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首页 言情小说 青春校园 玄幻小说 武侠小说 小说连载 灵异推理 网络小说 纪实文学 网游小说 全本小说 作家专区
文学博客网 >> 原创文学 >> 长篇小说 >> 武侠仙侠

相思刀客(武侠小说)上集

作者: sllscc   发表日期: 2006-06-29 14:47  点击数: 2867


                      相思刀客

替少林寺成功找回失踪的《大藏经》的柳缘查物寻人的本领名噪江湖,因此也引起两个江湖少女的注意,她们设下巧妙的全套诱使柳缘答应替他们找寻一个整整失踪了十年的人。从而使柳缘卷入了两对江湖恋人的恩爱情仇之中,但最后柳缘凭着非凡的悟性终于不负众望,成功找到了那个人,自己也收获了美满的爱情!
本文语言幽默,行笔流畅,故事感人,和大家平时看到的武侠小说觉不相同,大家读后便知。对小说有兴趣的可以通过文章末尾的通信地址和我联系。
我的通信地址:电子邮箱ah206@126.com qq:190171479 手机:13196811535
一 彩衣女郎

远山!
远山把这座山谷整整的围成了一个圈儿,四围的寒风丝毫也不能够吹进来。
现在的天气却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冬天的寒意尚未完全消失,春天的脚步就已经悄悄的降临。
山谷内有一条已经开始化冻了的小河。
小河的流水推动着已融未尽的寒冰,发出“咔咔”的碰撞声,再汩汩的流向远方。
沿着河流慢慢的向南走去,转过一处山脚,便可以看到这间算不上豪华的小木屋。
小木屋被几棵稀檄疏疏的垂柳掩映着,垂柳的柳枝上也正悄悄的隐现着绿意。
——四围的大地上也正悄悄的吐露着盎然的生机!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明亮的阳光穿透柔缓的枝条,再被投射到这间房屋的窗户内。
这间房屋的面积很小,而窗户却又开的很大,因此,阳光随意的就洒遍了整个房间。
而最能体现春意的却是窗台上那盆正轻轻摇曳着的小黄花,花儿很小,小的甚至让人叫不出它的名字来,但在这房间内却温柔的吐着清香。
在窗台的下面,还有一张更加宽大的床。
柳缘现在就斜倚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看着窗台上那盆正盛开着的小黄花,脸上露出懒洋洋的微笑。
太阳已几乎要晒糊他的屁股了,他却还不愿起床。
在他床前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把精致的酒壶,而在他的手中,却还有着一把更加精致的酒杯。他现在就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饮下肚去。
空腹饮酒,最伤身体,可他好象却从来不注意这些。
在最近的一段时日里,他也忽然觉的自己已变的越来越懒惰了。翻过一个山脚,在距此不远的小镇上,开设着不少的早点铺,他本来可以早起一会儿去那里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可是……可是现在……,只怕所有的早点铺都已收摊回家了。
他不仅空腹饮酒,而且酒量还很是惊人,所以他现在的面色就看起来很不好。这张脸本来很英俊,对女孩子也很有魅力的。可现在却有些苍白,也有些病态的浮肿,皮肤也似乎缺少他这个年龄男孩子的应有的弹性。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而他之所以露出这种病态,绝不是空腹饮酒的结果,而是因为他长久缺乏锻炼的缘故。
他已经象一只冬眠的青蛙一样在这里蛰居了整整一个冬天。
在这整整一个冬天里,他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喝酒和睡觉,而饭又吃的很少,因此,他是身体若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才是一件怪事呢。
懒惰和安逸本就是健康的大敌。
而在去年的一年里,他却不是这个样子,去年的整整一年,他都很忙碌。
在那一年里,他为了替少林寺找回已丢失了整整三年的《大藏经》,不惜奔波数千里,终于在远离中原的西部边陲地带将盗经的边地三雄抓获归案,并成功的找回了经书。
在那一年里,他甚至有好几次都差一点葬送掉了自己是性命。
他刚丛西部会来的时候,有人形容他:“身体瘦弱的就如同竹竿一样,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必竟还是挺了过来。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他也控制着自己并没有去见他远在北方的情人锦锦。因为他知道,锦锦见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伤心掉泪的。
——他很爱他这个未婚妻,绝不希望她为自己而担心受怕。
因此,他就在这里租了这栋房子,修养了整整一个冬天。
他身体损耗的虽然很快,可是,恢复的却也依然很快,他有时候甚至觉的自己就象一头猪一样,无论吃下什么东西,都能很快变成肉长出来。
他同时也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一个人愈是不想活动的时候,就会变的愈加懒惰。
他实在不想因此而变成一个肥胖而又懒惰的蠢猪,因此,他也不得不无可奈何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也知道他应该出去好好的活动一下了。
他只希望今年的一年是他平静,幸福,快乐而又充实的一年。

