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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芫 发表日期: 2008-10-24 11:32 点击数: 473
第二卷 沉默的羔羊 第一章 谁说我死了?!
天快亮的时候,往往最是寂静。
尤其深秋的季节,一切全都灰蒙蒙的,仿佛世间万物都融合重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天与地、人与影、人间和地狱。
此时,飘着淡淡雾霭的长街上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女人。
她的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之中,长而蓬松的细碎卷发,黑色的过膝风衣,光着腿穿着尖细的高跟鞋,细瘦的脚腕上挂着一根银色带小铃铛的脚链,在鞋跟“咔-咔”的沉重而压抑的敲击声中,隐约有些金属的碰撞声。
一切真安静啊!就像她呆的那个地方,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会出声。她真厌倦这一切,想找个最热闹的地方,想找一个最热闹的男人。
这是一条商业街,不到早上九点,通常连鬼影也没一个,何况现在天色还没亮,路灯半死不活的闪着,映得两侧的高大建筑或明或暗,似乎是半睡着的巨大妖兽。
就在街的尽头,有一家很豪华很出名的中式餐馆,那是一到晚上就灯红酒绿的地方,只不过今天它显得格外冷清,好像好几天没有开张一样,晚上闪烁美丽的霓虹灯现在看来全是灰暗的玻璃管子,一条条爬虫一样丑陋的扭曲着,盘在招牌上,冷冷的。
餐馆的对面是一个很小的花园,不高的铁围栏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艳丽花朵和荫荫碧草,一个男人正坐在栏杆上,望着餐馆紧锁的大门发呆。
他大约三十岁上下,个子瘦高,长得也很帅,尤其从侧面看的时候,侧影的轮廓相当好。他身上穿着名贵的黑西装和同色皮鞋,大概穿得太单薄了,冻得有些瑟缩,脸白得吓人。而从相貌和风度上来看,他像是非富即贵的人,和这凉薄的黎明时分、略带寒酸的举动相当不搭调,好像与整条街都格格不入。
女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于是犹豫着慢慢走了过去。
男人还是没有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餐馆,好像想用眼睛穿透那厚重华丽的中国风大门,进入到内堂去,就连女人故意加重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
“喂,你在看什么?”女人问,声音沙哑性感。
“这是我的店。”男人答非所问。
“看来你很爱自己的店啊,大早上就来看,是来盯着员工进新鲜货品的吗?”女人说着,也倚到了栏杆上,离男人的距离近了些。
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嫌女人多话,但还是回答道:“进货是在后门,再说我们从来在半夜进货,这会儿没有人在。”
说完,两人沉默了,就那么一起对着店门发呆。期间,女人不着痕迹的、一寸一寸地靠近了过去。在眼看就要挨到男人的衣袖时,男人终于侧过了脸,“别靠过来,你身上有怪味。”
女人脸白了,嘴唇哆嗦着问:“你――能闻到?”
男人冷笑一声,“这是尸体的味道,就算你喷了整瓶cHaNeL也没用。”
“你不怕?”
“不怕。”男人生硬的甩下两个字,又回过头去看店。
“那――我们做个朋友如何?”女人显得有点高兴。
“你不怕吗?”男人反问。
女人没有回话,只毫不在乎的摇摇头。她不明白这男人看的是什么,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忽然看到店门边上有一块白白的东西,像一张海报,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目,上面写着八字黑体字:东主有丧,恕报不周。
“我想起来了。”她一拍手掌,“这家店的老板前两天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好多人提起过。”说到这儿,蓦然停住,“这店有几个老板?”
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呈现出青灰之色,胸膛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非常生气,“只有一个!”
女人吓了一跳,想向后退几步,哪想到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动作快如闪电,把她凌空提了起来,怒道:“谁说我死了!”
女人喉咙出发出“嗬嗬”的声响,徒劳地挣扎着,双腿乱蹬,脚链上铃铛发出急切清脆的响声,穿透这凄清薄雾的空气,远远的荡漾了开去。
“谁说我死了!”男人重复嚎叫,脸扭曲到没有刚才半分的英俊,“我没死!我根本没有死!”
女人无法回答,但她在惊恐中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男人本身就是死人!怪不得他的身体和脸部肌肉僵硬,怪不得他冷得好像融入了空气,没有一丝温度,怪不得他闻得到她的味道,也不怕她的味道,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一类啊!
他的脸苍白死灰,厚厚的妆粉下有腐烂的痕迹,深黑的眼眸是假的,狞笑着的唇边牙齿发黑。这是谁这么没有职业道德,这样糊弄死者家属的?!
女人的眼角挤出了泪,人临死前都会流下的泪水。她感觉自己可能快死了,可是死前居然会想到技术问题!真是可悲且可笑!
“喂,不能这么对女人的,即使你死了,这点风度还是要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女人身后响起,给人感觉好像有阳光穿透灰蒙蒙的天色,照到人的身上,空气瞬间变得温暖。
女人转不过身,只看到一张黄色的符纸“啪”地贴到男人,不,是男尸的手臂上。男尸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女人只感觉喉咙一松,摔倒在地上。
她剧烈的咳嗽,大口的喘气,半抬着的头见到一双脚站在不远处,深秋的天气里,居然是光着的。脚很大,不过脚型很好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因为冷,左脚还在右脚脚面上摩擦了下,显得很闲适,似乎他只是路过这里,随便说两句闲话罢了。
男尸从栏杆上跳了下来,顿地声非常沉重,接着他跳了几跳,向那双光脚冲了过去。
女人的眼光随着男尸望向光脚男,见他身上的灰色休闲西装穿得倒整齐,但是脸上有点小伤,此刻正神色镇定地看着男尸扑过来,眼睛微眯着,微扯的唇边带着点好笑的神情。
“小心哪!”女人看那男尸一扑之力相当巨大,忍不住凄厉的叫了起来。
光脚男不慌不忙,伸手在半空画了个什么,然后曲指一弹,一个无形的东西就迅速印在男尸的额头正中,让他“呯”的一下重重倒地,浑身震颤了一阵,终于死寂了下来,最终还原为一具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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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下面章节放在评论中~
年丽点了点头:“没错。孙函那混蛋还我保存在餐馆的冰箱里两天,在他的后厨污辱我的身体,之后正是他老婆帮他毁灭证据。哈哈,当时那女人怀了孕,所以当我突然开口对孙函说我也怀孕了的时候,他当场差点吓死。可惜他死得太快,要是我能慢慢折磨死他就好了,就像他折磨我一样。你们知道吗?这些混蛋奸污尸体,如果满意还要留下纪念品,有人留下尸体的眼珠儿,有人留下了手指,有人留下了乳房和私处,还有人留下了皮肤。你们看地上的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变态的混蛋当做战利品的残肢。我则被砍下了双脚,害我要找双血一样的鞋穿。”
原来这就是红色高跟鞋的来历。
花蕾和凌小佳不寒而栗。
年丽接着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有这种欲望,为什么有人居然丧尽天良的提供这样的服务。难道为了钱,可以做一切事吗?我冤啊!我冤枉啊!我到哪儿去洗雪冤屈?他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可以逃脱很多处罚,因此我不敢相信任何人,直到遇到了包大同。我知道他是异能者,只有他才可以帮我昭雪,所以我伤害他身边的人来逼迫他查下去!”
包大同苦笑一声,“你本不必如此,如果直接说了,我们会少费不少波折。”不过话虽然如此,他也能理解年丽的做法。她死得这样冤枉,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试图帮助她,她当然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大同,你是通过那个宋中遗失的火柴盒找到这里的吗?那是他们有意落下的吗?”花蕾插嘴问。
包大同不回话,只回头看了看宋中,见他眼神呆滞的摇了摇头,明白他是无意落下的。
“这种火柴非常精精美。简直就是礼品,所以很容易查到生产厂家。”包大同轻蔑地看了一眼钱某某。“我听厂长说,你们本来要印上“困惑的浪漫”几个字,但后来改为了沉默地羔羊。你可能觉得这很高雅,但这部电影的名字让我直接找到了证据,也立即明白了你们干地奸尸勾当。“
“兄弟,打个商量如何?这个女人——“钱某某突然说,看看年丽。“反正你也能控制,磅她走了就好,犯不着致我于死地,我保证关了这个地方,你放我一马,一定会有天大的好处。”
看着钱某某闪烁其辞的眼神,包大同冷笑道:“你不用考虑等来援兵或者说服我了,你的人全被我放倒了。我也不会和你同流合污。而且我之所在这里审你,是为了不浪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相信那个摆弄设备天下第一的家伙已经从你的秘密电脑中取出了这么多日子来,记录这些肮脏交易的资料,你,西郊火葬场地场长、宋中、王富翁、所有参与这场交易的人都跑不了。而你。年丽,我会让一个朋友帮你化解怨气,这样可能解除病毒对无辜者的伤害,他们会治而愈。然后你就尘归尘、土归土去吧!”
话毕,一阵沉默,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
“那我怎么办呢?”一直不开口的宋中突然说。
包大同一愣,忽然感觉有异,等发现进已经晚了。宋中一跃而起,一手掐住花蕾的脖子做为了人质。
“我倒忘记了,还有一个宋中在你体内。”包大同脸色微变,‘就是那个略有异能的宋中。你之所以胆子大,就是因为从小就看到各种东西,已经不怕了!你之所以这么快挣脱我符咒的限制,也是因为那一点点能力。快放开花蕾,不要错上加错!”
“哼,你搅了我地好事,我要你付出代价!”宋中突然露出狰狞的神色。继而哈哈大笑,“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我会破坏你杂志社的布局?年丽进不去那里。我就知道是有问题的,我虽然不懂,但破坏一下并不需要太懂。”
“早就知道是你!”
“告诉你一件事。”他阴沉地笑,哪有还有半点刚才的模样,“破坏那是风水并不是年丽的要求,而是我自愿的,因为我要让孙太太托梦给你的人。那个孩子——已经成形,在他妈妈还没有火化之前已经生出来了。而且,他也感染了病毒,现在正在一个秘密的地方长大。哈哈,包大同,你那么强大,可对付得了这样凶生的人吗?你要小心了,每一天、每一时、每一秒。现在我先到那边等你,带着你的人一起!”说着,一手从腰后摸出一柄刀,真对着花蕾的心脏部位。
包大同心下大惊,想扑过去,却是晚了半步,但听耳边一声女人地尖叫:“宋中,不要再错了!”那柄匕首在半空中一窒,包大同趋势夺下,把吓坏了的花蕾抱在怀里。
“小佳姐!”宋中脸上流露出好几种神色,显然不同的角色在心中挣扎,但最后,还是老实忠厚的宋中占了上风。
“对不起小佳姐,我配不上你。”他哽咽着,眼神中有着无限的深情,“你说你的职业注定你找不到男朋友,可是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你。为什么你人偿注意我,可惜今生是没有机会了,我们来世再见吧。”说着,扑过去捡起掉落的匕首,速度快到拦不住。
寒光一闪,小佳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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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根据匿名人的举报,端掉了这个以俱乐部为名的淫窝,顺带着牵出了乐宫的秘密。不少富翁身败名裂,还有地被处以刑罚,有的畏罪自杀,总之用包大同地话讲,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那个才一成型就出生的怪胎一直也找不到,包大同到后来根本不找了。在他看来,一切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不必如此费心。
而花蕾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这一天,她与朋友聚会,回家时又非常晚。当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时,忽然爆胎了。她想打电话找人,才发现电话没电了。这很奇怪,下午她才充的电,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她虽然怕,却也只好自己换备胎。
正忙活着,远处传来稳定的脚步声,就见一个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陌生的男人微笑着向她走来。
很帅,很优雅,不过她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请看《零杂志》第三集《阴媒》
“你说死就死啊,我说不许死。”一个优雅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房间内的人都吓了一跳,还能行动自由的人一转身,只看到眼前蓝光闪现,接着就感到全身发麻,瞬间就不能动了,还能活动的头低下,看到每人的胸口都有一张符咒。
“你是谁?”钱某某害怕了,色厉内荏的大叫。
“包大同,你怎么才来?”花蕾的声音中带了哭腔,代替包大同回答了。
“唉,我去查暗道啊,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看到这个死小子背着尸体出来,我跟随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他从床柜中找到钥匙把手铐打开,看花蕾脸色苍白,半边脸红肿一片,眼中似有泪水,忽然有点心疼。
当时他的隐身符失效了,他没有注意到,结果迎面遇到两个保安,他还搞笑的以为没事,大摇大摆地走,于是当场打起来。这样的近身肉搏,他用不了法术,只好体力解决,所以过来晚了点,害花蕾受罪了。
“你知道暗道?”钱某某差不多是凄厉地叫了。
包大同反手两个大耳光,找得钱某某牙齿都掉了两颗,满口鲜血,疼得杀猪一样的叫。
“这是替我家花骨朵还给你的,好让你学会如何尊重女人,不管是死是活都一样。”他脱下外套,盖在地上那具裸体女尸的身上,遮挡住她的重要部位,叹了口气。
死者为大,人死了应该受到尊重,可惜有这群变态在,这些年纪轻轻就夭亡的女人,死后的肉身还要受到侮辱和伤害,也难怪年丽的怨气这么大呢!
“没有暗道的话。富翁们来了车,火葬场送来了新鲜“货色”。从哪里进入呢?”包大同冷冷地道:“你盖这个楼之前可是煞费苦心呢,火葬场那个暗道想必也是你赞助的。话说,这项生意收益巨大吧?你注册这个俱乐部三年,之前筹备了多少年我不知道,但只怕早就回本了吧?只可惜,你不知道死后地狱一说吗?或者,你不相信人死后有灵魂。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如何?”说着一挥手,掌心中两道微弱金光击在墙上,随着“啪”地一声脆响,一团青气溢了出来,化为一个人形,正是年丽。
她恶狠狠的飘在半空,但不说也不动,细看之下。她臂上有两粒金色的钉子。花蕾认出那是他们在解第一桩灵异案件时,那个恶校长控制女鬼所用,没想到让包大同得了来。
不过年丽的出现还是吓到了钱某某等三人,王富翁是吓得叫了起来。他们做着这肮脏勾当,自然是不信鬼神之说的,此刻看到这些。立即想起了报应不爽一事,那种恐惧是无法形容的。
看王富翁叫得实在讨厌,包大同抬起一脚,正中他的太阳穴,让他当场晕倒,免得吵人三堂会审。
“你怎么知道的?”钱某某面如死灰,前一刻还志得意满,后一秒就满盘皆输。不过因为几个人的介入,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切要从年丽地遭遇说起。”包大同慢慢地道:“她本来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子,从西南老家来这里,只为多赚点钱贴补家里。她有一手家传的做鱼绝艺,虽然开始时只在大排挡上打工,但后来被东暖阁的老板娘无意中发现,于是进入了那里的后厨。这是她的机遇,也是她的霉运,因为她在那里遇到了孙函。”
他看了看年丽的幻影,见她没有反应。只发出“咝咝”地愤恨抽气声。
“N俱乐部的名子,如果我没猜出错的话。取自于Neknomantih的第一个字母,这是一部非常著名的被禁电影《困惑的浪漫》,讲地是恋尸僻的故事。如果这部电影还表现了一丝情怀的话,那么这个俱乐部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不如的组织,是由一帮闲极无聊的变态有钱人组成的。当然他们不都是恋尸僻,但绝对都是性变态。孙函本来就是个恋尸僻,虽然他娶了妻,妻子又特别特别宠爱他,但他变态的欲望从来没有过改变。而他地妻子尽管心里明白,却纵容了他。这和其他死者不同,其他第一批感觉鬼病毒的死者都是家里隐瞒着这种病态的。”包大同继续说:“孙函遇到年丽,开始时也许只是想挖到一个做鱼的名厨,或者是更单纯一点,只是想见见做出这么好吃的鱼的厨师,但他见到年丽的时候,她正在杀鱼,大家要知道,恋尸僻一般会伴随着对死亡的迷恋,而年丽杀鱼时姿态一定引起了孙函极大的欲望。关于这事,我咨询过我的朋友,一个非常不错地心理医生万里。”
“万里?他不是在外国吗?”花蕾插嘴道。
“没错,但我打了国际长途,而且是对方付费。”包大同邪恶地笑,“当时他给我讲了两个小时恋尸僻这种病态人格的各种问题,但我只记得一点,却是最重要地一点——恋尸者对尸体、杀人、破坏的兴趣非常迷恋,表明了恋尸者潜意识中的死亡欲望。这基本上是缘于恋尸者心的杀鱼时,内心深处那种激动和渴望了。其实高度恋尸者能外表看得出来,他们冷淡无味,皮肤看起来死一般的,脸上常常出现一种好像嗅到臭味似的表情。他们往往还是极其冷酷无情的。即使是恋尸程度不那么严重的人,也容易比别人显得冷漠、僵硬和缺乏怜悯,令人感觉不近女色的原因,因为除了她的老婆,他爱的是冰冷的尸体而不是活生生的女孩子。”
“年丽是他杀的?”凌小问,为这人可能而惊恐。
“是的。孙函迷恋年丽,但只喜欢看她杀鱼,体味那种弱小和屠杀的感觉,继而想奸 淫她的尸体。可年丽是个健康年轻的女孩子,暂时是死不了的。于是他约她出来两次,博得了这个单纯女子的好感,然后在一天夜里把她推到河里。因为她会游泳,所以孙函也跳下水,溺毙了她。当时他独自一人开车,在有人路过时装做下河救人,结果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或者是内疚吧,他在经济上给了年丽一家帮助。”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如果我的一条命,换来家里的女日子,我也忍了。可是他不该,奸污我的尸体后,还把我送同一俱乐部的朋友享受。我恨哪!为什么我会这亲友。我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为会么会遇到这样的混蛋!”年丽突然道:“我真希望有一种病,让他们全体感染,然后死于腐烂,因为他们的心比地下水道的垃圾还要恶心!”
“没错,这就是鬼病毒的来源,形成于怨念和在特殊情况下产生的尸毒。所以现代医学无法分析和治愈。当时和孙函一起对年丽做出恶事的,还有王乐言和张生,这也是西效火葬声出的同一批“货”,所以他们三个全是第一批病源的携带者。但是这病毒传播开了,年丽控制不了,而她也深知不可能长时间呆在人世间,因为随着孙函的死, 她的怨念在减,她只剩下对N俱乐部的怨恨,想端掉这个恶心的窝点,于是她闹出了后来的事。”
“你说她是好意吗?”花蕾万分惊讶。她可是惊魄她几次了,每次都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年丽是出于好意这样做。
“她对你没有好意,她是想杀死你的。”包大同道:“她想报仇,想把这个俱乐部毁掉,不要让其他年轻的女死者受到侮辱和伤害,就要利用你。N俱乐部成立的日子不短,只有她形成了这样大的鬼病毒,是因为她是被杀的,在魂魄未远的时候就被孙函奸污,而孙函还成为救人英雄,被她的父母千恩万谢,所以她怨气积郁。形成了病毒。年轻的女死者被称为新鲜货色,非常稀有。所以她尸体被送到西效火葬场后,再度被转卖了,因此除了孙函等三人外,还有几个人感染了病毒。”
“不可能,场长不是这样的人!”凌小佳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负面地消息,反对道。
“事实上,他就是。”这时候的包大同有点冷酷。“如果不是他,贩卖尸体地事怎么可能发生,为什么其他殡仪馆没有事,只有西郊火葬场能提供“货源”?为什么这个俱乐部要建在西郊呢?如果不是他的允许,宋中一个小小刮炉工,怎么敢于做这种勾当?我不知道N俱乐部和西郊火葬场是如何勾结的,但他们合作却是不争的事实。我去调查过,殡仪场馆的工作虽然是福利丰厚的职业。但场长的一双儿女全在国外过着奢华地生活,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为什么要伤害花蕾?”小佳的所有善恶感都崩溃了,她所尊敬的人和她所善意相对的人,竟然全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我猜,不直接找我,是因为年丽不信任任何人了。她明白金钱的力量。很多事可以摆平,可是隐瞒,她的死就是个例子。只有身边地人被伤害,我才可能在一怒之下出手,最后借我的刀杀掉这个淫窝。事实上,他们做到。假如不是花骨朵命大,可能早死了好几回,那样我会非常愤怒。就可能不顾一切的把这个恶心的地方公之于众。年丽之所以找上我,我想来想去,一定是因为那天早上我无意间救了小佳,她本来一定是想借孙函的手杀掉小佳的。”
花蕾听包大同说她是他身边地人,心里甜甜地,不禁问道:“那又为什么要杀掉小佳呢?她不是无意中卷入的喽?”
“我相信小佳一开始就不是无意中卷入的,小佳受到伤害,只是因为她是宋中所爱的人。年丽江想让宋中看看,他所服务的对像伤害了他一直爱着的人,那也是报复的欲望,我说的对吗,年丽?”
年丽没有说话,只瞪着宋中。冷哼一声。
“每次贩卖尸体都是胆子奇大地宋中开着一辆黑色房车接送尸体的,下了车也是他背着尸体,他是最大的帮凶。那些死者受到了这样的侮辱,凭什么他还要保持着自己的爱情,小佳受到伤害在所难免。”
“可是不对啊。”花蕾细心思索,“我们看到过一个人类背着怨灵四处跑,我看到好多次灵车内有个男人,看身材和感觉,那可能是宋中啊。你说过,年丽有一个帮凶。如果宋中帮她,她为什么要伤害小佳?难道宋中是后来帮的她?所以她之后再没袭击过小佳,转而向了我?”
