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
作者: 三人禾 发表日期: 2006-06-28 20:10 点击数: 12941
[color=darkb出轨（短篇小说）
一
据说张望和老婆正在闹离婚，原因仅仅是因为一张CD。当然，能弄到离婚这地步，这肯定不是张普通CD。
那天早上张望回到办公室，见台面放着的就是这张CD，当时张望很奇怪，因为这张CD没有封面，且CD里什么也没写，张望问遍了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可个个都大摇其头，张望象福尔摩斯般研究了半天，毫无结果。下班之后，迫不及待地向家奔去，于是，事情就发生了。
二
那天回了家，张望蹲在ＣＤ机前，将CD放进机里，当他想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去的时候，歌声出现了，张望便象定格般呆在了那里，心扑扑地猛跳，怎么回事？怎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好象时光倒流，歌声硬是把他拽回到大学时代，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还有那把吉他，竟那么清晰地浮现眼前，CD机象一个时间机器，不断地把过去校园里的歌传递到现在张望的家里，那个男孩和女孩的歌声就这样回荡在家里面：“你似微风，吹醒我心灵，羞怯还带着惊喜，默默地给我一朵小野花，带给我喜悦的春……”当时，张望常带着吉他到舒兰宿舍手把手地教她，十几年前，校园里吉他时兴得很，而张望弹得一手好吉他，自然就深受女孩青睐，他就是这样把舒兰追到手的。本来舒兰喜欢的是高大的男孩，但张望的个子并不算高大，却十分挺拔健美，他说这应归功于小学时参加了游泳队，张望的肤色很黑，与舒兰的白净皮肤比起来显得特别耀眼，张望也把这归罪于小学时参加了游泳队，可舒兰觉得这理由太牵强附会，小学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如果是白的早该白回来了。直到舒兰见到张望的妈妈，才证实张望是黑得有道理的。舒兰唱歌老是跑调，张望是这样批评她的：“总是听到你唱得眼看就要跑调了，可不知怎么又滑回来了，神奇得很。”可是舒兰的吉他学得可真快，很快就能自弹自唱，并也会几首古典的如《爱的罗曼史》《雨滴》《彝族舞曲》等名曲了。当然，这全因为有了一个手把手的好老师的缘故。
三
张望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全然不觉老婆已立于身后，那把娇嫩的女声虽听不出是谁，而那把男声，确确实实是自己老公的。那声音是如此年轻，和老公年轻的声音一起出现的，除了他的初恋情人舒兰还会有谁呢？
平时，张望是典型的妻管严，但他不是我们平常说的那种意义的妻管严，而是妻子管得严，他却照样我行我素的那种。有一次同学聚会，他老婆竟每半小时打一个电话来催他回家，而他每次都是很不耐烦地把她打发掉。张望和他老婆就象动画片中的猫和老鼠，同学们都这样说。那个猫总是尽忠职守，但总也抓不到那个小老鼠，调皮的小老鼠还不时掉过头来对气急败坏的猫唱道：catch me if you can。当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恩爱的，毕竟已是近十年的夫妻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已成为一种习惯。如果有一天老婆不打电话来测他，张望就会担心她出事了呢。
四
当听到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在大唱情歌，张望的老婆怒火中烧，还没等张望反应过来，已“啪”地关掉了CD机，利索地取出CD碟，正要下毒手，说时迟那时快，张望一个箭步冲上去，奋力将CD从魔掌里抢救了出来。然后拿着宝贝似的CD回到卧室，“啪”地关上门，任他老婆在房外几十阵海骂。
张望弄不明白，这张CD怎会跑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张望和舒兰拍拖的时候，正是他们俩的吉他最长进的时候，也就在那时，他们录下了那盘录音带。他们分手的时候，张望想要那盘带，可舒兰一手夺过：“这个不能给你。”舒兰忘了，那盘带其实是张望的。于此，张望一直耿耿于怀，不是因为舒兰拿了他的录音带，而是为了带里面的内容。那时张望好象就已意识到这将是一份弥足珍贵的纪念。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歌声竟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再次出现，让张望有点想入非非。多年来，他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可却从未曾碰过面，就算在街上也没偶遇过，这个城市也不大啊，看来他们的缘份是浅了点。只在另一个同学的婚礼上见过一次，那时张望的儿子出生不久。张望的老婆因哺乳的缘故而变得有点不修边幅，而舒兰却依然青春美丽，张望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五
