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困惑
作者: liuying418 发表日期: 2006-06-30 14:33 点击数: 369
中学时代留下的阴影,使18岁的我深陷其中.而现实的周边的环境,更不是我想象和期望的.我迷惘着,既封闭自己,又渴望关爱,特别是引导......
聪慧(二十五年后)
给大班上完课,聪慧就躲进她备课的小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东西,想着自己的事儿_最好谁也别来打扰我.
袁老师的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她一边读,一边挨篇地抄下来_<听提琴曲_新疆之春>\<小屋>......袁远的旧作选题很积极,文风简洁干净,又不失昂扬的激情_就像他平时谈话\上课时的风格.而这,恰恰是聪慧所欠缺的部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更不知到什么时候结束,好象有二\三年的时间了,聪慧陷入了一种寻寻觅觅的精神状态,她好象不认识了自己\不信任别人\也不相信任何"浅薄"或"靠不住"的"说法".是中学时代的那段事儿,在她心里形成了挥之不去的症结吗?她恍惚觉得有这个影响,但又说不准.
无论如何,书总是要读的,并且买得更多,以至于和书店的店员_小华都成了朋友.小华比她大两岁,是个大眼睛白皮肤的回族女孩,见聪慧老来买书,很愿意与她做朋友,以后每到有紧俏的书到货,她都给她留一份.这不,前天开资,聪慧又去取回了<徐志摩诗选>和<戴望舒诗集>,还有泰戈尔的<吉檀嘉利>_今后泰戈尔的书,她是碰到就要买了.不过这几本新书她眼下还真看不过来,她还得抓紧时间,完成袁老师给她留的"作业".
聪慧在一个封面压着"暗花"的大笔记本上,抄上袁远的诗.这种本子厚厚的,很实用,看起来也够高雅够漂亮.前天去书店买书时,顺便逛了商场_工资都买书了,衣服就不要买了吧.但见到这种本子,聪慧太喜欢了,她一直想送袁老师小礼物,就是不知道送什么合适,这下太好了.她一口气买下好几本_最干净的乳白色的,留给自己;淡绿色和天蓝色的,送袁老师_她已经知道他最喜欢这两种颜色.这些天,她额外地从他那里偏得了不少东西,而她知道"大恩不言谢",如果当面说出来就显得太浅薄了,因此,还是送一件他用得上的小东西吧.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直写到手发酸,聪慧才歇息一会儿.对了,袁老师说读书要搞一个计划,而且在学习的时候,要合理安排时间和精力,最好交叉地安排读书和写作......她忙又拿起他借给她的那本<泰戈尔诗选>.
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她被其中美丽而隽永的文字深深地吸引住了_
你送给我的最后的礼物,是一滴注入我青春深处的泪珠.它将使我的微笑变得更加甜蜜,而在岁月的严峻的欢愉中,也将洗去我的娇容......
她把它们抄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她不知道_这,在此后,竟成了她一生的宿命......
......是园长在敲门_她中等个儿,长得精精瘦瘦的,一双不大的眼睛可是很"毒".聪慧感觉到最近她对自己的工作有点儿不满意,而且那几位嫉妒她的"阿姨"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整治她,昨天闹了大半天,说是丢钱了,意思是让她赔.这种事,先不说是不是无理取闹,单就侮辱人格这一条,聪慧就坚决不能就犯_反正我总是""墙里开花墙外红",就这几个人,我不在乎!但对园长,她不能不在乎,于是急忙跑去开门.
"怎么关着门?我还想和你谈_科里研究了,打算派你到教师学校脱产学习,这个机会很难得."
"好啊,多长时间?"
"十个月,要50员学费呢,你可得好好学呀,培养你不容易......"
"那谢谢了."聪慧心里想这回可"自由"了,不用为了赶着上晚课,总是要向她请假早走几分种.而那几个老找茬和我过不去的人,也可以闭上"乌鸦嘴"了.