“恶人的帮凶是宋中,年丽的帮凶也是宋中。有的人,一颗心里住着好几个灵魂,用万里的术语讲叫做人格分裂。”包大同慢悠悠地说:“在小佳面前,他是老实厚道、单纯朴实地宋中;在N俱乐部的人眼中,他是胆子奇大、举止怪异地背尸人宋中;在年丽面前,他是充满忏悔的,想悔过自新的宋中。他之所以做了这么可耻的事,完全是为了钱,但他本身还算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一定承受着很大的压力,造成了心理认知的混乱,也所以,年丽为借我之手毁掉N俱乐部而留下不少线索,但都让宋中抹掉了。这事只怕年丽不知情,还以为我不肯努力,于是更加伤害花蕾来刺激我。但另一个宋中,却因为憎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努力帮助年丽,甚至帮她在东暖阁出现,引我入道。两个宋中,他们彼此并不认识,做的这一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包大同分析得头头是道,其实全是万里教导的成果,“我在小佳和几名死者所住的小区监视录像中看到过一个人,现在可以断定就是襟中。在案件发生前,每当他把尸体背到俱乐部,或者富翁们指定的地点,就会来到小佳的楼下,大概是寻找心灵的慰藉。而后来他在死去富翁们的家里出现,本身能力不强,必须附在他人携带的物品才能到别处作乱。那些尸变,那些闹鬼事件,都是这样产生的。而孙太太之所以车祸而死,是因为她明知道逊函所做的事,居然还帮他善后。对吗?
花蕾一咬牙,拉着凌小佳搬了张桌子过来,再往上面摞了一张椅子,自己爬上去,费尽力气扭动了一下钟表,只感觉墙里有弹簧样的东西绷断了似的,接着看来坚不可催的墙开始,露出后面的密室来。
两人情不自禁的走进去。
那是一间同样大的房间,但只在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制的超大型床,四面及头顶都是镜子,旁边摆了些录影设备,虽然现在没有人,可任谁都知道这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啊!
小佳短促的惊叫一声,吓了花蕾一跳,循着小佳的目光一看,也骇得差点心脏停跳,之后胃部犯酸,干呕不止。
地板全是透明的玻璃砖,分隔成一格一格的,砖面内充满了药液,泡着人类的残肢,有的是眼球,有的是手指,有的是脚,有的是女人的乳房——
“真是贩卖人体器官的吗?”小佳哆嗦着。
花蕾摇摇头。这里充满着淫荡和色情的气息,如果说这是变态的虐待场所还更贴近些。
正想着,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王先生,这样的新鲜货色可不多见,希望您玩得愉快。”一个声音谄媚着。
被称为王先生的人只“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快把人背进去。”那人又说,之后发出一声惊叫,“咦,怎么有人没关门?不对,有人进来了!”
这次没人回答,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房间内没有地方可以闪避,就连那个金属的大床下方也钻不下人,两个女人不知所措,而这时,外面的人已经闯进来了。
“你们是谁?!”
“宋中!”
“小佳——”那个姐没叫出口,宋中闭上了嘴。
他瘦小的背上,正背着一个裸体的女人。虽然那女人只是闭着眼的,但花蕾一下认出她是前两天因车祸死亡的一个影视新星,才只有十七岁。报纸上说已经火化了,骨灰都埋了,现在这个是谁?难道她尸体并没有真的被火化吗?
她隐隐间似科明白了什么,但还没等反应过来,又有两个男人闯了进来,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花蕾从包大同的调配资料上偷窃过两眼,知道他是N俱乐部的经营都,叫钱什么什么,另一个是个脑满肠肥的老家伙,一猜就是那名王姓富翁。
“抓住她们,不能让她们活着出去!”王富翁大叫,一推宋江中。
宋中没动,自从见到小佳的那眼,就石化了。倒是钱某某没有犹豫,对花蕾冲了过来。
花蕾一举手中的缚灵枪,因为事发突然,对方没有仔细看,倒被唬住了,愣在当地没敢动弹。
“你们这群败类,居然奸尸吗?”她愤怒之极,“小佳,这个宋中是个什么混蛋?”
小佳也愣住了,不敢相信一向忠厚的宋中居然和人做这种勾当,心中震撼之极,听到蕾的问话,机械地答:“他是西效火葬场的刮炉工。”
花蕾了然。
原来包大同这么多天不行动,天天看各种报纸的讣告和新闻,还要小佳留意西效火葬场有没有接收年轻的女死者,为的就是这个。
他一定早有了答案,只是要证实一下,只是搜集证据!
“她的枪是假的!”王富翁突然大叫。
花蕾还没反应过来,钱某某就扑过来。他虽然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但毕竟是个男人,花蕾哪里是他的对手,两下就被他制服,还被扇了两个耳光。王富翁很配合的从床下的柜子拿出一副手铐,把花蕾铐到床边。
另一边的宋中一直不肯动手,只呆呆的背着那具尸体站着,眼神中充满绝望和悔恨。那个姓钱的搞定了花蕾,见宋中没反就又扑过来制服了小佳。宋中些动了一下,似乎想帮小佳逃跑,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宋中,你和这女人有什么关系?”他制服了两个女人,自己也气喘吁吁,“我可告诉你,她非死不可,如果你敢透露半句,也必死无疑!”
“老钱,这小妞不错啊!”王富翁看着被铐在床边的花蕾,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歪坐在床边,眼里是气愤的泪水,嘴唇倔强地抿着,这姿态勾起了他的“性致”。
“王先生如果喜欢,这小妞就是您的。”钱某某无耻地说。
“你们这样草菅人命,就不怕受法律制裁吗?”花蕾怒喝,些时倒一点不怕了,只想拖延时间。她们进入这个房间好久不出,在监视室里呆着的石界一定会有怀疑,然后通知在另一边的包大同,那么她们就不会有事。
想到包大同,她心安了。一个吊儿郎当的人能给人安全感,包大同怕是第一个。
“怕啊,所以才要保密嘛。”钱某某恶劣地笑,“你们死在这儿,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律想制裁我,不是也找有到证据吗?不过王先生看中了你,你死前还有点利用价值。”
“不,她死了,我也要一次。”王富翁说得极度猥琐下流,花蕾若不是因为胃里空空,一定会吐出来的。
“我们会包您满意的。”钱某某说着转头看向宋中,“我想起来了,你每回背着人来时嘴里都念叨着“小佳小佳的”,原来这就是你暗恋的女人哪,还真是不错嘛。那你就在这儿上了她,了了心事岂不是好。要不,她了也还可以归你所用。”
小佳不说话,只是失望的看着宋中。这个男人,她一直以为他忠厚老实,当别人看不起他的时候,她一直鼓励他,像姐姐一样爱护他,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她只问出三个字。
宋中低下了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钱某某哈哈一笑,替他答道,“是因为钱和女人嘛。身为男人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大的目标,也唯有这两个字而已。你知道他做这种事赚了多少钱?数目多到你想不到。他拼命赚钱,为的是什么,八成是为了将来能把你娶回家中,锦衣玉食的供奉。你这女人看着不笨,为什么连这个也不懂。”
“别耽误时间了,我明天还要出国办事。”王富翁不耐烦他们说话,催促道,看着花蕾的样子,差点流下口水。
包大同你要还不来,就让我死了吧?看着那龌龊的老家伙用眼睛把自己的身体抚摸了一遍又一遍,花蕾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挖出那老混蛋的两个眼珠子。
“是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嘛!”钱某某恶心的笑,回头对宋中说,“新鲜货色放到冰箱里,这个叫什么小佳的,你拉到旁边房间去,呆会叫人来摆平这两个多事的女人。”
话音才落,连着扑通两声,第一声宋中把一直背着的女尸扔到了地上,第二声是他跪倒在错开某某脚下:“求求你,放过小佳吧。我保证她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也不会,我们远走高飞,走到深山里,永远不出来。求你看在我为你工作这么久的份上,饶过她吧。不然,我替她死。反正,我做这丧尽天良的事,早就该死了!”
钱某某冷下脸来,“不要多说了,你知规矩,这两人女人必须死!”
一周后的午夜,四条黑影潜进了一家俱乐部的侧门,两个高个的男人,两个身材苗条的女人。
前面的行动倒还顺利,但在进入会所大门的时候,他们耽误了一会儿,但其中一个男人施展了障眼法,唬住了监视器,另一个男人手法娴熟的用高科技产品去开密码锁和指纹锁。
“果然一样的防备严密。”包大同暗叹一声,“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是包不住火的。”
“好了。”一声咔的轻响后,门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当然,在盯着监视器屏幕的保安眼里,一切都还平静正常,并没有人潜入俱乐部内部。
“包包你真行。”开锁的男人道:“其实骗过监视器我也能做,但那要提前做好多准备,录像啊,连接数据啊什么的,哪像你,随便比划几下就行。”
包大同没好气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别叫我包包,我们又不熟,一个男人这样说话,真是恶心。”
“见面是朋友嘛,再说——”
“石界,你别吵大同。”花蕾把两个男人可能会争吵的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真不明白他们两个,明明是办正事来的,还有点危险性存在,他们怎么就能这样不正经呢!
“我没吵啊。”叫石界的男人很无辜的摊开手,“没有我,你们都时不了门不是吗?我是个技术人员。”
包大同一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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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人员被封了某部分功能,只能开口,不能发音,但用眼神示意花蕾:“你看看你交的是什么朋友,下回不帮你了。”
花蕾只当没看见。
石界是她的青梅竹马,对摆弄高科技的东西十分在行,更是一名资深电脑骇客,可以破解很复杂的系统。石界比她小四岁,为人虽然顽劣一点,但心地还是非常好的。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绝对信任。
石界见花蕾不理他,上前拉住她手,这时候包大同正好回过头来,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们贴墙站成一排。他现在能力低,不能任意布下结界,因些对结界的形状有一定要求。
才一站好,就有一名保安拿着手电走过走廊,手电的光线在几个人脸上晃来晃去,除了包大同,其他人都紧张得不得了,好在那保安像没看到一样,从他们身边走过。
石界一挑大拇指。
这间俱乐部的名字叫N,名字听起来前卫又隐晦,但实质上像个庄园,地处城市西部的郊区,占地相当大,有高尔夫球场和温泉。之前包大同详细调查过,但没有获得多少信息,只知道N俱乐部是个非常私人和隐密的地方,防盗设施世界一流的,国内很多人见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破解了。
俱乐部的老板和成员都是富翁,所谓钱可通神,他们可以左右很多事情,从外界根本无法了解内部事情,而且如果触犯到他们的利益,有可能会死都很惨,还没地方申冤去。
就连这儿的普通工作人员民是千挑万选,而且不能在有客人的时候进入中心区域。也就是说,这里最核心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
所以,他们只能偷偷潜入,而且因为没有地形图,只能凭借包大同的超强方向感行事。就这么走了一阵子,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石界把大家接到楼梯下方的阴影里开个小会。
“这样走是浪费时间,我看这里是圆形结构,就像中国古代一种防守城,是一圈一圈的,而且是双向圈,进入内部是通过层层防卫,很难的。”包大同的能力不足在这个时候突显了出来,因为被封住说话能力的石界很快就恢复了,好在他的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
“这些混账王信蛋做的事不是人干的,当然会防卫严密,如果这些事泄露出去,这里的阔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蹲大狱。不然一个正常的社交俱乐部用得着弄得那么神秘吗?这年头治安虽然差了些,倒还不至于到处都是绑匪。”包大同皱紧眉头,“至于破解防卫,如果你真像花骨朵吹的那么强,就应该解的开。”
“对付设备,我是天下第一。”石界嚣张地道。
“对付人,我是天下第一。”包大同毫不示弱。
“那你们就联手好了,双双天下第一。”花蕾强行挤在两个男人中间,“现在要怎么办?”
包大同没说到N俱乐部是干什么来的,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不说,非要先找到证据不可。但是他对如何突破俱乐部先进而严密的保安系统有点烦恼,所以她拉了石界来,条件是包大同要带上她。
现在这件事就要揭盅了,她当然要尽一份力,王乐言情人的老公就快死了,如果能在今晚破解这桩灵异事件,说不定他还有救,那孩子也不会成为孤儿。再说,包大同会带上凌小佳,为什么她不可以来?
“我感觉前面那个房间有强烈的人气,所以肯定是保安总室。”包大同道,只要我们控制了那里,其余的就要看这位设备天下第一的了。“
“好办法。”石界道:“那我要先看看人类天下第一的手段。”
花蕾听石界这样说话吓了一跳,怕他们在这节骨眼儿上吵起来,而一边的凌小佳一直紧张的东张西望,没有一点调和的作用。
没想到包大同没有生气,只是轻轻一笑,“好,我先去摆平人,然后你来摆平设备。”昏暗中他的脸无比生动,看得花蕾心头一跳,忽然坚信今晚他会解决这件事。
不过片刻,通道前方传来一场呼哨,三人一愣,没想到包大同手脚这样快,过去一看,见几名保安每人脑门上有一张符咒,神情呆滞的坐在监视器前。
“这里就交给你了。”
石界没有废话,只赞叹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包大同试图把花蕾留在石界身边,可花蕾不肯,反而从腰后拿出那把缚灵枪,“看到了吧?我借来了枪,你现在能力不足,我可以帮你的大忙。”
包大同很无奈,虽然他能力受限,但他并不怕,可是目前人手确实不足,花蕾有缚灵枪,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小忙,“你那枪不能对付人,所以无论看到了什么人,你一定要躲,听到了没?”他嘱咐,“此处一定有暗室和暗道,我们分头去找。”包大同继续吩咐,“找到后不要进去,立即通知石界,我会马上赶到的。一切都是安全为上。”
花蕾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之后和凌小佳顺时针方向离开。
这会所看着并不太高,不过因为是圆形结构,绕起来的时候要走好久。好在它的结构并不复杂,虽然有点像中国古代的防守城,但实际上只是高科技的关卡多了一些,并没有什么特殊。
花蕾和凌小佳一言不发的走了一趟,发现沿途的各个房间都上了锁,根本进不去,但从外表看都很正常,不像是暗道或者暗门的样子。
而走廊虽然长而安静,但因为到处都是监视器,一想到石界就在那一边看着,两个女人的恐惧之心减少了很多。
只是暗道在哪里?难道都在逆时针方向的那一边,全让包大同遇到了?
“我们要不要——?“花蕾才要问凌小佳,要不要到包大同那边看看,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陈高跟鞋的响声。咔咔咔的,一步步走近,听着像是从这圆表走廊的上方传来。
两个女人都吓得一哆嗦,因为她们都曾受过这种声音的骚扰和伤害。
花蕾唰的一下拔出腰间的缚灵枪,对着小佳晃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害怕,两人背靠背站好,凌小佳手中有包大同给的桃木剑,虽然没有缚灵枪的威力,但这样防守一阵总是没问题的。
高跟鞋渐渐近了,两人紧张得心跳有如擂鼓,死死盯着走廊通向顶层的方向,就见一双血红的高跟鞋从那边“走”来,迈着一致的步伐,似乎是在散步似的,走到两人面前时停了一下,鞋尘转过九十度,似乎那个隐形的东西正对着两个人看。
寒意弥漫在两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字,只是举着各自的武器与空气对峙。半晌,一个女人的声音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过鞋尘,向一个毫不起眼的房间走过。
咔的一声,门锁自动开了,那双鞋停顿了了下,走了进去。
花蕾和凌小佳对视一眼,觉得这双鞋是要引她们进去,于是一咬牙,跟上了。
房间的门很普通,但房间内部却非常大,像一间小型餐厅似的,摆了十来张桌子,没有任何监视器设备。而那双鞋凭空消失了,变成一对脚印,一点点引花蕾和凌小佳走到贴满琉璃艺术品的一面墙面前。
密室在墙后面?两个女人再度对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
“花蕾,你看。”凌小佳突然出声,指指整面墙的最上方。那儿有一个抽像风格的挂钟,摆在人们无法触及的高位置上,此时正诡异的闪闪发光。
在花蕾养病期间,包大同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西效火葬场。
基本上,这里是所人都不喜欢,但一生中总要经过的地方,但没有人会城半夜跑过来,而且是第二次半夜跑来。
花蕾遭遇噩梦那一夜,包大同和小佳来过一次,主要是因为他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总不能抓个幽灵问路。而这回,他既然确定了自己的怀疑,就独自跑一趟。
在他看来,这里一点也不恐怖,即使他以符水开了自己的天目,也看不到灵魂四处游荡,这里是充满悲伤的地方,还有对人世的留恋与不舍。
游荡的只是他而已,他差不多围着整个火葬场转了三圈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假如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不可能没有啊。
再一次,他向回转,才走过一个空旷的大厅,就在一个黑暗的走廊中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停放在一辆手术车上,从头到脚盖着白布单子,虽然看不到模样,但包大同可以断定这是一具年轻的女尸,不过她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车上的只是一具肉身,一个空壳。
人死如灯灭,如果不是有着强烈的执念,魂魄自然有所归依,之后进入轮回转世,不会围绕在肉身边不去,如果只是不舍,陪伴所爱之人的可能性会更大。
但这情况还是不禁让他意外又兴奋,左右看看,见走廊内空荡荡一览无余,没有地方好躲,只好迅速在自己身上贴上隐身符,消耗并不强大的法力,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吱呀”一声,一个年轻瘦小的男人从一扇门中走了出来,沉默地推起手术车走向走廊的另一处。
这个人的面容颇让包大同即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面色苍白得有些发青,眼神无光,感觉就像一条死鱼。可让他最震撼的并是这个。而是他认识这个人。
或者说他的感觉“认识”这个人,是和他打过几个照面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过去抓住此人。毕竟他现在是为了解开整个事件的迷题而努力,而一切都只是他地猜测,并没有证据。抓住这人逼供当然也可以,不过这人如果至死抵赖,他会束手无策,从主动变为被动的。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有组织的犯罪。要想彻底捣毁这个犯罪集团,没有切实地证据是不行的。他总不能告诉警方,他是以一个法师或者道士的身份发现地问题,是一个女鬼引他注意到的这件事。而因为这事又关系到小佳和花蕾的人身安全,他也不能完全交给警方处理,而只做一个匿名举报者。
手术车的轮子很润滑,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是因为夜深人静。“嘎愣嘎愣”的声音还是掩盖了推车者轻飘的脚步声,在走廊中传出好远。
包大同潜行在后面,远远的跟着。走了一段路后,那个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望。
包大同吓了一跳。他连自身气息都封闭了,脚步无声,自认没有任何破绽,这个推车者怎么会有怀疑地。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在隐形中。而且连影子也没有,这说明此人如果不是个异能者。就是感觉特别敏锐的,还说明他的法力实在很低,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开封印才行。
推车者停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到什么,就又继续走了,三拐两拐后,把车推进了一扇大门。
包大同再度意外,如果他没有记错,这边应该是火葬炉所在位置,难道他们没有利用尸体做什么不法的事情,这就火化了吗?
不对,火化一般都是安排在上午,下午都很少,何况是大半夜的?所以,这说不定是拿去用作别的用途地尸体,因为没有在正常时间内火化,这时候偷偷补回的。
门,在包大同面前重重关上,跟踪到这里,他不能再近一步了。走过去观察了一下,见那扇大门严丝合缝,没有地方可以偷窃,而大门外,不仅有普通锁,还有电子锁和指纹锁,可惜没有虹膜认证,否则他会以为来到高科技高机密的
地方,而不是火葬场。
照理,里面只应该有火葬炉吧?那为什么弄得这么神秘?如果说这里是闲人免进的禁地,也犯不着如此隆重,毕竟也没有人会随便来这个地方。
除非,里面有秘密。
他想了一秒钟,立即转身往外跑,一直跑到大楼外面的空地上,抬头仰望火葬炉地烟囱。不出所料的,没有烟冒出来,这证明尸体没有被火化。
他站在那等了一小会儿,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表明人类肉身消逝的轻烟飘起。这情况距他的猜测又进了一步,于是他跑到火葬场外围去。
火葬场占地颇大,他快步走着,连脚步声也不掩饰。其实他认为自己的猜测就是事实,但他需要确认一下,另外还想知道那帮混蛋是如何做地。
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那名推车者正在火葬间做着“日常”地工作。他慢慢揭开盖尸布,看着那具年轻的女性裸体,爱怜横溢的小声道:“别急别急,马上就会漂亮了。”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那冰冷的惨白皮肤,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然后从角落的一个小柜子中拿出成套的专业用化妆工具,耐心细致的给尸体化起妆来。
他手法娴熟,记忆高超,不大的功夫就把一张面色发青,唇无血色的脸化得楚楚动人,哪怕是闭着眼睛,都给人媚惑娇艳之感。最后,还在尸体上抹一上层荧光粉,使皮肤看来光滑而有弹性,不再是死鱼般的白。
做完这一切,他把尸布重新盖好,揭开一块很不起眼的地砖,打开火葬炉边上的一条暗道,推车进入了一条长长的的甬道。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嘴里一只像哼唱般的念叨着什么,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那其实只有三个字:凌小佳!凌小佳!凌小佳!
而当他走出秘密通道,扬长而去的时候,包大同才把火葬场的一圈走完,就在这距后门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一辆黑色灵车正消失在视野之中。
“果然如此啊!”他轻轻吸了吸鼻子,“从这边不能进入,那就从那边等着好了。”他对着无边的夜色慢慢地说。
她穿着大红的织绵秀衣服,身上戴了很多金光闪闪的首饰,在花蕾还在发愣的一瞬间,慢慢抬起头来,厚厚的粉,浓重的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的孩子。”花蕾边说边退。
孙太太嘿嘿地笑着,“我的孩子好好的呆在肚子里,她害不死的。可是——孩子没有心。”她站起来,突然逼近:“你做我的孩子吧?把心拿给我!”
