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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芫 发表日期: 2008-10-25 10:37 点击数: 327
第四卷 禽兽 第一章 人生啊,真美好!
阮瞻冷冷的把保温瓶放到桌上。威胁性的瞪了包大同一眼。
包大同不以为意,舒服地窝在宽大地沙发上,等着一边的花蕾把浓香四溢的汤倒出来。喂了一口给他喝。之后满足的长叹一声,“小夏地手艺真不错,一个北方的丫头。怎么把南方女人的煲汤技术学习得那么到位呢?”
他“病”着。因为上回和那吊死鬼一家斗法,他“伤”得严重。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他过得相当滋润。花蕾一直照顾着他,平常看来有暴力倾向地人。居然能如此体贴细心,有时候温柔得让他莫名心悸,好在这症状不是很严重,一闪即过,他就当是尸毒造成的影响。
而小夏则三天两头给他煲各式地美味汤水喝,最让他得意地是,阮瞻成了送外卖的,只要他打电话说想吃什么。小夏必然亲手煮好。打发阮瞻送来。
哈哈,这是什么样的生活啊!他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有美女贴身照顾。有红颜知己煮饭煲汤,有大冰山天天送到嘴边。
人生啊,真美好!当救命恩人一定会有好报!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身体已经恢复了,他还是很自然的我躺了两周。借机偷偷练功,拼了老命冲了几回被封印之处,可惜还是没能冲开。
“打个那么小的灵体了弄行浑身是伤,非要自残才得胜,到现在还是半残废。”阮瞻边说边坐下,拿过一只碗来喝汤。
他的老婆洗手做羹汤,为的却不是他,虽然明白是为了照顾“病人”,多少还是有些妒忌。平时他舍不得小夏下厨操劳,都没吃上多少顿老婆煮的饭呢!
这死小子,非要自己对付那个特异的吊死鬼段德祥,不让人帮忙。那怪胎是千百年不遇地邪物,他自己亲自动手都没把握,何况是法力被封印到只有十八岁水平的大同呢?
为了让对方掉以轻心而示弱、为了让对方自己抓住符网而宁愿身中数十道伤口,大同这招借力打力用得好,以已身之血,借对方之力,实际上是让那怪胎自己伤了自己。他的这份心思虽然灵巧,但也需要极佳的勇气和顽强的意志才做得到。
是骄傲吧?所以大同要自己解决难题!他外表吊儿郎当,但实际上是个坚毅而隐忍的人,只不过在包大叔去世后才真正成长了起来,现在的他,想必会让包大叔地在天这灵感到欣慰。
包大叔为了他们父子而死,他帮助包大同是应该地,可是,可是,这应该不包括他老婆把过剩的母性爱全放在那死小子身上。真气死了!
阮瞻想着,大喝了一口汤,对温度问题的考虑稍微欠缺了些,结果烫得差点跳起来。
包大同哈哈大笑。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最好运动运动。”阮瞻地帅脸没有表情变化,但忽然一抬手,一个电火花“嘭”的击在了沙发上,虽然没火苗,但沙发焦黑了一片。
包大反应很快,矫健地一跃而起。人没有被打到,但却也躺不成了。
他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身上只披了一条毛毯,一跳之下毛毯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漂亮坚实的胸肌腹肌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红痕,显然伤口虽然痊愈了,但要完全消除痕迹。恐怕还要一年的时间。
这伤痕显示着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惨烈,差一点就可能要了包大同的命!
