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小说）
作者: 彩虹桥书屋 发表日期: 2008-10-01 15:51 点击数: 252
我，一个小工人，开着一四一大车，象是庞然大物，我跑了十多年了，重复的我都奄奄欲睡了，是属于吃得将巴巴饱的低阶层。
盘算了一年，下了很大的狠心，于是辞了原来的工作，自己凑了钱买了新车，跑出租，在客运站的不到五米距离的地方，候车，陆续有人上不来公交车，买不到车票，又着急走，我们就减剩，因为我与出租车的队伍在一起，于是先后有人坐上来，我就驱车前行，开始了首次的远行之旅，其实也就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抵达。
第一天到了S市，回返F的人找不到，又不好意思喊人，只是站在那里发呆，三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先后有同仁们声声喊活，F，F喊个不停，直到坐满了人，就可以返回了，而我呢，人守在车边，看到故乡的人，都不敢抬头。直到有人问起，是回F的吗？有人问。我才壮着胆子说着认可的话，是的，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架式，怎么看上去都不象是开出租的，倒象个当官的专人的司机，我知道我的面部表情一定是不自然，没有办法，新手，又是自己下来要做私活的，在单位混的习惯了，这还不适应呢。倒是他们主动的坐上车。
好，可以起航了，我为自己打气，信心百倍的把车开到了八十脉，崭新的车稳稳前行，悦耳的音乐飘忽而来，音质动听，车内温暖如春。本来他乡遇故人是一种亲切在心里的感觉。只要是凑够了四个人，就可以跑一趟了，这样可以收四十元，路程是四十三公里，据不完全统计，先做这工作的，是有二十人吧，有的活好的，可以一天跑四个来回，我不敢想太多，只要是平均跑两个来回就可以了，本地距离S市很近，每天大批的人们打车前去办事或是购物，于是我们这些跑长途的也就应运而生了。我去了外地购买了我手上的这辆捷达，三万六，银灰色，很美观大方，也加强了我的自信心。因为我拥有了自己的车，所以倍加爱护，车子上路了。我的思绪也奔驰起来。
就是后来，我也常常把车速限制在八十五脉，这样省油又省车，当然了如果超车，就必须达到一百脉了。这个时候并不是常有。我总是稳稳的驾驭，我在单位开了多年的车了，不过是大型车，大体是一样的，经验丰富。我总是将事故率降到最低点，不过，就是这样，还是历经过险象环生的事，还好都逢凶化吉，所以，至今我是安然无恙。感谢上苍。司机是最辛苦的职业了，风险又非常的大，所以，大多保险的人很多。车险是必须保的，人险就随已愿了。
乘着风而去，我对来日充满了憧憬，希望明天的工作好做，能一帆风顺，我没有过多的奢求，不敢奢望百万富翁可以在近期内实现的大目标，因为我原职的薪金太低了，只好逼上了此路。我说到哪儿了，是了，车内音乐很美，让我的心情也明朗起来。 一路之上， 我是倍加小心的，不允许出一点点错，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出车，所以我很是兴奋。
车内的人，原是有的因为工作，有的是为了购物，动辄是大包小包的往回买，高档的时装店内，是女士们乐此不疲的地方，她们一转就是一整天，把S市的商厦逛个遍，我真是佩服了她们的耐力，要是我早就头昏眼花了，商场里最是缺氧的地方，我也就是呆上一个小时就是极限了。真是难为了女士们。为S市促进了消费，繁荣了经济。我们也间接的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常常乘坐的是这采购大军，所以我处F市，也就是我的家乡，经济更是萧条的很，人是越来越少了，大部分学生在外上学，还有的去外面，打工的，做点小生意的，也有一些退休人员，在外养老的，因为去往哪里都远比F地气候温暖，所以没有人愿意终老在此乡。大多数人的老病在南方，都减清了，甚至不用吃药。但有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还在这里工作，也并不是都能安下心来。余外，看不出什么发展战略前景。就是车子路过偏远的地方，说是十室九空也不为过。因为我还没有经济基础，所以，只能维持现状，再做打算了。