花蕾吓得转身就跑,但同时叫道:“谁在害你的孩子!”
孙太太不正面回答,只是凄厉地叫:“孩子是我的,不是她的,她不能抢走!我要让孩子生出来。给我你的心,给我!”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是谁害你?!”花蕾无论跑到哪儿,孙太太都会立即堵在她面前,最后她被逼到了墙角,无处可逃。
“活的死的都不会放过我!”她步上逼近,“只要你把心给我的孩子,他就能活下去。给我吧!”说着伸出五指,瞬间变成尖利的鬼爪,向花蕾劈头盖脸的抓来。
疼啊!身体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血肉丝丝缕缕的落下,花蕾连叫都叫不出了,颓然倒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太太慢慢俯下身子,五指插入她的胸膛,收回时满掌鲜血淋漓,一种熟悉的嘭嘭声自她掌心中传出,她的心脏被活活取了出来。
“我的孩子有心了,他可以生出来了。”她笑,脸上的白粉扑簌簌落下,露出烧伤严重的脸来,还剩下一只的眼睛泛着惨人的白光,没有了嘴唇的牙齿上下合动,笑声中,身体忽然塌掉,瞬间成灰。
花蕾胸口剧痛,蓦然醒来。
原来是个梦,可是太真实了。这些日子来,大家满脑子想的都是年丽的事,都忘记了孙太太也是横死,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已经成形的胎儿。这样死的人更凶吧?可是为什么要在梦中吓她呢?
下意识的伸手摸摸心脏的部位,略有些疼,连忙打开床头灯一看,居然有几条青色的印迹,看着很像一只手在挖她的心脏。
她吓了一大跳,那种从噩梦中惊醒,逃出生天的轻松感荡然无存。这一切是真的吗?杂志社内有非常强大的阵法,邪物不能进入的,为什么孙太太可以?
当当当——
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还是那种很轻很浅,非常缓慢靠近的声音,毛毛的掠过花蕾的心头。孙太太去而复来吗?她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嘘!有人在门外吹气。
花蕾下意识的关掉床头灯,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就抓起那把康巴藏刀,准备跑到衣柜后躲藏。可是她还在病中,手脚无力,一下子绊倒在床边,等她费力地爬起来时,门开了,一条黑影闯了进来。
她奋力挥刀就刺,那条黑影显然没有提防,但他身手敏捷,险险避过,伸手抓住花蕾的手腕,惊问:“花骨朵,你要宰了我吗?”
“包大同?”她的意识有一阵的混乱,怕这又是什么邪灵给她的幻觉。
包大同没正面回答,只摸了摸她冷汗淋漓的脖子和烫手的额头,皱眉道:“怎么会生病的?”
他的手掌温热的,和噩梦中到处都是凉嗖嗖的感觉完全不同,花蕾登时放松下来,哽咽了一声就昏过去了,沉浸在没有任何情绪的黑暗之中。
“她怎么样?”一直跟在包大同身后的凌小佳问。
“她在发烧,必须马上送医院。”包大同一抄手把花蕾横抱起来,“抱歉小佳,你还要联史跑一趟。”
凌小佳点点头,让开身子让包大同先下楼。
他们出去办事,回来时怕吵醒花蕾,上楼时把鞋子都脱掉了。包大同无意间的细心,让她更加坚信他是个极品男人,可惜她感觉包大同和花蕾的关系有些暧昧。
他对她很好,但是那份客气和礼貌意味着疏远,而他和花蕾之间就不同,他总是逗她,看她发火,气得暴躁如雷,然后就很开心,花蕾气得厉害的时候,他还会哄哄她。
她以前听一个朋友说过,占有欲很强,并且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是这样的,对自己越是喜欢的人就越是会“欺侮”,看她生气或者伤心了再去安慰她。当她彻底成为了他的,他就开始保护她了,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分毫。
感觉上,包大同就是如此。他看似每天嘻嘻哈哈的,而且非常花心,但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很男人的人,有时候略有点不讲道理,不容人反驳。
她默默跟在包大同身后,有些心酸,感觉包大同和花蕾之间有很强的吸引力,她插不下脚去。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样的好男人跑掉?一个不怕她工作作性质的,还会温柔对待她的好男人?她这一生也许就只遇到这一个,难道就这样放弃?
不行,她要好好想一想。
“怎么会有邪气的?”走在前面的包大同忽然停住了,吸了吸鼻子,“小佳,把灯打开。”
小佳迅速照做,之后,“咦”了一声,“花蕾不喜欢原来的家具布局吗?为什么要搬动?”她看着原来茶几位置上的大型盆栽,再看周围,所有的家具全变换的位置,初看上去,她还以为走错了门。
“她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吧?也许是请了人帮助。”
包大同没说话,眉头紧皱着道:“我真蠢,为什么犯以前阿瞻犯过的错误?阵是死的,人是活的,能防鬼的东西未必能防人哪!”
“你说什么?”凌小佳没有听懂。
包大同摇摇头,不解释,“小佳,麻烦你回房间给花骨朵拿件衣服,她浑身冷汗,如果这样出去,被冷风一吹,只怕小病变大病。”
他果然是个体贴的男人哪!这样的温柔心意,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有。凌小佳想着,但这“体贴”的男人却正在自责。
这些日子太劳累花骨朵了,今天晚上她吃得很少,他还以为她又要减肥,为什么没注意到她精神的萎靡呢?还以为她是因为看到了他在看影碟的关系而不理他,没想到她是不舒服。看她身上的热度和那湿透了睡衣的冷汗,就知道她的病来势凶猛。
这让他又多了一层疑惑。
平时感觉花蕾身上的气很正,虽然阳气不是很旺,但阴阳二气比较均衡,加上她为人活泼开朗,有点傻乎乎的,凡事不往心里去,不是个劳心的人,应该有个很健康的身体才对。可是她表面虽然如此,但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是套在躯壳中的另一人,弱得仿佛随时会飘走。
现在,这感觉更明显了。
低头一看,见花蕾像一只新出生的小猫般乖巧柔弱,脸色苍白得像透明一样,额头上细细的血管都看得到,紧闭的双眼下有些淡淡的青,气息若有若无的,纤弱的模样很是让人怜爱。
虽然最近她太疲劳了,精神也高度紧张,但也不至于病行好像快死了一样。而他,居然有点心疼。
她究竟是什么背景?非要缠着他学习破解灵异事件是为了什么?她时常会带着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是谁给她的?为什么她的气息明明和正常人一样,可他就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呢?
“我看这个比较好。”正想着,凌小佳已经从房间内出来了,打断了他的深思。不过小佳手上没有拿着衣服,而是拿着一张大毛毯。
“还是你细心。”他露出微笑,轻柔的把花蕾放到沙发上,用毛毯把她包了三层,直到她像个粽子一样才把好重新抱起来。
“这埃及艳后式包裹法,可惜花大小姐是去看医生,而不是引诱凯撒!”他开玩笑掩饰内心中的内疚,明白花蕾晚上一定遇到了可怕的事,而他如果小心些,本可以避免发生这种事的。
最后医生的诊断是:过度疲劳和饮食不调引起的急性肠胃炎,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凌小佳主动承担了照顾花蕾的责任。
安顿好花蕾,包大同先是回了一趟杂志社,把破坏掉的阵法重新恢复,然后订了一套最新的防盗系统,准备过两天也装上。
他听小夏说过,以前阮瞻的阵法也被人为的破坏过,差点伤了小夏,而既然这起灵异事件有人参与其中,为什么他没有提防人为破坏呢?重复错误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这是他的疏忽,却差点害了花蕾。他肯定这事是年丽的帮凶做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样不死心的针对花蕾,为什么又要屡次伤害她呢?
他做她这此就赶去医院,看到花蕾已经醒了,立即笑眯眯的走过去,“花骨朵你真废,吃坏了肚子也要住院,给人添麻烦。”嘴里这么说,手上却递上了一个精美的食盒。
“我又不是故意的。”花蕾撅嘴。
“呀?这才一天就变成了憔悴成这样了!”包大同一手捏着花蕾的下巴,细细看她不骨血色的脸,深陷的眼窝,另一手伸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好,我可不付医药费哦。这盒东西是我个人免费送你的,不打开看看吗?”
花蕾虽然退烧了,但浑身无力,没有精神和包大吵。她很怀疑他的动机,生怕他在盒子里放些古怪的玩意儿吓她,可是看他略带殷切的望着她,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戒备的打开盒子,她惊呆了。满满一盒,全是被制成各种花朵样的小点心,颜色鲜艳,香味扑鼻,看来非常可爱,令病后没有胃口的她忽然有了食欲。
“喜欢吧?”
花蕾“嗯”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包大同一向欺侮她,从没有对她这样好过,也许他这人还有点人性,对病人还是有点怜悯的。刚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哪知道他突然说:“女人不都是喜欢花啊,糖果啊什么的吗?你看我送的这个,样子是花,材料中含糖,而且还能吃,多实惠,不会花冤枉钱。话说——看你的样子,只怕没什么机会收到花和糖果吧?
“谁说的!哼,我如果透露工作地址,你的破杂志社都能改行做花店了!”
“骗人的。”
“没骗你!”
“好吧。不过你是糊弄人的。”包大同心情很好地看花蕾柳眉倒竖,鼻子皱成一团,像一只小猫似的。
她能这样,证明身体没有大碍,包大同很开心,天知道他为了找这种又能引人食欲,又软软的容易消化,还不能太油腻的东西跑了多少冤枉路。
其实花蕾也很开心,虽然她收到的是花样的点心,却是包大同第一次送“花”给她呢!只看一边的凌小佳看到二人的和谐气氛,心中略有酸意。
“能吃的话,就应该能干活吧!”看花蕾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块点心,包大同故意摆出万恶老板的嘴脸。
“我的调查结果你都知道啊,难道又有新线索?”她进攻第二块点心。
“这要问你,昨晚——你遇到了什么事,应该会有新情况吧。”包大同拿过食盒,不想让花蕾一次吃太多,另外借机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花蕾长吁了一口气,似乎是要把昨夜的惊恐全吐出来。她知道她的噩梦八成对破解这起灵异事件很有帮助,于是克制着对不愿意回忆的想法,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详细描述了一遍,包括她坐在恐龙身上的事。
她就知道包大同会笑,果然他是笑了的。她气急败坏,并不知道包大同笑只是为了让她放轻松。他的朋友万里说得好:谁说愤怒一定旧负面情绪?它有时能让人忘去烦恼和恐惧。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花蕾关于孙太太外形的描述,皱眉道:“为什么每个牵连进这件事的灵体全是那个表象呢?这事关于化妆,我可就不懂了。”
花蕾还在细细回忆昨晚那恐怖一幕,听到包大同这样说,眼角余光又看到凌小佳沉默地站在一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忙道:“这种妆,会不地是被理过容的妆?很像啊!包大同你不是说过,灵体表现的状态往往是他们想表达,或者是其本身印象最深刻进的状态吗?那种全身性的理容不是要裸体吗?死者不是闭着眼睛被化妆吗?为了显得安详没有病容,化的不都是这种很重的妆吗?我们遇到的所有怪事,那些灵体不都是裸体、重妆、有一次还是闭眼的吗?鉴于大部分死者是在殡仪声馆理容的,而这些事最初找上的是小佳,这能不能说,她们的死都和某处殡仪场有关?能不能说,尸体在这种殡仪馆时出了什么事了呢?”
花蕾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说到后来有些气喘。不过她不骨等来包大同的赞扬,倒是一边的凌小佳一脸惊异,“没错啊。不是每个去世的人都要理容,但尸体因疾病和灾祸变化得厉害时,一般会要求这项服务的。”
而包大同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花骨朵聪明啊。”
花蕾有些疑惑,继而又觉得自己的推理可能有漏洞,所以包大同才没有反应的。正要说几句道歉的话,没想到包大同这时却道:“昨天晚上我就是去小佳工作的地方去看看,我本来不愿意相信这种事,但你说的情况倒是从侧面证实了我的猜测,看来我有必要再去一趟。”
“你同意我的观点吗?”花蕾有些惊喜。
“我想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那你是从哪儿推测出来的?”花蕾的好奇宝宝精神不朽,突然想起一件事,“难道是那个火柴盒?”
包大同一笑,“有时候最小的东西能反应出最大的问题。”
“可是,他们会在殡仪馆中心出什么事呢?不会真的和那个电影《沉默的羔羊》一样吃人肉吧?”花蕾脸都的白了,刚吃下的可爱小点心差一点吐出来。
“乌鸦才会吃死尸的,笨蛋。我才夸你聪明,你马上又糊涂了。如果是吃尸体的肉,那怨灵们反应出来的形态应该是骨架才对。如果是吃内脏——”
“别说了,恶心!”花蕾惊叫着阻拦。
“那难道是贩卖人体器官?”凌小佳插嘴道:“我以前看过国外有这样的报道,也许不法集团把手伸到了国内。但是——场长他不是这样的人,我在那里我作,没发现类似的问题啊。”
“首先,假如你工作的地方有问题,对于不知情的你来说,被隐瞒着是正常的,你未必会知道。场长是好人还是坏人,还要看谜底提示的是什么答案。”包大同耐心的给凌小佳解释,认真的神色令花蕾有点妒忌,因为他从未与自己正经过半分。
“其次,贩卖人体器官倒是很有可能,但此事绝不仅仅是如此,否则为什么孙函他们死的时候会烂掉下体呢?我们一开始就断定此事与色情有关,不应该轻易抛弃这一观点。”包大同说着站起身来,眼神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花骨朵,把心放在肚子里,今天晚上我会亲自来陪床的,所以你安心养病,不要担心会再有什么再找你麻烦,等你身体完全恢复,我保证谜底也快揭晓了。”
“这么远,这么黑你都能看到?!”花蕾佩服无比。
“我没看到。”包大同老实地答,“就是和你吵烦了,走到这边来转转的,看看有没有线索。”
花蕾被他完全打败了,从包中拿出小手电,也凑过来看,“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奇怪。”
“这是一部电影的名字。”
“花小姐,我不是隐居深山的人,这么有名的电影,怎么会不知道?”
“那——孙函他们不会像电影里一样,是杀了人来吃吧?”花蕾水禁打了个寒颤,这也太可怕了。
“难说。”包大同边说边把那盒火柴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确定这是年丽和她的帮凶留下的,并是其他路人遗失。
“回去吧。”他说,“这趟虽然没有抓到那个人,但也不是全无所获。”
“有线索吗?”
“说了你也不懂。”
“告诉我。”
“别问。”
“包大同!”
“花骨朵?”包大同笑嘻嘻的,可就是一点也不透露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件事从开始就线头众多,纷乱异常,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就是抓不到。现在,他心中有了一点脉络,需要再做一些调查,顺便找一些专业人士咨询一下意见。
第二天,花蕾闯时包大同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半躺在床上正悠闲的看影碟。
历为他把音量调得很小,又挂着窗帘,房间内很黑,花蕾一开始并没有看清他看的是什么,等走近了,赫然发现是电视屏幕上是一对裸体男女做爱的场面,她走近的时候正是最刺激的部分。
“你居然看这个!”花蕾涨红了脸,慌张之下手足无措,居然莫名其妙的伸手拨掉了电源。
包大同感到好笑,“成年男人哪有没看过A片的,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正是破解这桩灵异事件最关键的时刻,你居然有心情——我都要累死了,你却这么闲。”花蕾语无伦次,再看影碟机的周围,还有许多同类的影碟,显然包大同看了一上午了。
“哦?很累吗?到这儿歇一会儿。”包大同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花蕾坐过来。
花蕾瞪着他,见他的衬衫没有系钮扣,光滑结实的胸肌和小腹全露在外面,牛他裤下,一双漂亮的大脚光着,整个人极其性感慵懒,再联想到刚才的画画,花蕾的心差点跳出来,结结巴巴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好吧,花大小姐不愿意挨着我坐。”包大同很欣赏花蕾的窘迫,不过不想把她吓跑,于是缓和了一下气氛道:“那你忙些什么呢?”
“还不是和那些感染了鬼病毒却还未死的人了解一下情况。”花蕾为自己的举止感到丢人,可是越是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越是感觉脸孔发烧,“那些人有的已经发病快一周了,我们如果不快点,他们还是会死。他们并不都是该死的,有的还很无辜,比如王乐言情人的老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现在却不得不面对意外的死亡,他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如果他也死掉,他们的孩子就成为了孤儿,那多可怜哪|!所以我们得快。”
包大同当然明白,别人暂且不提,但小佳虽然已经摆脱了怨灵,花蕾的危险却没有解除。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如果他万一个疏忽——”
他窝在这里一上午看影碟,自然不是在玩,不过也不必对花蕾说破。
“他们怎么说?做爱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他问。
花蕾再度涨红了脸,低声咕哝道:“就是没什么异常啊,只是后来莫明其妙地就出现的症状,下体溃烂,并伴有鱼腥味。开始时,有人以为是生殖系统疾病,或者是怀疑自己的配偶行为不检点,得了‘那种’病,但医生却检查不出什么,大把的吃抗生素也不管用。”
“那当然,鬼病毒嘛,人类的药物怎么能根治。”包大同坐了起来,“不知道最初感染病毒的人做了什么坏事,结果牵连了自己的配偶和孩子。”
“年丽做的也太过分了!”花蕾心肠软很软,本来就同情无辜者,尤其是看到那个已经失去母亲,再过几天就要失去父亲的小孩子后,那孩子惊恐无且的眼神令她分外动容,所以对年丽就非常厌恶。在她看来,不管有人对年丽作过什么,她也不应该这样,倘若这病毒漫延开来,要有多少人为她陪葬呢?
很多人,要承受配偶背叛和丧失生命的双重打击,就算那些甘于当富翁情人或情妇的人,虽然道德败坏,但也罪不致死。
“人到了愤怒和绝望的极点,还能有什么理智?”包大同无奈的摇头,“谁不到那个份上也无法理解对方的做法。当然,我不是给年丽辩护,只是我觉得,她未必是故意闹这么大,也许是她是无法控制了。”
“那她是什么意思?”花蕾气不打一处来。
包大同重又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想的什么。花蕾离开的时候,看到他给凌小佳打电话。
他比较信任凌小佳吗?这件事是两人联手查的,为什么他心里有事不和她讲呢?难道因为她的能力太差吗?那为什么他对凌小佳的态度比对她得好多呢?
花蕾心里郁闷,有一种说不清的失望和无力之感,加之连日来的疲惫,到傍晚的时候,身体开始不舒服。晚饭只吃了一点,午夜梦回之时浑身火烫,头疼得连睁开眼睛也很困难。
“包大同。”她轻轻叫了一声,泪水滚滚而落。
他不在。
晚饭后,他就和凌小佳出去了,两人一直研究着什么,好像共同保守一个秘密一样。当他们窃窃私语时,凌小佳的脸颊都在发光,看起来特别漂亮。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很美丽,他们——是在恋爱吗?她冷眼旁观,感觉包大同确实对凌小佳有些不同。可是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她的心里会忽然有些空荡荡?或者是因为病中特别虚弱吧?
她想回家,不是她租的那个房子,而是自己真正的家。可是当初她夸下了海口,如今不能让老头子笑话她灰溜溜的回去。所以还是忍耐吧,只是她很难受,身体上,还有心里。
体温过高使她昏昏沉沉的,不断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有时是她从半空中落下来,坐在了一只恐龙的身上;有时梦到她和一队人在爬山,她踩着泥泞,却永远也追不到前方的人;有时梦到浴室中传来一些怪导声,走过去一看,一个陌生人在肢解尸体,而那具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对她笑笑,却是她自己。
她吓醒了,其实也并不确定,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声响,好像有人敲门,又像是有人迟疑的走上楼梯。
不会是邪物恶灵,这里不是她的房子,毫无防备。杂志社是阮瞻为了保护小夏亲自摆的阵法,包大同说这里是天下最聚阳气的地方,阴气强一点的人在杂志社久呆都会感觉不适,更不和说灵体了,绝对不能接近的。
当当当!
