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翔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
作者: 陈行之的博客 发表日期: 2006-06-30 08:18 点击数: 1330
最近两天，黄健翔成为国内媒体和网民议论的热点，原因是他解说的一场球赛，有的称之为“黄健翔现象”，有的称之为“黄健翔风暴”，有的称之为“黄健翔解说门”……犹如平静的海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为了更便于述说我的观点，我把这种现象称之为“黄健翔漩涡”，同时，为了让事情有一个完整的面貌，我也想尽可能详细一些引用国内媒体的有关报道。
北京时间6月27日凌晨，意大利在世界杯1/8决赛中凭借临近终场前的点球1-0淘汰澳大利亚，进入八强。随着最后时刻左后卫格罗索在禁区内赢得点球机会，中央电视台著名解说员黄健翔奉献了极具激情也颇具争议的解说，网上各种意见蜂起。20时50分左右，中央电视台世界杯项目负责人、后方主持人张斌在直播中代表黄健翔向球迷道歉，并宣读了黄健翔的致歉信。随后，报纸、广播、电视、网络继续对黄健翔的行为进行评说，议论更加深入。中央电视台会不会对黄健翔采取处罚措施、采取怎样的处罚措施不得而知，但是这件事的深远影响不可低估。
所有的议论和评说实际上都涉及一个问题：黄健翔作为中央电视台解说员，应当不应当进行这种带有个人主观色彩的解说？一部分人说，中国太缺少富于个性的电视解说员了，黄健翔是一个英雄；有的认为黄健翔无权将公用话语权私有化。我认为这两种意见都有道理。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我们应当考察一下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发生？这里面蕴含着什么值得我们深思的东西？
在我看来，“黄健翔漩涡”仅仅是表面，漩涡深处的东西才值得我们去认真关注，这个东西就是：中央电视台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单位？有人可能会不以为然：这和中央电视台是什么性质的单位有什么关系？大有关系！我甚至认为整个事件发生的原点在这里，事件发生以后在社会上造成巨大影响的根源也在这里。让我们慢慢道来。
世界上的新闻媒体有两种处境和状态，一种是媒体不承载政府喉舌的功能，任何一家报纸、广播电台、电视台都可以自由表达观点，发表对于政府政策、社会事件的看法——让我们匪夷所思并认为肆无忌惮的对美国总统的批评，并不是来自与美国敌对的国家和势力，往往是来自美国国内的媒体；对于政府甚至于总统的丑闻，也是媒体穷追不舍，才导致严重的政治后果，比如尼克松总统因为“水门事件”下台。这种状态下的媒体，实际上是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任何个人所具有的权利它都具有。所以，尽管美国总统可能对媒体恨得牙根发麻，但是它从来没胆量敢于想把媒体干掉，让整个社会只留下他自己的声音。在这种社会状态下的媒体于是获得了两个方面的自由，一方面是宪法赋予的自由表达观点的自由，一方面是因为不承载政府喉舌而产生的自由。在我看来，第二种自由具有更实际的意义。因为不承载政府喉舌的任务，也就没有人认为媒体的观点是政府的观点——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世界因为《纽约时报》或美联社的观点而对美国政府以至于美国总统进行批评或者褒扬。媒体就是媒体，你不小，但是你也大不到哪儿去，所以媒体很轻松。
另外一种媒体的处境和状态又如何呢？媒体的第一使命是政府的喉舌，对任何社会事件都必须准确地传达政府的观点，也就是说，它的最重要职责是宣传政府意志。在这种情况下，媒体自身的自由就被收缩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很难对于一个社会事件提出自己的看法。我有几个在国家媒体工作多年并且很有成就的朋友，他们曾经生动地向我描述过他们的工作状态：带着脚镣跳舞。这就是说，至少在我们上面说的那种自由——因为不承载政府喉舌的功能而产生的表达自己观点的自由——在他们这里基本上是没有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国家媒体发表有悖于政府意志、党的意志的言论呢？这样，媒体，尤其是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这样的国家媒体，就必须用宣传纪律来约束（在我看来这无可厚非）。在宣传纪律约束的媒体中的工作人员，严格说起来仅仅是工作人员，至少在履行工作职责范围以内，你不具备所谓的公民特征。在这种状态下对公民权利的强调是无知甚至于违法违纪的行为。
现在让我们回到所谓的“黄健翔漩涡”。
既然黄健翔的工作单位是中央电视台，既然中央电视台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既然黄健翔仅仅是这个喉舌单位的一个工作人员，那么，你的工作职责就是传达好党和政府的意志和声音，具体到电视解说，就要向高明的政治家那样不偏不倚。否则的话会带来两种消极后果：一是外界（我指的是国外）会根据国家媒体的任何微妙话语揣测政府立场，造成政治后果；二是工作人员将承担利用国家的公共话语权传达个人意志的一切后果。这两种后果无论对于国家和个人都是严重的。