张望的老婆还在房外骂：“枉我为你煮饭洗衣做牛做马，还为你生了个儿子，可你却这样对我，你说得过去吗？……”煮饭也不总是她煮，谁有空谁煮的嘛，洗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洗衣不都全拜托洗衣机了吗？什么做牛做马真笑死人了，只是生了个儿子可是千真万确。张望是九代单传，他老爸想抱孙子想得要死，所以张望老婆生了个儿子就成了他们家的功臣了，张望父母和五个姐姐把她宠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张望抱着个儿子就爱不释手。骨子里，这是重男轻女的一家子。所以，张望对老婆也是千依百顺的。
张望老婆是个醋坛子，偏偏张望是个爱拈花惹草的主。就算家里放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他也还是喜欢用眼睛追逐满街年轻漂亮的美媚。更乐意约会漂亮女人上上咖啡馆之类的。虽然张望有颗不安份的心，却从未对老婆有丝毫的离弃之心。生活总是在吵吵闹闹中有滋有昧地过着。直到那张CD的出现，将一切都搞乱了。
六
对于舒兰，张望一直都心存内疚。虽然他们毕业后只见过一次，可舒兰的生活情况张望一直都关注着。直到最后一次同学聚会，张望仍听说舒兰还未结婚。张望也知道舒兰拍过几次拖，但不知为什么都散了，张望心里就觉得是自己令舒兰不幸的，因为当年是他放弃了舒兰，他以为舒兰至今未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是因为舒兰对自己不能忘情。于是便觉得自己必须负点责任才行，人们有时总爱重温一下旧梦的，尤其是初恋，尤其是象张望这样衣食无忧而有小点“小资”的男人。而CD的出现，仿佛是舒兰给他的暗示：我在想你。于是，他便遁着这个暗示寻找舒兰。
很容易就从同学那里弄到了舒兰的手机号，可连打了几天都关机，张望是绝不敢打电话到舒兰家里的，他怕舒兰父母听出他的声音。都十几年过去了，可张望依然心虚，认为舒兰父母肯定会恨他害他们女儿至今未婚的。其实都十几年过去了，就算他现在打电话舒兰，舒兰也未必听得出他的声音，何况是她的父母。唯一的解释是张望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声音魅力无限，足以让舒兰他们铭记于心。
七
每次张望拨了电话，都整理好自己的嗓子和思绪，满怀期待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每次听到的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就这样，当张望拨到第725次的时候，没做好心理准备的他却突然听到电话通了，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喂，哪位？”你期待已久的东西总是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到来。张望正是这样，于是慌忙理理嗓子和思绪：“喂喂，是我。”
“你是谁啊？”
“是我，张望。”真失败，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噢……张望？很久没见了，怎么忽然想到打电话给我？”
“是因为那张CD，我想告诉你我已收到那张ＣＤ了，你……下班后有空吗？可以请你吃餐饭吗？”
“啊，对不起，我今天刚回来，有许多东西需要整理一下，明天吧，怎么样，明天下午６点在绿茵阁见面。好吗？”
“好的，那么明天见。”
挂掉电话，张望心里面一阵兴奋，分手那么久，从来没有试过再面对面，明天，将要和她说什么呢？劝她还是忘了我吧，快找一个好男人结婚吧，这似乎很造作，太矫情了。不过，舒兰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愉快，她过得好吗？
那一晚，张望几乎听不进他老婆的唠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想他的心事去了。老婆一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来火：“又想着那骚女人了？我说好端端的怎么就送了那张ＣＤ来了呢？分明就是想勾引你的，难道十年的情份就抵不了那张CD，你说，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你是嫌弃我了，嫌我丑了不是？我丑了还不是因为我帮你生了个儿子，你过了河就要拆桥了不是？打完斋就不要和尚了？……”她就知道拿儿子来做筹码，张望听得实在烦了，便大吼了一声：“够了，你还有完没完啊，你下巴累不累啊，说这么多？”