可是那声音却慢慢清晰、也慢慢接近了,让花蕾浑身冷汗的清醒过来。不是有入室行窃的小偷吧?这栋房子可以辟邪,却不能防贼。如果真是来了坏人,包大同又不在——
惊恐使花蕾清醒了过来,她浑身冷汗淋漓,大概是发烧造成的,连站一下双腿都要打颤,昏暗中摸到床边那柄观赏用康巴藏刀,悄悄站在了门后。
一步又一步,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然后沉寂了下来。
花蕾全身发寒,疾病使她软弱,可是心里的恐惧却使她格外敏锐,一点小小的感觉也逃不过她的感官。她大气也不敢喘,虽然看不到,却觉得门外有什么与她隔门对峙,都等着对方先一步行动。那东西看得到她,可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半天,双方在僵持,直到花蕾虚弱是就要昏倒时,门上忽然传来“唰唰唰”的声音,似乎那东西在抚摸门板,打算要进来了。
花蕾以为自己可以不怕的,但多少心理建设以抵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她向后连退了好几步,而这时,眼前突然一亮,床头灯不知怎么打开了。
她骇然愣在当地,脑海中一片空白。难道有东西早就潜到房间里了?那门外的又是什么?正不知所措之时,灯又突然灭了,因为从光明中一下进入黑暗,花蕾的眼睛极其不适应,什么也看不到。
咣当一声,门开了。
花蕾吓了一跳,只感觉一股冷风迎面吹过,昏暗中,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急速飘了过来。她大叫一声,再没有能力理智分析,只有逃跑一途。
缚灵枪自伤了包大同后就被老头子没收了,况且那把枪也并没有完全做好,除了匕首两把全毁,她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及灵器的人,而包大同又不在。
拼命向着楼梯跑,好不容易跑到一楼,打开门冲了出去,但门外并不是街道,而是另一处房子,定晴一看,分外熟悉,却是孙函家的三楼。
花蕾吓傻了,拼命想跑,可腿就是挪不动,只见楼梯拐角的房间门无声无息的动了,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把门推开了一样。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一辆婴儿车,是孙太太为他们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很豪华坚固的设计,顶篷是白色的轻纱。此时被不知哪里来的风一吹,飘飘荡荡的,别有一分诡异的感觉。
嘎吱——嘎吱——
黑暗中,进口的全新婴儿车在地面上晃着,发出老旧物品特有的呻吟声,惨白的月光照在车身上。车内并没有婴儿,可是却有牙牙学语的婴儿声和奶声奶气的笑声。
“月儿静,风儿轻,树荫遮窗棂——”有人唱起了催眠曲,在死寂的孙宅中悠扬的回荡着。
好像损坏的电影突然修复了一样,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摇篮边清晰了起来,花蕾骇然发现那是因车祸而死的孙太太。
花蕾骇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了,急促涌到心以及心脏的血另她胸腔都几乎涨得破裂,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见车后座上什么也没有,但转过头看到了后视镜,明明见到年丽化着厚重妆容的脸盯着她。
冰冷的眼神,泛着可怕光芒的眼白。
跑!
花蕾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伸手去位车门,却摸到一只冰冷的手。她尖叫一声,再回头看,还是没人,但从后车窗看到有一辆黑色灵车正缓缓驶来。
“和我一起走吧,那样,包大同就会跟来。”副驾驶的位置又转来凶狠的声音,同时有一双手掐住了花蕾的脖子。
花蕾的呼吸登时断绝,但她抓住起了腰间的除灵匕首,对准那对冰冷的手臂,狠狠刺了过去。
那是老头给她的,万试成灵,普通恶鬼绝对抗不住一刺之力,何况年丽才死了一个月,就算再凶,灵力也有限。可是她的肺部还是没有新鲜空气涌入,竹制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对方的肉里,被对方一甩之下,从中间折断了,但脖子上的冷手仍然像铁钳,继续着扼紧她。
匕首前端有入肉的弹性感觉,难道对方是个人?!
可是包大同,你怎么还不来?窒息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她仿佛看到自己的魂魄离开了身体,向着那辆黑色灵车走了过去。
“咔“的一声,车门被打开了,接着一只拳头打了进来。
花蕾只觉得喉咙一松,大量新鲜空气冲进了肺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猛地被拉到了车外。她不敢再呆在车里,剧烈的咳嗽声中,跌跌撞撞的跑出车,正看到两个人打斗在一处,矮个子男手脚灵活,动作凶猛,但高个子男身手非常矫健,几个回合下来就把矮个子踢倒在地。
“老子人也不怕,鬼也不怕。”高个子男的熟悉声音传了来,那有点懒洋洋带点骄傲的调子让花蕾虽然有点抱怨,却瞬间安心,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汽车缓缓拐了个弯,车头正对着她的背后。
“你一个人,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幽灵作恶。就算她有天大的委屈,以暴制暴并不是个好办法,况且还要牵连无辜?”他说着走上两少。
“你再走一步,你的情人就会被变成肉饼,让我带到那个世界去!”矮个子男人恶狠狠地说,因为脸上贴着锡纸,还是让人看不清面目。
吱的一声刺人的耳鼓尖锐声响,接着是刺目的车大灯的亮光,包大同眯着眼睛转头一看,见花蕾的车子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马,就在她身后不到五米处,车轮下似乎冒出了白烟,只怕眨眼间就让这朵还没开花的小花凌落成尘辗作泥。
“不要害人!”包大同冷笑一声,“无论你有多少天生本领,害人的话,也会慢慢消失,何况你并没有多大力量。”他向后退了一步,表示不再构成威胁。
他没想到这一人一灵配合得还真好,看那汽车的样子,他是来不及救花蕾的,只有让人煮熟的鸭子飞掉。如果能逮到这个男人,答案就出来了。可惜,他不能以花蕾的生命安全来做赌注。
“害人的人,你还没抓到呢!”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向花蕾那边打了个手势,然后慢慢退后,等离包大同三百米远,他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不见了。接着是汽车以最大马力扬长而去的声音。
不过,在那男人隐没在黑暗的小巷口的时候,包大同看到他背上突然多了一个白花花的女人。难道那男人一直背着年丽四处跑吗?
包大同皱紧修长的眉,不明白这是什么路数。
“你怎么晚才来?”花蕾抱怨着快步走来,虽然这惊魂很快就过去了,可她还是不也站在离包大同很远的地方,“我差点被杀,咱们的计划也功亏一篑。这下可怎么办,他们再不会上勾了。”
“小姐,你走错了路。我说的是海润路,不是海园路。”包大同叹了口气,“这只能证明我们配合的不如人家好。不然我杀了你,当你成了灵体,说不定可以机灵一点了。”
“明明是海园路。”花蕾吃了一惊。
包大同苦笑,“我不和你争辩,我又没以录音。”
年丽针对小佳还好说,毕竟可以找出一条极其勉强的理由,可她为什么要屡次置花蕾于死地呢?这一直是困扰包大同的问题。
为了找出答案,花蕾提出可以以自己为饵,如果年丽极其帮凶真是对她很“感兴趣”,她的出现就能引蛇出洞。再有,包大同判断帮助年丽的是个真正的人,虽然很肯定,却也需要证实一下。所以,他开始时虽然仍力反对花蕾这样做,但最后还是被劝服了。
花蕾说得好,这是最快得到答案的方法。当然,如果那怨灵并不是针对她就另当别论。
为了显得自然,花蕾一个白天都在外面调查患了古怪疾病却还没死的人,晚上按照包大同所说的路线回杂志社。她虽然怕,但还是有些心安的,因为她知道包大同就在附近。他不能躲在她的车上,因为年丽非常小心,而他灵力被封,怕掩不住人气。
不过,他们把约定地点搞错了,若不是包大同在海润路等了半天也没看到花蕾的踪影,不得不看循着花蕾带在身上的符咒气息,屡次强行施展阮瞻教的时空扭曲术,一步踏到海园路来,只怕花蕾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只能和那帮凶肉搏,对那怨灵要控车撞死花蕾也无计可施。
“我就说不能用这种办法。”包大同看着年丽离去方向,若有所思的说。
他是后怕花蕾的安全,花蕾却以为他怪她拖后腿,生气地道:“我知道我没本事,可是他是人,除灵匕首没有用。至少你证明了他们确实想杀我,也证明那个帮凶确实是个人,对吧?”
“是啊,你吓个半死的结果还算不错。”包大同拍拍花蕾的头,让花蕾觉得他是在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说话。
“包大同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我听到你叫得声音都岔了。”
“那是我——是我要给你信号。”
“收到收到!这信号不错。”包大同敷衍着说,突然抬步向前走去。
花蕾不明就理,一边继续争辩,一边跟着他走,看他走到年丽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了一盒非常精美的火柴。
拿出一根火柴点燃,包在同看到火柴盒上定着五个字——沉默的羔羊。
“这么远,这么黑你都能看到?!”花蕾佩服无比。
“我没看到。”包大同老实地答,“就是和你吵烦了,走到这边来转转的,看看有没有线索。”
花蕾的办事效率很高,高到包大同怀疑她身后有人帮她,不然她不可能这么快查到仍在不断增加的死者间的联系。
调查的结果是:这一病毒的传播果然是放射式的。
死者之间几乎都有些联系,但源并不是一个,这说明最初感染病毒的人是好几个,甚至更多。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同属一个组织,共同干了一件恶事,于是遭到了报应。
“这鬼病毒发作很快,你顺藤摸瓜的再去查查感染了病毒,却还没有死的人吧。告诉他们不说就是死,看他们的要脸还是要命。”包大同看着疲惫的花蕾,有点不忍心,不过这事件比较复杂,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偏偏阮瞻那死家伙预感到这事的麻烦,找个借口带着自己老婆外出旅行了。
“鬼病毒?”花蕾前没有介意包大同这样指使她,反而很好奇。
“这不是人类的病毒,你没看出来吗?你知道,人类医学一旦攻克了一项威胁生命的疾病,就会出现另一种新病毒,这可能是自然办的一种平衡。不过这回的情况显然不属于正常范围,感觉上,是从怨念而起,很新鲜的报复方法。”
“那我要怎么向还活着的感染者调查呢?”花蕾问。
“既然我们假设这是通过性来传播的,你就问下他们作爱时的情况呗。”
花蕾涨红了脸,嘴唇动了两下,终于还是没反对。
包大同本想逗她两句的,不过现在他满脑子都居思考这一团乱麻样的灵异事件,实在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时间,因为他要去一趟年丽的家乡,然后再去警局了解一下当时孙函“见义勇为”的事情经过。
三天后,他回来了。确定了孙函确实与年丽有些关系,但他奇怪的是,年丽跳河自尽。警方居然没到东暖阁来调查情况就草草结案。
据当时验尸的法医讲,年丽的脖子上有瘀伤,那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被掐住脖子是留下的,二是外力施救时,她过度挣扎所致。虽然从她父母口中得知,年丽是会游泳地,但就算是自杀后中途变卦,也有可能因为紧张导致肌肉痉孪,最终沉入河底。
可是出事地点和年丽的家分属整个城市的东西两极。她要自杀,为什么跑那么远?而且怎么会那么巧,对她感兴趣地孙函天好开车路过那里,在深夜的凌晨时分,独自一人驾车?
所以包大同断定,是孙函杀了年丽。怨念深重的年丽死后不安,前来报仇。
但这又不能解释王乐言和张重地死了,不有其他富翁。以及与他们有性关系的人的死呢?到底是什么怨念形成的病毒在漫延呢?
年丽的父母丝毫没有怀疑孙函。在他们看来,这位好心的先生不仅试图挽救他们女儿的生命,因为没有成功还万分内疚,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解救这个贫困潦倒地家。不仅如此,后来孙先生的妻子又接济过他们好几次。在他们眼里,这对夫妻是他们的恩人,菩萨关大善人。
包大同打听过,孙太太再度接济年氏夫妇的时间,正是孙函生病以后。也许她是为了平息年丽的愤怒。但如果孙函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能是金钱摆得平的?
在这个世界上。钱并不能解决一切。
但尽管明白孙函和年丽有关系,断定孙函杀了年丽,线索到这里却又断了,想来想去,那辆频繁出现地黑色灵车似乎是串起这一切的锁链。
可是那灵车是什么来历?开车的人又是谁?花蕾和他照过两面,每次他的脸上贴了银色的锡纸,给人印象似乎是个纸人,是被年丽所驾驭的。但包大同知道那是个人,因为他感觉到了他的气场,阴气很重,但确实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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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蕾回杂志社晚了,夜路上寂静无人,这让她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张开着,有点点怕。
她虽然立志要做包大同那样的法师,但胆色方面一直没有太大地进步,这让她懊恼万分。
老头子说过,有些力量是天生的,别人永远学不来。这并不是指天生地良能,就算修炼也是一样。包大同就是道术天才,他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以他的年纪却有这样的水平,实在是了不起。
虽然包大同被她无意封印了,但他十五岁的功力还是相当于别人修炼几十年。老头子说过,这种人总顺天而生,就算他不愿意介入灵异案件,但各种事还是会找上他。
她很理解这番话,因为包大同的朋友阮瞻就是个例子。不过这个男人有个深爱的妻子,不知道包大同会不会这样深的爱一个人。
想到这儿,她猛然甩甩头。
不想这些,不想这些!她要学的,是包大同处理各种灵异事件的方法,他究竟会不会爱上一人,能有多爱,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与她无关。
虽然这么想着,但包大同微笑的脸还是不断出现在她脑海里,有点点坏,但又非常温柔,像洒落在车窗上的雨点,雨刷刮掉一层,就地有更大的雨点继续落下一,永远抹不干净。
啪!
迎面撞上来一只很大的飞蛾,那清脆的撞击声吓了她一跳,就见那飞蛾几乎瞬间变为了一个黄黄的污点,就在挡风玻璃右面一点,断裂的翅膀还在抖动,似乎在垂死挣扎。
花蕾感觉有点恶心,又有点怪异,下意识的启动雨刷,想抹掉那污迹,没想到雨刷根本没有把那只死了的飞蛾刷掉,反而扰它压得更扁、理大,圆圆的,似乎是一个眼球,有脸对脸的盯着她。
她再刷了一次,还是那样。
而正在这时,又一只飞蛾撞到挡风玻璃上,位置与先前那一只极为对称。
花蕾有点发寒,盯着那飞蛾,一进不知所措。可这时,雨刷却动了,很用力的向那只飞蛾挥了过去。
噗哧一声,隔着车窗,花蕾似乎听到了这根本不可能听到的声音,第二只飞蛾果然没有离开,也变成扁扁的一团,瞪着她,似乎控诉着她的残忍。
她吓着了,手忙脚乱的想停止雨刷乱动,却根本做不到。这辆车好像不归她控制了,变得自有主张。
“你为什么不下车擦?”突然,车后座有人说。
总有人奇怪的死去了!
而且不止一个,也不止是富翁,更限于男性!
在包大同要去调查年丽之前,小佳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只是这些死者不是被送到她所在的火葬场,而是去了另外两个殡仪场馆,这说明死者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地区。
小佳被借调去为死者理容,发现死者和孙函等人的状态一样,不有明情况的腐烂和淡淡的鱼腥味。这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做了点简单的调查,然后给包大同打了电话。
这样看来情况又复杂了,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病毒在悄悄漫延。神通广大的花蕾已经从医院得到了内部的秘密消息,因为最近出现了多宗疑似性请帖感染,却无法确定病因也无法治愈的病例出现,已经引起了有关方面的注意,成立了专家小组来分析病毒成因。
奇怪的是,从医学上什么也查不出,而患者一旦死亡,不明的病毒也死亡了。
“去查查这些新死者之间有没有关系,比如是不是有夫妻双方都死亡的,其他非富翁死者,是不是与富翁或者富翁的妻子有非正当关系。”包大同对花蕾发布命令。
花蕾很为难,“这很庞大啊,又让我做水磨功夫。”
“那是因为我家花骨朵胆大心细能力强,不过我可给你一个提示。”包在同哄她,倒没指望她能一下查出来,“我们假设这是通过性交传染的病毒,且不管病源是谁携带,只要他的私生活混乱,而且不采取安全措施,或者昌采取了安全措施,但这病毒是通过其他我们所不知的其他方式感染人,那么病毒就可能大面积扩散。你就可以查查他的放射关系网。
“那个网是什么东西。”
“诶,打个比方吧。一个富翁得了这怪病,有可能传给他的老婆。如果他的老婆有情人呢?他老婆情人的老婆呢?这富翁如果包二奶呢?二奶如果养了小白脸呢?小白脸如果也在外面有女人呢?”
“停。”花蕾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听得头昏脑涨,差点摔掉电话,“照你这么说。我查到一百岁也查不完。”
“理论上是如此,但死者名单小佳已经弄到手了,所以不会太费力地,慢慢理一下死者之间的关系就行了。”包大同和颜悦色,一点也不着急,尽管心里疑云重重。
吩咐完花蕾要办的事,包大同还是按照原来地计划。和厨师长一起去了年丽在本市租住的地方。
年丽正是西南地区的人,生前住在市区边缘地一幢旧楼的地下室中,地址是厨师长从员工档案中找到的。据说她家里很穷,所以她虽然找了一份薪水很高的工作,却仍然非常节俭,省下的钱要接济家里。
包大同和厨师长一起找到那个地址时候,中年女房东显得非常生气。
“真晦气!”她骂,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似乎暗示包大同也不干净似的,“死谁不好,偏偏是租了我房子地女人死掉。”她没有半点同情心,只是一味抱怨,“要是安静的死倒也罢了。还偏偏要让警察找上门,我这房子以后可怎么租出去!”
“警察?”包大同一皱眉,果然年丽是横死吗?
“可不是嘛!”女人很不耐烦,“说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想不开,投河自尽。当时还有个有钱人路过。跳下水去救她来着,可惜该着她短命。没救上来。那个有钱人还上了报纸,说什么见义勇为的,哼,我看八成是沽名钓誉,如果真是大善人,怎么不考虑一下我因为这横死鬼遭的损失,却装好人捐给了那丫头的父母一大笔钱。”
“请问这位姐姐,您有年丽老家的地址吗?”包大同忍耐着心头火问。
那中年女人听包大同没有叫她阿姨而是姐姐,心中隐约有几分高兴,“警察已经要过一次了,还好我留着,等我拿给你。”她转身回到屋里,片刻就拿出一张纸条来。
包大同看了一眼,琢磨着也许该去看一下。
“你们是那横死鬼的什么人,又来问这些干什么?”
“姐姐——嘴下留德。”包大同目光变冷,“横死的人是很凶地,尤其是水鬼。姐姐如果心存善念,人间正气自然会沙弥你那间租屋里的阴气,但你总这么“横死鬼、横死鬼”的乱叫,说不定会把她招回来,到时候你的房子天天湿漉漉的,半夜滴答滴答地声音响个不停,只怕你会更损失,也许到时候不止的损失钱了。”
那女人看着包大同严肃的面色,不禁有点胆寒,恍惚间觉得有一股凉风从背后吹过,但仍然嘴硬道:“你吓唬我啊!”
“我是为了姐姐好,你自便吧。”包大同头也不回的离开,看到这种没有同情心的势利小人,他有要出手治治她的冲动,所以在他违背父亲留下地遗训,就是不能对普通人动手前,他得快闪。
因为年丽曾经租过的房子就在地下室,他特意到下面转了一圈,发现那里虽然阴气重点儿,却并没有邪气,这证明年丽对此地毫无留恋,那么她出现在东暖阁是因为留恋吗?还是想让别人知道什么?
话说她地魂体是在两周前出现的,如果他没推断错,年丽死了一个月,那么她出现的时间也太奇怪了些,即不早,也不晚,小佳遇到怪事那天是个分水岭,似乎所有一切都按照计划开始了。
问题是:她要做什么?
“包先生,小林说您有很灵验的护身符,可不可以给我一张?”一直不开口厨师长忽然道。
包大同一转头,看到他圆圆胖胖的脸上挂满冷汗,面白如纸,似乎吓得不轻。
“嗯,可以给你一张。可是,你知道些什么事吗?”
厨师长的头动了几下,也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只哆嗦着声音道:“听人说厨房属火,阳气旺,不容易有事。没想到——唉,年丽怎么会横死的呢?”
包大同察言观色,心里明白厨师长为什么那么害怕。年丽一个年轻的外地女孩。从没学过什么厨艺,就凭着家传的做鱼手艺在东暖阁站住脚,厨师长肯定是不服的,也肯定会有一些针对和计较。年丽这一死,挤兑过这位非常迷信的厨师长自然会觉得害怕,怕被“报复”。
“你不必害怕,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不隐瞒什么,怨气就不会上你地身。”包大同安慰道:“年丽在东暖阁的时候出过事?”
厨师长犹豫了一下,然后跪下到大太阳底下才说:“也不算出什么事,就是——有一个客人好像对她特别感兴趣。她长得不算漂亮——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我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我是说在一般情况下,她——。”
包大同忍住笑,还没听过有人把佛祖和道祖放在一起念地。
“所以我想。那位先生可能是爱她做鱼的本事。”厨师长总结。
“是这个人吗?”包大同拿出孙函的照片。
厨师长看到照片在听取一惊,“包先生怎么知道是他?”
“你确定是这个人吗?”包大同问:“再仔细看下,不要认错人。”
厨师长很确定地点点头,“这们先生虽然只来过两次,但态度骄傲得很。而且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劲儿,让人想忘也忘不掉。”
“是不是感觉像死鱼?”
厨师想了想,“还别说,是有点像。但最奇怪的是,他似乎很喜欢看年丽工作。或者说——是喜欢看她杀鱼,脸上笑得很——很——”他找了半天措词。最后道:“很兴奋。”
“兴奋?”包大同眉头一挑,感觉脑少中闪过一道灵光。
道祖作证,他不是思想色情,但那个“兴奋”是否和性有关系呢?要知道孙函等三人的死者看来都好像是得了不涌的性病而死,而且病情发展得很快。花蕾找这三人身边的人调查过,似乎从发病到死亡,不过一、两周的时间。
现在他的介入这起灵异事件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小佳摆脱纠缠,或者出版一期以真实故事为背景地杂志这么简单了,他要防止那种病毒的漫延,假如那是一种病毒,假如那是会传染的话。
现在可以肯定年丽就是那个怨灵了。
首先她是西南地区的人,包大同还把她的照片给小佳和花蕾看过,也证明她的相貌与恐吓过她们的灵体模样非常相似;其次怨灵每回出现都有着强烈的鱼腥味,而年丽在东暖阁则是专门给客人做鱼菜地;第三,他早说判断这起灵异案件和男女关系有关,而一向不喜欢接触女人的孙函却对年丽很感兴趣。
以上三个条件,年丽都具备了,这说明他的调查方向是对的,在这么之纷乱的线索中,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入手点。
现在所缺乏地,只是动机。
孙函和年丽到底是什么关系?年丽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怨气冲天?还有,年丽做出伤害他人的可怕事情,原因真的那么简单,只是因为报仇和惨死的偏执吗?
