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河（第一篇 第十二章 上）
作者: 文之田08 发表日期: 2008-09-23 13:27 点击数: 233
过罢春节开学之后，柳志军语文课上学的第一篇课文，就是《春天来了》。
“冰雪融化 种子发芽 果树开花
我们来到小河边，来到田野里，来到山冈上。我们找到了春天。”
是的，春天的脚步一天天的近了，田野里、山冈上到处都能找到春天的影子。人们都慢慢的脱去了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棉帽、棉袄，纷纷从屋里走出来，大街上、田野里的人群逐渐的多了，大人喊、小孩叫的，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苏醒，开始热闹起来。
随着柳志军识字的增多，他慢慢的认出了好多在村子里、大路旁的墙壁上写着的大字。最显眼的是写在村子正中央的那句话：高举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
其次还有：
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兵民是胜利之本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
等等。
虽然他大多还弄不懂它们的含义，但读起来也是琅琅上口，看的多了，几乎都背诵下来了。柳志军似乎特别喜欢读书，喜欢背诵课文，放学的时候，在路上还经常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大声喊着学过的课文，你一句他一句、高一声低一声的非常热闹，他们最经常喊的就是《小小的船》：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两头尖
我坐在船上抬头看
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两头尖
我坐在船上往下看
一处处大庆的油井大寨的田。”
柳志军自己也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甚至在梦里也梦到自己变成了课本插图上的那个小孩子，坐在蓝蓝天空中那艘弯弯的月牙儿船上，自由自在地四下张望，身边不时飘过一片片的白云，同时有无数颗调皮的小星星向他不停的眨着眼睛……
柳志军有时候还回家把学过的课文背诵给爸爸妈妈听，他在课本里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乐趣。还有一件事，是柳志军非常喜欢的，那就是看电影。看电影对人们来说，可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柳志军跟着大人看电影，最远的地方跑了十多里路，那时很多的电影很多是“跑片”（一个地方演完一个片子，赶快有人送到下一个地方），另外还经常停电，往往正在放呢，忽然就停电了，大家只好蹲在那里等啊等，有的甚至就躺在场子里睡了，等到来电了，再坐起来接着往下看。柳志军还记得有一次去看电影，演的好像是“南征北战”，又是跑片，又是停电的，等把整个电影看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听见头遍鸡叫了。
不过这段时间柳志军不太经常出去看电影了，一则是因为妈妈在上学期间不让他动不动的就出去看半夜的电影，影响第二天上学；二则是听说现在电影场里有人抓孩子的“军帽”，柳志军刚买了一顶绿色的军帽，害怕被人抓了去。那时候，正在流行军装、军帽，还有红领章，柳志军缠了妈妈好长的时间，妈妈才给他买了一顶小军帽，并捎带着买了一副红领章，缝在了他的衣领子上。有了红领章，戴上小军帽，柳志军整天别提多神气了。一听说有人专门抓小孩子的军帽，你想，他还敢往电影场里钻吗？
这天志军妈给志军刷帽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帽子的衬里儿烂开了一个口子，并且看开口的模样，好像是用刀子之类的工具给故意划开的。等在外面玩耍的志军回到家，志军妈就问儿子：“小军，你的帽子里面怎么会烂开这么大一个口子啊？是咋弄烂的？”
志军看见妈妈手里的帽子，顿时低下了头，小声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也不知道是咋给弄烂的……”
“你也不知道？”这下志军妈可来了气，“你可跟我说实话啊，要不然我非打烂你的屁股，你真是个破家乌龟（方言：败家子的意思）……”
“我……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被树枝给刮烂了。”小志军依旧低着头。
原来，孩子们在树林里玩 “打仗”游戏的时候，许多小孩子都喜欢用一根树枝撑在帽子里，做成一个“大盖帽”，扮成一个军官的角色，所以免不了有帽子衬里儿被刮破的事情发生。
