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找路的人
夜,平静而宽阔的江面像两个世界的隔带一样卧躺着,没有一丝光亮的江面与灯火通明的岸边有着不协调的对比,只有阴凉且潮湿的空气紧紧锁住眼前的一切,让人们永远都找不到挣脱黑夜束缚的出路。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端午节了,出来踏青的人群相互穿插热闹着,一条长龙似的堆满了江边,卖各种小玩艺儿的人们点缀在其中,花花绿绿,五彩缤纷,融洽而又欢快。大家都是出来玩的。靠近船屋的沙滩上围着一圈人,两个青年人拿着荧光棒、电子挂坠和孔明灯在不停地忙活儿着,穿黑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的叫李愈,干净利落的寸头,棱角分明的脸,深沉细致的双眼,瘦高的个子有些单薄,一眼望去,显得成熟又稳重,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旁边穿一身休闲装的叫王博文,三七分的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体壮实,眼睛颇有灵性且很机警,上扬的嘴角标示了他不轻易服输的性格,两个人都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大四学生,朴素而又让人难以忘怀。
孔明灯一盏一盏地飘起来,带起了人们接连不断的欢呼声。王博文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兴奋地说:“怎样?少睡一觉儿挺值吧?”李愈耸了耸肩,没等说什么,就被领着孙子的大娘拽到一边帮她点孔明灯去了,王博文也被两对情侣围在中间,忙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人少了一点,王博文懒洋洋地坐在装货的帆布袋上,费力地伸了伸腿,接过李愈递来的烟,掏出自己心爱的ZIPPO,如往常一样华丽地打着火给彼此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飞快地说:“呆鸟,你不是说挣不到钱吗?看到没?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说着,从腰包里掏出一大把零钱,夸张地挥动着。
李愈皱了皱眉,说:“跟你说八百次了,别叫我呆鸟,就是不呆也得让你叫呆了。”
“那你服不服啊?”
“服啊!谁说不服了?这不是跟你来了吗?”
王博文随即又卖掉一个红色荧光棒,别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这叫什么?这叫素质!像我们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再不懂动脑子,哪还会有出息?”
李愈:“行行,以后都以王总马首是瞻,您是我老板,我是您秘书,您看成不?”
王博文:“你想当秘书?我问你,刚才是不是送了盏灯给个小男孩?你当我没看见吗?上次开学在校门口摆摊你白送了三个床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大哥,又不是搞福利,你行行好,我们小本经营,你手下留情吧!”说完,哀求似的朝李愈拱了拱手。
李愈笑了笑,说:“哦,你说上次那床罩的事?那三个是我们系新来的学弟,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能让别人背后说我心太黑啊,刚才那小男孩,你也看到了,哭得多伤心,我送他一盏灯,他是那么的高兴,大家也因为少了这足以破坏美好夜晚的哭声而感激我们呢,口碑好,兴许生意会更好点,是吧?”
“得得得,别跟我讲歪理”,王博文把烟头插进沙地里,向来往的人群望去,歪着头说:“这小子不能说话不算数吧,说好了半夜在这儿碰面的,我就说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
李愈也往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望了一望,“你说海潮啊,他刚才不是打过电话了嘛,一会儿就能到。”
王博文像没听到一样,忽然问到:“你说他搞的那个对象能成吗,这小子行啊,比咱俩强多了,哈哈。他一会儿不会真带女的来见我们吧?我还没对象呢,会让我很自卑的。”
李愈想也不想说到:“我刚才听电话里不止一两个人呢,不是单独约会吧,就算是也很正常,今天本来就是约会的好日子,这叫浪漫。不过他绝不会带任何人过来找我们,因为他知道你每次都会干蠢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哈哈哈哈。”
王博文飞起一脚,没踹到人,荧光棒倒是撒了一地,正想再补一脚,后边突然有人惊讶地说:“不是吧,我当是叫我来踏青呢,原来是打把势卖艺呀!我还是回去好。”两人转头一看,正是穿着一身耐克的纪海潮,不过只有鞋是正品。纪海潮就读于本市的师范学院,主修摄影专业,喜欢音乐、绘画、摄影和体育,加上他白皙英俊的脸、高挑的身材和随意自信的笑容都表示他是一个极有女人缘的家伙。纪海潮的师范学院在商业区旁边,离李愈和王文博的机械工程学院有两站地路程。三个人都是这个北方城市土生土长的,上初中在一个班,上高中也是一个班,上大学都没报考外地学校,学习水平差不多,都只够上个二流大学,从中学开始就是亲密的三兄弟。三个80后的年轻人站在一起,青春帅气,经常惹来女孩子侧目。
王博文一边捡荧光棒一边没好气地说:“卖你个头,你们俩就知道气我,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儿,懂事点儿,没事多想想正事儿,你跟谁鬼混去了?老实说!”
