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修改稿）（７）
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日期: 2008-09-08 00:31 点击数: 175
第一章：受命
７
有事不打招呼不请假，害得一圈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你不挨熊谁挨熊？艾吾言抱定挨熊的想法，也做好了挨熊的准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任部长一反常态，特别和蔼可亲。艾吾言一进任部长屋，“对不起”三个字还没出口，任部长拉着艾吾言的手亲切地问：“病好了吗？”艾吾言感到意外，赶紧解释：“我，我……”话一出口，任部长截住说：“行了，啥也别说了。吾言呀，有病咋也不吭一声？”
“我，我不想惊动领导。其实，也没啥大毛病，就是发点烧，输几天水就没事了。”艾吾言有些激动，哽咽着说，“任部长，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汇报。”任部长让了艾吾言座儿后，又倒了一杯水，然后借题发挥地说：“身体发点烧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大脑发烧，患思想病。哎，吾言，听说你不想干统计局长？情绪还挺大的？”不知怎的，任部长的话还是绕到了“人事儿”上，“噢，我随便问问。”
县委红头文件一下，人大一任命，人们就把艾吾言挂在了嘴边上。那些想混个正科、无门路的，羡慕艾吾言被重用。那些在重要部门，身居要职的人，对艾吾言的调整不以为然。有的认为艾吾言掉进了苦海，为他惋惜不已。放着人大秘书长不去耍轻闲，非得到统计局长找罪受？也有不少人认为艾吾言有了新的职务，有了工作的新鲜感，将迎来他仕途中的又一个春天。
这些议论，艾吾言没有听到，他压根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情他、多少人认为合情合理，他只是觉得自己倒霉、组织上对他大材小用。无论他有啥想法，都是枉然，该保留还得保留。他也清醒地意识到，当胳膊拧不过大脚时，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否则，只能是鸡蛋碰石头。天下的统计一茬儿人呢！再说，不如统计的部门也多得是，难道人家就不活了？人生在世得有个平常心、侧身官场也得见好就收呀！
躺在病床上，他进行了反思与剖析。他决定逆来顺受。刚得到信儿时他有点脑子发烧，那是人之常情，如今他宠辱不惊了。“任部长，我头脑没发烧。不想当统计局长确实是我的想法，别问我为什么，理由一言难尽。不过，您放心，我艾吾言懂组织原则，分得清轻重。让我接任统计局长，开初没有想到，有点情绪也正常。请您相信，我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艾吾言接任部长话，认真地表白。
“这就好，这就好。这才是你艾吾言的性格。”任部长高兴地说，“吾言呀，其实，任何一个部门，既然设它，就有用。政府恁多局委都不是白设的。部门不论大小，都是一样重要。统计局不重要吗？‘十面旗帜’的评选就是统计部门的功劳啊！认为统计局可有可无已是老黄历了。如果有它没它都一样，县委还这样郑重其事地挑选统计局长吗？懂经济、懂统计、高素质的人才能担此大任。上官书记选上你是你的荣幸呢！”
这冠冕堂皇的话给艾吾言戴了顶高帽子，他想反驳，却无言以对。一个农村娃当上了公务员，又走上了领导岗位，这也不知是哪辈子积了大德！有那么多“公家人”，有几个人能混到这一步？应该知足。党培养你多年，如果再挑三捡四，不是不给党的面子吗？辜负了党的期望，党会不伤心吗？有着强烈感恩之心的艾吾言深知这些大道理，所以不想辩驳，慢条斯理地说：“任部长，漂亮话说再多不顶用，中不中，你看我行动！”
艾吾言思想前后反差恁大，除了无济于事的奋力以搏给他带来的震动、让他心灰意冷外，还因为他骨子里有一股不信邪的较劲。小时候，算卦瞎子说他有反骨，是靠反骨成大事的人。当初家里穷，供不起他上大学，父母让他回家打坷垃。他反了，靠打工挣学费。他学以致用，分到统计局工作。干了几年，觉得乏味。他反了，跳槽下了乡。每一次反，都给他带来好运。这次接任统计局长开始心里不痛快，闹了点小情绪。结果这个认为他是官迷，那个以为他飞机吹哨响（想）得高。大雨一浇、头一发烧，他又要反了。他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也不信他像他叔艾克斯一样窝囊，更不信他会步崔大号的后尘，他要做出个样子来，为统计人扬眉吐气。
“我想，你还是有这点觉悟的。统计局不是谁家，由不得个人性子。”任部长没完没了地开导着，“啥时候我们都得有大局意识、牺牲精神。”艾吾言没想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只是觉得还有点觉悟，得对得起自己的工资、自己的良心。他已愿意去接任统计局长，当然，也只得去接，任命书已颁发，没法再反悔。于是，他只听着任部长摆大道理，不答话。
“好了好了，不罗嗦这些了。”任部长看艾吾言低着头不言语，以为艾吾言听不下去了，就转话题，叮嘱说：“吾言呀，到了统计局可不比在人大。人大有大主任，工作安排、要钱要人都不用你操心。你是一局之长，大小事都得操心，工作并不轻松呢！你去了后，要尽快转变角色。记住，你是局长，不是秘书长。”任部长停了停，喝了口水，意味深长地看了艾吾言一眼。艾吾言笑笑，说：“任部长，你是伯乐，可得扶上马送一程哟！”
人都爱听好听话，喜欢戴高帽。艾吾言一恭维，一向严肃的任部长下意识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叮嘱：“关键要摆正位置，在其位谋其政。统计工作千头万绪，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得抓大的，抓要紧的。统计的基础工作是统计数字，最根本职能是提供服务。我说得对不对，统计专家？”任部长不分管统计，说得很内行。艾吾言佩服地点了点头。
任部长有点得意，兴致勃勃继续说：“目前，统计工作最最关键的是围绕着县域经济排序来开展，这是中心的中心，关键的关键。当统计局长这一点必须清楚。原则上，局长的工作就是把握方向、掌握大局，出主意，用干部。具体到统计上，就是始终坚持为社会经济发展、为县域经济综合实力排序服务这个大局，调动全局人员力量把各项指标统计好，把各项数字把握好。”
任部长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谦虚地说道：“我不懂统计，只是在工作指导思想、工作方法上抛个砖引个玉。吾言呀，其实，这些都不须我教，你也是多年的领导干部，相信你有一套，带个局不在话下。去上任吧，大胆干，别有啥后顾之忧。只要你把排序弄好，上官书记我们都会给你撑腰的。”艾吾言被灌得心里亮堂起来，他感激地说：“谢谢部长指教、点拨，我一定好好干！”任部长开心地笑了，拍着艾吾言的肩说：“嗯，上官书记不会看错人！好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到统计上任！”
（待续）
注意人物开象，准备把这个人画成什么样子，事先得给他定个大致的框框。
辛苦了，问好！
可能是第一印象总是比较深吧,我还是喜欢扬帆!艾吾言?感觉这一稿中,这个人物顾虑蛮多,挺墨迹的一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