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寂寞烟雨楼主 发表日期: 2006-06-27 19:49 点击数: 295
穆风……
小姐,我爱筝儿。
他最终吐出四个无情的字,神情忧郁,但声音坚定。我爱筝儿……
因为……我是一个怪物?我看着自己正滴“血水”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筝儿眼中含着幸福的泪水,小姐,你不懂的。你只是喜欢他。有一天你会懂爱。
我不懂,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懂?我开始轻笑。
风总有一天会带我走,小姐,请不要再妨碍我们。
筝儿没有看到我的反常。我送你回房去。
不,他不能走。我挣开她的手。他走,我去哪里寻找白莲花?我去哪里等待花开?
我去哪里度过夏天?我瞪大眼睛看穆风,无语。他躲闪我的眼神,看筝儿。
筝儿开始拉我。小姐,不要闹!
她的力气好大,拉得我手疼。她说我不懂爱,她否认我的爱,她还拉我!
我用力挣扎,脱开她的手。她的红衣服在我面前晃动,像一团火。
你为什么不像娘一样?我突然大声嚷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我猛烈地推她,
她被我狠狠一推下,掉进了池 子里。
我看到她红色的衣服在池子里翻腾,开始笑,筝儿,你像娘一样温柔就好了?
接下来,我也终于看到穆风有多么爱筝儿。他想也不想就跳下池子去,两三下就把
筝儿抱了上来。筝儿的黑发贴 在脸上,全身湿透,不停地咳嗽。可她终究没有像娘那样
。穆风紧紧抱她,仿佛要把她挤进自己的胸膛里。
我走过去,拉他的衣摆。
可是他推开我,用了力气。
穆风……
我不置信地看他。
可他的眼神冰凉,把筝儿拥得更紧。
我看到他抱着筝儿站起来,盯住我。
纳兰飘零,他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然后,扬长而去。
低头,我白色的裙上沾满“血污”,血淋淋的鲜红色。
我以为我是他指间错失的白莲,却不知自己其实只是枝头啼血的杜鹃。
第二日,穆风带着筝儿离开了大宅子。一大早,从旁门出去。我站在他们后面看着
他搂她的腰。筝儿望了望我, 脸上有泪水,但我感觉到她的幸福。她是丫鬟,从小被买
来,一如一只没有家的风筝,可终究有根线牵在穆风的手 里。
而我,却只是一朵飘零的花。
穆风看也没看我一眼,那成了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纳兰飘零,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终究也认为我是怪物。
我轻轻笑,把盆中的白莲一片片撒到池子里,花自飘零,与水同去。
从此,再不穿白色的衣裙。
南宫尘来找我过。每次我都坐在池子的边上,还是光脚浸在水里,提一篮花瓣,一
片一片扔进水里。
他也不多说话,自顾自坐在边上看我。
你真像个仙子。有一回他说。
我头也不抬。照旧撒着花。他怎会知道我是朵多脏的杜鹃,沾满血污,空啼枝头,
注定无泪。
他也不是穆风。
他总在坐到夕阳斜下时起身回去,我依旧不看他。他便叹口气,第二天照旧来访。
他喜欢穿件浅蓝色的衣服,很浅的蓝色。像被雾蒙上的天空。而我始终怀念穆风古
铜色的皮肤,上面有水珠和阳光的温暖。
他说他忘不了初次见我时的白裙和盈盈浅笑,可我已不穿白裙,甚至不常笑。
因为穆风不在了。
新来的丫鬟怕我,除了必要的服侍,总远远躲开我。我闭口不言筝儿去了哪里,爹
也不多问。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那一日,从不见面的四姐纳兰若雪冲进我的房来。她神色慌张, 可见了我,又故做
镇静。
飘零,她见我提了篮子准备出去,急忙喊我。
我停步。听。
去大厅吧。有皇子来选妃子呢。
是吗?
去吧!你那么美,一定会选上的。
我有点想笑。大皇子南宫偃,一个爱江山胜过美人的男人。南宫尘早跟我提过。
我也知道纳兰若雪为什么不去,她和宰相家大公子的眉目传情早在几年前就已被筝
儿一眼看穿。
我没有多言,提了篮子往外走。
她急急地叫,多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