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
《一场雪》
冬季变得干燥,寒冷.南方这样的一个冬季很少见.她用手机发短信.说,今年的这一个冬季会同我一起看雪花.看大雪过后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的雪人.她说完,我们就在手机两头笑.
12月24日之前.城市里下过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大而洁白.街道上满是行人的雨伞.五色斑斓.雪一直下.下了一天一夜.早晨起来.地上的雪已有几寸厚了.我穿着厚厚的鞋子在雪地上行走."咯吱"的声响轻而脆.我打开手机.有她的短信,我们去踏雪.
她是消瘦的女子.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这个冬季里将它烫卷了.她的脸很尖.在浓密的卷发里更显得尖细.她向我走来.带着习惯性的手势.伸直中指.弯曲剩下的四根手指.这是她对孤儿院最深的印象.白发老人伸直中指.带着悲伤的眼神对她说.花已经凋落了.
我们在有香炉薰香的水吧里坐着.她喝柠檬茶.我点了冰.水吧里很静.我们都不说话.看着下起薄雪的天.雪下得很密.不停的敲打落地窗.她说.她想起了洛颜.
洛颜.那个陪她一同看雪的男子.他有着消瘦的肩膀.不能为她挡住恶烈的侵袭的风.可她爱他.他是孤儿院里她唯一爱过的人.每一年冬季的这个时候.他们会一起坐火车,去北方看雪.看白茫茫的雪遮盖大地.遮盖住那些肮脏,辛辣,颓败的世界.她说.那白色的世界就是脱掉衣服的孩子.赤裸裸的干净.
与寒冷相反的季节里.她将洛颜介绍给我.他有一张很白的脸.清瘦的脸颊.他吸烟.抽很多的烟.在灰白的烟圈里他仿佛可以看见天堂.他说.他也许是被上帝宠爱的.他抽大量的烟.为了更早的回到他身边.
他抽着烟.说我是悬浮颗粒.会让他觉得一丝的安宁.我喜欢他的笑.喜欢他抽完烟后的笑容.带着揣摩不透的戒备.天快黑的时候.他拉我奔向天台.看夕阳余辉下的城市.他说.他就是在日落的时候出生的.他和城市一同尖叫.一同喧哗.那一刻.他的面容在暗红的光线中有了一丝的寂寞.我抬头望天.看着云朵一排排涌向远去.最后消失在城市尽头.是一片凝固的静穆.我仿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痛楚.他的世界颠沛流离.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送白色的花朵给我.一簇一簇.芳香冷洌.我将它们放在透明高颈瓶中.加水.加糖.想让它们能够长久.花开在第三天的时候.她来找我.脸上带着清凉的泪水.她在我怀里哭泣.说.洛颜爱着另一个女子.她流下的眼泪带着凉意,划过我的手指.透彻般的刺骨.
我穿着白色日式上衣去见他.他曲卷着身体躺在床上.忍受着某种深透的疼痛.苍白了整张脸.他看见了我.想对我笑.却扯出一个抽动的弧度.他要我给他递烟.我走到他身边.说.我们去医院吧.他摇头.黑发遮住了他的脸.晶莹透亮的液体淌落枕边.在枕头上化开有一滩.他说.我爱她.我爱珂.
秋天来得很快.满树黄透的叶子毫无眷恋地落下.伤心了苍老的树木.珂坐在我身边唱歌.戴着厚厚的耳塞.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耳朵.她很开心.因为她有了新的爱情.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她还是怀恋着洛颜.一直在听他们在一起听过的歌.风吹着我们的衣摆.吹着她浓密的头发.她放下耳塞说.你和洛颜,一定要幸福.我看着她.流下了眼泪.他说过.孤儿院的孩子坚强.却忍受不住爱人的离开.
洛颜说今晚要放烟花.想让我陪他一起看.他穿着藏蓝色上衣坐在我身边.这是珂最喜欢的颜色.她说要让她爱的男子穿上藏蓝色的衣服陪她看烟花.我抬头.看荒芜的苍穹.看华丽的花火.绽放的色彩中,也有藏蓝色的光线.珂说过,闭上眼睛,泪水就会流淌内心.骗过所有的人.我闭上眼睛,仿佛听见火花在哭泣.
我帮洛颜隐瞒了一个秘密.一个会让珂伤痛心扉的秘密.冬天来的时候.洛颜住进了医院.他开始不抽烟.看着窗外的树木发呆.想一些过去的事情.他对我说起他的小时侯.他和珂最喜欢翻墙去繁华的大街上玩.玩累的时候总会觉得这莫大的城市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让他们落脚的.他总是带着珂蹲在大桥底下.等着寻来的孤儿院里的大人.他教珂爬树.珂老是学不会.上去了总是下不来.他每次都会在大树下站着,对珂说,跳下来,我接着你.珂会怕.会哭.但每次她都会提高内他的话跳下来.他都会接住她.一次也没错过.大一点的时候.珂开始写日记.他会偷偷地看她的日记.有一次他看见珂的日记本里有男孩的名字.第二天,他就和那个男孩打了一架.当时珂知道后哭了一场.他慌了神.保证再也不打架了.
那一次是他们第一次分开.孤儿院同意,让一对夫妇领养珂.珂那天很高兴.说他们玩累的时候.会有个家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再也不会蹲在大桥底下哭泣了.他们约好.冬天的时候一起去看雪.去看他们梦中看见的世界.他说那场雪以后.他要给珂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这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即使南方的雪很少.但他可以静静的等待.他以为他们会长久.直到他开始得病.开始抽烟.开始看见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
他住院以后.和珂失去了所有的联系.珂发疯一样地找他.他给珂寄过最后一封信.说过他要去一个纯白的世界.这里年年都会下雪.雪下大的时候,他就奔过去.他会获得自由与安宁.
珂变得颓败,无力.说她还是爱洛颜,不管他是否爱她,但至少他们还会是朋友.
洛颜死的那个冬天.我同珂一起去水吧.天空开始下雪.第一场雪.这个冬季过得很漫长.承载着的悲伤侵满了整个眼眶.雪花肆无忌惮地下着.飞飞扬扬.纯白无暇.我伸手去接它.它落在掌心.化开一道道透亮的线条.流出我的手.洛颜会在这个冬日里微笑.那个笑容干净,无邪.
我在这个月结婚.她喝吓柠檬茶微笑着说.她想在结婚之前来看一看洛颜.看一看今年南方的冬天会不会同那年冬天一样的下雪.会不会还洛颜一身洁白.会不会记得他们的爱情.
我笑.看向窗外.那个秘密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珂要坐的火车将会推迟.她可以好好看一看这场雪.看看洛颜的幸福.沉睡在纯白的冬季.一身的纯洁.很快.12月25日的时候.今年的南方下起了第二场雪.珂坐火车回北方.同一个男子结婚.在教堂里.新娘不见了踪迹.珂死在北方的那场大雪里.面带笑容.雪.洁白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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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kb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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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慢慢学会享受阳光。念安。
-----淡淡雪月儿
祝好！
什么是永恒．什么是长久．
是只有任心飞荡．肆无忌惮的去爱那么一回才会懂得还是让自己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