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在江阴聚会,叫我无端生出许多感慨。
有些朋友,原以为可以相伴一生不离不弃的,没料到也会云淡风清,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我说的是梅欣。
上师范时,梅欣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我和梅欣的交情源于一个面包。说来好笑,自从上了师范,我们提前进入自主饥饱的时代,而彼时我就懂得积粮屯仓的道理,常常会将吃不完的饭票换些学校自制的面包点心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如此看来我自小就有头脑,懂得未雨绸缪,而梅欣则不,她总是大大咧咧,做事顾头不顾尾。那一夜熄灯后,梅欣就在宿舍里嚷嚷说肚子饿,那时宿舍楼已经锁门,她不可能再出去买东西,再说就算出得了宿舍也出不了校门,食堂是早就关门了。于是,她就打我面包的主意。可是她威逼利诱皆不管用,我尽管只有十多岁却很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可是直接拒绝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末了我推托说,这面包我自己要吃,你若是我老婆,我当然就让给你了。一听此言,梅欣迅速抢过面包,道,算了,我就做你老婆好了——她一口将面包咬下。这事就算这么定了。
师范里的“夫妻”多是相当要好的同性朋友,两人好得不能再好了,就“老公”“老婆”乱叫,以示与众不同的亲热。就这样,我和梅欣成了“夫妻”。起先,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待见这个非要送上门来的“老婆”。可是没想到,梅欣相当恪尽职守,待我这个“老公”温柔谦恭,亲厚非凡,素日里她可是个孤高自许倔强任性的主儿,我不禁感动,与她一日日形影不离起来。
年少就是这样,你待我好,我也待你好,你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你,拳来脚去,立竿见影,最是天真不懂得掩饰。长大后才学会世故,学会提防,学会面和心不和。
毕业后,梅欣回到江阴,我们时常书信交往,虽在两地,不失亲密。几年后她恋爱结婚了,我仓促赶到江阴喝喜酒,席间新郎官来敬酒,在彼此书信和话谈中早已熟悉的两个人终于见面了,我们互道久仰,彼此敬酒,从此,我这个假老公让位给真命天子了……
结婚后的女人纵然有了家庭,朋友依旧是不可替代的,在这一点上,梅欣和我的看法一致。所以即使结了婚,我和梅欣还是亲密无间的,每次来锡,我们总要见面聊好久。即使她生了儿子,也不影响我们什么,只是聊天多了一项话题。对我们而言,自己是中心,是手掌,家庭、孩子、老公、同学和同事是长在手掌上的五根手指,虽长短粗细有别,却是缺一不可。两千年的元旦,我组织了宿舍同学去江阴聚会,梅欣将孩子老公都赶跑,全心全意接待我们七个女人,我们放歌喝酒聊天到黎明,然后七倒八歪睡了一地,就这样和同学一起哭哭笑笑度过千禧之夜,殊为难忘。
再后来,梅欣和老公有了裂痕。有一次她来锡我们闲聊时,她突然哭泣,朝我诉说诸多不如意,我一时手足无措,苍白的安慰没有任何作用,我眼睁睁看着她,有心无力。
从那以后,梅欣的音讯渐渐少闻了,江阴的同学偶尔带来她的消息,说她离了婚,但她却没有跟我提起。一天,我在马山听课,课间收到一条陌生手机发来的短信:花青花青我爱你。我举目四望,偌大的会堂人头济济,不知是谁会跟我开这般玩笑。忽见梅欣拎着包欢笑着朝我跑来。是她,只有她,我曾经的“老婆”会说这么露骨的话而不让我觉得肉麻。久别重逢,我们都觉得欢喜,可是竟找不到什么可说的话。心里纵有千般感慨,也只化作一句淡淡的“你好么”,她当然会笑着说很好,我早就料到。我们坐在一起心不在焉地听课,由于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所以貌似听课很专注。分手时我们挥着手,而后回头,各自面对生活。
通讯越来越发达了,而我们的联系几乎绝迹,只有偶尔的同学聚会恰逢我俩都在场时,我们才会习惯似的肩并肩坐在一起喝茶或是喝酒。关于她的事同学间偶有传闻,一会儿说她傍上了老板,一会儿说她买了房,一会儿又说她和人同居,但我从不问她,她也从不说。我知道她自尊且好强,益发装作不知只字不提,只要她笑嘻嘻和大家一起吃饭聊天,我们的话题仅仅在于这个菜不错那个菜太咸。
一晃又好几年过去,什么都在与时俱进,而我们正在老去。这次我们在江阴聚会,我突然生出盼望,盼望能像年少时一样癫狂,盼望能像过去一样漫无目的行走,盼望能像以往一样将心事和盘托出,我盼望能回到过去,在这些曾是最亲密的人面前不乔装不伪饰,尽数倾倒这些年来的喜怒哀愁。然而我错了。我们能在饭店里灌酒调笑,我们能肆无忌惮捉弄从前一对对恋人,我们能通宵搓麻将说往事,但是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心不设防出口无忌。