他刚刚坐了起来,就忽然听到了一阵奇异的乐曲声传入他的耳际。
乐曲中,有粽粽的泉水在奔流,有欢乐的小鸟在鸣叫,有艳丽的鲜花在绽放,有明媚的阳光在播扬。
乐曲欢快而美妙,一切都让人想到春天.生命与美好。
乐曲声中,柳缘的房门突然就无声无息的打开了,然后就有四个宫装垂髫少女缓缓的走了进来。
四个非常漂亮的少女,身材修长匀称,衣裳艳丽飘逸,姿态轻盈美妙!
她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卷红毡,进屋后,她们把红毡在地上均匀的铺开,又在上面洒了一种奇异的香料。
红毡鲜艳而美丽,本来很简陋的房屋很快就充满了一种奢华高贵之气。
香气柔和而淡雅,是那种柳缘喜欢的淡淡的紫罗兰的香气,令人诱了神清气爽。
四个少女无声无息的做着这一切,竟然连看也没有看柳缘一眼,好像柳缘只是床上的一床被或者一只枕头什么的,躺在那里,实在是再也平常不过了。
而奇怪的是,柳缘也居然丝毫没有过问她们一下,他只是在床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表演这一切。
这四个少女即没有拆他的房子,也没有夺他的酒瓶,而是为他的房间铺以红毡,施以脂粉,他为什么要去过问她们。
他们的表情,十足十是在表演一场无声的哑剧。
四个少女做完这一切后,终于微笑敛首低眉,慢慢的退了出去。
然后,又有四个垂髫少女缓缓的走了进来。
同样的衣衫,同样的漂亮,只不过她们手里所提的,却是四只大大的花篮。
花篮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每一朵鲜花显然也是刚刚采摘而来的,因为有的鲜花上还在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这种季节,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他们居然能够能来这么多的鲜花,柳缘实在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算是个天才。
她们把鲜花错落有致的插放在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里。她们的插花技巧实在高明,而篮里的鲜花又实在够多。所以他们甚至连墙角的老鼠洞里都不失时机的插上一朵。
房间内很快就又弥漫了一股醉人的花香。
柳缘的房间现在只怕比起皇宫内公主的闺房,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柳缘已觉的他现在就象是一个躺在花篮里的婴儿。
四个少女至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做完这一切后,才又对柳缘嫣然一笑,盈盈退了出去。
最后走进来的,依然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
少女更加漂亮,打扮的也与其它的不同。
她穿着一身七彩的纱衣,纱衣裹着她玲珑美妙的身躯,在纱衣的边角上,还缀着几只叮当作响的佩铃。
她随着音乐轻轻的走动,就如同走在七彩的祥云中一样轻盈飘逸。
她仪态万方,随随便便的走出一步,便已走出了音乐的韵律,歌舞的节奏。
她的秀发如同丝般柔顺,脸如明月般皎洁无暇,又好似鲜花般明媚艳丽。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回眸一笑,媚态百生。
他简直就是大自然中所有最美丽的东西幻化出的一个小精灵。
柳缘已几乎看的痴了。
少女手里也提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花篮,花篮里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但鲜花簇拥之中,却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酒瓶。
她径直走到柳缘的面前,拿起柳缘的那只酒瓶,用鼻子嗅了嗅,皱了皱眉头,突然扬手就把柳缘的那瓶酒扔了出去。
——她竟然把柳缘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一瓶绍兴陈酿当成一瓶破烂玩意儿扔了出去。
柳缘再也在床上躺不下去了。
别人给他的房间铺以红毡,施以脂粉,他可以不管不问;别人给他的房间插满鲜花布施香气,他也可以不管不问,但别人若把他的好酒扔掉,他却绝不能不管不问
对于一个如此不讲礼貌的女孩当然也不能太客气,因此,柳缘几乎是在床上声色俱厉的骂道:“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我喝我的酒,又关你什么屁事?”
彩衣少女没有说话,她只是笑咪咪的从花篮中掏出了那只酒瓶,瓶塞拔开之后,整个房间内立即弥漫了一股醉人的酒香。
柳缘闭上眼,美美的嗅上一阵,方才微笑道:“上等的女儿红,并且用上等的天山雪莲和上等的长白山精制人参炮制过,窖藏已达一百三十年之久。”
彩衣少女也禁不住赞道:“果然是个识货的人!”
她轻伸玉腕,慢慢的为柳缘斟上了一杯。
柳缘品尽了酒中的每一种滋味方才徐徐咽下,又闭上眼陶醉了半晌,方才笑道:“没想到今年一开春就能喝到这样的好酒,这可真是个好兆头。”
彩衣少女又微笑着为柳缘斟上一杯道:“柳少侠既然喝了我的女儿红,我若有一事相求柳少侠,想必柳少侠也不会……”
柳缘急忙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我之所以喝了你的女儿红,是因为你把我的一瓶绍兴陈酿扔掉的缘故,我们之间不亏不欠,我并没有理由为你做任何事情。”
彩衣少女笑了:“柳少侠喝了我的一点女儿红固然可以不为我做任何事情,但是假如我在这瓶酒中加入了一点小小的别的东西,却不知道柳少侠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柳缘忽然也笑了:“你以为你在这瓶酒中加入了一点小小的麻骨散,就可以完全为所欲为了吗?”
彩衣少女变了脸色:“你难道……你难道……早已知道……?”
柳缘冲她眨了眨眼,道:“你在这瓶女儿红中加入的麻骨散可实在不少、,足足有一两!”又微笑着问彩衣少女,“知不知道加入麻骨散的女儿红是什么味道?”他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可实在是一种比原有的女儿红更加香醇百倍的味道!”
“有毒的鲜花大都艳丽无比,掺毒的美酒通常香醇百倍!”现在柳缘才相信,这话说的果然有道理。
彩衣少女差一点跳了起来:“你明明知道这里面有毒,你居然……你居然还是……?”
柳缘叹了一口气,道:“这种酒实在太难得了,即使加入了一点点毒药,扔掉了也是可惜的,偶尔喝一喝倒也未必会死人的。”
彩衣少女又惊魂不定的瞪了柳缘半晌,忽然用手指着柳缘道:“你不是人,你一定是个大疯子,十足十的大疯子!”
柳缘笑了笑,突然从彩衣少女手中夺过酒瓶,在彩衣少女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他已经象一只受惊的鸽子般跳窗而逃,只听他响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姑娘既然把房子打扮的那么漂亮,不妨就安心的住下去吧,房租我已经欲付一个月的了。”
柳缘之所以如此快的逃离那所房子,当然也有他的理由。
麻骨散并不是一种能够使人断肠的毒药,但饮入它后,若短时期内没有解药,却可以长时间的使人骨酥筋软,武功尽失。柳缘若不及早离开,只怕等麻骨散的药效发作之后,他就再也摆脱不了彩衣少女的控制了。
柳缘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但今年他可实在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今年应该是他和锦锦共享幸福快乐生活的一年!

纵马急驰!
大雪在这寒冷的午夜里纷纷扬扬的飘下,天地间一片静寂。
柳缘纵马急驰!
在这片广袤而又富饶的土地上,南北气候的差异真是大啊,在遥远的南方,早已是冰水解冻,暖意融融,可是在现在的北方,却依然是寒风凛冽,大雪飘飞。
可柳缘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寒意,连他所骑的坐骑,也已被汗水所浸透。
他已经这样连续奔驰一天一夜了。
想起彩衣少女的惊慌模样,他的心中就是一阵好笑。这漂亮的女孩儿居然以为一点小小的麻骨散就可以将柳缘完全控制住,她可实在太天真了。
柳缘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功夫,就可以将麻骨散完全驱除体外。柳缘对这一点很是自信,可是现在他却并没有运功驱毒,因为他一想到他将要见到的锦锦,他就完全顾不的别的事情了。
远方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出现,灯光越来越近,依稀看去,似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在这寒冷的午夜里,灯光闪闪烁烁,充满了温馨与浪漫,也充满了亲切与思念,似乎在为远方迷途的游子指引着一条归家的路。
而又有哪一个游子能够抗拒的了这种诱惑呢?
——近了,近了,灯光渐渐的近了。
柳缘驰到了最近的那间青砖瓦房前,在马儿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时候,他已经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他还没有扑入房中,焦急而又期待的声音已在屋外响起:“锦锦……锦锦……”每当他轻轻的呼唤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股温暖甜蜜的感觉就会在瞬间充溢心胸。
可小屋中却没有任何回答。
房门上贴着胖娃娃拔萝卜的年画,房间内打扫的很干净,房中的火炉上还煮着米粥,沙锅内发出阵阵红枣混合着米粥的清香。
柳缘从客厅扑入厨房,又从厨房扑入卧室,她甚至连厕所里都找了好几遍,却依然不见锦锦的踪影。
——而看屋中的情景,锦锦却又不象远离此地。
柳缘心中焦急起来,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象他们这种人,在他们身边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的。
正当他焦急的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身边衣柜的柜们却又突然打开,然后就有一个人象是一只猫儿一样突然扑入了他的怀中,又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是锦锦!
锦锦抬起她那张粉红圆润的小脸,痴痴的望着他,又轻轻的喘息着:“柳缘柳缘,你这混帐小子,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
柳缘低下头,眼中也是满满的温柔怜爱之意。一年不见,锦锦又比以前漂亮多了。
锦锦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压底的桃红碎花绸袄,下身是一条细长的石青色翻绒长裤,腰上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可这身标准的厨妇打扮不仅丝毫没有减少她的清雅秀丽之气,反而更加衬托出了她优美的风姿和轻灵绰约的神韵。
这显然是一个典型的穿衣裳而不被衣裳穿的女人,无论多朴素的衣裳,也丝毫不会减少她的清雅秀丽之气的。
她的头上带着一朵小小的珠花,花儿就如同她的人一样美丽,但人却比花儿还要娇艳!
她清新脱俗的简直就如同一场春雨过后树上刚刚萌生的一篓新芽!
可爱的锦锦!温柔的锦锦!
柳缘紧紧的拥抱着她,过了好久,柳缘才轻轻推开她,柔声问道:“你见到我,为什么要躲到衣柜子里去?”
锦锦嗫嚅着道:“因为……因为我听别人说,一个女人若想让她的男人常留在她身边,就不要总是让他那么顺利的找到她。一呼百应的女孩也总是很容易失宠的。”
柳缘笑道:“你想使我对你有留恋的感觉,所以你就躲到衣柜子里去,不让我顺利的找到你?”
“可是当你听到我的声音后,却又再也忍耐不住的想早一点见到我,而又实在不忍心看到我如此着急,所以你又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柳缘又笑道。
锦锦红了脸,但却又禁不住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是不是很傻?”
“你不傻!”柳缘又轻轻的重新拥她入怀,“我觉的我才是个傻子呢,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却只是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你。”
锦锦叫了起来:“你……你这个混小子,你……你竟然一天一夜不吃饭,你难道一点也不饿?”
柳缘笑了,道:“倒也不是特别的饿,但你若不把你最拿手的好菜做上几样,我可就要把你连皮带骨的吞入到肚子里去了!”