“是啊，我说这么多干嘛，你的魂都给那女人勾了……”
张望没办法，蒙头大睡，用被子把老婆那把吵耳的声音隔在外面，又继续想他的心事。
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张望最失策的就是和老婆拍拖的时候，就和她坦白了初恋的小浪漫史，那时他老婆表面非常乖巧，但心里就对那个初恋情人很是介怀，因为张望说起她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令她认为，张望的初恋将是他们之间感情最具杀伤力的东西。
说句公道话，张望的老婆虽然爱吃醋，但对张望的“好色”她从来不曾太过认真，因为知道他是口花而已，不会来真的。但每个人都会对一些事特别敏感，而张望老婆从一开始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情敌心怀戒备，所以每次张望同学聚会，他老婆总是要跟着去，如果不能去，就十几分钟一通电话打过去催她老公回家。
张望老婆没见过舒兰，但见过相片，那是一个身材高挑齐耳短发清雅秀丽的女孩。当时她就指着相片中的舒兰说：“这双眼睛没长好，太骚了，像狐狸的眼睛。”可张望最喜欢的就是这双眼睛，觉得它们特别妩媚，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竟就有这么大的不同。这是多么不可思义的事实。
如果当初张望没有和老婆说过他的初恋，如果当初张望没有让老婆看过舒兰的相片，也许今天就不会这个样子，每个人都有一个死穴，而张望老婆的死穴就是舒兰。
第二天下班前，张望打了个电话给老婆，告诉她不回去吃饭了。立即从电话里头传来一把120分贝的声音：“不许去会那个狐狸精……”
“你怎么说得这样难听，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厉害，狗嘴也能吐出象牙来。反正你要是去了，就不要回来。”
“不回去就不回去，大不了我们……离婚！”
说了这句话后，张望就挂了电话，并且关了机。心里赴约的兴致徒然减半。
九
张望心事重重地赶到绿茵阁的时候，舒兰已经先到了。因为现在正流行“非典”，所以餐厅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张望环顾四周，在零星分布坐着的几个人当中，最漂亮的那个就是舒兰了。张望还未落座，舒兰就笑了：“嗨，还是那么喜欢东张西望呀。”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舒兰就笑他这个名字，问他爸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听起来觉得属于这个名字的人挺辛苦的，总要不停地东张西望。他就说他从娘胎里一出来就到处望来望去，他爸就给起了这个名字，蛮贴切的。长大了他喜欢在街上东张西望看靓女，就更贴切了。
舒兰留了个披肩长卷发，更显妩媚。张望从未见过舒兰这么女人的样子，那个单纯清雅的小女孩，怎会变得如此成熟而迷人啊。张望情不自禁地说：“这个发型很衬你。你更漂亮了。”
“谢谢，可你却还是老样子，怎不会老啊？”
“嘻嘻嘻！”张望干笑了三声。
“天啊，你还没改过来啊，还这样笑啊。”
他们读大学时，教古代汉语那个教授很爱笑，他笑起来就这个样子，“嘻嘻嘻”的干笑，很快就在班里流行起来了，成为班上的经典之笑，而张望是学得最像的，到后来，他连自己原来怎么笑的都忘了。这令他非常苦恼，他不会笑了。简直是现代版的“郸邯学步”。事隔十几年，张望早已笑回来了，只是不知怎么搞的，见到舒兰竟突然又用了这个经典之笑。
“不知怎的，见到你特别轻松，好象又回到了从前。”张望叹了口气说。
“在电话里，你说收到CD了，效果还好吧？”
“没想到你会保留得这么好，那时候我们多快乐啊，真希望时光倒流。可现在我们都老了。”
“别这么说，把我也连带说老了，我可不觉得我老啊！”快人快语一如从前。
“对不起，其实你真的一点都不觉老。这么多年来，你生活得好吗？”张望小心翼翼地问。
“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好过，我最近结婚了！”
“啊……你结婚了？什么时候？怎么没听同学提起？”
