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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筝 发表日期: 2006-06-27 03:32 点击数: 1002
十六、义气
江南,是沈浣常到之处。
陈王的势力范围,正是南方。
沈浣一路南来,眼中是他早已熟悉的风景。
但这次,他却怎有心思多加欣赏?
除了莺飞草长和杨柳画舫,江南让沈浣流连往返的,还有一位人儿的倩影。
但这次,他却非为她而来。
* * *
沈浣到得陈王都城金陵,才得知陈王已经率部北去。
他只得一路循迹跟去,终于追上部队。
恰好战事紧剧,部队沿途征抓民夫,是以,沈浣混迹其中,与萧寒玉同一天时间,厕身入这个部队行列。
* * *
萧寒玉不知道自己身处的部队是为哪支势力,这本也非他所要关心的事情。
他这次是生平第一次目睹两军对阵的战场,虽未加以细想,却也觉战事之残酷,可以让这么多的人于瞬间死去,制造出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后果。
——江湖中的厮杀,帮派间为争夺势力而开展的恶斗,虽也酷烈,但比之两军对垒交锋,实在也算不上什么了。
当朝沈大将军的名头,他倒是知晓。
他心道:“莫非,沈浣竟是沈大将军之子?”
陈王已经是南方的实际君主,沈浣此来的目的,竟是要行刺陈王?
萧寒玉从沈浣话中,听出来他父亲犯下了极重的罪,一家大小都身处狱中,需要沈浣行刺陈王成功得手,才可以救得他们性命!
原来这就是沈浣混入部队来的目的,萧寒玉明白他为什么说那句“将要去做危险事情”了。
他所要做的,的确是危险的事情!
* * *
凌少风的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他实在没有料到,沈浣居然想要行刺陈王!
而且,看来这次他的旧主沈惊鸿的性命,竟是与现主陈王的性命牵连在一块了。
凌少风心中的滋味,实在复杂得要命!
* * *
沈浣已经作出了决定,今夜他就必须行动!
天子所给两月时限将届,他不能再等待下去。
此来在军营与凌少风巧遇,实是意外收获。另外,结识落难之际的萧寒玉,一样是之前未想及之事。
他心知若能得他二人鼎力之助,自己刺杀陈王的行动无疑会增加极大的胜算。
是以,此际他当机立断,将此来目的,在凌少风与萧寒玉面前和盘托出。
* * *
沈浣取过一旁备用的杯子来,放到凌少风面前桌上,端起酒壶,将三个杯俱都斟满。
他举起自己那杯酒时,面上已又有了笑容,向凌少风道:“将军不必太过吃惊,在下自己的家事,自然自己解决,决不会教将军为难。在下出言冒昧,这一杯酒先敬将军,谢惊吓之罪。”
凌少风面色灰败,甚是难看。
但他心头电转,早已寻思了一遍道:“沈浣既已将这般重大决定当面说出,岂容自己有半点干预阻扰、走露风声之想法举动表露出来?何况一旁还有一个江湖绝大帮派的龙头萧寒玉在侧,虽不确定他来意如何,但必是心狠手辣之辈,来者不善!这两个人均不可以有丝毫得罪,眼下形势须得小心应对,若有一个不慎,只怕今夜自己要走不出这个帐篷了!”
当下他也举起杯来,正色道:“少主说的是哪里话来?若无当年沈大将军知遇之恩,凌少风只怕如今尚在江湖颠沛!现下沈大将军既已遭遇事故,需得用到陈王的人头方可消弭祸端,凌少风若因贪生怕死不肯鼎力相助少主,即便苟活天地间又与猪狗牲畜何异?”
他一仰脖子,将酒灌入喉中,复又将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大声道:“莫说是陈王,便是凌少风全家老小性命,能够换得来沈大将军片刻安全,却岂不正是报恩时候?少风若多眨得一下眼睛,便枉然在世为人了!”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
沈浣听他说得大声,忙道:“将军……”
凌少风知他之意,略一摆手,道:“不妨,帐外把守人等俱都是少风的心腹。”
沈浣默然片刻,将酒喝了,缓缓道:“将军重义!便是天教在下之事失败,家父若能在牢狱中得知将军此番云天之义,应也感十足欣慰了!在下心中,对将军惟只有‘感激’二字而已,……若在下再多说什么,那也实在只是对将军的不敬了!”
凌少风道:“正是!”
沈浣又缓缓斟了酒,道:“事不宜迟,在下决定就在今夜动手。”
他目光闪动,凝注酒杯,面上竟自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仿如自语般喃喃道:“是成是败,今夜自见分晓。嘿嘿……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也许这便是此生最后一次喝酒了罢,却无歌舞,也是一憾……”
帐中烛火飘摇,沈浣此言道来颇为凄恻,那只端着酒杯的手,竟都有些轻微颤抖,令得杯中酒水溢洒出来,有几滴溅在身上。
凌少风想及凶险处,亦自听得伤感,但他毕竟年长,已看出了沈浣对生之深深眷念。
他轻咳一声,沉声劝道:“少主何必……自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男儿丈夫行事,生死……这个……何足挂念?”
沈浣听得此话,豪气顿生,呵呵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笑道:“将军说得是,何足挂念,何足挂念?”
他望向萧寒玉,道:“不过,还得烦请将军,为萧兄作好安排。”
凌少风亦望向萧寒玉,道:“这个当然!”
