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小会议室里,金卫平、吴珮璋、沈康和三位会计师正在谈论徐辉明畏罪潜逃的事情。
汤宝生即刻意识到账本的问题,着急地说:“各位领导,我们这几天清查的账可能是假账,真账极有可能被徐辉明弄走了。为此,我建议立即将所有财务橱柜里的账册全部找出来,是否被徐辉明搞了手脚。”
沈康果断地说:“我们现在就到财会科去,叫助理会计把所有的账册橱柜打开清理。”
金卫平带领吴珮璋等一干查账人员来到财会科,叫助理会计打开账册橱柜。丁金祥一边开橱柜门,一边说:“那几只专装做账传票的箱子我没有钥匙,是徐会计一人专管的。”
橱柜打开了,丁金祥仔细一看,发现账本翻得很混乱,而且1995年至1997年的账本不见了,他惊呆了,慌慌张张地说:“不得了!这几年的账本不见了,一定是徐会计偷走了!”又把装传票的箱子拿出来,锁已经开了,打开一看,做了账的传票少了三分之二。
吴珮璋气得用拳头捶自己的脑壳,痛苦地说:“怪我没有经验,上了徐辉明的当,怪不得他要回家慢慢回忆,其实就是销毁真账,畏罪潜逃。怪我没有判断力,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沈康沉重地说:“我也有责任,但我们毕竟不是孔明,能神机妙算。现在只有马上报案,通缉徐犯。”
吴珮璋痛心疾首地说:“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他拿起电话报了案,请求通缉徐辉明把他捉拿归案。又果断地说:“金局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从现在起,你空出一个办公室,把这些账本统统放到新办公室,钥匙由三位会计师妥善包管,任何人不得擅入。”
金卫平答应道:“好,我马上腾出小会议室作为查账重地,把账本全部搬过来,禁止闲杂人进出。”
吴珮璋和查账人员在新办公室聚精会神地核对账目,逐月逐日地清理,分门别类地核对。
下午五点十五分,民政局肖秘书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吴珮璋的母亲患了病,叫他赶紧回趟家。肖秘书急忙来到三楼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吴珮璋听说母亲病了,很着急,也不问是谁打来的电话,就和沈康等人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离开了民政局办公大楼,往西山公园走去。
冬天日短,天又下雨,五点半天就黑朦朦的,吴珮璋又是近视眼,心里着急,只顾埋头慌忙赶路,突然一辆摩托车速度飞快地象支箭似的迎面朝吴珮璋撞来,眨眼功夫,摩托车就无影无踪了。
吴珮璋倒在血泊里,在地下滚动几下,鼻孔里、嘴巴里、耳朵里流着鲜血,涌泉般汩汩地流淌,路上竟无一个行人……
这个骑摩托车的人就是外号叫大黑的职业杀手,他早就在那里等候吴珮璋,目的达到已后,骑着摩托飞也似逃出县城三十几里路就到了河边,把摩托推到河里去,乘坐早就安排好的出租车逃往江都机场,连小便都忍着提着密码箱上了飞机,飞往拉萨。
过了十几分钟,倒在血泊中的吴珮璋才被一个清洁工发现。等到110来处理此事时,吴珮璋已气绝身亡。
110巡警俯下身子用手套擦干净死者脸上的血迹仔细辨认,“呀“的一声惊叫起来:“天啦!这不是县纪检副书记吴珮璋吗?这可不得了啦!他怎么被车子撞死了,车子也逃跑了,这怎么办呢?”