锦锦的厨艺实在不错,她甚至能把一盘普普通通的青菜豆腐做的象鲤鱼象蚂虾,甚至象螃蟹的味道,可就是不象豆腐。
她做菜的花样也实在不少,每一道菜也都是色香味俱全,只可惜,每一道菜也都是数量有限,柳缘只夹了几筷子,一盘菜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柳缘苦笑了一声,道:“我发现我们家锦锦的手艺是越来越进步了,只可惜,我的锦锦也变的越来越小气了!”
锦锦禁不住低下了头:“并不是我变的越来越小气,而是……而是因为我听别人说,一个聪明的家庭主妇都应该知道怎样吊吊男人的胃口的,一个好女孩做的饭菜当然也要有总让她的男人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这样,她心爱的男人才会常常留在他身边的,不然时日久了,这个男人一定会对他的女人失去兴趣的……”
短短的一年不见,她似乎长了许多令男人头疼的见识!
她刚才一番对付男人的话语已使柳缘怒火中烧,这番理论无疑更是火上浇油。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直身叫道:“这是哪个坏娘们给你出的馊主意?”
立即听到窗外有人格格娇笑道:“柳少侠是不是骂的太严重了,我又没有得罪柳少侠?”

锦锦已抢着去开门:“这是刚到我们小镇上定居的云药师的女儿云药姑,你不在的时候,她经常来陪我聊天儿……”
门开处,门外正亭亭玉立的站立着一个女人。
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少女,长的很漂亮,面如桃花带水,眉似苍山横翠!
她穿着一条雪白的狐皮大衣,又用一条貂皮毛领围住了她优美的脖颈,这更衬托出了她的面颊如同明月般皎洁无暇。
她踩着柔和的灯光,施施然走进锦锦的房中,盯着柳缘看了半晌方才抿嘴笑道:“你就是那个叫做柳缘的臭小子,你实在不该把锦锦一个人丢在家里的,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想你!”
她的话很使锦锦害羞:“我什么时候想他了?”又紧忙拾起了柳缘的碗筷,“我去厨房洗碗。”她惊慌失措的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又回转头来冲柳缘笑道,“云药姑是我最好的姐妹,即使偶尔得罪了你,你可也不许欺负她!”
柳缘苦笑了一声道:“她不调唆你欺负我已经算是对我很客气的啦,我又怎么敢再去欺负她?”
锦锦又冲柳缘嫣然一笑,扮了个鬼脸,方才进入厨房,又不忘“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女孩儿,当她和柳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热情就象是一团火,其热切程度甚至能把柳缘融化,可是,当有别人在的时候,她的脸皮似乎又太薄了,薄的就如同那冬末春初时澄水池中的一层薄冰,禁不住一点戳拥。云药姑看着锦锦消失的背影,叹息着道:“这个女孩子实在太可爱了,你一定不能辜负了她,不然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柳缘却白了云药姑一眼道:“你们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好不要总是互相交流对付男人的经验,这样做很不好。”
云药姑道:“这有什么不好,你们男人总是把你们的那些所谓狗屁事业当作命根子,为了那些事业毫不犹豫的将那些担心你们的女人留在家里,女人若不想法留住你们,岂非要孤单一辈子。”
柳缘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耐心的向她解释:“事情并不是象你想像中那个样子的,并非我不想见锦锦,每次我办完事情的时候,也总是急切的往家里奔,有时候甚至连休息一下也顾不得。”
云药姑又看了柳缘半晌方才笑道:“这一点我倒是相信,你在如此重病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先去看病而就来就锦锦,倒也真是难得!”
柳缘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云药姑笑道:“锦锦难道没有告诉你,我是这个小镇上最著名的医生云药师的女儿云药姑么?你可知道,在这个小镇上,我的医术可也是第一流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道:“你服下的醉骨散可实在不少,足足有一两!”
柳缘更是吃惊:“你竟然能够看出我服下的是醉骨散?”
云药姑道:“醉骨散是最近两年才在江湖中出现的一种麻醉药,药性无色无味极其歹毒。可是它却难不住我。”她的语气中也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我和父亲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研制出了克制它的解药。”她复又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又重中倒出了两粒白色药丸递到柳缘面前道,“服下去!”
柳缘并不一定能够判断出这两粒药丸是由什么成分组成的,可是凭他仅有的一点药理知识却也大致可以判断出:这两粒药丸并不是什么害人的药。
可是,他却并没有接过去。
凡是自己能够解决的东西,他一向都不假手他人,他也从来不想欠任何人的恩惠。
“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服下去的这种麻药?”他冲云药姑眨了眨眼道,“我是自愿服下去的!”
云药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差一点跳了起来:“你是自愿服下去的,你……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柳缘苦笑:“并不是我有神经病,而是因为那种毒药是放置在一瓶极其珍贵的女儿红里,我实在舍不的那瓶好酒,所以只好……”
云药姑又已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他,其神情活脱脱就象是在看着一个疯子和傻子的混合品。
柳缘又笑了,他笑着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我既然敢于服下去,当然也就有对付它的办法——我并不是个疯子!”
云药姑道:“我知道你暂时能够运用内功压抑住你体内药性的扩散,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是很伤身体的,而且在你运功驱毒的过程中,武功还会大打折扣的。”
“我当然知道。”柳缘道,“所以我已打算从今晚起开始运功驱毒,而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拖延了。”
云药姑叹息着道:“怪不得锦锦总是说你是一头犟驴,我这里分明有解药,你又何必……”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厨房里传来了一声惊叫。
厨房里只有锦锦一个人,惊叫声显然是锦锦发出来的。
惊叫声短促而急切,锦锦显然也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
柳缘变了脸色,他一个箭步跳到了厨房的门口,又一拳打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内已寂寥寥的并无一个人影。
洗刷完毕的碗筷整齐的叠放在刷洗台上,火炉已换过火,整个厨房也已被水清洗了一遍,纤尘不染。
厨房内的其它摆设也丝毫没有紊乱,这种变故显然也是突发性的。
唯一能够看出变故痕迹的是厨房的窗户,遮雨的窗毡在风雪中不停的摇晃着,而在这么寒冷的季节里,锦锦是应该把窗户完全扣死的。
敌人显然也是在这里把锦锦劫持而去的。
果然在已洗刷好的碗碟下,柳缘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墨迹未干:若想见锦锦,一个时辰后,五十公里外青龙坡见,过时不候!
柳缘的手脚刹那间变的冰凉,还有谁能够在眨眼间将锦锦劫持而不惊动柳缘呢?
锦锦善良而温柔,开朗而大方,这么可爱的女孩是绝对不可能招惹任何敌人的,那么来人劫持锦锦,显然也是针对柳缘的。
柳缘爱好交友且一向与人为善,他的朋友也总是多于敌人,但也并不表示他一个敌人也没有,譬如说:边地三雄。
边地三雄是活跃在西部边陲地带有名的暴匪,去年,柳缘虽然已将盗去少林寺〈〈大藏经〉〉的边地三雄抓获归案,可是谁又敢保证他们没有别的死党想千方百计的为他们报仇呢?
还有那个诱使柳缘服下醉骨散的彩衣少女,他是不是和边地三雄有什么瓜葛,她找柳缘究竟又想干些什么呢?
这一切都是个谜,正因为是个谜,他才更为锦锦的安全担心。
锦锦若是因为他而受到半分的伤害,那么他无疑会愧疚一辈子。
青龙坡距此五十公里,距离并不算远,他本来在一个时辰内是完全能够赶到的,可是……可是现在他已服下了醉骨散,功力无法提聚,要想在一个时辰内赶到,那可实在是……
他第一次为自己不计后果的做法而感到后悔起来。
他拿着纸条的手竟然禁不住有些战抖起来。
云药姑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他,这时候忽然又重新拿出那个瓷瓶道:“我知道你不习惯接受别人的恩惠,可是为了锦锦的安全,我想你还是应该考虑考虑是不是可以先放下你的可爱和矜持。
柳缘当然要先放下他的高傲和矜持,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没有任何事情能比锦锦的安全更重要。所以他就毫不犹豫的吞下了云药姑给她的独门解药。
他刚刚拉开了房间的大门,却又禁不住怔在了那里。

