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
作者: lee 木子 发表日期: 2006-06-30 23:45 点击数: 938
右侧臼齿出了问题。神经敏感。禁受不起食物的触碰。尖锐的疼痛从齿根蔓延到太阳穴。
于是一个人去诊所。经受医生检查。需要做根管治疗。
注射了麻药。虽然不知疼痛，却要忍受钻头刺耳的声音。
心里惶恐。仍然坚持。
折腾了四次，终于修补完好。却被告知右上方的已经出现蛀斑，若不及早治疗，恐怕会祸及其它邻近牙齿。
而治疗的办法是——拔除。
犹豫许久。因为恐惧。
听说牙齿被拔除之时，即使注射过麻药，仍然会疼。
听说牙齿被拔除之后，即使咬住药棉，仍然会流很多血。
充满恐惧。对疼痛的恐惧。对流血的恐惧。
虽然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说话。一个人走夜路。一个人看医生。一个人去陌生城市。
很多人赞叹我的勇气。
他们不知道我其实是个胆小鬼。
从没告诉任何人，其实我常常会觉得害怕。
害怕寒冷。害怕天黑。害怕流血。害怕受伤。害怕孤单。害怕在陌生环境里的不知所措。甚至，害怕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楼梯。
我只有一个人。没人给我安慰和勇气。
犹豫间，又有患者来访。医生要我尽快做决定。
几乎惶惶而逃的一瞬，听到医生的话。
她说，多余的智齿，已经开始腐坏的牙齿，留下没有任何意义。
莫名其妙想起大概是李碧华的话。大意是——有些感情像指甲，剪掉还会再长出来；有些感情像牙齿，拔掉了就不会再长出来，留下一道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只是有些感情有些回忆，就像我的智齿，已经腐坏，只能拔除。勉强留下，只会带来日后更剧烈的痛楚。
所以，尽管血肉相连，尽管拔除时会流血会疼，尽管拔除后会留下永远无法填补的虚空，仍然没有拖延的余地。
于是微笑。不再犹豫。
终于，我拔掉了智齿。
终于，我没有流泪。
我的Q是21339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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