一个高个子巡警说:“第一,马上和交警大队联系,由他们判断是什么车子撞死的;第二,马上通知刑警和法医来鉴别死者伤势是车祸还是故意谋杀。”说完他拿起手机分别与交警大队和刑警大队通了话,并把尸体遮好保护现场。
很快,交警和刑警同时赶到,立即开始勘察出事现场,经过一番认真仔细的观察分析,初步得出结论是:死者被摩托车迎面急撞过来流血过多导致身亡。这不是一起普通车祸,是蓄意谋杀。
交警大队何长年副大队长沉痛地说:“这不是一般交通事故,恐怕事出有因。先与县纪检联系,再通知他的家属吧。”
高个子巡警说:“吴珮璋家我认得,我用出子把他老婆接来。”
何长年说:“好,我们在这里等着。”
不多时,高个子巡警把江玉洁接来了,才把实话告诉她,把她搀扶到了吴珮璋的遗体旁。
江玉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吴珮璋会被人用摩托车撞死,她如五雷轰顶,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珮——璋——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一边哭喊,一边趴在吴珮璋身上摇晃着。
在场的人无不被江玉洁悲痛欲绝的号啕声所打动,一个个泪流满面。
江玉洁此时有六七个月的身孕,挺着个大肚子,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躺在吴珮璋身边不动弹。法医过来抢救,何副大队长抹着眼泪说:“我看不能这样下去,马上把吴珮璋同志遗体送到县纪检车库,由县纪检来处理后事。”
大家七手八脚把吴珮璋遗体搬上了车子,一方面把江玉洁送到县医院抢救。
吴珮璋被摩托车撞死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情天县,人们都为之同情、愤怒、惋惜。尤其是县纪检机关和县委机关的干部,为失去这样一位疾恶如仇的反腐勇士而感到非常沉痛,一些正义感的同志大声疾呼,强烈要求有关部门查出后台捉拿凶手归案。
远在石狮的县纪委书记周辉得知这个噩耗震懵了,许久说不出话来,心里悲愤之极,立即找到黄金山,坚决要提前回情天县。
黄金山听了也甚为震惊,他沉痛地说:“吴珮璋是个好同志,为党为人民作出了贡献,为反腐作出了牺牲,我为他感到惋惜痛心!周书记,你先回去,请你代表我和县委向他家属表示沉痛的哀悼和慰问!过两天我们马上赶回去。”
周辉当天乘飞机赶回情天县纪委办公大楼,就看见车库旁摆面了花圈,围满了悲伤的人群,心里象乱箭穿心般疼痛。他拨开人群,走向吴珮璋遗体,俯下身子,泣不成声地说:“珮璋,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去考察劳什子的企业,不该让你一个人挑这么重大的担子,我怎么对得起你年迈的老母,怎么对得起你年轻的妻子,我如何向她们交待!我如何向她们交待啊!”
在场的人都陪着流眼泪,尤其是女同志也跟着哭泣,泪如泉涌。
沈康一边流泪,一边说:“昨天下午五点多钟,吴书记出门不多时就遭到摩托车撞死了,怪事呀,真是怪事!”
这时,小车把江玉洁婆媳接来了,周辉连忙过来拉着她们的手,三个人抱头痛哭,哭得天昏地暗,人神共悲。
第二天上午八时,情天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为吴珮璋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约有三百人参加,周辉致悼词。
吴珮璋一死,情天县反腐败转入低潮,沈康和三位会计师也撤了回去,无人再过问民政局截留救济粮款之事,连双规的罗强也因查无实据而不了了之,又回民政局当局长去了,一场反腐烽火就此烟消火灭。
一场风雪过后,天慢慢地放晴了,太阳懒洋洋地升了起来,温度慢慢地回升了些。此时已是小年了,人们忙忙碌碌,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购买年货,迎接春节的到来。同时,也是乡镇党委书记、乡长以及村委会支书和村主任们,还有县直机关的局长们送礼和受礼的旺季。
此时的县委书记黄金山家里,送礼的人们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可把黄金山和夫人彭晓梅忙得不可开交,应接不暇,红包象潮水般涌进来,挡也挡不住。
孙德、张金平、罗强、何炳发、雷青松和李浩等一群红人官升一级,弹冠相庆,互相祝贺。
1998年3月,黄金山的二姨太柳玉梅生下一个胖小子,乐得黄金山心花怒放,抱着柳玉梅又亲又吻。当晚,罗强等铁杆弟兄们为这个胖小子的诞生,放了一个小时的烟花爆竹,另外这几个人又各送了一万元的大红包。不久,黄金山帮柳玉梅购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商品房,又安排她在一个工资高工作轻闲的单位上班,柳玉梅真正成了黄金山的“杨贵妃”,备受宠爱。
阳春三月,江玉洁产下一个又白又胖的男娃,她的亲戚、同事们也为这个胖娃娃的降生鸣放长长的鞭炮。江玉洁悲喜交加,百感交集,抱着自己的亲骨肉一边亲吻,一边大滴大滴的泪珠滴在她心肝宝贝的小脸上……
产假满了以后,江玉洁开始上班。他依然和以前一样尽职尽责,任劳任怨,热情接待上访群众,但她多了个心眼,对举报材料不轻易公开,只和周辉汇报,秘密调查取证,一旦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才以闪电手段重拳出击,使贪腐分子无所用其计,一举歼灭。
他对丈夫吴珮璋的冤死也一直在秘密取证,在知心朋友和一些打抱不平的义士帮助下,在周辉书记的支持下,她义无反顾地孤军奋战地查下去,虽然困难重重,她也坚持不懈地查下去。他不断地向省、中央有关部门写举报材料,把查到的新材料及时向上级举报。
表面上江玉洁平静如水,看不出她有丝毫抱怨和复仇的心理表现,暗地里她内心激流澎湃,他肯定情天县有一个强大的腐败集团,她发誓要捅破情天县的腐败网,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一年不成功,两年,两年不成功,三年,五年,十年,查下去,举报下去,总有一天沉冤昭雪,腐败分子受到国法制裁。她相信党和政府,她深信这一天会到来……
黄海问好
飞天白雪前来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