“哼，刚买的新帽子，你这样不知道爱惜，以后，啥样的好东西你也别想要了……”志军妈边刷着帽子边斥责着儿子。
此时的志军低头捻着自己的小手指头，眼睛里噙满了泪花……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再到了后来，他用手背不停的擦着眼泪，竟 “唏哧唏哧”的抽泣起来。
“哭，你还好意思哭哩，我没有打你就不赖了，你还哭哩，哭啥哩？憋住……再哭，看我不打你……”志军妈的火气似乎更大了。
正在这时，志军的救星——他的姑姑柳文秀回来了，她一看这阵势，就赶紧一把抱起志军，笑着说：“哎哟，让姑姑看看，小军哭啥呢？呵呵，看你的小脸，都变成花脸老包了，来，让姑姑给你擦擦，志军听话，不哭了啊……”说着话，文秀随手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方小手绢，给志军擦了起来。
“这孩子，把帽子弄烂了，我没有打他，只是说了他几句，你看他哭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哼。”志军妈向文秀说着原因。
“呵呵，嫂子，就为这事啊，赶明儿我把帽子好好的缝一下不就行了，犯不着吵孩子一顿，呵呵，小军以后肯定就知道爱惜了，是不是？”
还被抱在姑姑怀里的柳志军抽泣着点了几下头。
帽子晒干后，文秀把那个烂口子用针密密麻麻的缝了起来。这件事原本就算是过去了，可是，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志军妈再次给志军刷帽子的时候，发现帽子衬里儿被缝过的烂口处又烂了一个指头肚儿小洞洞，“嗯，这是怎么回事呢？”志军妈心里顿时感到有些蹊跷。这次志军妈艳青没有直接去责问儿子，而是就当什么也不知道，闭口不谈帽子的事情，而是私下里去问了和志军一起上学的几个小伙伴，结果包括天胜、明亮在内的几个小孩子，都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问出个结果，艳青便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以为可能还是树枝刮烂的，刮烂就刮烂吧，谁家的小孩不费事呢。
可是这天下午，艳青在回家的路上偶然碰见了本村和志军一起上学的杨淑玲、赵云燕等几个女孩子，伶牙利齿的赵云燕小步跑到志军妈跟前，忽闪着眼睛说：“大大，我跟你说，学校里有人欺负志军，还逼着他回家里拿东西呢……”
志军妈听了心里一怔，马上问：“云燕，你给大大说说，是谁欺负志军的？”
“是李家屯的几个小孩儿，领头的好像是……”赵云燕歪着头，眨巴着眼睛，“对了，叫李富军，这个小孩可孬了，经常在学校里欺负同学，我们班上的学生都怕他哩……”
这时，一旁的杨淑玲也插上了话：“上次他让我给他做作业，我没有给他做，他还踢了我一脚哩，我回家跟俺哥一说，哼，俺哥找到他，教训了他一顿，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惹我了。”
“哦。”刘艳青接着问，“那你们知不知道他都让同学给他拿什么东西呢？”
“饼干，点心、洋糖……反正都是好吃的。”
“还让拿钱呢……”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说。
“哦，原来是这样。”刘艳青在心里想，她顿时也似乎明白了儿子帽子衬里儿老是烂口的原因，一种气愤和愧疚的思想霎时充满了她的心头。她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原本爱说爱笑的儿子这段时间确实变得有点沉默寡言，总觉得有什么事故意躲着人似的，“唉，我这个当妈的也太粗心大意了，我可怜的儿子啊，你咋就不向家里大人说呢？哪怕告诉老师也行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真的不象话，家里的大人难道不知道？也不管管，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尽早的搞清楚。”
回到家，艳青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小姑子文秀，说那天真是错怪了志军，学校里有孩子欺负志军了。柳文秀听了，也感到很生气，她还告诉志军妈：“我前一段时间，放在抽屉里的零钱经常就莫明其妙的找不到了，有时候是5分，有时候是1毛，最多的一次是两毛，我还一直纳闷呢，现在看，说不定都是志军拿去的，明天就去学校找他的老师，不行的话直接找到他家里去。”
等志军回到家，艳青就把遇见赵云燕的事情对他说了，姑姑也在一旁不停的问志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志军一看再也瞒不住了，因为心里还有些害怕，他就流着泪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如莺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