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HENGQINGCHANG 发表日期: 2008-10-15 21:36 点击数: 137
十五
一时间,闲言碎语四起,夏春想不在乎都不行,心里面的苦处,可想而知;平时能说上心里话的姐妹看她一愁展的样子,都劝,这人呢,好歹都是命,碰上了,也没法子,不为别人想,也得为自己想想,肖雨都成这个样子,还放不下行吗?就不说十多年,七年八年不会少吧,凭什么要为他受这七八年的罪?一个姑娘家,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八年?趁早死了这份心,重新找一个安分守己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一个乡下的姑娘,能图什么?不就是结婚生子,有个和和美美的家,四时身边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这些夏春不是没有想过,要是一年半载的,说什么也要等肖雨出来,可是十年哪,十年的时间,确实让人不敢想象,打现在种下一棵桃树,十年的光阴一过,一定会是花开满树硕果累累,一个女孩子,守着寂寞空虚的日子,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想也想得出,再加上冷言冷语,这日子,怎么过?再说,十年的光阴,变数很大,爹和娘都那么一把年纪了,还能不能熬到自己嫁人的那一天,还真不好说,虽说从心里希望爹娘能跟自己多生活些年数,可是,生老病死的事,哪个人能琢磨的清楚?夏春心里很乱,左想也不是,右想也不是,无论怎么想,都忘不了自己赖在肖雨怀里的那些画面,当时就在想,是自己的,早迟都一样,只要两个人心里高兴就行,也就不顾那么多,把终身托付给意中人,哪能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起初那会儿,夏春不愿意出门,男女老少看她的颜色都有些古怪,心里不是不知道,就是天大的事,躲是躲不过的,只是那些眼光,刺得她心里发痛;有些话想问问娘,又怕娘替自己担心,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出口;别人眼里光鲜的日子,现在的夏春一点也体会不出,对她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隔里一阵子,姑父来了,不用猜,夏春就知道是为了自己事,夏春很想听听爹有何打算,可不管爹和姑父如何计划,如何安排,都会让自己难受,索性,装做什么也不在意,在厨房里给娘搭把帮手。
“春哪,你姑父过来就是为了你和肖雨的事,本来你公公要来的,实在是抹不下面子,就托付你姑父来了,这样也好,都是自家人,说话更方便;你心里怎么想,不要老是闷在心里,不好跟你爹说,就跟娘说说,好歹,娘帮你拿拿主意。”
“娘,要是你遇上这种事,你咋办?”
“尽说傻话,娘怎会碰到这种事。”
“是假如,我不知道换成另外的人碰到这样的事,会怎么办;娘,说句实话,这些日子我心里乱得很,肖雨怎么就成了那种人呢?要是不出门,不去挣那些钱,该不会出事吧?”
“傻丫头,过日子哪有那么多的假如呀,肖雨的事,叫前生注定;注定有,躲都躲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过这边,躲不过那边,这是一个人的运气,肖雨也是一样,只是他一出事,两家的人都跟着受委屈,最最委屈的就是你呀;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吃不香,睡不好,娘又怎么来安慰你?娘是过来人,女孩子心里的想法不可能不晓得,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换成哪一个,都扛不住。老古言说呀,一个人一个人的福分,是强求不来的,这就叫命,春哪,认了吧,啊。一开始呀,看见肖雨对你好,对这个家也不错,娘以为你今生有了托付,打心眼里替你高兴,苦日子过够了,总巴望有个奔头;你爹这些年没出过房门,你也跟着吃了不少的苦,要你爹腰板硬朗好手好脚的,恐怕你早就是做娘的人了,娘也乐得整天哄着小外甥开开心,可就是不由人想哪,怪只怪生来是这个命,出生在我们这个家里,就没有办法躲得过。春哪,娘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肖雨,你也得看到事情的厉害,心里要拿准主意,闲言碎语,能躲就躲,咱不理它,过自己的日子,求自己的心安就好了,闺女,依娘看,长痛不如短痛,没有了他肖家,咱重打锣鼓重开张!”
“娘,我还能怎样啊,就是等他十年八年,谁知道十年以后会是个啥样子?只是,说把他放了就放了,我做不到。我真想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不学好,为什么要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就不想想,一个女孩子把心都给他了?”
“听娘一句劝,别想那么多,这世上,很多事情是没有结果的,对跟错,都是自己的想法。”
娘儿俩絮叨的时候,两个大男人也心事重重的说着心事,夏春他爹不时长叹一声,弄得她姑父的心里也是出奇的不好受;如果不是他在中间牵线搭桥,夏家怎会在意有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后生,夏春也就不会动了真情,不仅接纳了这个人,而且心满意足的付出自己的情感,编织着美好的未来,可就在愿望要变成现实的时候,出现了这意想不到的结果。
“大哥,肖雨他爹说没有脸面跟你说这些话,托我想捎个话给你,生了这么个不成气的子孙,一张老脸都无处放,稍后,他会亲自来跟你说的,他说,最难受的就是夏春,肖雨判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奢望春儿咋样。夏春是个好闺女,无论怎么说,都是他老肖家对不住人,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不是,不能怪你们。夏春叫了他们这么久的爹和娘,他们也知足了,不能眼看肖雨的是,耽误了她一辈子的幸福,这样做,就是别人不说闲话,他们心里也会不安,还说,如果不嫌弃,春儿这个闺女,他们认了。”
“他姑父,我能不知道肖家的难处,摊上这事,还真是有些难哪。他们看似在安慰我,其实呀,把难题留给了我,往后只要不开口,开口就会说,是我家夏春看不上人家了,不愿意等人家了,你说说,话要是这样说,理在哪一边?”