那为什么牵连那么多人呢?是不是这些富翁们有一个变态组织,最后导致出现了些一系列是连环迷局呢?
“是兴奋吧!我也说不清。只觉得当时那位先生眼睛发亮,额头都出汗了。”厨师长苦恼地摇摇头,“小年啊,你可不要找我,我没有对不起你。其实,我心里也是同情你的,想和你好好相处来着。”他对着半空唠叨着。
包大同打断他,“你给我说说,那男人见到年丽地情形是怎么样的。不要怕,尽量详细点就行。
厨师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是平常,只不过是因为那位先生吃了年丽烧的鱼,特别感兴趣,于是就要求见见厨师。听说他也是干餐饮这一行的,也许是想挖人也说不定。您知道,年现诉手艺是家传的,自己有一个独立的小厨,平时不让人进的。那天那位先生在领班的带领下来到后厨,我只好带他去年丽的小厨。因为我手上有工作,所以一急之下没有敲门。”他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包大同心知他是借机故意硬闯进去,想看看年丽做出这么好吃的鱼有什么秘方没有,但也不说破。只耐着性子听厨师长吁短叹了一番,说年丽是多么好的女孩子,怎么这么红颜薄命之类的,然后他才继续说下去:“年丽做的鱼菜,需要的都大尾的淡水鱼,她那么瘦小的个子却不需要帮手,自己拿着一把刀把活蹦乱跳的鱼剁成一块一块的。我们进小厨的时候,她正在杀鱼,胸前全是鱼血,浑身是腥味,手里还握着刀,实在——”
他是想说,当时年丽的样子实在很不好看,可又怕冒犯了先去之人,不敢明讲,只得含含糊糊地道:“我本想拦着年丽,让他和客人见个面。哪想到那位先生拉住我,看年丽杀鱼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那种——”
“兴奋?”
“对,就是兴奋的神情。”厨师长点头道,“后来年丽杀鱼完毕,一回身时吓了一跳,我这才给他们互相介绍。那位先生态度本来很傲慢的,但对年丽却特别亲切。后来隔了不到三天,他又来了,这次也不让我们惊动年丽,只静静地看她杀鱼。”
“再之后,那男人再没出现过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后来我听后厨的小徒弟说,看到过那位先生接走了年丽两回,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我还指当年丽交了好运,攀上好人家呢,没想到,唉。人啊,不能和命争,真可怜,多好的孩子啊。”
厨师长继续唠唠叨叨,包大同则陷入了深思。
谁是罪恶之源呢?
花蕾给包大同细细讲过那严厉打击经历,使包大同感兴趣的不但是帮助怨灵的那个人,那辆黑色灵车,还有那个怨灵说的话。她说:我们一起等包大同。
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恐吓花蕾,还是那怨灵真的是要找他?既然要找他,为什么不直接参与来?那怨灵感兴趣的是报仇、小佳、花蕾还是他?
他没有花蕾那么傻,进到乐暧阁玩弄无间道还要应聘员工职位,给这儿的老板做免费苦力。他只是借着夜色、方位和一点法术隐了身,溜到员工休息区,找开一个衣箱,换上一件保安人员的工作服就行了。
乐宫那么大,最近又人员流动频繁,一个生面孔并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要他小心一点就行。找线索不一这非要查账目,和那些暗中从事非法职业的人员聊聊天也可以。
况且,和人谈话是他的强项,尤其是对女人。
第一天, 他借着送饮品的机会(饮品是偷拿的),迅速和那些女孩子们熟悉了。第二天,他开始给她们算命、看手相、讲解如何摆设化妆间的东西以保持好风水,和她们找成了一片。第三天,他施展法术给两个有邪气的女孩破解了头颈疼的恶疾,赢得了绝对的信任。第四天,他已经成为了可以依赖的好朋友,他一到场,那些莺莺燕燕就立即围过来,好像众星捧月一样。
所以说,从人入手调查情况并不难,在于要给别人安全和信赖感。当然,他没有忘记嘱咐她们,不要对别人说起他常常跑到这边。毕竟他是“保安“,来“偷懒”和“搭讪”是不被允许的,很容易被炒鱿鱼。
“林妹妹,这个人见过吗?”休息室内没人的时候,包大同嘴头甜甜地问一个林姓小姐。
东暖阁才开业。林小姐就在这里工作了,算是资深人人士。这种人往往了解一切明的、暗的以及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包大同混了三天,才从一大群女性员工中确定她是最佳调查对象。
她比包大同年纪大。但包大同喊她林妹妹,她很爱听。
“你不是来打工的吧?”林妹妹没接照片,头也没抬。
“有人托我打听点事。捞点外快而已,妹妹不会不帮我吧?”
林小姐看着包大同,犹豫了一下。
她工作日久,也算阅人无数,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其他男人的卑鄙下游,也没有那些富翁们地道貌岸然,是一个温柔可靠的人。而且长得也很帅气,属于很难遇到的仍品,好多姐妹巴望着被他看上,好离开这里,所以他才会那么受欢迎。
但是从他地风气质、言谈举止来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更不可能是一名保安,有脑子的姐妹应该都能感觉到。不过他那些关于风水和辟邪的方法确实非常管用。乐宫最近不怎么太平,他在,大家都感到安全。
他来,一定是有目地的,但她感觉他不是警察。也不骨恶意。也许他受到那些富商们背后的女人的雇佣,来调查一点花边事件,这种事她见得多了,透露出去也没什么。只是,当他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就会离开了吧?这里再发生怪事时可怎么办?
“妹妹帮你。”她叹了口气。
这样的极品男人本来就不会属于她们的,念在他也曾努力帮过她们。不管目地是什么,回报他吧。
拿过照片,她看了半天,然后皱起了眉并没有,“这男人是东暧阁的会员,不过不常来。姐妹们都知道,这人难侍候,不能碰的,一碰就发火,好像很厌恶女人。因为他太特殊了,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他很久没来了,一个多月了吧?”
“他死了。”包大同平静地说。
林妹妹吃了一惊,“死了?他那么年轻!”
“生病还分年龄吗?”
“原来是病死的!”林妹妹吁了一口气。
“他该横死吗?”包大同眼神闪闪。”
你究竟是谁?“林妹妹明白不能打听别人的隐私,也从来不多口,但今天实忍不住了。
包大同笑笑,明白这女人不相信他保安人员,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而已,于是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不管我是谁,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我只需要知道一点事情。”
林妹妹不说话,却奇怪的相信眼前地男人,那是女人的本能,绝对不会错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事,他很少来,就算来这里,也是为了招待客人和朋友,他自己只是呆一下就走。”
“没有女孩子和他比较亲近吗?包大同皱紧眉头,这答案太出乎他地预料。
林妹妹坚决摇头,“绝对没有。大家都感觉他有点可怕,连皮肤都好像没有光泽和弹性似的,好像——死鱼一样。”
不对啊?!
怨灵出现在这里,孙函等三人的死与色情有关,一切证据都表明,应该有一个女人和孙函等三人在这个地方产生过瓜葛,为什么会没有线索呢?难道,怨灵是一个女性客人,或者其他服务人员,再或者是过客?她和孙函等人在这里偶然相遇,然后发生了可怕的事?
“那你再看看这两个人,是乐宫的常客吗?”他又拿出王乐言和张重地照片,因为这两人的照片是讣告上摘下来地,所以林妹妹一下就明白这两个人也死了。
“都没见过。”
“你确定吗?”
林妹妹又仔细看了两眼,十分肯定是点头,“我敢保证这两个人没来过。你要知道,这里的消费是很高的,就算是这年头有钱人多,可能来得起这里的并没有多少。
包大同拿回这两个人的照片,失望是看了两眼,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林妹妹说孙函的皮肤给人感觉像死鱼,这两个人的皮肤感觉也很类似。难道是拍照角度的问题?
“这里的女孩子们,有没有突然辞职不做地?”他问,“我不是说前些日子东暖阁的待应生集体离开的事。是指在一个月左右地时间,你们这里有没有人不做?”
林妹妹摇了摇头,想都没想。可见答案之确定。不过她眼神闪烁了下,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艰难的小声说:“待应生集体辞职——恐怕是因为看到了不干净地东西。”
“哦?说来听听。别怕,我会给你画——给你一道我朋友画的灵符,保佑邪物不上你身。他可是很有能力的法师。”
林妹妹大喜过望,点头道:“那谢谢大同哥哥了。我也是听姐妹们说的,因为怕以讹传论。没也和你说。但是好多姐妹听别人说过,有人莫名其妙听到走廊里有走路的声音,偶尔还有敲门声,打开门看,却根本没有人。还有的感觉背后有人,但回头看看,也是什么也不骨。吓人地是,有很多人在阴暗的地方看到过一双红色高跟鞋。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一转身,鞋子又不见了。大家都说鞋与邪同音,一定是这里招了邪祟了,有两个还声称被迷过。在大厦里走迷了路。而且我——有一天在休息室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站在我面前看我,。长相看不清楚,但觉得她在笑,好像很可怜我。我以为是随便发的怪梦而已。没想到第二天和两个姐妹聊天,发现她们也做过同样的梦。我们怕死了。谁知道这里进来了什么东西呢?
“你们这有餐厅吧?”林妹妹正说得害怕,包大同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有啊。你饿了吗?我打电话给你订餐。”她说着就去抓电话,却让包大同拦住了。
“东暖阁地怪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没有过,大约两周以前。”
包大同眯起了眼睛。两周以前?那是在孙函死了以后?
“东暖阁的餐厅有女员工在一个月内辞职吗?”
林妹妹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那样最好了,而希望尽快。明天我来的你时,会带着灵符的。”包大同边说边伸指进酒杯中,在林妹妹额头画着什么,“行,这样可以暂时保护你。我朋友教我的,相信我,不会事地。”
看着他的笑容,林妹妹感觉无比安定,果然没那么怕了。
只过了一天,包大同就得到了消息。东暧阁餐厅有一个名叫年丽的年轻厨师,在一个月前突然不来上班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年丽平时性格孤僻,来东暧阁工作才三个月,与任何人没有过深的交往。因为她还在试工期,还没在签正式的劳动合同,她不出现,老板正好省下了一笔工钱,因此也没派人找。
她才二十三岁,以前没有受过厨师训练,之所以能在东暖阁做正式厨师,每月拿着不菲地薪水,完全因为她做得一手好鱼。那是家传的手艺,吃过地人统统赞不绝口。乐宫的老板娘在小摊上吃过一回,然后就派人把她拉了回来。
包大同以前查过孙函的餐厅及其工作人员,后来排除了可能,没想到现在又回到了原点。这个怨灵果然和厨师有关,那么她就是年丽吗?
“听说东暖阁的厨师长非常迷信,所以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黑暗中有一只强健的手臂穿了过来,因为看不到人而显得诡异。但当那手握在了花蕾的手臂上,温度和热力立即安了她的心。
“抓紧!”包大同轻喊了一声,用力把花蕾提了上来,之后单手虚划符,纵向一劈,眼前看不透的黑雾登时消散,花蕾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顶楼,刚才她的身体已经翻到了天台的之外,若不是她死死抓住水泥外檐的栏杆,此刻早已经从十二楼顶摔下去了。
幻像,一切全是幻像。
几乎死亡的事实让她感到害怕,不禁抱紧了包大同的腰。包大同拍拍她的头表示安慰,默不作声地拖她走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只见一辆全黑的商务车正加足马力疾驰而过,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是那天撞你的那辆。”包大同皱了皱眉,遗憾自己法力受限,遁术使不出来,只能眼看他们离开。
黑色的车很常见,但这辆车给人感觉却像西方式的灵车,因为车窗玻璃上挂着白色的窗帘,很有些阴森的气息,让他一眼就认出这和袭击花蕾的是同一辆车。
“为什么?”花蕾问。
“我也想知道。”包大同吸了吸鼻子,“她跑得好快,有人帮她。”
“人?”
“没错,开车的绝对是个人。”包大同挽住花蕾的手,“我们先回去,然后给我讲讲你遇到了什么事。”
“可是——我还没有下班。”花蕾哽咽了一声。
包大同低并没有看看她,见她穿着露背小礼服,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脸上化着淡妆,虽然被泪水和汗水冲花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打扮一下还是很漂亮的。
“你不打算在杂志社做了吗?”
“谁说的?我要做到底!”花蕾立即反对,因为着急。把害怕给忘了。
包大同浅浅微笑,觉到万里教他的这个精神转移法真是不错,于是继续道:“既然是零杂志社的员工。谁允许你来兼职的?立即给我辞职不做,也不用通知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如果这地方有问题。我自己可以来查,用不着你这个小笨蛋。”
“我想——”
“你想立一大功,以此表明自己不是笨蛋对吗?结果呢?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包大同不给花蕾解释和思考的机会,随手布了隐身结界,拉着花蕾下楼。
知道花蕾跑到乐宫的东暖阁来无间道,他匆匆忙忙往这边赶,生怕晚一步就会出事。东暧阁是传说中地狼窝。就算怨灵不是在那里游荡,花蕾也未必安全。
花蕾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背景,但他从她地言谈举止中可以感觉出她出身富贵之家。难能可贵的是,她身上一点不没有富家子女的豪奢霸道,反而傻乎乎地天真纯良,表现得像暴龙,但内心是小绵羊。
有时候,他甚至猜测花蕾一定是在青少年暑期长年卧病在床。与这个世界远远的隔绝,以致心灵没有被污染,就像关在阁楼上的睡美人之类之类的。
所以,她独自跑到复杂的地方,他特别关心。
他一到乐宫的门口。就看到顶层有一团不祥的黑气,于是立即利用尚且可驾驭地小法术赶到顶层,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是当时场面之危急,他实在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不过。今晚的危险带来了意外的收获,首先他们知道了怨灵与东暧阁有关;其次。有个人帮着那怨灵,并且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想要置花蕾于死地。
怨灵是谁?帮她的人又是谁?
两人沉默的走丰,迎面遇到了两名保安。虽然他们看不见包大同和花蕾,但却是会撞上的,偏偏这两名保安还是并排走在狭窄的走廊中,一边走一边说笑着什么,对刚才的灵异事件一点也没有发觉。或者说,怨灵只骚扰了花蕾,然后就在一个神秘人地帮助下逃跑了,并没想伤害其他人。
眼看避无可避,包大同一把抱住花蕾,两人紧贴在一起挤在墙角,直到两名保安走远。
听到怀中人呼吸紧张,包大同低头一看,见花蕾的脸涨红着,显得分外窘迫,不禁莞尔,还没有完全进入安全地带就忍不住逗她:“怎么?没被男人这样抱过?”他身体稍离,两手撑在墙上,把花蕾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俯下头问,两人的面庞相距不过一寸,“要不要亲一下?”
“不要,你放开我!”花蕾感觉浑身发热,连嘴上的拒绝都很软弱。
“怕爱上我吗?”他邪恶地笑,“别爱上我,否则你会伤心地。”说到最后几个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话伤了花蕾的自尊,心中拱动着的热气刹时变冷,脑筋也清醒了,用力一踢包大同的径骨,看他疼得呲牙咧嘴,一矮身从他臂下钻出,“死也不会爱你的,别臭美。大门口见。”她扔下几句话就跑开了,不敢再听包大同说什么。
包大同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她。
他能感觉得到,此处邪气已尽,在乐宫地范围内已经没有危险。花蕾一个人跑出去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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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包大同独自去了趟孙函家所在地别墅区和凌小佳住的明山达园。
这两处都不是封闭型社区,不禁止车辆和行人进入,保安人员还经常脱岗,但在出入口都有监视录像,他要看看,那辆黑色灵车有没有到过这两处。
那些录像当然不可能给他一个陌生人随便看,不过他的法术可以迷惑人心,社区物业的保安总管恍惚间以为他是来查案的警察,态度自然不同。
于是他要求独自呆在录像室内,从第一宗命案。也就是孙函之死的三天前开始看起。
那辆车在孙函死前并没有出现过,但在他死后的第二天,车子开始出没于此地了。而在孙太太出车祸和花蕾遇袭的日子里也同样现过身,其时间和发生那两件事的时间相吻合。
这就是说,所有的怪事都和这黑色灵车的出现有关。可是这车子看来这么古怪。社区地保安为什么没注意到呢?也许是因为没有发生案件,他们就疏忽大意了?或者也有什么东西可以像他一样迷惑人心。
而且,是让包大同感到意外的是孙函死后的第二天,当时夜色已深,有一个人走进了小区,穿着黑色地西装。走起来摇摇晃晃的,好像是喝醉了酒。虽然看到的只是背影,但包在同却立即猜出这人是谁,只是他又实在难以置信,所以放大影像拭反复观看,最后赫然发现,那确实是已经死了一天地孙函!
他是自己走回来的!
所以,他老婆才受到惊吓。去请来了法师。所以,他一个死在外面的人要在家里办丧事,违背本地的丧葬习俗,还要弄上灵棚那么麻烦。
但,如果他是自己回来。王乐言是不是一样呢?他们为什么要回来?难道那怨灵心中仇恨太大,控制他们带她回到家,方便把死者的家也闹得鸡犬不宁?
不过这样看来,那怨灵虽然灵力低微,但在控制术上很有天赋啊!
看完别墅区的录像。包大同又去了明山达园。
他以同样地方法看了这边的监视录像,发现那黑色灵车出没得还要频繁。孙函死前好久就在这里出现过,奇怪的是小佳遭遇灵异地事件当天却没有,在花蕾的电梯惊魂事件中,车也是在事件后才出现的。
这是什么路数?在怪案发生前,怨灵就盯上小佳了吗?为什么?
可惜监视录像只保存一个月,而他推算怨灵的形成,也就是那个女人的死亡也是一个月上下,所以他没办法确定黑色灵车是为了帮助怨灵而出现,还是早就针对小佳了。
看完这两处,他还去了张重家和王乐言家所在的社区。
这两处是全封闭社区,行人虽然可以任意进入,但不熟悉地车辆却是要经登记才能通行的。在这种情况下,那辆黑色灵车不可能出现,但包大同还是想看看有没有特殊的人物来过这里。
耗费了一个下午,他发现王乐言是被家属拉回来,不是自己走回来的。但有一个奇怪地人在王乐言到家后出现过,个子不高、很瘦、当时腋下夹着一个盒子,上面蒙了一块黑布。
这人一共出现过三次,在王乐言死前一周,以及尸变前后各一次。他一直低着头走路,就算从小区内出来,面对摄像头时也让人看不清脸。他表现得极为普通和镇静,如果不是包大同有心,几乎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张重是死在家里的,这怪人也出现过三次,和在王乐言家附近出现的时间频率是一样的。
看来,真地有个人帮助那怨灵啊!看着那人在路灯下拖得长长有影子,包大同想着。
那他是什么人呢?看他的样子似乎懂一点法术似地,是怨灵的亲朋?是好心帮助的、有点天然灵力的人?还是被怨灵控制和吓唬着的傀儡?再或者,他本身是恶意的,控制怨灵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切都是未知,但至少,他有了线索和目标。
忙了一天,晚上回到杂志社,小佳的爱心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美美吃了顿感,决定暂时不把所知道的线索告诉两个女人,免得他们担心和害怕,于是在东拉西扯了一阵后,就上床睡了。
但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快午夜的时候,他潜进了乐宫的东暖阁。
东暖阁其实是一家大型娱乐中心的一部分,这家娱乐中心本名叫“乐宫”,是一幢十二层高的金碧辉煌的大厦。楼下五层是公众区,对外开放。第六和第七层是内部人员专区,谢绝一切无关人士内,保安严密,似乎是一道分水岭,隐隐把上、下两个区域分隔了开。
从第八层开始,是私人会所性质的高级区,非会员不得入内,俨然是上流社会人士出入的地方,从地下停车场的贵宾区有专门的电梯直达。这一区有东暖阁和西暖阁两部分,稳中有降自独立、不能互通。西暖阁在下,占两层,专门接待名媛贵妇;最上方三层全是东暖阁的范围,富商云集。
对于一般人来讲,八楼以上是个神秘而诱惑的地方,非富豪级人物不得入内。据说会费贵得吓死人,但相应的,那里的服务也尽善尽美,就连待应生了愉是俊男美女,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只要会员想得到的服务,无论是美容、健身、餐饮、娱乐、谈生意、举办小型聚会,还是别的什么“特殊要求”,乐宫都呆以让客人满意。
花蕾就聘的就是东暖阁的前台服务人员。
说来也巧,她正发愁要怎么进入乐宫的八楼以上调查的时候,这里正好招聘员工,她凭着甜美可亲的外貌及对各类酒品的熟识,立即被录用,当天下午就被要求上一个晚班。
她也曾想过,在这样一间高级会所,有钱人众多、据说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请个人会那么草率呢?小心的询问过后,才知道这几天有多名员工突然辞职,连薪水也没拿,目前东暖阁的人手严重不足,已经影响了正常的营业,所以召人很急。
这消息让她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因为员工突然集体离职这事太奇怪了,也许正是和她们要调查的事情有重大关联。试想。如果这里有什么不洁的东西的话——
晚上她一直很忙碌,手脚都要累断了,把客人点的酒送去地时候还要忍受无数恶心的目光。快午夜时才借着去仓库的机会,溜进了大厦六层。
要想调查孙函等三人是否在这家娱乐中心有过交往,共同干过什么坏事,或者和哪个女孩子地关系非比寻常有两个方法。
一是调查人。和东暖阁的工作人员聊天,暗中观察和聆听,获得员工们的信任后,才能慢慢打听出隐私问题。有点类似于卧底。
二是调查物。这就简单多,因为这里地消费这么高,又是传说中的黄窝,富翁们的“娱乐情况”一定会记有账目,女孩子们也会有花名册,只要找到这些资料,就能直达目标。
她取下了头上的乌木发夹,翻过上面的一个巧妙的机关。然后在身上贴了几张符咒,施展了她那半呆子隐身法。她学艺不精,本来是隐形不成的,但老头子给她的这个发夹有强大地辅助作用,包在同也许看行出破绽。唬过保安却绝对没有问题。
还好,大楼内不能放狗,否则她就是隐了也没用。狗啊,果然是人类的朋友。
迎面走过来一名巡逻的保安,花蕾吓得气也不敢喘。紧贴着墙壁,等他走过去后才敢动。她手中握紧除灵匕首。这匕首本有一对的,前几天在要历电梯惊魂一幕中毁了一柄,现在只剩下这一柄了。
其实她这交次交不是为了要搜集证据,只是来探探路。因为就算她隐了身,如果开门关门的话,还是会有监视器注意到,这需要更高超的障眼法,必有要依靠包在同。再说,开锁的技巧她也不行。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怕,并不怕人类的监视器,是怕真的有不干净地东西在这一区游荡——
想到这儿,她停下了脚步,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后背发凉,汗毛直坚,心里的恐惧感在逐渐加大。
要不还是回去吧?等下回叫包大同一起来,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决定往回走,一转身,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那是个女人,裸体、披散着长发、脸上的浓妆使她看起来像个纸人,白的脸、黑的眼、腥红地唇,脚下一双红得更刺目的高跟鞋。
她紧紧地贴在花蕾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当花蕾看清她的时候,一笑。
花蕾吓得几乎尖叫出来,向后跌坐在地上。
那女人的笑容继续扩大,似乎整张脸都被腥红的唇发成两半一样,“我们去找包大同。”她伸出手。
花蕾本能地挥出了除灵匕首,也不敢回头看,爬起来就跑。
“叭哒叭哒”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那是她地脚步声,因为怕惊动保安,她是赤着脚的。她主向拐有楼梯,但没想到重重撞到了堵墙上,再度摔倒在地,额头跳跳着疼。
眼前出现了两摊血,是脚的形状,上方白花花的脚腕齐根断了,似乎是一双脚生生被砍掉。
“包大同!包大同!”一个声音细细的念着,但像被什么闷住了,听不太真切。
“滚开!”花蕾终于尖声大叫,挥舞除灵匕首乱刺。
眼前的影像瞬间消失了,但那两摊血还在,并慢慢向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血脚印在迫近。
花蕾没有勇气用匕首刺那血迹,唯有爬起来继续跑。她很佩服自己还能跑得动,但她却完全迷失了路径,这大厦结构复杂,她才来了一天,本来就很迷糊,现在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走廊长得变态,而且不知怎么,前方和后方明明有灯,却被黑暗所笼罩,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也不见了。死寂,像最可怕的手,掐住了花蕾的喉咙。
“有人吗?救命!”也撤掉了隐身法,大声呼救。
现在她已经不介意被保安抓到。只要有人来破解了这鬼结界就行,她跑不出去了。可是她发现她的声音被黑暗吞没了,没有人能够救到。
“呵”的一声。好像有人在后方的黑暗中哈了一口气,接着有两点惨白的光亮着,晃动着。不紧不慢的向她靠近,感觉似乎很远,但一眨眼就逼迫到了她面前。
车!居然是一辆黑色地灵车!在大厦的走廊里居然有汽车开了过为来,把不算宽的地方挤得满满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脸上贴了一块块银箔的锡纸,虽然看不见五官,花蕾却认出他是那天开车撞她的人。而那个裸体女人就坐在副驾驶位上对她招手。
是要带她去那个世界上地吗?
