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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霄殿上莳花人 发表日期: 2006-06-28 05:17 点击数: 2283
一九六一年的春插过后,山外来了两个干部,要含笑窝砍掉一些森林造田种粮。含笑窝人舍得金银,舍得名利,就是舍不得森林,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森林是与马鞍岭、猫儿岭、流花溪一样赖以生存的衣食父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两个干部在含笑窝待了七天未见一点动静,便到逐家逐户去做思想工作,殊料每个人见到他俩就像见到瘟神似的,要么扭头便跑,要么关门闭户。两个干部无招可使,只得隔着窗户向已是生产队长的许守林下达最后通牒:“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再不砍树就撤了你的职!”
那成想许守林更干脆,隔着窗户回答:“别等明天了,今天就撤吧。”一枚公章从窗户里飞了出来,跌在两个干部的脚下。
这一幕被正在茅厕里拉屎的狗蛋瞧了个正着,喜得他连屁股都没擦,提着裤子就跑了出来。他捡起公章,乐不可支、点头哈腰地说:“我去砍,我去砍,这队长我来当!”
两个干部正为无法交差而患愁,见冒出个“救星”来,焉有不喜之理。但他们又都在官场上混了些日子的人,懂得对这样一个不知底细、言行怪异的人该留一手的道理,于是,故意板着脸说:“这是印把子,你得砍了树才能给你。”
狗蛋与两个干部击掌为誓,然后拿上斧头就奔猫儿岭去了。哪晓得一棵树还没有砍倒,含笑窝的男女老少就涌了上来,将狗蛋按倒地,一顿好打后用麻绳捆了,绑到古含笑树下悔过去了。两个干部见实在无法完成任务,只好将含笑窝生产队的公章扔给了狗蛋,拍屁股走人了。
狗蛋挨了打、丢了脸,可梦寐以求的“官帽”和权力却捞到了手,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庆贺一下。他一口气放了三挂爆竹,接着便是抓鸡、捉鸭、捕鱼、逮兽,要大宴全窝人。酒宴做好了,他老婆朱大芬喜洋洋地出去了,可过了不久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因为全窝人都拒绝了她的邀请。
狗蛋好不气恼,站在祠堂门口破口大骂:“都是些猪狗不如的东西,请你们来白吃白喝都不来,这是成心与我作对嘛。好,你们不给我脸,我也就不给你们脸,今后有你们好受的。”
乡亲们不赏脸,自己可不能糟蹋了自己。狗蛋亲自到庄后墟上扯来一块洋布,为自己做了一身中山装,像模像样一穿了起来。乡亲们见了无不掩口而笑,背着讥笑他是“李逵穿官袍——不像”。
书华没笑也没骂,巴结且认真地给狗蛋献计:“队长,你这行头好是好,就是还少了点东西。”
这是狗蛋当队长以后第一个主动与他搭茬的人,更是第一个称他队长的人,他高兴了,掏出一包海鸟牌香烟,敬给书华一支。
“还少了什么?”
“你没见上面来的干部表袋里都插着水笔?你也要插一支,要不能就不像干部了。”
狗蛋心中一转个:怪不得大家都不但不怕我,而且还笑话我骂我,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十分感激地把剩下的大半包香烟塞给了书华,抬腿就往庄后墟而去,回来时表袋里就挂了一支水笔。
当队长半年后,狗蛋等来了第一个会。这天他起了个大早,叫来剃头匠书良帮他修饰了一番,然后穿上中山装、挂上水笔,早早地坐到了马家寨的大队部里。
等了一个多时辰,主持会议的庄后公社的邵副社长终于来了。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全体大队干部和生产队长,笑眯眯地来到狗蛋跟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后说:“不错!十七号干部中只有你有文化,人才难得。麻烦你做一下会议记录。”说着就把狗蛋往主席台上请。
狗蛋被拉到主席台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红耳赤,热汗直流,扭捏得像个大闺女。对狗蛋知根知底的干部们开始还碍着邵副社长在场而低头窃笑,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哄堂大笑起来,扯着嗓门叫喊。
“邵社长,狗蛋认得字可不少,足有一箩筐,不过这些字每个都比斗还大些”。
“邵社长,狗蛋写的字好看着哩,只是他写字不是用笔,专用锄头。”
……
邵副社长这才意识到看走了眼,沉下脸来凶狗蛋:“你不识字挂水笔干什么?庄稼人穿中山装,人模狗样!”