“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昨天才刚从欧洲度蜜月回来呢。”怪不得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才打通呢，原来如此。张望狠狠地想。怎么心里有点涩涩的，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啊，经过了十几年，终于嫁出去了嘛，可心里还是怪怪的，以为她仍想念着自己，还想着该怎么负责任呢。可人家竟嫁人了，于是就有点被背叛的感觉。还到欧洲度蜜月呢，看来蛮有钱哦，她老公不会是个老头吧？
“他……你的先生是干什么的？”
“他是飞行员，我们在飞机上认识的，是一见钟情。”
“噢，挺浪漫的嘛。”心里酸酸的。
十
舒兰笑了，笑起来那样子真是很迷人。她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总那么爱笑。
“他是上海人，那次，他刚飞到广州，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他母亲突然病逝。于是他立即坐飞机回上海，我们就在广州到上海的航班上认识的。当时他神情哀伤，魂不守舍地坐在我旁边，长长的旅程，我想找人聊天，可他却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最后竟连行李箱也忘了拿就下机，空着双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赶，我帮他拖着他的拖箱还有我自己的行李在后面拚命追赶着，最后我竟陪着他回了家。世上的事真是无奇不有，我们就这样认识并相爱。后来他总说，我是他妈妈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是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人家都把她当作一个物件了，她还那么开心，女人啊！张望心酸地想着。不过，只要感觉幸福，又何必太计较？张望想到自己的老婆，他第一次问自己：“我的老婆，她感觉幸福吗？怎么好象好久没问过她这个问题，而自己好象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十一
整个晚餐都在听初恋情人在讲她的爱情故事，张望觉得特窝囊，更窝囊的是他还不得不陪着笑脸一副很萧洒的样子，他觉得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的时候，舒兰终于想起他来了，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笑着问他的近况。张望当年最不喜欢她的就是她不会看别人眉头眼额，说难听点就是不懂善解人意，优点和缺点有时也很难分，张望有时喜欢她的坦率有时却很可气，就这样。
“你太太很漂亮吧？你们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尤其是你。不过我没丝毫贬意，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嘛，我也喜欢看靓仔。咯咯……”张望就是喜欢她的笑声，读书的时候她常常这么笑，那声音象挂在窗边那串风铃，很悦耳。并且张望在宿舍楼下就能凭笑声知道舒兰在不在。
“都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漂不漂亮，不就是黄面婆一个，儿子都读一年级了，管好儿子管好这个家就行。”
“天啊，你怎么变得象我爸当年一样啊？不象你性格哦，看来你真是一把年纪了呢。咯咯咯……”
“啊，是了，那张CD你是怎么放到我办公桌的？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个来了呢？”张望突然想起那张CD。
“我去旅游之前收拾屋子，没想到就发现了这盒录音带，以前我曾经找过，可没找到，我还以为不见了呢，还为此心痛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最后却得来全不费功夫。经过了十几年这盒带竟还听得，且那么清晰，我一边听一边回忆起从前的时光，大学时我们多快乐啊，可当时怎么就觉得那日子难挨呢？”
“那你有没有想起我？”张望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开玩笑地。
“如果你想起大学的时光，你会想起我吗？”
“当然会了。”
“那就是了，还会想起球球、武士、玲姐、丑丑他们，所有和我们走过那段快乐日子的人，而我想起你，并不是因为我想你了，而是因为我想起了我的初恋，才连带想起你的。就这样。”你看你看，她有时就是坦率得让人受不了。
十二
“对不起，那一次我真是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才忘了你的约会……”张望说的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约会，那次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了。也就是说，他们那次之后就真正分手了。