在音乐的悠扬里，车子无声无息的停下来，一一把在座的人送到家门口，我就是松了一口气，四十元，一文不少的放在了口袋里。
已经是一点了，平时的时候，我已经是吃过了午饭，来个午睡，可是，如今选了这个行业，也就一切从简了。生意重要，没有办法，身在车上，就得在车上度过这每一分，每一秒了。说得严重一些，我是誓与车子共存亡的了。
阴雨连绵，冷得人全身颤抖，时间久了，也麻木了，我的皮肤，粗而黑，我的手干而枯，美丽的音乐，有的时候，都唤不起感情的共鸣，每天的风吹日晒，热天一身汗，冷天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起了鸡皮疙瘩，阴风怒吼，我是一身灰。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休息，没有周末可以让自己放松，天不亮就早早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这个温暖的家，家人他们已经是习惯了，我是说来则来，说去就去。朝来暑往，我太了然了出租车司机的甘苦了。原来总是羡慕他们的收入，其不知，这每一分钱都浸润了辛苦与无奈啊。现在的我，饥寒交迫的，真是感同身受了。切身的体会，太深了。
春去冬来，我已经是尘满面，鬓飞霜啊。每天奔波于大街小巷，开车把人接齐，然后离开家乡，驰突在平坦的水泥路上，冬天车里打起暖风，歌曲飘浮，坐客他们可是一种享受了。按照同事们互相提供的手机号，需要十五分钟才找的到S市回返的打车人，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熟悉了S市的地理位置。
我多次听到了，同仁们说，我都成了要饭的了，带着祈求的目光，祈求的声音。我们出租司机，这哪里是人干的活啊？不是笑谈，的确是这样的意味，每一字里都饱经了沧桑。下雨天视线不好，要小心，下雪天，更是战战兢兢，眼睛睁得大大的。这还不时听到有人发生了车祸，我听了更是冷汗直冒，有人轻伤，已是万幸了，翻车的，撞车的，车毁人亡，让人难过好几天，毕竟是唇亡齿寒哪。一看见下雪，我的心就抖擞起来，是颤抖的。
F，F，在我的口中何止吆喝了千百次，比我称呼小儿子和媳妇的次数多多了，每天傻站在那里，嘴巴里只是机械的说出来。您要是问，我究竟是说了多少次了，无从统计了。
在我的眼里好象是看不到朝霞，却分明看到了落日，一点点的袭上，我是无心欣赏这夏日的风景，只有在沿着国道奔驶的时候，才惊觉草色青青，再一次明白的时候，才感觉得草木的枯黄，四季的更替，没有太大的分明，只是感觉到天冷了，或者是热了，需要加衣或者是减衣了，我们才感觉到。
有时我枯坐在车里，一个人也找不到，我在想，算了，不如放弃吧，做点其他的，可是想来想去，我，一介平庸之辈，年已三十而立，却是一事无成，但养了一妻一子，余外，身无长物，我还有什么呢，不知道，也没有一技之长。目前找不出更好的职业了，我已经是辞了原鸡肋式的工作，现在的我，只能是背水一战。
唉，我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了，天寒地冻，腿隐隐作痛，虽然贴上了风湿膏，可是，还是疼痛不时的困扰着我，回到家里，我的腿一跛一拐的，妻子惊奇的说，你的腿是怎么了，然后，她看到了我掩饰不住的痛苦，她落泪了。
我浑身打着冷战，看到了一位中年女士上了车，满头的卷发，胖胖的体态，哇啦啦的打着手机，笑得放肆，她的嘴唇涂得红红的，非常的艳，更让我不舒服了，她的声音很大，开到了最大的档，我的蜷缩的身体，随着她的声调，忽冷忽热了。这一路上，她就没有闭上嘴巴。从那以后，我但看到有人涂了红红的唇，我就是不舒服。
