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然急促,我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冲入洗手间打理自己。刮胡子的时候,对着镜子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自己一番。这些年来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照镜子,我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比当年瘦了。这是好事,男人胖了就一付蠢相,跟曾志伟似的。我审视着自己——头发是有点长,沧桑感谈不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落拓不羁,可是她最不喜欢我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时候来不及去理发了,想喷点发胶,但想起那股造作的香味,想起回来后将要面对克拉狐疑的探究的眼神,我及时缩回了手,罢了罢了,我是早被她抛弃的人,再怎么讨好她也不会看上我,索性套上一件旧T恤,舒舒服服做我自己吧。
突然想起肖克拉——我还没跟她请假,于是我飞快地拨电话,一边按动键钮,一边感到一股焦灼从腹腔升至胸腔,这是不得不说谎的人,应对顶真的上司细细追究时通常会有的既心虚又不耐烦的情绪。电话在连接,我克制着焦灼对自己说:“平静,平静,放松,放松,自然,自然,深——呼——吸……”
电话已然接通了,耳畔立刻响起克拉清脆呱啦的语声:“你又犯什么错了?主动打我电话肯定没好事,说吧,老实点!”
我心一惊,硬着头皮扯谎话:“我能犯什么错。有你在,我敢犯错吗?我不过是告诉你,今天中午有客户约我见面吃饭,你不用来了。”
“有客户?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一见面就吃饭?”克拉立刻敏感起来。
“女的——人家工作忙午饭时间找我谈事,顺带请我吃盒客饭,你要不放心,就跟我去在一旁监督。”我故意强硬地说,仿佛一点也不心虚。这本来就是事实,是一个女的约我谈事,只不过我省略了这个女人是我的前女友而已。说谎话最好是三分假七分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掺和一块,不容易穿帮。这是我的经验。经验之二:越是谎话,越是要理直气壮地说,这样才不像谎话。所谓不做贼,不心虚;做了贼,更不心虚。一心虚,岂不承认自己做贼了?
克拉立时软了:“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呢,你自己去吧,做成一桩大买卖回来我犒赏你,晚饭想吃什么?”
“随你吧,吃什么都没意见,最好是吃你。”
在她心满意足的笑声中我匆匆挂了电话,还好,她没有起疑,我吁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真卑鄙,不过人人都卑鄙,这不算什么,我才不会责怪自己。好了好了,要赶紧动身了,我努力甩掉肖克拉给我造成的一点点愧疚感,重重关上了门。
坐进奥拓的时候为时尚早,可是这辆破奥拓突然发起了牛脾气,怎么发动它都不吭声,我急匆匆开了前盖开后盖检查,啥毛病都没有,可它就是点不了火,真是见了鬼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破车执拗依旧,我心急如焚顾不上骂娘,一脚踢上了车门,就跑去街上拦的士。在的士里,问出租司机讨了块破布擦净满是油污的手,赶到喜来登饭店门口时恰好十一点二十五分,提前了五分钟刚好,我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等她。
凌玫心是个苛刻的女人,最恨别人迟到,以前我们约会我从不迟到,幸好她也不迟到,而且时间掐得十分准,既不早也不晚,刚刚好那一分钟里驾到。摸透了她的规律,每次约会我总早到几分钟,显示我的风度和诚意。等女人是一种乐趣,尤其是等心爱的女人,等待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看着她姗姗而来莲步移近,那种心花怒放、既激动又自豪的感觉旁人很难明了,总之我愿意等她,从过去到今天,一如既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站在大饭店门口等人是件尴尬的事。门口穿得笔挺的侍应生见我走近立即微侧着身恭敬地给我拉门,我慌忙走远些示意本人无意入内,然后双手插在裤兜摇来晃去以示等人。我不禁后悔穿了这么件旧T恤,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侍应生暗中不知怎么嘲笑我呢。
手机突然响了,是凌玫心,我急忙按下接听键。
“刘客你好,我是凌玫心。你已经到门口了么,进来吧,我先在里面坐下了。”
“好,我马上来。”挂了电话,我急匆匆步入喜来登,没顾上再看门口的侍应生一眼。
心理对话很另类很酷很玩世不恭,但却一点了不让人觉得累赘,真乃一绝也.
花青,你的小说写得越来越漂亮了!
小西
楼上艺珂
所以上来总要去看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