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醒来,再也无法入睡。夜未央,想起这个词,常常在别人的文里看到,惆怅而无奈。是的,这样的夜总显慢长,半小时看一次表,所有的细微都入耳。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喘息,自己的转辗反侧。还有空调的噪音。
1,2,3…….,数数吧,闭上眼心里数着;据说想象放松也行,于是,看到海,看到山,看到沙漠,绿野……..心轻了,迷糊了,只是无法彻底计忘记尘世的繁锁,又看了一次表,4点20分。
这是书房的沙发床,电脑在书桌上。睡前跟表姐Q上聊了很久,她说我没良心,她说我忘恩负义,她说我对不起自己的亲生父亲,她说我改嫁的母亲神经,她说我和弟弟没脑子,她说我们姐弟俩一定要改回儿时生父起的名字,她说。。。。。。,二十多年她没说的,今夜她全说了,她说的每一句也是我两个老姨妈想说的,虽然她们从没对我说过,这么多年来,从她们闪烁的眼睛背后,我知道她们想说的就这些。
名字真的这么重要吗?我流着眼对表姐说,那时姐弟还小,只知道姓名是一个代号,并没有因为姓名而忘了自己的血缘。表姐不依不侥说,那时你已经十二岁了。是啊,那时我十二岁了,知道了人间冷温,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知道缺了父爱庇护的失落,那时,谁给我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家,谁给我们真正温暖的爱,谁呵护我们的成长,谁就是我要感激报答的人,那时名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代号而已,那个名字什么都不能给我们,我真的不知道名字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名字竞然比这一切重要,更不知道从那时起,母亲,我,弟弟,在你们的眼里我们就已经成了不孝之人。
我流泪敲打着键盘,不敢生气,也不申辩,或许我们为了生活真是太没骨气了。或许母亲不应该改嫁,那便是世人眼里“不更二夫的贞女”,我们也不会是别人眼里的拖油瓶。如果那样,今天,我和弟弟的命运会不会改写?那会是如何?母亲会一直在那个工厂里工作,我和弟弟会是一名工人?那时,母亲还决意要离开让她伤心工厂,托姨父办调动,甚至愿带着我们调回生养她的那个小镇,那今天的我和弟弟会是小镇街边的小贩?不知道,那一定会是另一种命运。而我们的命运谁会在乎,只有我们的母亲。表姐说母亲一直神经,这让我心巨痛,原来改嫁的母亲在她们的眼里不可理喻。
对于感恩,走过的日子越多,想得也就越多。需要感恩人的是谁,我心里很清楚。我想起了生父远离我们的家乡,想起了二叔和四叔, 1995年婆婆弥留之际,回过一趟生父的老家,代父亲了结对母亲的愧疚。我愣愣地看着二叔,举手投足,简直是父亲的翻版。是的,那一次,二叔也说我们该返祖归宗了。我还是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二叔生气,再没给我来过信,我虽然时时计划着要去看他,却为生活奔波一直没有成行。
表姐还说了很多,关于如果母亲日后过世,该跟谁合墓的事情,弟弟孩子的姓氏问题,我的问题……,我流泪听着,最后对表姐说,就为了一个名字,要把还过得去的家弄得不和,这值吗?表姐说,值,这样对得起你生父。
窗外,黑蒙蒙的天已泛白,好累,好累,好累,7:30还得上班。
你好!
我知道你们过得很好,弟弟我作为老家人,我心里感到欣慰,说实在的对于过去我也是只是一个 哇哇学语的孩童,当年从奶奶的叹惜与眼泪中感受你们生活的无奈与艰辛!恨不得自己快点长大,为你们做点什么.哪怕给你们送去一句问候与祝福!
记得我人生的第一封信就是写给你的,虽然不懂表达,但字里行间都寄托着我对你们的思念!无论怎样,老家的亲人都在牵挂着你们.
对于我父亲为你们姓氏的事生气,哪是一个老人的期望,其实在他心里何尝不为你们操心难过呢.他不是生你们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我看得出父亲心里有愧疚,在哪年代他一介农民帮不了你们什么,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病.
姐,他不怪你们,也不怪伯母!不要为一个人的符号而不知道自是谁!只要你们快乐幸福地生活着,这是对父辈们的一种安慰!也是老家人的自豪!
弟弟不才,如有不是请姐姐多见原谅!
另外看了你的这篇文章,我想告诉你我的感受就是:我们生活的原则,坦坦荡荡做人,实实在在的生活。不想左右别人,也不听别人的左右。无聊的话不要听,也不要生气,烦恼,只要对得起良心。忘了那些毫无建设性的胡言乱语,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好孝顺你的母亲。过你自己的日子。
祝你:祥和,健康,愉快!!
别人没有权力对你们的生活指指点点,尽管他们是你的长辈和亲人,试问,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在真正帮助你们,只有你的继父。那些指手画脚的人又在哪里?
况且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你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其实你对生父的爱是非常深厚的,我读过你忆父的文章,很感人的,那里面蕴藏着你的真情实感,谁也没有权力说你是个不孝之人。
不过,都是早都应该删除的“国粹”。
像小说一样,读完了,也就作罢!
没一点必要在乎那些,月亮!
塞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