会场里霎时乐翻了天,连邵副社长也忍俊不禁,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狗蛋羞得拔腿就逃,跑得耳边生风还恨母亲少生两条腿。
下了马鞍岭,瞧见正在犁田的书华,狗蛋一阵风似地冲了过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骑在书华的身上,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怒吼:“打死你这个阴肚鬼,看你还敢不敢算计老子……”
赶过来劝架的乡亲见狗蛋的愤怒样儿,都以为书华有地方对不住狗蛋,纷纷责怪书华,安慰狗蛋。书华的父亲许守本从泥土中捡起狗蛋的水笔,双手托着送还给狗蛋。狗蛋扬起巴掌在他脸上抽了一下,吼道:“你个老不死的也来羞我!”说完抚着脸悲号着狂奔而去。
转日,狗蛋在会场上丢人现眼的事就传进了含笑窝,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无不拍手称快。不久,窝里窝外就传颂着两句顺口溜:狗蛋挂水笔只字写不出;开会当文书,直把脸儿羞。大人们打趣时要来上一段,小孩子则把它当儿歌没日没夜地唱。
狗蛋这回丢人算是丢到家了。他心里窝着火,总想找人发泄。大人从他铁青的脸、喷火的眼中窥清了他的心思,望见他的影子就闭口不言。小孩子不会察言观色,即便有父母的提醒,大伙儿凑在一块就又忘了,照旧做着游戏唱着顺口溜。这天,狗蛋又躺在床上生闷气,屋外飘来孩子们的儿歌声,不由得怒火万丈。他冲出屋来,高声大骂:“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
孩子们哄地鸟作兽散,空荡荡的小巷中只剩下瞧热闹的年仅两岁的玉清和年仅一岁多点的含笑。两个孩子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瞧着凶神恶煞般的狗蛋发愣。见到玉清,狗蛋就有了出气的主儿,他飞起一脚将玉清踢出去丈远,才恨恨地重新回屋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狗蛋仍在想:如今我成什么人了,连阶级敌人也敢羞辱我;这口气不出,这股邪气不压下去,今后我这个队长怎么当?不行,得给他们一点厉害尝尝,让他们晓得我不是软柿子。
吃过晚饭,屋场里响起了开会的哨声。狗蛋在会上宣布,从明天起,许书城每日的工分从九分降为七分,刘翠花和许书花每日的工分从七分降为五分。
会场哗然。
书城夫妻从儿子被踢的事件中悟出了降工分的缘由。他们不怪儿子不懂事,因为他还只有两岁,话都说不完整,怎么会唱顺口溜呢?他们也不怪父母,父母传给他们的富农成份也是狗蛋陷害的结果,今生今世我家里的人绝没有得罪他,如果确是有冤孽的话也一定是前世的。他们也不想反抗,因为他们晓得以自己的富农身份去与生产队长争长论短,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因此,夫妻俩猫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书花可没有哥嫂的世故,她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质问狗蛋:“我们偷懒了?”
“没有。”
“我们做的事不如别人?”
“不是。”
“哪为什么降我们的工分?”
“因为你们是富农,是剥削阶级。以前你们剥削了我们穷人,现在我们穷人要剥削你们。”
“放屁!这么多长辈都在,谁见过我们剥削过别人?我们原先也是中农,这富农是你告黑状后才有的。”
狗蛋被书花驳斥得哑口无言、脸现铁青。
众人一齐喝起彩来。
狗蛋额上青筋暴突,口中呼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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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水笔秃
只字写不出
开会当文书
直把脸儿绌
众人一齐喝起彩来。
狗蛋额上青筋暴突,口中呼哧喘气。
鱼儿也不敢找姐姐说话了
关于抢银行那事怎么会让姐姐知道呢
姐姐就高抬贵手放鱼儿一马
鱼儿知道这动机不对
可是没成功啊
鱼儿去了
那么多保安
鱼儿把自己包包的银子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