在满天飞舞的雪花中,正悄悄的站立着一个人,一个正用一双充满泪水的大眼睛痴痴的望着他的女子,雪花飘在她的身上,柔和的灯光映衬在美丽的面庞上,她看起来更是如同雪中的仙子一样圣洁而美丽。
柳缘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门外的居然是锦锦!
锦锦看起来非但没有受到半分伤害,反而精神的很。
锦锦已经轻轻的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满是挂满泪水的微笑:“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为我如此着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个看似无情的混帐小子居然心里还那么的看重我,我……我……”她轻轻的搂住柳缘的脖子,又说又笑,又一任满眼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柳缘却禁不住问自己道。
在锦锦的背后忽然又闪现出另外一个人,居然是上次那个诱使柳缘服下醉骨散的彩衣少女。
“我知道柳少侠大人大量,我若有得罪柳少侠的地方,柳少侠一定不会和我们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的。”彩衣少女笑吟吟的道。
“可是,我也知道柳少侠是正人君子,一向知恩图报,若欠了别人的恩惠不想法报答,一定会食不成味夜不能寐的。”使柳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说这话的居然是站在他身后的云药姑。
“我们的要求并不困难,”她们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只不过想求柳少侠替我们做一件事而已!”
柳缘看着她们如花的笑厣,再一次怔在了那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件事:这两个女人感情是一伙的!
他们两人所做的一切显然也都是有计划的。
她们两人因有一件事相求柳缘,而又担心若贸然相求,柳缘不肯轻易答应,所以她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对付柳缘。
他们首先由彩衣少女诱使柳缘服下了醉骨散。虽然彩衣少女并不是不知道柳缘能够看出女儿红中加入了醉骨散,但是她也更知道这种不至于置人死地的麻醉药如果加入了一流的好酒中也一定会使嗜酒如命的柳缘服下去的——她实在很摸清了柳缘的脾气!
云药姑并不一定有个做药师的父亲,她甚至连稍微的一点药理知识都不懂。她事先就知道了柳缘服下了彩衣少女的醉骨散,所以也就更能准确的“判断”出柳缘的病情!
而云药姑接近锦锦的目的无疑也只是为了配合着彩衣少女做出劫持锦锦的假象,从而诱使柳缘服下了云药姑的独门解药,使柳缘感觉到欠了云药姑的恩惠。
柳少侠大仁大量,自然不能和一个得罪他的小女子一般见识,而柳少侠又是一个正人君子,势必要知恩图报。而此时再由云药姑提出他们的要求,柳缘自然也不能够加以拒绝。而实际上云药姑对柳缘提出的要求也必是上次彩衣少女对柳缘提出的未遂的要求。
她们就象戏台上两个优秀的戏子,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搭档巧妙,配合默契,每人各划了半个圆,就把柳缘牢牢的套在了圈套之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玩笑实在开的不轻,柳缘只有苦笑。前几天他还觉得彩衣少女的做法幼稚可笑,现在他才知道,真正幼稚可笑的却正是自己。
“这两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居然会想到这种鬼点子来对付自己!”
他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沉声问道:“你们姑嫂俩究竟在搞什么鬼?”
彩衣少女和云药姑禁不住怔在了那里:“柳少侠怎么知道我们是姑嫂俩?”“柳少侠难道认识我们?”
柳缘笑道:“传闻圣手剑客方刚的妹妹方彩绦已很是刁钻古怪,而他刚娶的妻子云织锦却又聪敏异常。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我实在还想不出谁会用这种希奇古怪的办法对付我!”
圣手剑客方刚是以快剑和正直的性格闻名于江湖的,他也一直是柳缘所敬仰的几个江湖人物之一,只可惜,他的名气现在也已经被他的妹妹和他刚娶的妻子压下去了。压下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在江湖中露面了,而他妹妹和他刚娶的妻子最近一段时日在江湖中又活跃异常。
从与他们的谈话中也可以得知,那个彩衣少女显然是方刚的妹妹方彩绦,而云药姑无疑是方刚刚娶的妻子,真名应该叫做云织锦才对!
方彩绦以笑道:“传闻柳少侠慧眼超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云织锦又笑道:“这件事找到了柳少侠,看起来总算没有找错了人!”
她们因有求于柳缘,当下竟然同时猛拍起柳缘的马屁来。
柳缘却只有苦笑:“你们究竟想要我替你们作些什么啊?”
方彩绦和云织锦同时喜动颜色道:“柳少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柳缘苦笑了一声,反问道:“我若不答应你们,你们会就此罢手么,我以后会有太平日子过么?”
方彩绦笑而不语。
云织锦道:“其实我们也只不过是想让柳少侠替我们寻找一个人而已!”
柳缘叹了一口气道:“什么人值得你们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云织锦刚想开口,方彩绦已在门外忍不住叫了起来:“传闻柳少侠风流潇洒,又怎会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你难道真的忍心让我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弱女子在门外的风雪中和你谈论一个通宵么?”
柳缘苦笑了一声,只有道:“请进!”

