细’地‘照顾’好他们哦,不能让我亲爱的芙琳有‘任何意外’。”希罗•丘克莱因也整装待发地出现,他似乎也早就准备好了。
女战士的话中有话让汉革雷意识到他正在做的事情,未婚的一男一女出去旅行,怎么看都像是在……他脸不自觉地红了。
[好吧,多一个人也许没那么明显。]他想着,点头默认了希罗的加入。至于芙琳略略撅起的嘴,他完全没发现。同样,有些心慌意乱的他完全没察觉塔珐雷奥这么做背后所隐藏的危险。
于是,他,以及他们,又起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