生活已经教会我们坚强,教我们只在无人处舔舐伤口,教我们将伤痕掩藏在人看不见之处,从此,我们失去了诉说的本能。
当再一次与梅欣分别,我们还是什么都没说,也许什么都不必说,从相视一笑中我们已经感觉到了温情。我们在相互看不到的地方独自苦捱,若干年后相聚,验证一下彼此存活与否,纵使面有风霜之色,可毕竟还活着就好。然后我们寒暄几句各道珍重,再迈向各自的前路面对各自的困厄,直到有一天,两人中终于有一个不在了,那么另一个想必会去参加这一个的葬礼,会在坟头叹息洒泪,而后踽踽离去——从此便只是一个人。
现在偶而想起,一点遗憾,一丝感叹,涌上心头。
曾经相似的经历,在你笔下重现。
牡丹问好
时间是一条河,卷走的有时候不只是记忆。
前几天还想起以前的一位好友,当时在校读书时特别要好,工作后虽然相隔一方,但还是常书信来往,阅读好友远方的来信,是我特别开心的一件事,至今我都还保存着我俩的信件。
可是,不知怎么的,结婚、生子、生活琐事……就渐行渐远渐无书了!每当想起来,就无限的唏嘘!不是不感伤,不是不遗憾!
我想,即使有一天我们再见面,也再也不复往日情了!
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朋友,不在多,贵在知心,而且希望能永远维系下去,珍惜身边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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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生活也教会了我们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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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提起这首《未来的街头》叫我惊喜,这也是我喜爱的歌曲,黄舒骏的这首歌仿佛是一个故事,神秘的意境,轮回的交错,生生不息,使人心醉神迷。
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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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地上未干的画那是老画师画的达摩
龙山寺内的信徒热络寺外走道的行人冷漠
画师黄浊的眼珠滚动发现小孩是他唯一的观众
小孩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守在角落
或许那夜决定了以后长大学画在巴黎的梦
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发生过这段记忆尘封已久
画师深深地一鞠躬带着达摩走向阴暗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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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响起这首歌,一再的在心中响起,《未来的街头》。
梵谷 塞尚 毕卡索巨像依然高挂在空中
有时向西 有时向东地平线却一直退后
属于自己的无法认同属于别人的难以追求
千辛万苦划过半个地球只是换得更深的失落
有一天他在罗丹博物馆中赫然看到
一尊小小的达摩站在巴尔札克雕像后
透视他心中的脆弱
他热泪盈框
他终于懂罗丹旷世巨作的源头
记忆中的一切再度复活
他彷佛见到那画师的笑容
他收拾行囊离开欧洲回到旧日的万华街头
铺好纸张他放好笔墨等着孩子与他在相逢
孩子!我在未来的街头等你
----觉得这首和花青的表达有所契合,人生好像就是如此。属于自己的无法认同 ,属于别人的难以追求。
“单纯的孩子”,再也回不去了。只能选择厚而薄了。
情之为物。走近了,又分开了,人与人,为什么相遇,又必须别离。
陈升唱--孤独本是生命的常态。
又想起那首《背影》,侯德健和程琳的作品。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都是一个字--痴。
呵呵,……我盼望能回到过去……这一度是我非常热望的一种状态,我也发现自己很适应不了那种成熟态,难以融入这个社会或说这样的时代。非不能,实不愿。
通讯愈发达,心门愈紧锁,仿佛一个悖论。
一直很想再用纸写信,却不知写给谁。真怀念高中里与人纸笔互诉衷肠的那些个意气风发无拘无束的时代啊!
--童子
很抱歉,在你这里胡言乱语了,呵呵。一时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