二 目的

桌子已被重新整理过,桌上也已放上了三杯充满了碧绿清香的上等碧螺春茶,桌边也静静的坐着三个人:柳缘,方彩绦和云织锦。
锦锦已回房去休息。
对于方彩绦和云织锦的捉弄她本来是打算很好的和她们理论理论的,但是在方彩绦和云织锦的一再道歉和柳缘的好歹劝说下,她还是放弃了报复的念头而改由回房休息去了。她毕竟算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而实际上折腾了整整一宿,她也已感觉很累。
方彩绦和云织锦却连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们在柔和的灯光下,低着头浅浅的微笑着,似乎对刚才的一幕回味无穷。
过了许久,方彩绦才轻轻的端起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红唇吻绿茶,她喝茶的姿态实在很美,也很有风度,神情似乎也悠闲的很。
猎物既然已经到手,她们好像也就并不急于宰杀。
猎物却已经沉不住气了,柳缘忍不住再问了一句:“你们究竟想要我替你们找寻一个什么样的人?”
方彩绦这才慢慢的放下茶杯道:“我们要你替我们找寻一个外号叫做‘布衣潘安’的人。”
柳缘有些吃惊,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和艰巨性:“你们要找的可是那个号称‘江湖第一快刀’的潘子玉?”
云织锦苦笑了一声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柳缘怔在了那里,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彩绦和云织锦费尽心机要找的居然是这个人。
这个人在江湖中的名气太大了,他的名气可以说在一度时间内曾经覆盖过江湖中的每一个角落。而关于他的传奇经历,柳缘听过的也绝不亚于百遍!
布衣潘安的真实姓名并不是叫做潘安,而是叫做潘子玉,他之所以叫做“布衣潘安”这个绰号,是因为他的长相异常俊美,有很多江湖人士认为,他是完全可以和昔年的美男子潘安相媲美的,而这个很让女孩心动的男人在幼年时却又一贫如洗,因此,他在江湖中便赢的了“布衣潘安”这个绰号。
但真正让人值得惊奇的地方却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刀法。
他从十六岁开始初入江湖,在江湖中屡获奇缘,最后凭着一柄七彩慧刀闻名于大江南北和长城内外。
他的刀很奇特,不仅很轻很薄,而且刀身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薄如蝉翼的刀看起来竟象是透明的。在透明的刀身中,又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的色彩有条不紊的并行于刀身之内,远远看去,竟象一场春雨过后天空出现的一抹彩虹,所以他的刀又有“七彩慧刀”之称。
他的刀舞起来的时候,充满了夺目的光辉和惊心动魄的魅力。慢舞的时候,就好像一匹匹彩练在天际间不停的旋转挥动,快舞的时候,却又好像漫天阴狸中突然绽现的一道闪电。他号称天下第一快刀,全力挥舞的时候,刀的锋芒实在很美,也很是惊人!
他就凭着这柄奇异的刀和这套奇特的刀法在短短几年内便将他的名字撒遍了江湖中的每一个角落,其锋芒甚至曾经一度超过了当时号称天下第一霸刀的将相王侯。
布衣潘安的真实姓名虽然并不是叫做潘安,但是王侯的真实姓名却又确实叫做王侯。
王侯和潘子玉显然是完全生活在两种不同环境中的人,他们的经历也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他们都曾经是江湖中公认的一流的使刀高手,他们至今仍然是江湖中一些刀客学习和崇拜的偶像。
王侯自幼就出身于公侯世家,但此人从小不仅爱武成痴,而且嗜刀如命。尤其让人称道的是,他的父亲又是身经百战的三朝武将,王侯幼年时便缠着父亲带他征战于沙场,其所学武功也均来自于战场,功夫最是简洁而实用。所以,当其父死后,王侯便以他绝顶的智慧和高超的武艺闯过朝廷层层严厉的考关,入朝为将。而当时朝廷又面临着西方突厥骑兵大举入侵的危险境地,王侯初次领兵御敌便不负众望,在短短的一年之内便以一柄重达三十七斤重的槟铁大刀横扫沙场,杀敌逾万,其势所向披靡。因此,当他凯旋而归的时候,便被当朝的皇帝御封为相,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这个身经百战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权力到达顶峰时,年龄竟还不足三十岁。
他曾经一度为将,又因为一朝为相,所以便有了将相王侯这个绰号。
只可惜,他在位不到两年,便因为不习惯官场中的勾心斗角而强行辞去了他的一切官职,做了一个经常游戏于山水之间的江湖人。在他眼中看来,在战场上和敌人打交道也许要远比在官场上和敌人打交道更容易的多,也有趣的多。
他踏入江湖后,江湖中黑白两道因惧怕他的势力,竟然没有人敢轻易触碰他,所以他的刀法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也一直鲜为人知。
别人了解他的刀法也多是从他战场上敌人的口中了解到的。每一个看过他刀法的敌人在若干年后谈起来仍心有余悸:刀锋劈下时,就好像漫天的乌云突然从天际间压过来一样,其势大有劈山吞河捶朽拉枯之势!
这种刀势,无疑使他获得了“天下第一霸刀”的美称!
这两个人的故事充满了传奇色彩,他们的经历也一直深为柳缘所敬仰。
只可惜,他们两人现在也都已经失踪了,就在十年前,两人几乎是在江湖中同时失踪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关于他们失踪的原因和结果,遂也就成了一个谜。其间江湖中虽然也众说纷纭,但那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没有一种猜测是能够被证实的。
现在方彩绦和云织锦要找的居然是这两个人的其中的一个,这不能不使柳缘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艰巨性和危险性。
他怔了很久,方才又试探着问方彩绦:“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并不是我们要找他。”方彩绦向他解释道,“而是我们在替他的未婚妻,一个叫做沈红霜的女子找他。”
“沈红霜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沈红霜当然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她却和我的丈夫有很大的关系。”云织锦道,“因为只有找到潘子玉,才能使我的丈夫摆脱那种负罪的感觉!”
柳缘更是听的一头雾水:“为什么只有找到他,才能使你丈夫摆脱那种负罪的感觉?”
方彩绦和云织锦都叹了一口气道:“关于他们三人的关系,有时候复杂的连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你若有兴趣,你不妨亲自去问问他们。”
柳缘只有苦笑,只有鬼才对他们的这种麻烦事情感兴趣,可是他仍然不得不去过问他们。不过,他仍然有一件事需要向他们说明:“凭你们两个人的能力都无法找到潘子玉,你们以为我就一定能够找的到么?”
方彩绦和云织锦都沉默不语,过了好久,方彩绦才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能在毫无蛛丝马迹的情况下查出武林疑案《大藏经》的下落并成功的抓获了边地三雄,查物寻人的本领,已被江湖所公认,假如连你也找不到,那么我想我们也都不应该抱有任何希望了。”
柳缘只有再一次的苦笑,他实在很感激方彩绦和云织锦对他的信任,可是他也实在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找到潘子玉。
他虽然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找到潘子玉,可是他却已知道,今年的一年绝又不是他轻松的一年,甚至会比上年更忙碌。
又过了好久,他才又问道:“告诉我沈红霜的地址,你们大概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方彩绦笑道,“她就住在南方的一个叫做相思园的小镇上,你去找她的时候,一定能够见到她的,因为她平常的时候,根本就不外出!”
柳缘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他这一辈子一定和南方有种摸种不可割解的情缘。他刚从南国的春城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却又要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去。
——南国的春城,究竟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在等待着他呢?

柳缘并没有和方云二人一同回去,而是在家中小憩了几日,方才离开。
柳缘要离开的时候,锦锦倒也并没有阻拦他。
她从小就不仅是一个好女孩,而且长大后更是立志要做一个好妻子。
她虽然很想让这个男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她也知道一个整日围在妻子身边团团转的男人也必是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
她也知道男人大都已自己的事业为重,她所爱的这个男人更始一个喜欢自由而讨厌束缚的男人。
“我要你答应我,办完这件事后,一定要立即赶回来陪我,绝不许你在路上耽误半分钟。”当柳缘要离开的时候,锦锦便用双手环抱住柳缘的腰,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柳缘说。
“我答应你!”
“我还要你答应我,无论你在外面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不要象这次这样因为害怕我担心而躲起来不愿见我,因为……因为我若长时间见不到你,我会更加担心的。”
“我答应你!”柳缘含着泪,轻吻锦锦的发丝。
“我还要你答应我,”锦锦忽然把唇轻轻的附在柳缘的耳边,轻轻的啮咬着柳缘的耳垂道,“那个叫方彩绦的小姑娘很漂亮,可是……可是我绝不许你对她动半分心,不然……不然……”她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道,“不然我就给你戴一百顶绿帽子,决不会少一顶!”
“不会的!”柳缘哑然失笑,他也把唇轻轻的附在锦锦的耳边道,“我的锦锦已经比她可爱一百倍了,我又怎么会再对别人动心。”
锦锦很是害羞,吃吃笑着:“不许你这么说!”
柳缘笑了,他笑着从锦锦的怀抱中轻轻的挣脱出来,又轻轻的走出门去。他并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他一回头,他就会忍不住要改变主意留下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人能够了解他心中刹那间升起来的酸楚和无奈!
那些浪迹天涯的游子啊,有时候就象天上飘呀飘的一只风筝,只不过风筝的丝线,一端紧紧的系在自己的身上,一端也必定紧紧的系在那些牵挂自己的人的心上。
柳缘就已经知道,无论他是远隔天涯,还是近在咫尺,他都已永永远远走不出走不出锦锦对他的思念!
因为相思就如同一根长长的丝线一样,已将他们彼此紧紧的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三 伤心人·伤心事