纪海潮潇洒地摆了摆手,“非也非也,本君子从不重色轻友,刚才只不过是尽点义务,帮同寝室一哥们调节调节小两口儿感情,所以召集两个友谊寝的兄弟姐妹吃顿便饭,外加唱唱歌而已。”说完,从李愈手里抢过打火机和一盏孔明灯蹲到一边点着玩去了。
王博文把刚捡起的一个荧光棒狠狠抛了过去,说到:“嘿嘿,撒谎也不用打草稿了是吧?听说你们友谊寝的老八,叫什么什么朱可的那个跟你有点意思?哦哦?”
纪海潮没理他,转向李愈问到:“书呆子,你又发呆想啥呢?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绝不来陪他发疯。”
李愈又点了一根烟,说:“我在想,以前真不知道卖这个这么有趣,不但要卖还得教,这么多人把我围在中间问东问西,有种焦点的感觉,让我充分感受了做平民的乐趣。可是回头再一看这讨厌的江面,我又是不舒服。这些美丽的灯光和欢声笑语对于漆黑的江面来说真是微不足道。从小长到大,我就是看这夜晚的江面不舒服,真想那天不顾一切跳进这黑暗的江水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彼岸。”说完,摆了一个要投入水中的夸张造型。
王博文凑过来,把所有荧光棒全塞到李愈手里,没好气地说:“别穷感慨了,有空还是想想生财之道吧,光发酸有个球儿用,向我看齐啊,呆鸟。”
纪海潮接过来道:“屁,你整天东一下西一下,这也能发财?跟你学早晚饿死。你掰掰脚趾头算算,还有几天毕业?恐怕你连毕业论文都还没写呢吧?学位证都没拿到手,你还想当导师了你?”
王博文:“你个研究照相机的能懂个鸟?不是吹,我们的学位证好拿的很,还有从高中开始我就比你俩学习好,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不过现在大学生遍地是,就业压力这么大,我跟少阳可都不想找个工厂随便当个什么鸟技术员过一辈子,一想找工作的事就头痛,还不像你,喜欢傻子一样平平静静、无欲无求地过日子,这辈子要是不发财我宁可去跳楼,少阳估计也得去出家当和尚了。”
李愈:“你少来,打死我也想不到会出家,更不会穷的跳楼,要跳你跳吧,我给你收尸。”
纪海潮:“你们俩儿,穷折腾吧,我告诉你,人的欲望越多,烦恼也越多,懂个屁。”
王博文:“那不行,凭什么别人可以风风光光地活?都一样生来喘气儿的,我差哪了我?我也要过上流社会的生活。”
纪海潮放飞了孔明灯,语气平静地说:“你会成有钱人?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一心追逐金钱权力就真的那么有意思?怕你得不偿失,怕你会很累啊。”
王博文摇了摇头,就地坐了下来,顺手接过李愈递给他的第二只烟,说:“梦想是穷人才有的东西,富人有的大多是理想,我有我想要的物质生活和精神追求,尤其是在这个讲究利益关系的世界里,生活的压力逼的我没法,不想这个想什么?既然我活着,我就不要平凡,给我一个翻身的机会,我就可以努力活的更精彩,我要周围的人都认同我的存在,这是我生活的意义,哈哈。”
李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但谁又想穷一辈子?海潮你不是梦想去世界各地旅游吗?你什么时候能游得起呢?”
