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南下打工已数载。南方这座城市的灯光夜夜辉煌,却怎么也照亮不了她的心。每天她都要加班到深夜十一点,下班总要途经一间小食店,带着身心的疲倦,她总爱在店里坐坐、歇歇。
小食店规模很小,一个老板一个伙计,食客也不多。她每次坐下都叫一碗酸辣粉,那种酸酸辣辣的味道很合她的胃口,而且这店里的酸辣粉味道实在很不错。
来得多了,跟老板伙计都熟了。但在人心难测的都市,熟归熟,人与人的距离是不会变的,多一个点头多一个微笑已很不错了。老板只有二十多岁,北方人,憨厚谦卑善良,全无南方人那种精明狡黠。他每次都亲手做好一碗酸辣粉端到她面前,客气地说句慢用就走开。
一天夜里,她正在他店里吃着酸辣粉。天气突变,狂风暴雨。风狂暴肆意地吹翻他店里的餐具,有的掉地,碎了,整个小店狼狈不堪。他想上前关门,但伙计已下班,只有她一个食客和他在里面,他有点不知所措。她走上前,对他说,关上门吧,雨停了我就走。
门关上了,小店内很静。她依然吃着酸辣粉,津津有味。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说,很喜欢吃吗?
她抬头望了望他,笑了笑说,你做的酸辣粉真的很好吃。
我以前的女朋友也很喜欢吃我做的酸辣粉。他突然冒出一句。她停下不吃了,静静地望着他。
他环顾了自己的小店一圈,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说,我和她从家乡来到南方,开了这间小店,打算生意好点就结婚。刚开业时我们穷得每餐只能吃一碗酸辣粉充饥。开始的时候,她说我为她做的酸辣粉很好吃,她愿意吃一辈子。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一天当我端着一碗酸辣粉给她,她一扬手就将它打翻了,她说她受不了了!之后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他低了低头,然后又笑了一下说,后来听老乡说她嫁给了一个本地男人,生活过得不错。也很好的,是吧?
她沉默了一会说,生活不是我们想它怎样它就是怎样的。接着又默默地吃着酸辣粉。
雨停了风止了,她起身结了帐对他说了句我走了。他打开门说谢谢,慢走。
以后她如常在深夜下班后就到他的小店吃碗酸辣粉。有时工作上遇到极不顺心的事,她就将餐桌上的辣椒酱拼命往碗里加,借着那股刺心的麻辣驱去内心的不快,常常吃完后胃就痉挛般痛。但每次碰到不如意的事她都往酸辣粉里加上大量的辣椒酱,用辣去麻醉她受伤的心。
一次她正要将一大勺的辣椒酱往碗里加时,他迅速地走了过来,夺走她手里的辣椒酱,并将她桌上的辣椒酱全拿走了,说了句,吃得太辣对身体不好。
后来她嫁人了,嫁给某局一个小职员。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丈夫每天都做好晚餐等她回来吃。她转了一份不用加班的工作,为的是可以与丈夫共进晚餐。从此,她下班后再也不用途经那间小食店,也再没去吃过酸辣粉了。
几年后她的丈夫平步青云,职位越来越高,生活越来越富裕。丈夫再也没空做晚餐了。她辞了工作,每天在家做好了晚餐等丈夫回来吃,但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吃着冰冷的饭菜。再后来,她发现了丈夫的衣服里有股异样的香水味。
从此,她开始酗酒,喝浓浓的辛辣的酒,喝完后胃极不舒服,揪心揪肺地呕吐一番。丈夫知道她喝酒,也看到过她因为喝酒而呕吐,但从来不加以阻止。她的心更冷了,在酒精的辛辣刺激下,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小食店吃酸辣粉的时候,他拿走她手里的辣椒酱的情景。
她狂奔着向那间小食店走去。但已是物是人非,那间小食店已是经几番转让易主,他早已不知踪影。
爱很简单, 其实就是一份真情...常常开心得不得了,也常常失意于月下不眠,而这一切只为一句话.....一句很平淡但却让我温馨很久的话.....
幽兰问好闲云
想不到你写的小说也有这么好.
柳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