花蕾模糊地想着。生的本能使她顾不得前方的黑暗,直冲了过去。
停了许久的高跟鞋声又响了起来,但是很纷乱,似乎不是一个人发出的。
接着,前方白花花的一片,果然有许多裸体的女人迎面向她走来。面貌不同,但一样化着浓重地妆容。身后,那奇怪的灵车继续追着她。她腹背受敌。被围追堵截,被逼入的绝境。
前后走不得,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只有右手边有一扇门,没有路走的花蕾不得不推门而入。因为用边力过大,直接摔到地板上,身后的门“嘭”的一声关紧。
当—当—当——
她摔倒地主有一张沙发挡住视线,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不过听这声音。似乎是在用刀砍着什么。
她慢慢爬起来,尽量不发出声响。地面上铺地厚厚的纯毛地毯帮了她的忙。在她站起身的一瞬,满眼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挥刀在整体厨柜的菜台上砍着什么。
只是,这里是厨房吗?她什么时候跑到厨务区了?!不对,一定是对方故弄玄虚迷惑她、吓唬她!看摆设,这里明明是办公室,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煮饭?
‘要吃鱼吗?“那女人忽然转过头,居然是个充气娃娃。她胸前全是血迹,同时一股鱼腥味慢惭弥散了开,掌中地托盘上有一尾剁成一块块的鱼。
“你要干什么?“花蕾壮着胆子问。
那充气娃娃不说话,只瞪着她看,一人一偶之间主就这样静止着,可越是这样,花蕾越是发毛,慢慢向门边蹭。但是她不能确定是要留在室内,还是出去面对黑色灵车和一大堆裸体女人。
“你究竟要——”
“我要杀了你!”充气娃娃开了口,同时像突然撒了气的汽球一样向花蕾弹了过来。
花蕾来不及思考,本能的一拉门。
她记得让是向里开的,但门却纹丝不动,而那已经变成一张皮地充气娃娃已经贴到她的身上了。大骇之下,她抓住门把手猛攻力一推。
门,却开了。
花蕾慌不择路地一步踏出,只觉得脚下一空,惊叫着悬在黑暗之中。这边哪里是走廊,明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漆黑之中,一张张雪白的脸向上仰着,看不见身体,只有白脸在渴望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也拉到最深处去。
“包大同!”她死死抓住门把手,保持身体不落下去,流下了惊恐的泪。
她不要再睡在黑暗之中了!可是,她这样支持不了多久。
“对,我们一起等包大同。”脑后传来充气娃娃的说话声,软软的西南口音。
花蕾一回头,见那充气娃娃成了扁扁的一片,像风筝一样飘在半空。或者,是像一条比目鱼游在水中。
凌小小佳很快得到了消息,全市的殡仪馆,只有她的居的西郊火葬场出现过怪事,其他地方一切正常。
包大同的调查也很顺利,那些同行告诉他,三名死者的家属是在死者后的第二天请的他们,当时死者的家属都显得非常害怕,显然在之前一天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花蕾那边的调查就需要一点时间了,忙了一整天,她只排除了三名死者是生意伙伴的可能,至于他们之是否有私人来往,共同参加了什么“业余活动”,那是要慢慢从员工、司机、亲戚朋友之间了解的。
还有,那天晚上开车袭击花蕾的人是谁呢?花蕾说那不是个活人,可包大同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这在控制力上要求太高,而且再没有尸变的事件传出来。
但,为什么要置花蕾于死地呢?她可是个完全的局外者!
不过,既然花蕾那边没有确切消息,包大同就先独自一人呆在会客室里,把人孙函家拿来的监视录像看了一遍。
孙太太虽然独居在那房子里,但一定是非常害怕,所以监视器遍布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相应的,录像带了非常多。
包大同整个下午都在看这些枯燥的东西,非常沉静和仔细,一点没有平时懒洋洋的模样。桌边,放着一碗符水,是他用来开阴眼所用,毕竟十五岁的能力不能保证完全看的仔细。
录像带中,有时候是钟点佣人战战兢兢的在打扫房间,有时候是孙太太一个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她一到晚上就打开所有的灯,每经过一个监视器就会不自然的抬头望望。现在她人已经死了,这一眼一眼望向屏幕,感觉怪怪的,好像她的魂魄就在监视器中锁着,有无数的秘密要说出来。
在最后一盘带子中。包在同看到了自己,那是孙太太出事当天地下午。
他们离开后,孙太太坐在沙发上发呆。之后就睡着了。她显得很不安,似乎做了噩梦。置身局外的包大同忽然有一种紧张感,很想自己的当时能在场。把她叫醒,因为他的阴眼看到了随着夜幕地降临,一团青色的雾气若有若无的飘散在空气中,有点像人喷吐地烟,一圈圈荡漾开,最后把孙太太笼罩其中。
孙太太沉浸在噩梦中的时间太长了,一直从下午睡到天色全黑。从监视器上自动显示的时间看,是晚上八点三十五分。这明显不正常,没有人可以午睡这么长时间,而且是在情绪不安的情况下。
她醒了后似乎有些害怕,如果此时跑出这个房子还没事,可她偏偏走了进去,走到纵向更深的二楼走廊去了。
一般在这个时候,人间蒸腾的阳气还未完全消散。除非是在阴暗的角落或者邪地,不然灵随便出没地可能性不大。可孙宅偏偏是气息不正的地方,又因为房子太大,人都走光了而阳气不足,所以天色昏暗后就死气沉沉。
这时候。包大同看到了异像。
一团模糊的雾气飘浮在孙太太的身后,白哗哗的,似乎是一个裸体的女人,因为头部被黑发挡住,看来像没有头一样。双脚上全是血,红得刺目。
她一直潜在孙太太身后。几次想攻击,都因为孙太太身上挂着的符咒而没能成功。当孙太太惊慌失措的跑进卧室时,她忽然转头看着监视器,伸手一指。
包大同一惊,因为感觉这女人是在指着屏幕外地自己,似乎明白早晚有一天会有人看到她。再看她的脸,居然是闭着眼睛的,化着浓厚的妆容。
她为什么保持这个形态?
包大同以指沾了些符水,点在自己眼皮上,凑近了监视器。
可这时,那女人却消失在走廊里了,因为卧室没有安装监视器,包大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看到三楼地婴儿房中,空空的婴儿车来回摇晃着。
过了不久,孙太太发疯似的从卧室跑了出来,冲进车库,开车离开。她似乎得到了一点安宁,可是她没注意,那团白哗哗的东西一直趴在她的背上,和她一起上了车。
车子离开了院墙上监视器地范围,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再也看不到了,但这时包大同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那个怨灵虽然很凶历,但灵力低微,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她甚至突破不了那些普通地道士设下的符咒结界,所以孙太太才能在这么多天里安然无恙,以致最后产生了侥幸心理。
但那怨灵是一名控制高手,她首先控制了孙太太的意识,进入了她的梦境,让孙太太感到强烈的恐惧,然后通过孙太太自己的行为和暂时迷惑过路的司机心智才制造了那起可怕的车祸。
至于那三名死,她一定是控制了他们体内残存的一些生前意念,才发生了可怕的尸变事件。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要通过这三起尸变事件说明什么?而且她灵力这么弱的话,是怎么能四处乱跑的?
还有,她为什么是表现出那种形态——闭着眼睛、化着浓装、裸露身体、双脚淌血?不对,她的脚不是淌血,看样子是被人砍掉了,红脚是幻化出来的,也许在别人眼中是红鞋的状态。
难道她遇到了性侵犯事件,被先奸后杀,然后还碎尸?是这三个富翁联手做吗?
买欢时性虐女性,是很多变态狂喜欢的节目,这样推断是有可能的。假设这三个富翁就是三个变态的混蛋,虐待和杀害了一名欢场女子,那么他们已死,而且死得非常痛苦,应该说怨气已解。但现在为什么这怨灵连他们的家人,给他们理容的凌小佳和无意中卷入的花蕾也不放过呢?
怨念就这么强吗?这样的话,她实在不讲道理,应该灭了她。可是,如果是她还有仇没有报呢?这三个富翁生前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真的这样简单吗?还有没有会卷进来?
包大同疲惫的闭上眼睛,心里责怪着自己。
他明明知道自己法力不同以往。为什么不还上些工具,仔细检查一下那房子呢?如果那样,他就不会发现不了怨灵藏在大屋的某处。也许。就是藏身在一直锁着地三楼婴儿室里。
或者,如果他当时不计较孙太太的讨厌态度,提醒她立即离开家。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那里地气息本就不正,他明明感觉得到却疏忽了警告,结果酿成了一尸两命的惨剧。
而现在,似乎每个卷进这件事的人都处在危险之中了。
他自己没有关系,虽然他目前只有十五岁时地法力,但也比那些普通道士强得多,对付这个怨灵完全没有问题。
小佳的话。也呆以避免。
她的阳气很旺,虽然比万里那家伙差得还很远,但关键时刻也能唬一阵子。那怨灵两回对她下手而没有成功,只是吓到了她,实际上对她并没有伤害。
唯一让他不放心的是花蕾。
她本身的气场很一般,平常的泼辣全是装出来的,遇到事马上露馅。尽管她身上有几件小宝贝,但包大同仍然很担心。因为这怨灵不是直接攻击人,而是控制人自己伤害自己。
花蕾那丫头和小夏不同,意志软弱,又傻乎乎地,容易被控心。实在比较危险。
心里想着这些事,包大同又闷坐了一会儿,抬头一看表,已经过了午夜,花蕾却还没回来。不禁担心加重。站起来来回踱了几圈,再打花蕾的手机,却没有人接听,让他心里的不安扩大了。
这绝不正常。
虽然这死丫头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但办事却觉不含糊,绝对会互通消息,她现在突然消失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定是有问题。
她是调查那三个富翁的社交关系网去了,不会——被人发现吧?然后给——
包大同越想越不安,于是抓住车钥匙走出门去。虽然这么四处乱找不是办法,不过他焦心不已,不能这么干坐着。
才走出客室大门,就见早就睡了的凌小佳穿着睡袍走下楼来。睡眼惺忪、赤着双脚、加上凌乱的拖地睡袍里包裹着的瘦削身材,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包大同没有心静欣赏。
“花蕾回来了吗?”他还没说话,凌小佳就率先问道。
包大同一皱眉头,“还没回。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我感觉不好,怕她会出事。”
“不会吧?她不让我说地。”凌小佳有些惊讶,“她又不是去不干净的地方,她呆的地方现在正热闹呢。”
“到底是哪儿?”
“我无意间发现的,她说她会调查清楚情况后自己告诉你。”
“她到底去了哪儿?”包大同重复。
凌小佳看他站在客厅中央,高而结实的身体有些僵硬,神色很严肃,是她从没有见到过地,不禁有点慌张,连忙说:“在——东暖阁。”
只要是本市的人都知道这个听名字有点像皇帝书房的地方。那是本地一家有名的娱乐中心,消费非常高,是阔佬们流连的地方。传言在它尊贵高尚地外表下,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她跑那里去干什么?包大同地眉头越皱越紧。如果是暗查情报,那她的人身安全很不能保障。
据他所知的内部消息,警方早就盯着这地方了,却因为一直找不到证据而不能作为。
花蕾如果采用偷鸡摸狗的办法,找不到就罢了,万一找到,只怕会被人暗中宰了杀人灭口。如果采用光明正大的方法,她一只小羊逛到狼窝,能有什么好结果?
凌小佳看包大同不说话,以为他是在生气,赶紧补充道:“花蕾应聘为侍应生去的。她说那是正经工作,不会出事的。”
她原来就是要暗查,还在那种地方给人家送洒,这不是双重危险嘛!
“你先睡吧,我把她抓回来!”包大同说着快步离开。
凌小佳看着他急匆匆的背景,忽然觉得他对花蕾有点紧张过头。
其实,这个城市有一个丧葬习俗,那就是死在上面的人是不能再拉回家中的,除非在家中设置特殊的灵堂,遮盖住房子内的屋顶,等把人送葬,再把布置灵堂的东西烧毁。
目前所知的三名死者,除了第三位张重因为独居而死于家中外,孙函和王乐言都是送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死亡的原因是各脏器的全面衰竭,其原因不明。至于他们溃烂的部位,居然没有做病理分析。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三位都是大富翁,自然可以用钱摆平一切。
但孙函和王乐言的遗体明明送到了火葬场,又为什么会拉回家呢?如果办追悼仪式,不一定非要反遗体摆在那儿让人瞻仰,而且又不是土葬,没有必要这么来回折腾。从火葬场拉回家,停放几天、寄托哀思后再送回火葬。
如果说是亲人舍不得,勉强说得通,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头。
包大同和花蕾讲起第二名死者王乐言尸变的事情是开了玩笑的,其实那天王乐言只是在盖尸布掉了以后就坐了起来。
不过那也是很骇人的,所以当时守灵的人,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被惊吓到了,而后拼命在命逃窜,奇怪的是王乐言牌僵尸不追男人,专门追逐女人,据说还发出色迷迷的“嗬嗬”声。
色迷迷的声音究竟是一种什么声音,包大同想像不出来,但是这三起尸变有几个共同特征。
首先,尸体对女人很有兴趣。
孙函虽然想杀死凌小佳,但先前曾经对小佳的搭讪还算配合;王乐言尸变后追逐女性,在道士制服他以后就再没出过状况;张重最可恶,居然摸了理容师的屁股。
开始时,小佳还以为是包大同做的,七分恼怒中还有三分欣喜。以为包大同对她有意,直到包大同踱到房间的另一侧,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死尸非礼。当场吓得差点心脏停跳。
再回想一下,小佳在工作室遇到怪事,也是从王乐言的尸体变换方向。欣赏小佳的裸体开始。
其次,三人生前全是非常有钱的人。
第三,他们死亡的症状是一样地。
不仅在医学上的死亡原因相同,尸身上那多外不明情况的腐烂,消失地下体都是一样的情况。所以他们才要花大笔钱请理容师,既要以专业手法遮盖腐烂的部位,还要让他们看来死得安详。而原来。他们地面容都极度扭曲的,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第四,这三家人都请了道士。
孙函家和张重家的道士,包大同照过一面。那些人不是真正灵力强大的人,但也绝不是菜并没有,都多少有点用处。至少尸变后,都是他们施符咒镇住的。这就比较奇怪了。因为要找这种档次的道士比较困难。而且现在丧葬礼仪也不流行这一套了。
那这三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之前出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吗?
这里还突了另一个问题:这些突然“活”过来地尸体虽然表现得比一般僵尸或者起尸灵活、条件反射的情况也复杂,甚至能思维和对话,但并没有很强大的灵力,似乎只是被某种念力控制的傀儡。所以那些普通的道士才能制得服他们。
第五,他们的病况都是神秘的。
三名死者的家属都对死者地病况不知情,就算隐约了解一些的人也对些事讳莫如深,死活不肯泄露半句。通过花蕾的关系,包大同还调查过全市几家最大型、最先进的医院。居然没有这三人的病历记录。孙函和王乐言都只有最后抢救地记录,而且还含糊不清。
第六,这三个人都是经小佳的手理的容。
但小佳卷进这事,是巧合还是无意?仅仅是恶意的迁怒还是内有乾坤?为什么最后连花蕾都成为了被追杀的目标呢?
这件事表面上没有过多的线索,但总结下来却不少:这三人都是很色情的有钱人;得了同一种不知名地且不方便上医院治疗的怪病;全体烂掉了下体;死后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猥亵女性;三家人事先知道些什么,所以高价请了道士;而三名死者的生活有隐密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范围缩小了。”包大同分析完毕,花蕾吁了口气。
包大同点点头:“虽然还不甚明了,但至少我们有了一点头绪。有钱人最害怕什么?丑闻。而他们的病一定和丑闻有关,所以那么有钱的人不去设备最好的医院,却去找地下游医。再考虑到病灶的在的部位,大约是和性有关系的。如果咱们的假设是正确的,三人都死于同样的性病,那么涉及的范围,最大可能是风月场所。再考虑到他们的消费能力,我觉和高级的风月场所是我们要调查的目标。”
“可是——可是你别忘记了,那怨灵每回出现都有很刺鼻的鱼腥味。如果身有异味,是不会吸引客人的吧?”凌小佳提醒。
“这股权异味未必是本身就带有的,有时候灵体所表现的只是生前记忆最深刻的状态。比如她出身渔家、比哪她爱吃鱼等等,有很多种可能。”包在同解释道:“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查了鱼贩和仙厨的人,是因为当时只知道孙函的情况并没有考虑性病的原因,只是排除了最大的、也是最初步的可能。
“如果他们是这样的人,别人我不知道,至少孙函掩饰得太好了。“花蕾厌恶的皱了皱鼻子,”记得我上次说过吗?他对女人好像毫无兴趣,甚至厌恶,没想到——”
“有钱人都风流,饱饮思淫欲嘛!”凌小佳冷笑一声。
“不要太绝对,世间事千千万,人也各不相同。具体到这件事,现在调查的方向有三处。”包在同把身子深深的陷入转椅中,“一是要查清三名死者之间有无关联。要知道有钱人有自己的圈子和社产关系。花骨朵,这得你来查,看看他们三个是否有生意来往?是否同在一间俱乐部?是否一起打打高尔夫?是否一起参加所谓的商务聚会等等。二是要调查一下。最近其他几个殡仪馆场所有没有出现这样的怪事,这就得小佳来办了,你问一下其他同行。如果有。立即告诉我,我她调查他们的丧事情况和医院有无医疗纪录。至于我嘛,就找一下本行的人,查清那些道士是什么时候被聘请地,虽然涉及的驱邪内容,他们基于职业道德是不会告诉我的,但我可以推断和猜测。
“好地。那明天我就开始调查。”凌小佳有点兴奋,因为她从一个受惊吓的受害者成为了调查者,呆在包大同身边也不用担心什么了,而且这是她从没有尝试过的新鲜刺激地生活。
包在同点头道:“就先这么着吧,散会!大家各自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们是住在这儿的,想赶我走,没门!哼!”花蕾往沙发里挪了一下。表示坚决不走。
这两个女从都受了惊吓,不肯回自己的家里。小佳还情有可原,花蕾这举动就有些勉强了。不过包在同比较随和,既然争不过她,干脆由她去。只是楼上只有三间房。客户早给了小佳,花蕾硬抢了他的卧室,他只好委屈自己睡在杂物间的一张床垫子上。
包大同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去和花蕾争辩,只抬手就看了一下表。“哦,都快九点了。晚饭还没吃,饿死我了。”
“我去煮饭。”凌小佳很开心的样子,“我手艺不错哦。但是——你不嫌弃我地手脏吗?”