我们会为超市送运啤酒，烟，鲜奶，等等大包的食品，一件是五元，总是有固定的客户。我也时常为菜果店，捎运蔬菜和水果，我开了车去批发地，就是在远通的后院，匆匆忙忙的装上后备车箱，然后是带着乘客，满载而归。
常常是男人在吸烟，呛得我的咽喉辣辣的。我不吸烟，一个月下来，又能省下一笔钱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肺里不缺少烟的。
也有女人，吸起烟来，更甚，一颗接一颗，我不喜欢看女人吸烟，看着生厌，有时上来的女客，脸色灰蒙蒙的，还一口接一口的吸烟，在喷云吐雾中，更是一脸的憔悴。有时车里就有人抗议了，不过，这个时候不多，中国目前的维权意识还不强。我看到她们皱眉了，但是没有人说话。于是经常有人被动的吸烟，国人的素质，实在是有待于提高，经常遇到有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满嘴的脏话，在车内外，随口吐痰，乱扔垃圾，大声的喧哗。
有的时候，很让人气愤，因为上面来人，路面上洒了水，一色排开的山陵，这么说吧，一辆山陵，六十万的价值，我不知道我此生是否赚得到。什么省长，市长的，不知道是他妈的什么官衔，气势汹汹而来，耀武扬威的而去，好不威风，我们就被驱逐出境，躲得慢的就被溅了一身的泥点子。这些个干部，活脱脱是一个个大老爷，每个人都在破口大骂，他妈的，威风什么呀，但见，警车开路，那个壮观，一路呼啸而去，我们是灰头土脸的，活象个三孙子。再看，五步以内就会有一个警察一字排开，戒备森严的站岗，下雨天，护卫的警察都淋在滂沱的大雨中，没有人敢打雨伞，小警察充其量，也就是这些个官老爷的小喽罗而已，低贱的就等同于低三下四了，就象是我们见到了他们一样。支来唤去的，自己就不知道是在为谁服务了，这叫什么他妈的时代，我听到了有人骂阵了。好高兴。当然了，我更是熊包一个，不会骂人，只会笑脸相迎。对谁都是亲切友好。天性如此，唉，江山易改了。我还是我。纵有天大的委屈，也是憋在心里了。不象张飞似的。有什么不满，一吐为快。
今儿个，我还没有顾得上吃午饭呢，到了S市就已经是十一点了，好不容易凑满了人，一个上午也快要过去了，为了等到人，我不能离地方，所以回返时已经是三点半了，虽然是饥肠辘辘，有时间的话，我会吃上一碗面，三元，夏天加上天热，于是一天的吃喝，也要十元钱。这已是最省的了。
我的车子，是四缸的，而夏利，是三个气缸的，就这一年下来，要多耗五千元的油钱呢，有一位乘客说得好，五千元，要多拉多少客人呢。
我们在一起，言谈举止与文化是沾不上边了，以苦为乐的我们，每个人的笑声都很豪放，要问一年下来的盈余，咱也不是灰色收入，可以透明，不用揶着藏着的，我大致算了算，去掉油钱，修理费用，和联系业务的话费，剩下的就是一个纯数字，三万元吧。在同行中，我的收入是少的了。唉，差强人意了。那是我用辛苦与健康换来的啊。
平时，我开车是全神贯注的，不敢稍有松懈，这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撞车，小伤害，重则车毁人亡。自己的小命，赔进去不说，还贻害了他人，扔下了妻与子，怎么办呢。所以还是感觉是身负重任，人家坐上了你的车，就是完全的信任你了。为了对自己，对他人负责，我是平平稳稳的驾驶。说句最实在的话，我也是输不起啊。
明天，要去交检车费，什么年检费，路面保养费，为国增加财政收入，我是不敢违章驾驶的，不会超速，超载，我只是奉公守法，做一个好公民。
出租车，有人叫我，不说了，就到这里吧，我要去工作了。这是我们的代名词，他们通常不知道我们的姓氏名谁，反倒是这三个字，叫得顺了。我们，也习惯了。您要是直呼我的名字，我得两分钟才能反应过来，但是出租车三个字，特别的敏感，巴甫洛夫说什么来着，条件反射。
----出租车
节日快乐
節日快樂 哈 。
葉子問好
紫色问好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