萧寒玉一直未多作言语,他本就有重重心事,也实在不想卷入新的纠葛中去。
现在,沈浣与凌少风两人的四道目光向他逼视过来,目光中均是饱含热切。
他可以感受出来,沈浣的目光里,有的是真诚和关心。
而凌少风的目光中,却明显夹杂有疑虑和一丝衅意。
萧寒玉心中冷哼了一声。
他已经喝了大半夜的酒,饶是他酒量过人,此刻酒意也已上涌,耳边荡响凌少风方才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
凌少风现下的眼神,令他难以接受。但是想想他刚才所说的话,实在也无可挑剔。
蓦地,萧寒玉又再想到自己身负的深仇大恨。
——如今,仇人已然得势,自己却是东躲西藏,苟且偷生!一身血仇想要得报,实在渺茫得很!
一股热血猛然冲上头来,令得他面颊搐动,双目中陡然精光暴射。
但他随即恢复常态,面上悠然露出一个笑容,望向沈浣,道:“沈兄莫非忘记了,我们是朋友?”
沈浣也笑道:“岂会忘记?能得结识萧兄这样的好朋友,在下实足有幸。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在下只觉这次赴险前识得萧兄这等俊友,再无遗憾!”
他正色道:“亦正如此,在下此行凶险,况萧兄尚有未竟事业,是以在下才会拜托将军为萧兄作好安排。”
萧寒玉目光深邃,紧盯沈浣双眼。
他面上笑意不变,缓缓道:“萧某如今,只是一个落魄之人。既承蒙沈兄抬爱,把萧某当作朋友,萧某心中,也是高兴得紧。”
他端起桌上酒杯,浅啜一口,悠然道:“萧某好歹也在江湖上混得几年,懂得‘义气’二字,该当如何写法,更是明白,如若不能两肋插刀,又怎配称得上是‘朋友’?”
这番话说来轻描淡写,但于萧寒玉心中,却是下了极大的断决!
他其实是个热血之人,只是自十八岁上便接任“白云堂”掌门位置,肩扛重担,必须深谋远虑,凡事计算筹划仔细,十余年下来,压抑了血性的一面。
是以,他此生于“朋友”一关,曾经跌得极为惨重的一跤,但此际决意再为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时辰的朋友冒险,却也是完全出自肺腑。
沈浣双目也是紧盯萧寒玉,全无半点退避闪烁。
他目中隐隐有了些许潮湿,心中是实实在在地满是欢喜,却竟莫明地轻轻长叹得一声。
良久,他方道:“好!好朋友!在下再敬萧兄一杯!”
凌少风也似被这氛围感动,也在一旁端起杯来。
三个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这夜半更深的大帐之中,充盈了无可言喻的男人与男人之间比美酒更为醇厚的、却也是比清水更为淡薄的奇怪的义气。
凌少风放下杯来,道:“少主,萧帮主,你们两位坐坐,好好亲近亲近,少风先告退一会,去做些准备。”
沈浣没有丝毫犹豫,道:“将军但请。”
萧寒玉向他望去,见他满脸坦然。
萧寒玉道:“将军,萧某有事相烦。”
凌少风道:“萧帮主请说。”
萧寒玉道:“萧某的兵器,乃是一把银刀,方才……”
凌少风打断他,道:“这个少风省得,萧帮主放心无妨。”
他旋即起身掀幕自去,在帐门前,又低声向守卫交代了几句。
萧寒玉望向沈浣,他正用筷子挟起一片卤得喷香的牛肉,放入口中。
萧寒玉道:“沈兄,这位凌将军,倒也是个重义之人。”
沈浣点头笑道:“不错……其实在下与他面谈,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而已。”
萧寒玉沉吟道:“那么……”
沈浣又挟了一块肉送入口中咬嚼,他举起杯,道:“在下心中想法,与萧兄相同。只不过……”
他浅浅嘬了一口酒,慢慢地吁出口长长气息,抬眼望向萧寒玉,笑道:“只不过,在下现在除了赌一把以外,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沈浣的目光,从萧寒玉脸上移向跳跃的烛火。
他已经敛起了笑容,轻叹一声,道:“只是累得萧兄,要陪在下赌这一把。”
* * *
沈浣是个浪子,而浪子通常都是好赌之人。
沈浣并不例外,他非常喜欢赌博,因为他觉得赌博实在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他喜欢赌,却不是单只喜欢赢,对他来说真正有吸引力的是赌博的过程。
然而,在一个不存在出千情况的公平的赌局中,运气似乎总要躲开那些一心想要赢钱的人,而往往与沈浣这样对输赢不是那么在意的赌徒为伍。
——运气这种东西,岂非有点像美丽、骄傲而又多情的少女,对苦苦追求的人不屑一顾,却通常向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趋之若骛。
所以,沈浣在赌桌上,经常都会赢。
但是这一次,他却并不喜欢赌这一把。
他只希望这不是一场赌局,如果这次不可避免地是赌局的话,他只希望好运气能够再度光顾,自己可以再赢一次。
因为,这次他下的注实在不是一般的大。
——他根本就输不起。
如果这次他输了,极有可能就会是他这一生中输得最惨的一回。
也极有可能,就会是他这一生中输的最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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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原来是柳飘飘光临.冷筝慢客啦,呵呵~
“运气这种东西,岂非有点像美丽、骄傲而又多情的少女,对苦苦追求的人不屑一顾,却通常向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趋之若骛。”这句话形容得很贴切。;-)
另,我不是MM,哈哈哈哈:)
风筝的建议很好,但是我是个闲散的家伙,而且操作技术烂到了家,呵呵~实在不好意思啊,就不去弄了,枉费了风筝一番好意~风筝就将就看~别骂哦~
提个建议,排版方面是不是可以作点改进.具体方法可以小说论坛的博客在线帮助版面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