"看什么呢?"
"哦,是儿童诗,印度诗人泰戈尔写的,你看他写得多好_孩子......"
聪慧把<新月集>那篇翻开给园长看,园长露出难得的笑容:"你还真是能学."
"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年底呢,你先安心工作,到时候再通知你."
吃午饭的时候,聪慧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这是一间挺大的食堂,看着工人们大声地说笑,聪慧也很羡慕,她对他们并没有天生的偏见,可是,我能和他们谈舒婷\顾城\泰戈尔\波德莱尔\艾略特吗?我这辈子就和他们一样大呼小叫吗?......每次看到收发室里又有她的稿费汇款单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总是很友好地告诉她.可是,她仍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孤独地在黄昏的空气里流荡着.可能就像有人说的:"这里搁不下她,早晚得走."_这个中型企业的大院子,果然就不是她放飞的天地?
下午,聪慧再次取出袁老师给他批过的诗稿,也一并抄在笔记本上.想起袁老师有一天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小资",聪慧当时表面上"同意",其实心里觉得_有那么严重吗?竟然用了这样的词儿!现在看来,袁老师讲的话也许并不过份.
她知道自己已经很久了,就是这样孤芳自赏着.在让她窒息的环境里,她只能像一只小刺猬,在遭到打击的时候倦曲起身体,固守着自己的世界.可即便是这样,结局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现在,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_她知道自己不够坚强,所以她想哪怕是装,我也要装出"强硬"的样子,或许在哪一天,我就真地"强硬"起来了.
这首<色彩>,如果依照原来那种"调子",根本就不好改,我自己知道,所以也不敢拿出去投稿,可是袁老师还是帮我改出来了,并且用工整的行楷写在原诗的旁边:
当朝阳
在你胸前滚动
我不会
不会打扰你
心中的一片透红......
当春风
从你面前升起
我不忍
不忍干涉你
心中的一片碧绿......
当理想
在我眼前展翅
我更珍惜
珍惜我心头的
一片桔黄......
这里有醉心的欢乐
和谐的安谧
1981年8月23日
沉潜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此时,聪慧才能感觉到心灵那片刻的安宁.
下了班,还没等进入家门,聪慧就知道家里又发生"战争"了.这个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_每个家庭成员和外面的人都处得好好的,就看家里的人不顺眼.特别是60来岁的老奶,对8岁的小弟好得要命,可是见到13岁的大弟就打个没完.这不,她又鼓着个腮帮,怀揣"秘密武器"_擀面杖,坐在楼梯口要堵大弟回来,大概是刚把他打跑吧.
放下包,聪慧绕到楼后,找大弟.果然,他在一片沙堆上躺着,周正的小脸上脏兮兮的.聪慧给他几毛钱:"你自己去买点吃的.另外,先跑远一点儿,别在这儿躺着,我奶在楼梯口堵着你呢.你今天晚一点回家,要不爸回来,听了奶告状,你又得挨打!"
大弟本来是无精打采,连话都不爱说的样子,听到老奶还在堵他,,一骨辘爬起来就跑_看样子他并非不害怕.她开始心疼他.他实在是太淘气了:爱画画,爱看小人儿书,爱看电影,但是经常逃学\打架.为了他的撩嫌,聪慧和妹妹小时候没少告他的状,加上老奶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大弟挨打是有"历史"也有"水平"的_有一次,爸看见他背着书包在大树底下睡觉_好啊,小子,早晨你背着书包上学,到了点就回家,原来是在骗我!不由分说揪回来就是一顿暴打.大弟是个犟脾气,打死也不认错,爸就把他扒光了,吊在暖气管上用皮带抽,任谁也拉不住.最后还是聪慧跑到邻居家把隔壁大爷找来,才算住手.
唉,这个家,困难也就罢了,如果有快乐的父亲,快乐的一家人,也不错.可是,像现在这样天天"战火"燃烧,啥时候是个头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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