她看看自己常常触摸尸体的手。虽然工作时戴着手术手套,回家前会反复洗澡,但还是有人会厌恶她,使她一手好厨艺无法施展。
“你的手哪里脏?”包大同不在意的笑笑,“咱们家花骨朵每次打扫守卫生时,那手才叫脏呢,简直一对小粪叉子差不多。快去吧,我做一点,我要饿死了。
“你讨她的欢心,不用编排我吧?“当小佳进了厨房,花蕾生气的瞪了包大同一眼。
包大同没说话,屁股也没离开椅子,只是长腿轻轻一蹬,连人带转椅一起滑到沙发边,突然俯下身子盯着花蕾看,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寸,呼吸纠缠在一起,花蕾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要干嘛?”
“花骨朵——”包大同用很低地声音说:“你说,你最近怎么那么漂亮呢?”
花蕾涨红着脸,呆了几秒后才明白包大同是在寻她开心,用力一推他,“打死你,又来欺侮我。”
包大同哈哈大笑,感觉这饭前小点分外可口。
这丫头平时凶巴巴的,外表看着辣,其实最是温柔厚道,人又容易害羞,逗起来别有滋味。话说现在知道害羞的女孩子不多了,所以花蕾显得特别可爱。
如果这丫头与他在别地方相逢,他早就吃掉她了。可现在不行,他有原则,他是牧羊人,绝不动自己保护下的小羊。
再说,花蕾有秘密。他不想喜欢有秘密地人,因为那意味着未知,求知意味着最后的失落与伤心,他不想再来一次,也不想再陷进去了。
那会让他痛不欲生。
从医院出来,他们去了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一点私人关系调查了一些其他情况。
在车祸中,孙太太的车曾经燃烧过,奇怪的是全车虽然起火,但司机位却没有一点烧焦的痕迹,非常令人费解。之后他们又偷偷潜入了孙宅,进去的时候是下午快五点了,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
孙太太的车祸发生的奇怪,如果被鉴定为正常车祸倒罢了,如果警方认定有疑点,说不定会到她的住所来调查。车祸当天,他们三个找过孙太太,还留下了名片,如果孙宅安装了监视录像系统,他们的举动说不定会令人产生怀疑。
再者,他们离开后,孙宅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女人一直坚持住在这座凶宅,那天晚上却突然要开车出去呢?是偶然有事?还是想出去兜兜风?或者有什么吓到了她?
监视录像是不会录下人类肉眼能看到影像的,不过他可以法术开了自己的阴目,如果嫌麻烦,他还要可以找阮瞻,那家伙天生良能,能看见别人持不到的东西。
孙宅早就没人了,昨天是孙太太亲自给他们开的门,这本来是佣人干的活儿。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行动比较顺利,只要不被人看到就行,但包大同想趁机搜搜这房子里有没有与怪案相联系线索,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也直到这时,包大同才相信孙太太是极爱丈夫的,不然她不会在明知道不太平的情况下还坚持住在家。
取走了监视录像,名片却遍寻不到,但包大同在三楼的婴儿房嗅到了一丝邪气,若有若无的缠绕不去,这让他更肯定孙太太不是无缘无故跑出去的了。
“她也许把名片放到车里,看车子毁的情况,肯定是烧了。你不用担心。”两人把车子停在距这片别墅很远的地方,因此要步行一段路。
“那个我不担心,就算被警方找到也没关系。难道不许孙太太有些私人关系和私人朋友吗?”包大同并不在乎此事。
“那么——你在医院说“她”不想结束,这个她——是指谁?”花蕾看着包大同的侧脸地问。这问题从医院出来她就想问了,却一直忙的没机会。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那个从西南地区来的。有鱼腥味地女人。”包大同半转过身,捏了捏花蕾的鼻子。
平时,每当包大同半调戏半开玩笑的攻击花蕾,她就立即会像一只发怒的小猫样激烈反应,可是今天她一心全系在这件怪案上,居然没理会,只皱眉道:“可是孙太太死了。线索不是全断了吗?”
“那倒未必,先不提这些录像会纪录些什么,你别忘了小佳。”包大同很自然的环住花蕾的肩,边走边说,“小佳只是个理容师,为什么会牵扯进这件怪案中?照理说,她是为死者服务的,送他们最后一程。应该得到感谢才对。”
“我倒有个想法,只是比较勉强。”花蕾蹙着秀气的眉,“因为那个怨灵很恨孙函,而凌小佳运用自己高超的技巧,使孙函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所以那怨灵也连带着恨上了凌小佳。”
“有点道理,但确实勉强了些。虽然怨灵一般来说相当偏激,但也不会为了点小事迁怒别人,毕竟那只是小佳地工作。我想——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否则,针对小佳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花蕾点了点头,“这倒是。不过我感觉不到头绪似的,真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的脑袋要转转才行。”包大同伸指点了一下花蕾光洁的额头,微一咧嘴。
看着包大同有点点坏、有点点痞的笑容,花蕾忽然想亲吻上去,觉得他的唇一定温热而柔软,带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不过这念头一冒出就吓了她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会这样想,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被包大同发现她地心事。
不过包大同正蹙眉思索,没有注意到花蕾的异常,只缓缓地道:“昨天一早,我和小佳去了她工作的地方,查了一下她最近所服务的“客户”名单,然后下午,咱们三人就去了孙函的家。离开时不到两点,你接了个电话就回家了,我则和小佳去了一位名叫张重地地产商家里。知道我们为什么去吗?因为小佳那天上午接了个活儿,是上门为一名死者进行理容服务,你大概猜到,这人就是张重。“
“他是不是也——烂掉了——那里。“
包大同点点头,“没错。当时我冒充小佳的助手,观察过尸体。据小佳讲,尸体腐烂的痕迹和她前两名客户是完全一样的,而且也都是烂掉了下体。最近不到一个星期,她为三名死者理过容,第一个是孙函;第二个叫王乐言;第三个就是昨天的张重。奇怪的是,这三个人都发生了尸变。”
花蕾“啊”了一声,不自学的向包大同怀里靠靠,感觉一阵温暖而稳定地热力,立即安心了些。
“孙函的尸变我是见过的,最为厉害,能思考,能说话;昨天下午我陪小佳去给张重理容,期间那位生前的房地产大佬,居然伸手摸了小佳的屁股,还睁着一对眼睛,像个蛤蟆似的不停的张嘴合嘴,把家属吓得当场昏死一位;因为这两件太巧合了,氢我们急忙去打听第二名死者王乐言的地址。他生前是本市非常有名的一位进出口贸易商,还上过报纸,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你猜怎么着?”
“天哪,这事闹大了吗?”
包大同叹了口气,“唉,你年纪又不大,怎么脑子萎缩到这个地步,回头弄点山核桃补补脑子吧。尸变这回事在某程度上等同于家丑,怎么会到处宣扬。而且当事者又是大富翁,深宅大院的,外人不容易知道。不过赶得早上不如赶得巧。我们到王宅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家的司机辞工。我们上前询问,他一直支支吾吾的。结果我只好为他驱赶邪气,为了报答我,他才说了实情。”
“是你又使了小伎俩了吧?”花蕾白了包大同一眼。
包大同抓抓头发。“干什么说这么难听,只是小小的计策罢了,一个障眼法让他说出实话,省得拿着大笔封口费,把这事压在心里,最后转为心理障碍,到时候又要麻烦心理医生了。”
说到心理医生。包大同不禁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好友万里。这个家伙到国外游学很久了,等哪天空闲了要打个电话给他。
“那司机怎么说?”
“他说半夜守灵的时候,发现盖尸的单子不知怎么掉在了地上,当时在场夺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就站起来把盖布捡起来,还说可能是风吹的。话还没谱 完,从门厅里果然吹亚阵风,还带着鱼腥味。当时大爱都感到寒毛直坚,然后王乐言突然坐了起来。捡尸布的这位仁兄比较搞笑,他居然冲口问死了好几天地王乐言有什么事,王乐言说——”包大同忽然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话。一只手抚上了花蕾的脊背,轻轻划上划下,让花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他说什么?”她紧张而专注地问。
“他说——”包大同压低了声音,把花蕾推到角落里:“他说——他说——我要掐死你!”说到最后几个字突然放大了声音,双手环上了花蕾的脖子。吓得她尖叫,他却哈哈大笑。
“这么小胆。还要调查什么灵异事件。花骨朵啊,还是正正经经做点有前途的职业吧!”
花蕾气坏了,跳起来追打包大同。两人一前一后跑在僻静的小街上,包大同人高腿长,花蕾根本追不上,正站在街边喘粗气,后面突然冲过来一辆汽车。
车大灯找开着,剌得花蕾睁不开眼睛,她以手遮在眼睛上方,只听到轮胎和地面强烈的摩擦声,而且那声音急速向她冲过来。
“花骨朵!”她听到包大同叫她,几乎是同时,一条强健的手臂缠在了她的腰上,在那汽车站就要撞上她之前,抱她脱离了险境。
“谁要杀你?这可不是正常超速,也不是失控。”包大同貌似粗鲁,实则细心抚摸了下花蕾地头,确定她没受伤。
“我不知道,可是那司机不是人!”花蕾惊恐的抱紧包大同的腰,“刚才我看到了,他的脸都是青的,眼珠不能动,脸上还有腐烂的地方,而且我闻到了鱼腥味。”
包在同皱了一下眉。
如果说怨灵迁怒凌小佳还勉强说得过去,现在为什么连花蕾也卷了进去呢?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先回去吧。”他放开花蕾,感觉她有些瑟缩,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进她冒充女鬼的事。
那时候她一定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做到地吧,其实她胆子很小,否则也不会因为受到了惊吓而让缚灵枪走火,无意中封印了他的能力。
但她为什么非要介入这些事件不可呢?逼迫自己挑战恐惧,还是有什么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背景身世从来不说,他也从来不问,不过现在有点好奇了。
“你怕啊?”他问。
花蕾这回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算了,我吃点亏,让你握着我的手,这样就不怕了。”他笑笑。
花蕾迟疑着把手放在包大同温暖地掌心,觉得他的笑容就像冬天里的阳光,慵懒而温暖,又不会太强烈,让他的心瞬间温柔。
孙太太的僵硬地坐在客厅中,看落日的余晖一点点从房间内撤退,感觉说不出的寒冷从地面、墙角、家具的缝隙中弥漫开,直到融化在空气中,无处不在。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张望,因为她觉得“她”无处不在,也许不经意间就能看到。
而她,不敢再看了。
佣人都走光了,虽然她极力隐瞒。这屋子晨的怪事还是吓跑了不少人,现在只有她呆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地方。好在,她高价请到些法师。让“她”不能进来。
可是一到晚上,还是会有些鱼腥味渗透时来,和“她”的味道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不走?有那么大的仇怨吗?她叹了口气。深深的哀怨之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着,一时之间,这声音不知道是谁发出地。
孙太太下意识的摸摸腹部,但愿孩子不会有问题,孙函死了,这孩子是她的唯一。只是这挥之不地怪味一直缠绕着她,任凭她洗多少次澡。喷多少名贵香水出无济于事。
不会——和孩子有关吧?
她一惊,同时感觉腹部一疼,吓得脸都白了。
她太爱自己那个年轻的老公了,什么事都纵容他,就算他干伤天害理的事也一样。结果呢?她保不住他地命,现在连他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吗?
“妈妈!妈妈!”
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叫她,她一惊,四处寻找。
天色已经全黑了。房间内只有琉斑驳昏暗的光影,没有别人。可是房间内很冷,她却很热,汗水渐渐把身上的衣服浸湿了,凉凉的贴在身上。好像身体上有一层别的东西在动。蠕动。
“妈妈!妈妈!”类似于耳鸣,又像是幻听地声音再度出现。
她再受不了这些,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走。
碰了一下墙壁上的金属片,走廊里的灯登时亮了,像一朵朵盛开的莲花。衬着隐含着金丝的壁纸,本本是繁复的美丽。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一闪一闪的金像不怀好意地眼神。
因为空荡和寂静,高跟鞋与地板的撞击声格外清晰。她试图放轻脚步,可是没有用,仍然一声又一声,不紧又不慢。如桨的汗水让她有些虚脱,她扶着墙壁抬起了脚。
瞬间,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向了她心脏,恐惧如同一柄利斧,将她生生劈开。
她的脚上,明明穿地是软底的毛拖鞋,怎么会发出高跟鞋的声音?难道有什么跟在她身后吗?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动,感觉背上慢慢湿冷起来,好像一个人爬上了她的背,也不知道是不是冷却的汗水造成地。
她试图向前走了一步,因为她的卧室有辟邪之物,到了那里就会没事了。身子很沉,肚子里却一片空荡,她地孩子似乎凭空消失,脚落地时“咔”的一响,还是高跟鞋的声音,好像走路的人不是她!
另一只脚划落地,仍然!
惊吓之下,她转头看去,却见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对红色的高跟鞋。
血红的漆皮,被灯光和金丝映得有些流光,似乎是有生命一样。因为她的双脚是一前一后站着,那对高跟鞋保持着一前一后的样子,似乎等关迈步前行。
她再也忍耐不住,惊叫着狂奔而去,身后的脚步也急促的响了起来,似乎是那对鞋要追上她!她拼命的跑,身后的“嗒嗒嗒”声却一阵急似一阵,紧追不舍。
她不容易看到卧室的门,她冲进去,疯了一样锁上房门,还拖了柜子挡上,然后跳上床,躲进被子中,像有鬼催着一样。
门外寂静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可正是这种寂静才更显得可怕,连她的呼吸声都有哪风箱拉动。
当当当——
这时,有人敲门。
孙太太连尖叫也没有发出,紧紧的蜷在被子中抖着。惊恐如同黑暗,爬满了墙。
这么多天都没了,为什么今天会来缠她?是因为那个叫包大同的来了吗?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招来的!刚才不应该让他时来,那个男人人太古怪了。
还好,她的卧室到处贴满了符咒,谁也进不来!明天一早,她说什么也要离开,永远不再回来了!
她本想办了老公的后事就远远的离开的,她不相信“她”能厉害到追到国外去。可这些日子没有大的异动,她有点故土难离。心想也许“她”安宁了会放过她。
她想生下孩子,给她已经呆在冰冷坟墓中的老公看看。她舍不得他,虽然他死了。可万幸地是他们还有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
但是,“她”死缠不休,难道是因为这孩子也有“她”的份儿?
孙太太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地想法。这让她更加害怕,起了堕胎的念头。
也许就不该留着这个孩子,他(她)是不洁的。想想,正是孙函迷上“她”地时候,她怀了孕!难道这么多日子来洗不掉的鱼腥味正是来自于她的腹内?!
嘻嘻!
敲门声停止了,有人在门外冷笑一声。接着高跟随鞋声慢慢走远了,机械的。僵硬的,逐渐模糊,直到声音要消失的时候,却又转回来了,好像循环一样,从模糊到清晰。
只是这一次不在门外,而是来自头顶,来自楼上的房间。
孙太太惊恐地望着屋顶。生怕有一对红色地高跟鞋从上面垂下来。但是那高跟鞋声只是反复响着,似乎楼上的“她”在踱步,然后来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听来像——像——婴儿车在摇晃。
楼上是她为未来的孩子布置的婴儿记!婴儿车也是买的进口货,但那房子自出事后就锁上了!
“妈妈!妈妈!”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没有婴儿的稚嫩,却像关明人捏着嗓子说话。
孙太太大惊失色,因为这声音居然是在卧室内地。难道符咒无效,有什么跟进来了吗?
她跳出下床,手中握紧一柄开过光的玉剑。一直缩到角落里。
“妈妈!妈妈!”
“别叫我!”她吼,近乎于哭泣。
“我没叫你!”那尖细的声音忽然变成阴冷的男声。很你她的老公,而且——来自她地体内。
孙太太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同时感觉肚子剧痛,眼见一团巴掌大的圆球破肚皮,窜了出来,四肢已分,但手脚全是一团肉,面目击者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有点阴沉,就是孙函的目光。
“我叫的是她!”肉球伸臂一指。
孙太太抬头一看,见一对红鞋高挂在屋顶,晃啊晃地!
她惨叫一声,身体一挣,在淋漓的冷汗中醒了过来。
原来,只是一场梦。可怕地噩梦。
低头一看,肚子虽然还不明显,但腰身明显见粗,显然孩子还在。再看周围,一片黑漆漆的,只有窗玻璃闪着一点光。
天早就黑了,她居然在轰走包大同后,坐在沙发上睡着。是孕妇的嗜睡反应,还是——
她提心吊胆的四处看看,没有人,鬼影子也没一个。不过想到这个“鬼”字,她突然有点不确定这里的安全性,不禁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名片,冲出了大门。
在这个豪华的坟墓中,她再也呆不下去了,一分钟也不想停留。
开车进了高速路,她的惊恐减轻了一点,仔细想想,感觉那个包大同似乎有些本事,找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如果自己离开,那不是一了百了吗?假如去找包大同,他们的秘密也泄露了,那绝对是丑闻,是她承受不起的。泄了这个底,她也许躲得过鬼,可是却躲不过人!
找?还是不找?她犹豫着,看着前方的车灯,忽然想呕吐,车里的气味太难闻了。
她试图打开车窗,可却没能做到,折腾了一会儿,车内的怪味更重了,隐隐透出些鱼腥味来。她下意识的向后座一看,就见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整整齐齐的摆在车后座上。
她大惊失色,慌乱中没有注意前面的车尾,当发现时她猛踩刹车,却觉得又脚被什么拉住了。这时后视镜上悬挂的符咒挂件“咻”的激起一道金光,她脚一松,及时停住了车子。
可惜,符咒保有一道,呛鼻的鱼腥味中,后面一辆卡车正失控了一样撞了过来。
在死去的一刹那,孙太太看到那司机表情僵硬的脸孔,非常像她深爱的老公孙函。
“我来了。早知道是逃不掉的!”她想着,迎面而来的剌目的光线使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花蕾在车上听交通新闻时听到了这起车祸,播报死者的姓名时,她吃了一惊,立即打电话给包大同。两人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清理过了,只有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尸体送到哪了?”包大同皱着眉,眼神极其严肃。
花蕾看着他,觉得他正经的时候实在很帅,带一点儿隐忍的愤怒,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市属医院。”她答,“我有朋友在那儿工作,我打了招呼了,可以直接找他。”
包大同二话没说,拉着花蕾就赶去医院,在那里见到了处理这件车祸的医生。这位医生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实在不能相信是花蕾的朋友,包大同心知花蕾又动用了她背后的关系,但是却不说破。
“死者当场死亡,外表看来,车祸就是主要原因。不过——”医生扶了扶眼睛,似乎犹豫着是要不要说出那件奇怪的事。
“有事情一定全讲出来。”花蕾道,语气里也没有什么熟悉之意。
“死者身体内外破损严重,几乎给压成肉饼,奇怪的是她有了快五个月的身孕,子宫完好无损。这很不寻常,勉强解释起来,可能当时车里的某零部件阻隔了一下。”
“那她还能生?!”花蕾瞪大了眼睛。
“废话!母体已死,婴儿还没成形,怎么生得出来?”包大同替医生答,道了谢后,拉着花蕾就走。
“她是不想结束。”走出医院大门时,他喃喃自语.
回到杂志社,花蕾也调查归来.
听餐馆的资深员工讲,他们讲的新鲜鱼类有一个固定的供应商,所有的水产品全是这一家提供。老板是个粗豪的中年大叔,身边的伙计也都是男人,而且全是本地人,并没有雇佣过外地人打工。
而他们的后厨从开业那天就没有一位员工离职,目前也都非常健康。孙函对员工非常大方,在就业环境如此艰难的今天,是不会有人轻易离开的。
“就是说没有线索?”凌小佳很失望,花蕾很火大。
打听这些奇怪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她只是一个餐馆的常客,无意间帮过几名员工的忙,这才相互熟悉起来的。再说,查案子就是这样,有终点就要调查一遍,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能,也是答案了。
“这个范围很大,并不容易确定。”包大同接过话来,“从西南口音和鱼腥味这两个线索来判断,最近出现的这些怪事与餐馆有关联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却不是绝对的。人的生活多么复杂啊,孙函可能在很多方面遇到具备这样条件的人,继而与其产生纠葛,最后发生不可挽救的可怕事件。”
花蕾的心小小的暗爽了一下,毕竟这是包大同第一闪为她说话。
“那要调查他生前所有的事吗?”凌小佳问。
“除非你想把我累死,然后为型容枯槁的我理容。”包大同满不在乎的笑笑:“这事没什么头绪,我们只要把最有可能相关联的事调查一下,找出串连这一切的暗线就行了。话说,孙函未必是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环。”
“那现在怎么办?”凌小佳再问。
“既然他是其中一环,我们就去看看这一环吧。”包大同无奈地站起身。
“可是他——早已变成骨灰埋进墓穴里了。”
包大同耸耸肩,“那就把他“挖”出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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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的城市一样,有钱人住的豪华别墅区都是在城郊结合部。而且是空气清新地上风口处。
和别人不同的是,孙宅的气氛显得特别沉重,倒不是因为前几天发丧地缘故。而是到处充满了戒备的气息,大门紧锁,各个角落都有监视器。就连门边的大树上也有一台。围墙上安装了铁丝网,从铁栏地缝隙看过去,发现庭院内有许多大不同的小石狮子,居然摆的是辟邪阵法。
“狮子不错,可惜摆阵人的水平差点。”包大同心里想着。
孙函虽然死了,但好我事情未必会结束,毕竟他还有一个“未亡人”存活于世。可这哪里是家。明显牢笼!包大同很不喜欢这位孙太太,所以一直不想介入此事,现在情况如此,不得已还是要见一面。
不出预料的,通过对讲机,孙太太语气厌恶地道,“你们来干什么?”