与其说相思园是一座不大的小镇,倒不如说更象一个小村庄合适些,沈红霜的家就坐落在这个小村庄的最西首。
这显然也是一座很大规模的院落,整个院落占地足有百亩,透过围墙的缝隙依稀看去,似乎还能看出当初建筑的影子,在方圆百亩的土地上,依稀排列着很多高大的楼阁,亭台池沼,花榭假山也都堆叠建造的及其巧妙。院落的主人当初显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汗水!
——只不过,现在这座院落也已明显的颓败下去了。
因为整个庭院显然也经历了一次极大的火劫,明显的能够看得出庭院中几乎所有的墙壁都已被烟熏的漆黑,很大一部分楼房几乎已全部倒塌,断壁残垣,焦木烂瓦扔的满院都是。现在又是初春的季节,刚刚萌生的杂草又把自己的触角任意的伸展,拼命的和那些人工制造的建筑争夺着有限的空地。
——现在的主任显然也已无心打扫着这一切!
整个深宅大院虽然还依稀让人能够看的出他往日的辉煌,却再也让人找不到它昔日的繁荣。
这座庭院的大门现在是深锁着的,主人显然也不在家。
在这座庭院西面的不远处,翻过一座土丘,便是这个小镇上最大最密的一片常绿树林,树林里的每一棵树都有合抱粗细,每一棵现在也都已开始显现出了它们已贮藏了整整一个冬季的绿意。浅绿.深绿.草绿.全方位.多层次的绿在柳缘面前起伏不停的跃动着,勃勃的闪现着它们的生机和活力。
柳缘看的竟然有些激动,绿色,本就是生命的颜色呢!
他就沿着这片树林慢慢的走着,慢慢的欣赏着。当他绕过了这片树林的一个角后,他便看到了那个白衣白巾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余岁,面目瘦削脸膛白净,白衣如血纤尘不染,仔细看去,倒也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你总是觉的他还是和别的男人有些不同的。
他身上无疑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使你不能把他和别的男人混肴为一谈。
他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静静的站在那里,即好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假如他穿是是一袭绿色的衣衫,你一定不会注意他,因为他静立的姿态实在和一棵数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他现在穿的却是一袭白色的衣衫,远远看去,他简直就是一座用石膏塑成的雕像。
可他必竟不是雕像,他还是会动的。
初春的季节里一阵微弱的寒风吹过,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忽然深深的弯下腰去,他佝偻的身子突然变的说不出的疲惫,就好象一副沉重的担子,突然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上。
柳缘却已从这个人的表情.举止和气质中判断出了此人是谁。他也实在和传说中的圣手剑客方刚没有什么两样。
一看到柳缘,方刚的眼中立刻露出了警觉的目光。
柳缘却已在很远的地方就已向他伸出手去:“我叫柳缘!”他的微笑友好而真诚,“我知道你就是方刚,我这次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真诚的微笑和友好的举止更能使人感觉到亲切的啦,更何况先期而来的方彩绦和云织锦显然也已将他的全部情况告诉了他的哥哥和丈夫。
柳缘就已看到方刚眼中警觉的光芒逐渐消失,他也向柳缘重重的伸出手去:“我早就知道你叫做柳缘了,可是,我更知道你这次不是专程来找我的,而是是来找沈红霜的!”
柳缘笑了:“我到她家的时候,她家的大门是锁着的。”
方刚黯然道:“她家的大门当然是锁着的,平常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在家。她就躲在这片树林里,她几乎每天都来这里,来这里等待那个人!”
柳缘道:“潘子玉?”
方刚点了点头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她就这样打发她的时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
柳缘有些吃惊,一个女子,究竟要痴心到什么程度,她才能这样等待一个男人呢,而且一等就是十年。
沉默了好久,柳缘才又笑道:“我想他们两人的故事,一定很曲折,很动人!”
他并不愿意重新揭起他们的心中的伤疤,可是,他仍然不得不尝试着去了解他们的过去,因为若不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去,对于寻找潘子玉,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方刚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斜倚在一棵高大的皂角树上,沉默了好久,他才慢慢的讲出了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的确很曲折很动人——
“在沈红霜很小的时候,她家本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户,在最辉煌的时候,曾经达到过良田千顷,家财万贯的地步,这显然和潘子玉的家庭是不同的,潘子玉很小的时候便因为家境贫寒而外出做工。”
“沈红霜就是在潘子玉来她家做工的时候认识他的,所以同大多数的恋人一样,他们也许可以称的上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可是,也就同大多数势利的父母一样,沈红霜的父母竟然坚决反对他们往来,为此,他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强迫他们不再接近。”
“他们非常坚决的而又轻而易举的便将潘子玉辞退!”
“可是,可是……,他们的感情却一直很好,潘子玉的孤苦无依以及他的志气和傲骨都一直深深的吸引着沈红霜,因此,无论在多困难的时候,他们都一直想方设法保持着联系!”
“这片林子就曾经是他们无数次偷偷相会的地方,每一次见面虽然也都很快乐,可是,这种没有结果没有前途又看不见未来的日子又是怎样的令人伤感和无奈啊!”
“所以,当潘子玉的父母去世之后,潘子玉便决定踏入江湖,到江湖中去获的他应有的骄傲,嘴严荣誉财富和地位!”
——那个多姿多彩,充满魔力梦幻般的江湖啊,本就是一些热血男儿追梦圆梦的好地方!
“他们也是在这片树林中分手的,她到现在还记的他临走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说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用最隆重的礼节和最美丽的花轿娶她过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而悲戚,他走出去的脚步沉重而又执着。”
“她流着泪看着他离去,她相信他这个承诺,为了这个承诺,在那几年里,她不惜以死相拼,无数次的推掉了父母为她准备好的一切所谓门当户对的婚姻。”
“她一直一心一意的等着他,她的父母倒也并没有阻挠她多久。”
“也许上苍真的会捉弄人,在潘子玉走后不久,她家突然发生了一场火灾,那场火灾真大啊,不仅烧光了她家的全部家产,而且还夺去了她父母的性命!”
“火起的时候,因为沈红霜正好在这片树林里等待着那个人,所以有幸躲过了那场火劫。”
“她在悲痛至极的情况下安葬完父母之后,就变卖了家种所有的土地,踏入江湖,去寻找潘子玉!”
“一个孤苦无依的单身女孩独自踏入江湖,那是一件何等可怕而且危险的事情啊!”
方刚慢慢的道:“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她的!”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正躺在一家客店里发着高烧,她身上所带的钱财也已经被人抢骗一空,我……我照顾了她好久,等她好起来的时候,我便陪着她去寻找潘子玉,她一直很感激我,因为她总是认为,若没有我,她早就已死在去寻找潘子玉的旅途中了——她却不知道能够陪着她走过那一段旅程对我而言却也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
“我们一直无法找到潘子玉,也许是上苍故意在折磨她,也许是上苍故意在考验她,每当我们好不容易打听到潘子玉的消息,循着他的踪迹找到他落脚的地方时,他却又总是刚刚离开!”
“那个时候,潘子玉无疑已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江湖人,一个纯粹的江湖人,一个浪迹天涯.居无定所的江湖游子!”
“她却一直没有灰心,继续找下去,知道有一天,我们听到了潘子玉和姑苏的易三姑娘走的很近的消息!”
柳缘听的有些吃惊,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那位以易容术和易音术独步天下的易三姑娘?”
方刚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柳缘又有些发怔,关于邯郸的这位易三姑娘,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关于这位易三姑娘的某些传闻轶事,他却也几乎是耳熟能详了。
邯郸易家数百年来一直以易容术独步天下,他们独特的易容方法不仅在江湖中有着浓厚的传奇色彩,而且其中的某些技巧,对于某些江湖人来说,也简直象是在变魔术。
尤其是易家的祖传易容术传到邯郸的这位易三姑娘手中后,易容术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反而更有了长足的进步,据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易容术便已经超过了她的父母。
这种传闻当然也是有根据的!
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的父亲因为有事外出大约需要半个月后方能回来,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母亲易大娘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为此,她的父亲便找到了身材和相貌都有些酷似自己的易三姑娘,希望她能够扮做自己,顶替他任一个月的丈夫之职。
正值豆蔻年华的易三姑娘显然认为这件事很有趣,顽劣之心大发,居然一口答应了。
她有良好的易容术和易音术,又深谙父母的生活习惯,所以在她的精心应付和巧妙敷衍下,她的母亲居然在一个星期内都没有发现其中的破绽。易大娘只是感觉奇怪,她的丈夫本来是很健谈的,对那种事也很有兴趣,可是现在却是夜夜上床后倒头就睡——“连个屁也不放一下!”
正值虎狼之年的易大娘哪能如此耐得住寂寞,在又有一次她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强行将手伸向她丈夫的那个地方时,她才终于发现,和自己同床共枕夜夜厮守达一周之久的的“丈夫”居然是一个女儿身,尤其尤其令她无地自容的是:很快她就发现,此人居然还是那个声称“要去看姥姥,半月后方能回来”的三女儿!
易大娘这一惊非同小可,易大娘这一怒更是不比寻常。她当时就将易三姑娘摁倒在膝盖上,着着实实的将她痛揍了一顿!
易三姑娘虽然那一次着着实实的吃了易大娘的一顿爆炒栗子,但是她妙绝天下的易容术却从此传遍江湖,变化之神奇,江湖中却是在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怀疑的了,这也大概算是她因祸得福吧!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又会和潘子玉一度走的很近呢,柳缘百思不得其解。
方刚已继续道:“沈红霜在刚刚听到潘子玉和邯郸的易三姑娘走的很近的消息后,她几乎绝望到了极点,她在愤怒至极的情况下,居然做出了她一生中最错误的选择,她立即要求我娶她为妻,并答应做我一生一世的新娘!”
“我犹豫了好久,却还是答应了,尽管我知道她喜欢的不是我,可是……可是我承认,我当时的确很喜欢她!”
“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我们将为这个不够理智的决定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们的婚礼是在十年前的一个秋天里举行的,我很清楚的记的那一天的日期:壬子年九月十七日!”
“愤怒至极的沈红霜要求的似乎很急迫,所以婚礼举行的也很仓促,地点就在沈红霜被烧焦了的家中,着几间还没有倒塌的房屋,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便可以成为结婚的礼堂了!”
“使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们正在举行婚礼的过程中,却又偏偏见到了潘子玉!”
“沈红霜一见到他就立即晕了过去!”
“我也已永远不会忘记潘子玉看到沈红霜穿着婚纱的情景:那惨白的脸!那颤抖的手!那哀痛而有绝望的眼神……”
方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们也完全能够想像的到我们的这个错误决定给潘子玉造成的伤害有多深!他辛辛苦苦的努力了这么多年,他流血流汗拼搏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早一点能够娶回他的女人,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未婚妻却又突然变成了别人的新娘!”
“他当然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等到沈红霜醒来的时候,潘子玉已经悄悄的离开了她。”
“在那一刻,她也才能重新意识到潘子玉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离开了他,她今生都将再也不会有幸福而言了!”
“我们终于理智的中止了我们的婚姻。我也意识到,和一个心中始终有着别的男人女孩子在一起,对于我来说,那也绝对不是一种幸福——尽管这个女人一直很感激我!”
“可是,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潘子玉,这些年来,我们曾经无数次的寻找过他,可是每一次都打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也寻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我们也曾经到过邯郸的易三姑娘家中,我们从她那里得知潘子玉曾经在易三姑娘那里学过一些简单的易容术。人在江湖中行走,仅仅凭借高潮的武艺是不够的,潘子玉之所以能在江湖上迅速崛起,这也显然和他的勤奋聪明和好学是分不开的!”
“易三姑娘也承认了她曾经一度喜欢过潘子玉,可是他们最终却还是分开了,因为她发现无论她怎样努力,在潘子玉的心目中的确没有她的位置。”
“他们的确曾经一度走的很近,这也是引起沈红霜误会的一个主要原因。”
“我一直无法找的潘子玉,后来我便结了婚,娶了我现在的妻子云织锦!”
柳缘明白了这以后的缘由:云织锦因为不愿意看到她的丈夫整日守着一个别的女人而自怨自艾,所以她便和方刚的妹妹方彩绦用圈套套住了柳缘,希望声名日隆的柳缘能够设法找到潘子玉,从而把她的丈夫从那种负罪的感觉中解脱出来。
可是,柳缘也确实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找到潘子玉!
虽然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找到潘子玉,但他却仍然被他们的故事深深的感动了。
这样的故事,从古至今,每年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可是……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依然能够赚取到别人的眼泪呢!
他忽然急切的想见一见林中的那个女子,那究竟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能够痴情如斯?