三个人一时沉默起来,没什么话说,渐渐变成了这热闹景象中唯一的瑕疵。……五分钟后,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彼此的沉默,王博文麻利地接通了他那破旧不堪的3310,“喂?刘哥啊……对,我在江边呢,你过来吧……还是公厕对面的电线杆那儿……恩,好,一会儿见。”
刚挂上电话,纪海潮就一把掐住了王博文的脖子,狠狠地说:“你不是说再不干了吗?倒卖盗版碟犯法你个笨蛋,上次让警察追的满市场跑你这么快就忘了?你自己看,今天晚上执勤的警察特别多!真想抽死你。”
李愈把纪海潮拉了回来,“算了,算了,本来我也不同意的,也不能看着他把碟烂在手里,拿他没办法,谁叫我心软呢。”
王博文做了个鬼脸,拍了拍帆布袋,说:“好兄弟,没话说,绝对最后一次,明天我联系了一个合伙投资的好买卖,保有钱赚,弄好了我毕业就有着落了,你们不替我高兴吗?嘿嘿,一会儿是一手交货一手收钱,半分钟搞定,你们俩什么也不用做,放心吧。”
纪海潮翻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三个人拿上剩下的东西,快步上了台阶,一边躲闪人群,一边向七八十米外的公厕走去。虽然被警察逮到的几率小的很,但三个人心里还是不住打鼓,要知道最近市里打击盗版音像制品的力度很大,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贩卖,抓到了就没好事,尤其是他们这样卖给零售商的更危险,万一为了几张破碟毕不了业那就亏大了。
刚到电线杆儿那没一会儿,一个流里流气,穿一身深蓝色休闲西服的中年人从对面走了过来,看到王博文点了点头,俩人凑到一起低语了几句,袋子递过去,票子接过来,那人转身就消失在人流中了,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纪海潮撇了撇嘴,不大高兴地说:“几张破碟就挣了六百?”
王博文:“什么几张,是四百三十张。”
纪海潮:“那也不值六百,至少有一大半是带颜色的吧?恩? 要是还有下一次,我就阉了你!嘿嘿”
王博文笑嘻嘻地塞起了钱,一手一个搂着两人,说道:“一世人三兄弟,废话不说,今天呢,主要是出来聚聚,我们三个好久没畅饮了哦?走吧,还是那家‘兄弟’大排档,尖椒土豆丝、尖椒肉片儿、尖椒干豆腐啊,不醉不归!”
三个人转身要走,突然不远处有人喊:“咿呀!抢包啦……站住……抢包啦!”
闻声望去,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孩儿抓着一个粉色的手袋撞过人群向他们这边跑过来,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边追边喊着。可惜还没等人群反应过来,小孩儿已经翻过栅栏,消失在树丛中了,周围一阵喧闹,几个执勤的警察也跟了过去。
李愈望着小孩儿消失的地方淡淡地说:“跑的真快,绝不是第一次了。”
纪海潮笑了笑,说:“有道啊,想截都截不住。”
王文博说:“抓到他就好了,怎么那女的也得给点辛苦费啊,可惜可惜。”
纪海潮抬起一脚正中王文博屁股,说:“去死吧,那点儿出息。”
李愈:“走,喝酒去,反正老王你就四瓶的量,把你灌倒我再和海潮拼个高下,然后抬你回去,扔到厕所让你呕个够,然后再挂到窗台上……哈哈哈。”
三个人离开主道,边说边朝大广告牌下的“兄弟”大排档走去……
虽然是半夜,大排档还是热闹非凡,今天又是节日,出来折腾的人还真不少。三个人挑了张靠边儿的桌子坐了下来,点菜倒酒不亦乐乎。
三四瓶下肚,李愈要去上厕所,晃晃悠悠朝广告牌后面的矮墙走去。正琢磨找个地方解决问题,忽然脚下踩了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包,他一弯腰捡了起来,擦了擦灰尘看了看,竟和刚才小孩儿抢跑的那个有点像,于是转身回到了大排档。
李愈:“看这个,原来扔这儿了,还真会找地方。”
王文博接过来翻了翻,说:“日了,啥也没剩啊,钢蹦儿都没留一个。”
纪海潮:“废话。”
王文博刚想放下,突然触到包的背面有东西,他仔细摸了摸,兴奋地说:“乖乖,有夹层啊!”
说着,拉开了隐藏的很好的一条小拉锁,露出了一打厚厚的纸。
翻看了一会儿,王文博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这是啥了,是商业机密,抢包的没发现,不过发现估计也扔了。”
李愈和纪海潮也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全是数据报表和一些货品出入的详细账目,每页纸的右下角都印着蓝色的小字——天宝医药贸易公司。
(2008年10月2日03时45分47秒)
就从“小说”本身来说,还是有看头。
多修炼,会成仙!
草言123
包括我自己也喜欢写,不过那都是以前初中的事了,现在啊想写感觉无味咯
包括我自己也喜欢写,不过那都是以前初中的事了,现在啊想写感觉无味咯
很好,喜欢。
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好吗?
字体与颜色不是很适合看,
我不知道在你哪里怎麽样?
在我这里看很不清楚呢。
对不起,第一次来就提意见,请原谅!
--------艺珂问候。
黄海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