黄健翔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但是，黄健翔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这里。在事件发生以后的连线采访中，这位优秀而可爱的电视解说员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当时我从评论席的位置看，格罗索突破的地方我看得很清楚，他非常冷静的这种传带和突破，很明显是一个非常清楚的点球，这是毫无争议的一个判罚。当裁判员的手势指向罚球点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的手不知道在拍打着什么地方，大概把评论席的桌子几乎要打破了。至于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需要重新看这场比赛的录像，我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作为多年意甲联赛解说人，黄健翔承认解说与自己的意甲情结有关：“从情感上，我承认第一我们转播了多年的意大利甲级联赛，我对意大利的球员比较熟悉，有感情。第二因为……我不喜欢澳大利亚队。……我确实不喜欢澳大利亚队，我不希望他们在世界杯赛上取得好成绩，因为说难听点，亚洲的所谓世界杯4.5个决赛入场券，现在已经是3.5个了，而且他可能拿韩国、日本、伊朗奈何不得，他们偏偏就奈何得我们，所以我不喜欢他们赢球。”此外，澳大利亚的保守风格也是黄健翔力挺意大利的原因：“澳大利亚在下半场多打一个人的时候令我失望，希丁克的勇气和他的决心没有，意大利人少一人的情况下，意大利可以那么打，澳大利亚不应该这么打，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们的踢法。没办法，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机器，不是电脑编写出来的程序，我不可能做到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客观、中立、公平、公正，不能像水平仪一样，能够那样完全的扯平，这是不可能的。”
黄健翔同志，你完全错了。你不知道在国家媒体中占据的位置并不是你个人的位置，所以任何关于个人姿态的强调都是天真的，甚至是违纪的。黄健翔的强调还从另一个层面说明，这位年轻人还没有深刻认识他身处其中的这个世界，没有深刻认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实际占有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黄健翔最后要承担什么后果的话，那是他因为年轻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在我看来，这个代价如同珍宝，黄健翔应当珍重，因为它将最后把他塑造成一个完善的人，一个深刻的人。
那么，公众的争论又由何而起呢？
我认为，在狂热地支持黄健翔的人当中，其内心深处的动力是对媒体责任的不满与反抗，他们希望有一个英雄式的人物来破坏眼前这个恒定的世界的秩序，黄健翔恰恰如同英雄一般出现在了公众视野……说是在的，我不认为这是对黄健翔真的热爱与支持。在一定意义上，黄健翔成为了公众情绪的代言人和牺牲品。他悲壮而轰轰烈烈，但这并不足以改变他的宿命。这使我想到了吴思在《出售英雄》一文中从中国历史中考证出来的一种现象：当公众认为牺牲英雄能够换取最大利益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英雄“卖掉”。黄健翔没有被卖掉，他目前仅仅是在被“使用”，但是，他的所谓宿命仍将是终归被卖掉，这或许是黄健翔始料不及的，不信我们往后看。而那些反对黄健翔把公众话语权私有化的人，我认为是对现存秩序没有任何疑问的人，是无条件接受制度安排的人，他们总是希望世界有一个既定的状态，只有在这样的状态中才能够找到安全感……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我不是一个铁杆球迷，但是我热爱足球，只要可能，我不会错过世界杯任何一场球赛。在欣赏6月27日那场球赛、听到黄健翔的激情解说时，我心里很痛苦，一方面我看到黄健翔的稚嫩，担心着他；另一方面，我也认为黄健翔的这种自身定位的移动是不应当的。他不应当这样，因为，命中注定的是：你仅仅是一个社会角色，一个承担政府喉舌责任的机构的工作人员，其他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旋转起“黄健翔漩涡”深处的那种力量。这种力量无处不在。
（2006-6-29）
陈行之2006年11月17日补遗
四个月以后，这种力量显示出了结果：中央电视台著名的足球解说员黄健翔已正式向央视提出辞职。据国内权威的《足球》报报道，鉴于黄健翔和中央电视台的特殊身份，双方都愿意低调处理此事，和平分手。
黄健翔是当前中国名气最大的、也是被公认的水平最高的专业足球解说员，一贯以激情的解说闻名中国足球界。特别在现场解说中国国家队比赛和国际重大比赛时，这种激情的风格给球迷带来了快乐，但也给自己带来了一些麻烦。
不过，黄健翔在今年夏天的德国世界杯上却因言惹祸，在意大利和澳大利亚两队比赛的现场解说中发表了一段即兴激情演讲，引起舆论界的一篇哗然。他关于“伟大的左后卫”“灵魂附体”的解说更是成为全中国球迷耳熟能详的经典话语。事后，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的有关负责人当众代读了他的道歉书，他也被“禁赛”一场，直到决赛时才重新出现在现场解说席上。
此后，黄健翔回国后解说的比赛减少，该报援引消息灵通人士的话称，黄健翔离开中央台，主要是出于自己事业再选择的考虑。由于不想成为舆论的焦点，黄健翔和中央台都准备低调，不愿主动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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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名为文策尔的播音员在比赛进行到下半时的时候，鼓动现场的球迷为东道主球队鼓劲加油，国际足联随即宣布文策尔“下岗”。
“（播音员有明显倾向）在足球比赛里是不可接受的，这适用于所有比赛，”国际足联新闻官西格勒说。
德国世界杯组委会发言人格劳斯也表示了对文策尔的不满。“他跟随德国队多年，但感情的取向不能影响工作。”
-------------------摘自新华网2006.07.02
唱歌还⒋骂人、都⒋件很累人很无趣的⒋、┎
路过、轻轻地我来了、正如我轻轻地走、
甩甩手⒏留下⒈点痕迹、只留下
了我⒈排排的脚印、
开心快乐吧、简单的⒈句话也许能表示出来
我的心里话、
------ 土著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