包大同眯起了眼。
这女人从监视器中一眼就认出他们,还表现得这么排斥。可见那天早上的事她还记忆犹新。不过也难怪,自己的老公活着地时候乖乖的,死后却跑了,换了是谁也会刻骨铭心。
“我们是想了解一下孙函的事。”凌小佳道。
“先夫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要了解什么?快滚开。否则我放狗了!”
“呀?那天早上的事,孙太太这么快就忘记了?”包大同轻推开凌小佳,抬头看着一个监视器。
“你难道非要我找人帮你忘记吗?”语气蛮横,但声音却有点抖。
“我是否忘记并不重要,就怕“她”不忘记。不要以为你摆弄了这些东西就能拦得住。”包大同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这样一做。反倒是孙太太慌了,片刻的安静后,对讲机中传出她尖利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清楚!回来!我叫你回来!”
包大同理也不理,一手拉一个,头也不回的走,直到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才停下脚步,微扯地嘴角露出笑意,“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低声咕哝。
“你这招欲擒故纵真好。”花蕾禁不住夸奖。
“她心里有鬼,自然不能安生。学着点吧,花骨朵!”
三个人是走进别墅的一楼客厅,还没有坐稳,孙太太就急着问:“你说的“她”是指谁?”
这客厅的装修是欧洲式风格,华丽而厚重,但本该尊贵的气息却茫然无存,只让人感到压抑而了无生气,女主人更是憔悴,似乎像一个纸人般苍白无力。
包大同习惯性地吸吸鼻子,皱紧了眉头。
这女人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房子的气场也不对,孙函虽然离开了,但死气仍在。孙太太花大价钱请的道士虽然懂点道术,不过却只是略通皮毛,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孙太太看包大同不理会她,只得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不用我明说了吧?西南那边的女人。”包大同诈了一句。
孙太太立即色变,冲口问道:“你怎么——”
“这个你不必知道。”包大同含糊着,事实上他什么也不清楚,除了邪灵是西南地区的人,每回出现必有鱼腥味外,所有的线索都那么模糊,“但是孙太太你要明白,许多事情避是避不开地,做了错事,就一定会有后果,必有解决才行,否则不会完的。”
“为什么不会?为什么不会?”孙太庆的情绪有些失控,看她的脸色,这些日子她一定一直处在恐慌之中。不过她马上又克制了自己,保持着高贵的样子道:“我放你们进来,就是要你把话说清楚。我老公命短。那天早上,人世间有些奇怪的事对吧?如今他已经入土为安,请你们不要再生事了。”
“家里提前请了道士,好像提防着出问题似的。倒也奇怪。”包大同摊开了手,“我来,是好意。因为我恰巧懂一些这方面的事。那天孙函着点掐死我地朋友,这其中心有缘故。我只问一句,他是生什么病去世的?”
“急病。”
“有多急?”
孙太太沉默着,紧闭着嘴,室内的空气沉得人喘不过气来,好半天她忽然大声道:“你不是警察吧?警察都没怀疑我,你跑来质问什么?”
包大同微眯着眼看着她。“记得吗?我们虽然来找你,可却是你请我们进来地。我不是警察,因为警察管不了这件事。我再问一句,孙函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些什么?假如你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不然的话——”他站起身,“我看我也没必要呆在这儿了。”
“请问阁下是哪位?接触了两次,孙太太第一次态度正常地说话。
“他是中国古文化研究学家。“包大同还没回答。凌小佳就骄傲的说。
花蕾翻了下白眼。
古文化研究学家?!也是,道学研究也是文化,鬼怪全是做古了的人,果然“古文化”。
“他——生了怪病。”孙太太阴沉地说,头深深埋了下去。从花蕾的角度看。好像没有头一样,看得她心里一寒。
“什么怪病?腐烂?烂到下体也没了?包大同放轻声音,尽量不惊吓这个心里埋藏着秘密的女人。
可是他透露的消息还是吓到了孙太太,“你怎么知道?“她瞪圆了眼睛,眼睛一瞄看到了凌小佳。惊讶的指着她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理容师。你看到了我老公——你怎么可以说出去!这不是你们地纪律吗?不能透露客户的隐私!我要投诉你!”
“孙太太,不要激动,小佳之所以告诉我这个细节,是因为她也卷进了这事,遇到了袭击。那天早上小佳到那个街角去,并不是无意的,是“她”引去的。“她”要干什么?还会牵扯多少人,必有由你告诉我答案!”包大同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从孙太太脸上印证了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孙函真是因病去世的吗?还是——”他诱导。
但孙太太的情绪太混乱了,从强势地拒绝他们,到主动把他们叫时房子,从无意泄露一点秘密,到后来守口如瓶,从还算保持一点理智风度,到最后的无法理喻,非常不正常。
“滚出我的房子。”她忽然说,声音平静,但是冷到可怕。
“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听你的胡说八道。”她继续说,“滚出我的房子,不然我报警了,说你们私闯民宪、敲诈勒索!”
“你!”凌小佳有点来气。
她一直生活的好好地,听包大同这么一说,似乎她是被孙函牵扯时来的,现在她不过问点情况,这女人却忽冷忽热,和疯了一样,真让人受不了。
包大同示意凌小佳不要发火,从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我是我工作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事罩不住了就来找我。我收费很高,不过相信你付得起。
他把名片扔在茶几上,大步走了出去,凌小佳和花蕾紧跟着。
花蕾走在最后,在即将走出空厅的一刹那,忽然听到身后有说话地声音,就像窃窃窃私语一样。她猛然回并没有,就见孙太太双眼空洞的瞪着她地身后,嘴唇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脸上还挤出了一点笑容,就像死人僵硬的脸。
花蕾只感觉一股寒意浸透脊背,猛地向前一步,抱紧包大同的手臂,撞了凌小佳一个趔趄。
“怎么了?“包大同意外的一回头。
在渐渐关闭的大门中,孙太太坐着不动,脸白得吓人,就像那天早上上的孙函。意外的,包大同发现这个女人的肚子有点大,好像是怀孕了。
凌小佳的房间内邪气仍然未散,但是那条血迹不见了。这样凌小佳又分辨不出自己的所见所闻是真实的还是幻觉了,不过看着包大同轻蹙的眉头,还若有所思的吸了吸鼻子,她终于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她感觉一阵说不出的寒冷,从心底一直弥散到全身每一个毛孔。为什么?她招惹了什么?包大同会管这件事吗?之前她暗示过几次了,包大同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似乎不愿意介入此事。
出乎意料的,包大同在房间内转了一圈,主动邀请她到杂志社去住。
凌小佳欣喜万分,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像她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经意间被一个神秘人推进了冰冷的河流,当她快要淹死的时候,河中的一块巨石挽救了她。那巨石如此懒洋洋又如此坚定的伫立在河流中央,任水流凶猛冲击也稳定着不动。
他是她的岸,她坚信这一点。
“鱼腥味和西南口音,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包大同窝在椅子里,长长的双腿架在桌子上,手中漫不经心的翻着一份画服,因为挡着脸,坐在一边的凌小佳和花蕾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格外正经和严肃。
“西南地区来的鱼贩子?还是厨房里负责杀鱼的外地员工?”他继续说:“第一次尸变的宿主孙函就是开饭店的,虽然他已经做到连锁餐厅大老板的地位,但也许还会亲自接触鱼贩和厨师,所以从这个方面考虑是联系得上的。
“他那样的地位能和鱼贩有什么瓜葛?”凌小佳道:“而且我看那个——长得并不漂亮,见色起义的可能性不大。”
“说不定以前很美,不过死后变形了,人死前后变化是很大的。”花蕾冲口而出,说完忽然又想起那天电梯里遇到的那具像白条鸡般的尸体,不禁有些害怕。抱紧了胳膊。
那天吓她是幻象,因为包大同一出手就消失了,可是她当时感觉却真实极了。
“一切只是假设。一切也都有可能。这个世界很荒唐,人也很变态。”包大同轻笑一声,“但是。这些事又和小佳有什么关系呢?”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陷入了沉思。
凌小佳的生活经历简单平凡,从她的谈话里得知,她从没干过一件泯灭良知地事。照道理说有因才有果,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的,这就是所谓的冤有头、债有主。
可是为什么自从那天早目遇到尸变之后。凌小佳就突然倒霉起来了呢?就连花蕾给她送个包,也差点被牵连进去。而且那邪物似乎要围置她们于死地而后快,虽然人死后形态改变,有些怨念或者情绪强烈地会变得偏激或者疯狂,甚至还不讲道理,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想来想去,也只有凌小佳的工作与死亡有关系了。难道是她在工作中出了什么状况,而无意间得罪了这些东西吗?可那邪物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恨意?再考虑到奇怪的鱼腥味和西南口音就更奇怪了。
他感觉这些琐碎的条件中。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连着,只等一点点牵拉起来,就会成为真正的线索。
“你们俩再把遇到地事情详细和我说一遍,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随的扔掉画报,放下了腿。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那天晚上——”两人同时开口,好像要争抢什么。
“一个一个来,小佳你先说。”包大同摆了摆手,看花蕾的嘴巴撅得老高。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他马上就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凌小佳的话上了。
等下。你说你在工作间遇到怪事时,是给一具男尸理容,他身上有腐烂的地方吗?包大同挑了挑修长的眉。
“是。而且——下体——已经烂没了。”
“哇呀,太监了。”包大同一笑,“但那天早上的孙函身上好像也有腐烂地地方,可惜他脸上的粉很厚,身上又看不到,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样子?“
凌小佳想了想,然后摇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但是我敢肯定那种腐烂不是自然腐烂,一定是病理引起的。”
“那地方——没了的话,一定是不干净的病啦。”花蕾突然插嘴,“逊函是有钱人,和他老婆又不般配,他寻花问柳地可能性很大啊。你不也说,他表面生活平静,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什么事呢。”
“那也不一定,也许有人割——”包大同没说下去,因为和两个女人谈这个实在不雅。凌小佳倒还没什么,花蕾的脸已经微微发红,倒是颇有点可爱。
“这种医学问题慢慢研究,来,花骨朵,轮到你讲了。”
花蕾瞪了包大同一眼,他照样莫名其妙,不过在花蕾的叙述中,那个给指路的女人和接电话的女人引起了包大同地注意。
虽然有些厉害的灵体,在天色昏暗地时候就能出没,但当时正是下班的时间,车流和人流滚滚,实在非常喧嚣,能这个时候出来迷惑人,还真是厉得很,居然能让花蕾的车子熄火。
但那邪物怎么知道花蕾是要找凌小佳的呢?就算是从凌小佳的包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也不至于费那么大力气吓唬花蕾,最后还想杀了她。
当天他和凌小佳逛街归来,实际要上她家来看看。凌小佳开始因为害怕而不肯,但他的坚持和自信软化了她的态度。凌小佳自始至终也没发现把包留在杂志社的事,可走到大厦门口时,他看到了花蕾的汽车,然后在车边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人功力不足,但是感觉却敏锐,附近有邪气的时候就会浑身不自在,他也不知道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修炼所成。反正他当时就预感到花蕾有危险,当冲到电梯边时,这种感觉就更明显。
幸好来得及!不然他将失去——呃——这么她的一名全能型小妹。便宜又实惠,想想还真害怕。
“这样吧。花骨朵,你明天去调查孙函的餐馆。你不是和那里地待应生很熟吗?打听一下他们时货和整个后厨的情况。”包大同想了几秒钟,“小佳,你不是说。为哪位“客户”服务过都有纪录吗?明天我们去查一下。”
“你怀疑什么?”凌小佳有点紧张。
“没什么,只是普通调查。”包大同眼神一闪,继续拿起那份画报来翻阅,不肯再多说了。
第二天,三个人分别行动。
包大同陪凌小佳到了火葬场。一般人会以为这种地方会有很多鬼怪,灵异事件也会很多,实际正好相反。也许因为这是另类的灵魂往生之地,一切都干净得很。
至少,外面是如此。
他不方便露面,所以凌小佳自己去找场长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脸上有些烦恼之色。
“没有看到纪录?”包大同问,见凌小佳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奇怪。
这些纪录也不是机密。和一般公司中地出勤纪录差不多,有什么好隐瞒的呢?除非——这其中真的有问题。
“他有点不愿意,一个劲儿问我为什么要看,但最后还是给我看了。”
“如何?”
“我确实给孙函做过理容服务,在工作间出现怪事地尸体叫王乐岩。可是——那天早上。我为什么没认出坐在街角的男人就是孙函?”凌小佳脸色发白,因为发现自己可能无意间卷入可怕的事而恐惧着。
“人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时是非常不同的。知道佐罗吧?只蒙上眼睛,大家都认不出。”包大同开了句玩笑,缓解一下凌小佳的紧张,“还有。你为“客户”服务的时候,只是想着怎么化好妆。让因病而憔悴或者因灾祸而变形的人以安详地姿态出现在亲人面前。你是安慰人的,你很伟大。在工作时当然不会注意“客户”的长相。”
这话果然对凌小佳有效,她阴暗的眼神一亮,但随后又暗了下去,场长说让我销假,说正好有个急活要我做。那家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技术最好,所以出了大价钱。”
“你同意了?”
“我并不是为钱,是因为场长对我很好,我驳不下他的面子。”
“那就去吧。有我陪你怕什么。”包大同满不在乎的笑笑,“我倒是想问问,那天那么早,你为什么不在家睡觉,而跑到街上逛呢?”
这话问得凌小佳一时没有回答上来,脸却涨红了,半晌才轻轻地说:“我那天和网友见面,在酒店。我们聊了很久了,我以为找到了真命天子,你知道做我这一行,婚恋的事非常困难,我以为他如果爱我就不会在乎,可是当我终于敢告诉了他我地职业——他却吓跑了。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越坐越伤心,于是大半夜就跑出去,心想遇到鬼也好,至少鬼不怕我,是我怕他们,结果不知怎么就走到那条街去了。”
“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凌小佳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甚至连人也没遇到一个,只跟着自己的影子走。”
“一直跟着影子?一个人也没遇到?”包大同问。
凌小佳肯定的“嗯”了一声,然后补充道:“孙函长得很帅,我——当时也是想搭讪的。”
包大同心中了然,十分肯定那邪物第一次害凌小佳是有意地。
试想,在繁华的都市里,在任何一个时刻、任何现一个地方都不可能一个人也遇不到。何况,凌小佳是四处乱走,路灯也好,月亮也罢,怎么可能影子只在自己身前呢?
那么又是谁引领着她?如果要杀她,为什么非要借孙函之手?那现在为什么又自己出手呢?
花蕾掩上鼻子,向电梯的另一角缩缩,尽量远离开那个味道,但这根本不管用,布袋中似乎有鱼腐烂了,又腥又臭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中。
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啊!如果不是忘记拿走的,就是拿电梯当垃圾间了。这么大袋鱼,得有多少斤?差不多有一个人重吧?
这念头一出,花蕾吓了一跳,瞪着那白布袋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里面有个人,正透过布袋的缝隙向外张望。
别吓自己!别吓自己!她对自己说,却突然发现有些情况不对。
电梯走了好久了,就算是一百楼也到了,为什么指示灯还显示是在一楼?还有,这是上下班的时间,电梯应该很忙才对,为什么她进来时一个人也没有?
恍惚间,鱼腥味越来越浓了,花蕾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隐约中,电梯里突然传出了“擦擦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磨刀,刺耳极了。
她知道大事不妙,于是趁着腿还没软到走不动路,几步跑到电梯门边,一边拼命按着按钮,一边拍打电梯门呼救。只是,没有人理,她仿佛被隔绝到了人类世界之外。而电梯还在运行,也感觉不出是向上还是向下。
啪!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震动,电梯一角的布袋子突然倒了,差点砸在花蕾的脚上,里面的透明塑料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嗡嗡的电梯声和花蕾紧张的粗喘声中,像玻璃划破皮肤一样的割开了空气,使混沌的感觉变得清晰无比。
花蕾倒吸一口冷气,向后连退了几步。然而那袋子像有人控制一样,翻滚着追了过来,直把她逼到了电梯的一角才停住。
呯呯呯——
心脏的跳动声无限扩大的响着,已经分不出是从花蕾的胸腔里还是从袋子中传出。那个袋子静静的伏在花蕾的脚边,越是安静,越是有被审视的感觉。
“放开我!”突然有一个女声从袋子里传出,软软的西南口音,带着无尽的挣扎。
“快放开我!”袋子蠕动起来,好像里面的人在拼命扑腾,开始撞向花蕾的脚。
花蕾惊叫着四处乱跑,还试图用凌小佳的包去砸,但电梯空间有限,无论她如何努力,也阻止不了袋子的“撕咬”。当袋子覆上她脚面的一刹那,她只感到让人浑身发麻的湿凉感,接着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紧贴在电梯的金属后壁上,本能的单脚乱踢,想把那袋子甩开,可是不但做不到,还感觉后背被牢牢粘住了,抬眼一看,对面镜子一样的金属壁上映出了此时的景象――她的身后黑洞洞的,好像是无底的深渊,几条蛇一样的鳝鱼捆住了她的身体,一只握着尖刀的手正从后面伸出来,刺向她有脖子!
刀!
她脑海中电光一闪,用力挣开一条还自由的手臂伸向自己的挎包。缚灵枪虽然被老头子没收了,但除灵匕首还在!
摸出除灵匕首,用力向后一刺,身体瞬间得到了自由。但因为她用力太猛了,竹质小刀登时折断,一分为二的弹落在了布袋子上。
哧的一声轻响,布袋向后连滚了几滚,回到了电梯角,外层像是融化了一样,迅速消失,露出里面的塑料袋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花蕾差点吓昏过去。
袋中是一具女尸,脸被长发挡着,看不清楚,采取了浑身赤裸的跪坐姿,双手和双脚都被反绑在了身后,给人以折叠之感。她很瘦,不过却结实,好像一层皮肤直接包裹着肌肉,没有一点脂肪,实在难看。
不知为什么,花蕾立即想到了超市中卖的白条鸡,干净、整齐、却失去了生命。
“包大同!”危急时刻,她再度很自然的念起这个名子。
不过他并没有出现,花蕾惊恐的抓起地上那半把除灵匕首,也顾不得碎裂的竹片划伤了手。她知道是除灵匕首上的灵力镇退了那东西,可是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不离开电梯,而再耽误一会儿那东西就会恢复的。
那尸体是真实的,还是幻觉?她不能确定,也不敢上前确定。
“包大同,快来救我!”她心里大喊,紧盯着那具尸体,感觉尸体的眼珠翻动着冷冷的白光,在长发的缝隙中肆无忌惮的洒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包大同!包大同!包大同!
这三个字是花蕾唯一想到的,她从不知道吊儿郎当的他居然会是最安全的存在,在最危险的时候却是最重要的心灵依靠。
“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开了,一道光线射了进来,花蕾惊吓之中握紧那半截匕首,就见眼前站着一个男人的高大身影,电梯外的光线从他背后照来,让他看来模糊而遥远,周身仿佛渡着光芒。
“包大同!”她哽咽着,紧张和惊恐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消散到四肢,再没有力气反抗,手一松,匕首落地。
她眼看包大同一手在胸前快速画了个符咒,向那塑料袋一指,袋子和尸体便平空消失不见。然后他立即蹲下身,把那半把匕首也拢在袖中,伸臂抱向她,“没事了,别怕。”
他的声音真温柔,热度和气息也如此熟悉,花蕾紧搂着他的脖子,心想十五岁的法力又如何?有他在,还有不灭的邪物吗?
“没事没事,大概电梯故障,把我妹妹吓坏了。”包大同又说,不过这次不是对她,而是对着电梯外围着的人,声音又变成那种懒懒的、蛮不在乎的调子,刚才的温柔只是一瞬。
花蕾把脸从包大同的颈窝中抬起来,才看到这里还是大厦一层,小区物业的维修人员正和一大群才下班的人围在电梯门口。
他妹妹?!谎话编得真快。花蕾推开包大同,虽然还眷恋他身上的温度和热力。
“现在东西的质量真是没法说了,两部电梯三天两头出问题,肯定有一个用不了。”一位中年大嫂说:“一个女孩子给单独关在里面,不怕才怪。”
“可不是。”一个年轻男人走进电梯,捡起凌小佳的包,递过来道:“现在这电梯能用吗?”说完他皱皱眉头,又退了出去,因为感觉电梯里有一股让人寒毛直竖的冷,还有股怪味。
“我想是没问题的,小佳,快上来,饿死了。”包大同对着一边脸色发白的凌小佳道。
凌小佳犹豫了一下,咬牙走入了电梯。她一进来,没乘上另一部电梯又急于回家的人也都涌了上来。
包大同微笑着,感觉电梯内的阴邪之气瞬间被人类的阳气和热力所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