“没关系，这么久了难道你还耿耿于怀吗？我可不要这么辛苦，记一件事记这么久。现在我们都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的生活，这就好。”
“谢谢你那张ＣＤ，那真是一份很珍贵的礼物。”
“听了那盒带之后，便觉得我不能独自拥有，十几年了都还可以唱得出来，这本身就很有价值了，我想你也许也很想听听你十几年前的歌声吧？于是我便去刻录了一份，你单位的李小青是我的朋友，我就叫她帮我放到你的办公桌上，之后我就去度蜜月了。那时你的歌声可真迷人啊！”
“可你的歌声我却不敢恭维哦，老是赶拍子，我却不敢批评你，你知道，那时你可不太容易接受批评的。”
“啊，我有那么霸道吗？可当时，你可是说我全部都是优点没有缺点的哦。”
“这样的话你也信？太幼稚了吧”。
“天啊，那么我是受骗上当了。”夸张地做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还记得那时我们一起学围棋吗？学了之后，我们两个试着对垒，你总是输，输了就发脾气。弄得我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我是气你不让我啊，真是太任性了。其实你走了之后我就后悔了。我还记得你教我游泳呢！”
“是啊，那时，武江水还很清呢，夏天的傍晚河上有很多人在游泳，热闹得很呢，现在可不行了。”
“你背着那个大车轮胎，带我到河边，然后我就坐到轮胎上去，你就把我推到河对岸，然后又推回来，其实我根本没游到，只你自己在游，我只是陪你游而已。”
“可你会游泳不是我教的吗？”
“其实认识你之前我就会一点点了，只是后来有了长进，就把功劳给你了，让你高兴高兴嘛。”
“但吉他可是千真万确我教你的哦。”
“可现在我早已还给你了。一点都不会了，真可惜。知道我那时最喜欢哪首歌吗？”
“是《海滨之歌》”
“那首也很喜欢，不过，我最喜欢的是那首：你伴着我，带着老吉他……”舒兰轻声哼了起来。
“吟唱在山间水涯，深情注视我，笑在艳阳下，满盈我欢乐的夏……”两个老同学就这样唱着年轻的歌，追忆那些纯真的爱情与友谊。回忆总是美好的，就算当时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可留在记忆中的却总是最美好的东西，尤其是对青春的回忆。
……
十三
这个约会完全不象张望原来设想的那样，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有些许扫兴。不过后来他还是很开心，和舒兰一起那么轻松愉快地回忆了学生时代的种种美好，这也是他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没想到十几年后再相会，竟会是这个样子。这个晚上，竟也那么愉快地度过。许久没有这样甜蜜幸福的感觉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常有啦，因为，舒兰就要回上海了，带上她的父母离开这个城市，和她的飞行员丈夫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就象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
送了舒兰回家之后，张望独自在街上走，他不想这么快就回家，他不知道老婆怎么样了，想到这他就心烦。舒兰和老婆的年纪差不多，可舒兰仍保持了少女时代的纯真和坦诚，而老婆却变得那么婆婆妈妈，舒兰成熟得那么风情万种，而老婆的成熟却显得那么苍老。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呢，象自己说的那样，只要她管好儿子管这个家就行了。要求太多自己也觉得扫兴。
十四
放眼望去，张望第一次发觉这个城市竟如此迷人，看那夜色中的河堤多象一条水晶珠链，环绕着小小的半岛，那河岸边的小叶杨在微风的吹拂下婆娑起舞，树下是一对对情侣在优美地拥抱，生活多美啊，只要我的眼睛没瞎，我就可以欣赏不断涌入眼帘的美色，至于老婆，……丑点又何妨。
张望驾着婚姻这辆车，车上载着老婆孩子，本来一直是朝着一个既定的目标前进的，只是，偶尔稍稍偏离了方向，出了点轨，差点把他老婆甩下了车，但毕竟，他还是会继续驾着这辆车回到原来的那个方向，一直走到终点的。
多久没送花给老婆？张望记不得了，好象结婚之后就没送过，张望拐进了霓虹闪烁的步行街，走进建国路口的那间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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