柳缘顺着林荫大道向树林中走去。
愈往里走,林中愈暗,有风从林木间惶急的掠过,风声听起来就象一个苦盼夫归的怨妇充满哀愁的叹息。
柳缘怔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发现,在这幽深的树林中,竟然真的有人在叹息,随着这叹息声传来的,竟然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
琴声是如此的微弱,以至于你要用全部的听觉去捕捉,才能够捕捉的到。
琴声又是如此的幽怨哀婉,听起来即好像是鲜花在对流水诉说着失意,又好像是落叶在埋怨着秋风的无情。
沧桑的琴声奏出了一个人沧桑的一生……
童年时的梦幻与遐想,热切与期望……
中年时的金戈铁马,杀伐与流浪……
还有老年时的孤独与无奈,寂寞与失意……
琴声在平静的诉说着,诉说着所有的繁华,也诉说着所有的失意。
无论一个人曾经走过怎样的传奇经历,如今也只能寂寞的在这里抚着琴,抚琴悲歌一曲而已!
柳缘叹息着,循着琴音仔细找去,他又穿过了一片高大的皂椒林,终于在林中的那座凉亭中,发现了那个正在抚琴的白衣女子。
一见到那个白衣女子,柳缘就禁不住怔在了那里。
那女子长的好美!
清新秀丽的面庞,吹弹得破的肌肤,如同墨染的乌发瀑布般的披散在她玲珑瘦削的香肩上,她穿的一袭白色丝绸春衫虽然能够遮挡的住她修长苗条的身材,却再也遮挡不住她那种自自然然的散发出的清雅秀丽之气。她的烟波随意的流转,便使满亭都笼罩了夺目的光辉,她的年龄更小,看起来至多也不过二十岁。
——而她的实际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上才对!
因为她就是沈红霜!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仆,昏黄的眼神,佝偻的身材,不太灵便的腿脚。他为沈红霜斟茶的速度很慢,手也有些发抖。他似乎早就已经到了不该做事的年龄,可他仍然挣扎着不愿休息,也可见他对沈红霜的关爱!
——他显然也就是方刚刚才提到的那位又聋又哑的老仆!
同初次的方刚见到柳缘一样,哑仆的眼中也立刻露出警觉的目光,沈红霜却已微笑着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的话语中也露出一丝歉意,“我不知道方彩绦和云织锦会去找你的,我本不同意他们这样做的!”
哑仆为柳缘慢慢的斟上一杯茶,又慢慢的退出亭子去。
柳缘这才慢慢的走过去,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相信他绝不是一个能够狠的下心来让你为他等待十年的人,因此……”他双眼紧盯住沈红霜,眨也不眨的道,“你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怕他的话会再一次触到沈红霜的痛处。
可是,沈红霜的眼神仍然变的说不出的蒙胧和悠远,一个人心中只有经历过并且隐藏着太多的痛苦与无奈时,才会有这种眼神,显然柳缘的话语仍然勾起了她那些长久被压抑的回忆!
——那些飘散的久已被尘封的记忆啊,已成为她一生中永不可磨灭的伤痛!
“你有没有想过,在没有他任何确切消息的情况下,他究竟值不值得让你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去等待?”犹豫了很久,柳缘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又过了好久,沈红霜才慢慢的道,“我只知道,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要等他回来。”她的话语中也隐藏着一丝愤怒,“我一定要问问他,他若不爱我,为什么会甘心为我踏入江湖,流血流汗;他若爱我,为什么又会这么长的时间不来见我。即使我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也已经改过,一个女子能够为他忍受的我都已经忍受,他究竟还想要我怎样呢?”
她就抱着这种心情在这片林子中等着他,这片林子曾经是他们无数次相间的地方,她总是想,这片林子也许会给她一个巧妙的安排吧!
她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整整三千六百个日日夜夜,人生有几个十年可以任由她这样挥霍呢?
在这十年间,她已学会了怎样观看天上的七巧流云,她甚至能够查的清这片林中的每一株树木,她也细数过天空中究竟飞过多少只孤鸟,她唯一没有学会的,就是怎样把潘子玉忘掉。
相思决不会随着时日的减少而减少的,相思有时候就如同那窖藏的美酒一样,时日愈久就愈浓郁!
相思也就如同一把刮骨的钢刀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削刮着她的每一根最脆弱的神经。
她看起来虽然还很美丽,但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角已有皱纹,两鬓也已开始成霜。
而究竟要等到何时,她才能够结束这种折磨呢?
并不是所有真挚的爱情都能够开花结果的,假如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等待中,她等待的结果仍是一场空呢,她是不是能够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她又该怎样度过她余下的半生呢?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结局。柳缘一想到这里,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感觉就好像有一块冰冷的寒冰,突然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是呀,这样的故事在乍暖还寒的春天里发生,春天本也就有了冬的气息!