“等?他做梦呢?晓理的谁不明白,肖雨犯的可不是一般的罪,判了十多年,再快,也要五七八年的,要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干等着,还能是过日子?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就他家的儿子是人哪,我们家夏春就不是人?再说,这有多难呢,能眼睁睁的就这么把闺女给耽误了?人着一生哪,能有窘个五年八年,不错,肖雨以前是个好后生,可那是以前,现在情况不同了,还能看着闺女往火坑里跳?他们肖家,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没一个姑娘再愿意嫁给他们家,才肯这样说的。大哥,依我看,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我想夏春不会不知道利害关系,这会呀,她心里会有疙瘩,时间一长,也就解开了。”
“是也是,夏春哪,自己的闺女,能不知道,对肖雨心热着呢,只怕一时半会心里想不通。”
“想得通更好,想不通也得想,事情明摆着,要为今后的生活考虑,千万不能意气用事,要是夏春这闺女想绝了,不知回头,做大人的能由着她?想得同通,什么事都好办。说句不中听的话,换在其他的人家,你早抱外甥了,哪还在为她的事操心?要不是为这,我这个姑父也不操这分闲心了,可惜,我这份心操的,出了这么个结果,真是把人气死,现在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不明真相的都会说我这个姑父不是人,把好端端的一个侄女牵上这么个人家,他们哪里明白我的心思。”
“这你就多心了,事请变成现在的样子,哪能怪你?来我家说媒提亲的又不是一家,肖雨也是春丫头自己看上的,起初,肖雨不也是挺勤劳本份,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春丫头心里苦呀,不说我也知道,别看她表面上一声不吭,心里不乱成一团麻才怪;打跟肖家开了亲,就没少让肖家帮衬,去年她自己出了车祸,治病的钱全是肖家出的,你说,他肖家图什么,就是认了春儿这个媳妇,要是一口回绝了人家,总觉得有些麻脸无情,欠人家的,就觉得对不住人家,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大哥,千万不能有这样的念头,要掂量出哪头轻哪头重,闺女后半生的幸福
呀。”
“大哥心里能不明白?虽然出不了门,这些日子,一直在心里琢磨,夏春虽是我的女儿,毕竟大了,会有自己的主见,主要在于她,只要她决定怎么做,我们做爹娘的不会反对。”
“毕竟是孩子呀,能想得那么周全?”
“待会当你的面,我问问她。“”
“女孩子脸皮薄,当着外人,能说吗?”
“哪有外人呀?你是他姑父,不跟一家人一样?还不是为她好,不然,操这些心干吗?看着她长大的,有什么话不好说?”
娘烧好饭菜,夏春拾掇好,招呼姑父吃饭;姑父正与爹谈得投入,见夏春进了房,一齐停下来。夏春看看姑父,又看看爹,写在眉头的愁郁,想遮也遮不住。
“春哪,不说你也会晓得,你姑父来,就是跟爹商量你和肖雨的事,肖雨出了事,爹晓得你心里不好手受,也是我的女婿呀,我心里也不舒坦;回过头,事实明摆在那里,判都判了,十二年,能改得过来?想躲也躲不过,都这个份上,总归要好好想一想,为往后好好想一想,这可是要紧的时候,一步错就步步错,狠,就狠在当头,不要到过后去后悔。”
“爹,一下子我也决定不了,肖雨是怎么待我家的,二老心里有数,这些日子,我是左也想,右也想,可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无论怎么做,都让心里不踏实。长这么大,我知道人言可畏,也不想让人言三语四的议论,可我一时真开不了这个口,爹,容我再仔细掂量些时候行不?反正这事,我不急,别人急什么。”
“夏春,听姑父一句劝,就象你爹说的一样,狠要狠在当头,不狠,自己的心就乱了,就办不成事。姑父知道你是个有情有意的孩子,但是,孩子,情义有时候会误人一辈子,怪只怪姑父,怎么就不明白肖雨是那种人呢?”
“不能怪你,姑父。那时候他不是,出门才变的,怎么能怪你呢?爹,你也莫为女儿难过,这也是女儿命该如此,有这么个解不开的结。姑父,爹,我就是想见肖雨一面,问问他为什么说欍变了,再问问他有何打算,不管怎样,见过他之后,准会拿定主意,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见他?他关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啊?”
“他只要一服刑,肯定会给他家里写信,人在哪里,不就知道了?”
“那可是千里迢迢啊,一个女孩子,怎么去?”
“爹,这年月,还有做不到的事?我就不信,我找不到。”
“你真要去?”
“嗯。”夏春虽然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但看得出心意已决,早就想好了,爹和姑父都是一愣。
娘也是一惊,转过头,悄悄的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