当天晚上,柳缘就住在方刚的家中,方刚也是当地的大户之一,他拥有的房屋之多,院落之大在当地也是首屈一指的。柳缘就在离方府不远的地方要了一个独立的住所,希望能够来去自由,出入方便。
他虽然是一个很合群的人,但有时候他也喜欢静静的待上一段时日,希望能够独立的思考一些事情,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他之所以能够拥有独立的思想和性格,并且有着独特的办事方式,大概也与他的这种爱好有关系吧。
那天晚上也是方刚和云织锦亲自接待柳缘并为他布置房间的。使柳缘感到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他并没有见到方彩绦。他为此去问方刚,方刚却苦笑着说他的妹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回家了,他也不知道他的妹妹去了哪里,他的妹妹这一段时日里做事也总是很少给他打招呼。
云织锦对这个问题却是笑而不语。
这个刁钻古怪的女孩儿好像总是在做着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这一次,他究竟又在忙些什么呢?
柳缘并没有多想下去,因为他一想到这里,头就马上疼了起来。

黄昏!
黑暗慢慢的笼罩了大地,东方的天空已有稀疏的星升起。
沈府高大残破的建筑在暗夜中看来更是如同一座久已被弃置的古堡,只有在院落最东首的一栋房间内还依稀透出一丝灯光,为这座死气沉沉的宅院增添了一丝生机。
沈红霜现在正坐在这间卧室的窗户前,手托着下巴,呆呆的出神。
案头前的烛泪在一点一点的滴下,夜也在一点一点的加深,晚饭已过去很久了,他却丝毫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哑仆关上门,从他的房间内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面更锣,他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一名更夫。现在已是他出更的时间。
他已经很老了,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更锣的声音也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发出的能够引起别人注意的声音。
他走下来,站在楼梯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他主人的卧室,眼中满满的都是关切的目光。
在他的印象中,不到三更天的时候,这间房屋案头上的烛火很少熄灭过。
他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使她烦恼,也许她是需要安慰的吧,可是安慰女人是一个年轻人的事,而不是他一个老人所能够做到的。
哑仆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慢慢的走下楼梯。天空中的云彩慢慢的聚拢过来,又慢慢的遮住月光。“今天晚上,也许会下雨吧!”他想。
沈红霜听者哑仆慢慢走出去的脚步声,眼泪却忽然流了下来。
长夜长夜的寂寞已使她苦不堪言,而现在夜却才已刚刚开始。
夜是那样的长,而相思却又是那样的苦,泪要流到何时,才能是个尽头呢?

夜里果然下起了雨。
雨下的并不大,但直到天明的时候,仍然淅淅沥沥的没有停止。
清晨,沈红霜轻轻的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愈来愈细密的雨丝,竟然有些出神。
她昨晚休息的很晚,而今晨却又起的很早。这些年来,她一直被这长夜长夜的失眠所折磨。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发现这雨竟然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她一直害怕这阴雨连绵的季节,尤其害怕这愁煞人的春雨。
这种天气总是勾起她对往事无可奈何的回忆。
小雨顺着屋檐流下来,流在门前的青草地上,又顺着梳子般的青草流向远方。
离恨也就如同这蔓生的青草一样,更行更远重生!
她把一只胳臂搭在窗外,呆呆的出神,雨滴溅湿了她如同云雾般的衣袖,凉意浸入肌肤,她却丝毫也没有在意,她又用一只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铜镜中的她也还依然美丽,但神情却已是憔悴不堪。
没有悦己者,她又将为谁而妆,为谁而容?
窗外有几只早归的燕子在屋檐下叽叽喳喳的叫着,热切的寻找着它们昔日的旧巢。
看着在屋檐下来回翩飞的燕子,她忽然想起一首轶名的小诗来:
昨夜小雨昨夜风,
昨夜新愁入我梦,
新愁旧恨与别情,
一直想你到天明。

雨中又穿呢喃燕,
叽叽喳喳鸣不休。
问燕子,何以解忧?
问燕子,何以问愁?
燕子说,剪剪剪,剪掉这万种相思万种愁!
沈红霜轻轻的吟着,忽然掷镜于台,双手掩面而泣,在她心中,一种相思一种愁尚且抛剪不下,又如何剪得掉这万种相思万种愁?
(请看下集)
回复(10) | 投票支持
欢迎到sllscc的博客主页看更多内容
共10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9-02-16 21:23
#10
下集在哪里,好想看到啊
guest 发表于 2007-08-03 05:39
#9
我是小说痴《我看 了上文就要看到结局》 求、 求告诉我 下集在 那啊 我要看!!!!!!!1
guest 发表于 2006-09-04 11:23
#8
怎么搞的,那个年代已经用上公里计量路程了?
宇宙战士 发表于 2006-07-28 15:20
#7
怎么不写了呢,没有别的作品吗,你写的不错呀!
guest 发表于 2006-07-05 23:14
#6
加油!! 加油啊!! 加油啊!! 加油啊!! 我们等着你的下文哦!!   呵呵~~!!!!!!!!!!!!!!1
李传宇 发表于 2006-07-03 07:23
#5
你真行
佩服!~!~!~佩服!~!~!~
joyerica 发表于 2006-07-02 19:29
#4
好厉害也!!加油哦!!
guest 发表于 2006-07-02 13:15
#3
恩,不算另类,仿古龙的小说仿的很像!
只是儿女的缠绵让文题范围狭窄了很多!
不过~~~~~~说实话,好像世界上除了一个情字,也没有比它更重的了!!!
加油!我要看下文!
guest 发表于 2006-07-02 13:15
#2
恩,不算另类,仿古龙的小说仿的很像!
只是儿女的缠绵让文题范围狭窄了很多!
不过~~~~~~说实话,好像世界上除了一个情字,也没有比它更重的了!!!
加油!我要看下文!
淘气的毛毛虫 发表于 2006-07-01 21:16
#1
下集在哪里,期待中。楼主快点哦。
共10条回复

发表关于《相思刀客(武侠小说)上集》的评论

请输入验证码:

本分类其它博客文章

小说阅读网》作品展示

小说阅读网》精品小说

联系我们 | 服务条款 | 隐私保护 | 人员招聘 | 投诉建议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