花蕾地心猛地一缩。
这是为她,包大同才伤成这样的。而且是她误伤他在先。封了他地灵力,否则他怎么会以这么危险的办法来打伤那个怪胎呢。
包大同注意到了花蕾地神色,却假装没看到。不上花蕾继续内疚,只对阮瞻愁眉苦脸地说:“唉。老子被毁容了。”
阮瞻没理会。听他继续说道:“你这种已婚男是不了解的,冬天来了。夏天还会远吗?以我这身材,夏天在沙滩上一起。唉,你不能明白坐在花丛中晒太阳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一边的花蕾本来心中弥漫着温柔的情绪,此时听包大同这么说,歉疚感一下全冰冻上了,恨不得在包大同光裸地胸膛上亲自刺入一刀。就在左侧,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位置。
“自恋狂。”阮瞻甩过来三个字。
“没情趣的枯燥男。”包大同回了七个字。
“好了好了。我们看一会儿电视。”花蕾立即插嘴,岔开话题,防止斗嘴升级为打斗。
小夏姐说地对。男人和小孩子是近义词,她亲眼见证了两个加在一起有一甲子年纪的男人像孩子一样争斗,真是无聊透顶。
电视一打开。正好是社会新闻频道。纯正深厚的男声先于屏幕影像出现,一位有名的男主持人说起了近日发生在本市的一系列针对女性的凶杀案。
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已经有三名女姓被残杀,第一个死者被发现死在已经结了冰的河上,当时被晨运的老人发现,冰面上血红一片。
那是一条小河,老人的视力又很好,当时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当警察赶到地时候,发现这不单纯是一具裸体女尸,而是一具遭到肢解的女尸。四肢和头与躯干相离,切口相当不平滑。呈锯齿状,似乎是被咬断的。
第二具尸体被发现在一片荒僻的废旧仓库里,同样的,现场血流成河。受害人的血都流干了,照样也被肢解了。更可怕的是,死者手臂上地肉被咬掉了好几块。现场找不到肌肉残渣。
第三具尸体于前一天早上在一辆公交车的终点站发现,这回尸体被交碎的情况更严重。或者说半具白骨更为合适,因为尸体一半地肉已经没了。
目前警方在悬赏知情人和目击者,奖金的数额相当不少。
电视上播放了几张非常模糊的、局部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因为有一具尸体还没有得到确认。另外还有现场的图片。方便民众举报。
花蕾看到这儿。干呕了一声,立即跑到厕所去了。
包大同和阮瞻都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盯着电视看,虽然节目已经转换了别的,两人却好像能从电视画面中看到什么似的,一直不动也不说。
好半天,阮瞻才自言自语道:“这年头,怪事多了啊。”
包大同不愿意打得它魂飞魄散,毕竟它受过那样的伤害。虽然它也残忍的杀害了仇人,但那是它的动物本能,并不是真正的恶意。它变成了一只嗜血的禽兽不假,可真正的禽兽是埋伏在人心中的。
咚咚!
随着两声连续的巨响,柜子倒了下来,已成碎木屑门边。狗灵吼叫闻扑了过来。大概是历为被附体的关系,本来白胖胖、没有什么行动力的肉身,变得凶猛而快速,落地又轻巧灵活。
但包大同不慌不忙,身上有着绝对强者才有的沉着,在狗灵扑过来的一瞬间,他双手结成法印,本来就被他贴在房间各个角落的符咒几乎同时骤然放光,纵横交错的光芒强成了一张符网,把狗灵罩在其中。
狗灵怎么肯就些被擒,拼命挣扎之下,居然挣破了符网,纵身跃向包大同。
它本来非常厉害,但是包大同被封印的能力有所松动。外加早就有所准备,而狗灵却是猛冲猛打、没有章法,此时仿佛陷入了泥潭,空有一身力量却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包大同见符网撕破,立即又结了一道,趁狗灵没有第二次挣脱之时。双手在胸前交错,比划了一个射箭的姿势。
这弓箭人类的肉眼是看不到的,但所有灵体都看得到。只见那把银闪闪的弓上,架着一保白色的羽箭。箭头带钩,尾分三翅。
“我没耐心了,要使狠招。”他边打斗还能边说话,可见此时已经游刃有余,虽然左手疼得似乎抬不起来。但神态地轻松。脸上似笑非笑。眼睛微眯,那是他最认真正经的时刻。
这阴阳羽箭是他在父亲去世后刻苦修炼的结果。可惜前些日子因为灵力被封而无法使用,今天终于勉强能拉开了。
他并不像冰山男阮瞻那样的天生良能,一切都是他凭借着从小就进行的正宗道术修炼。外加他地聪明才智。此时眼见狗灵就要二度冲出。连忙默念法咒,双手一拉。阴阳局长箭之冰魄飞了出去,“啾”地一声,像青鸟清脆的鸣叫。正中狗灵的眉心。
狗灵哀叫一声,听来有些可怜。
可是包大同毫不手软。随手从腰包中抓中了把浸了特殊物质地红色小球,兜头向狗灵撒了过去。
狗灵哆嗦一下,开始枉吠,而那些红色小球撞上了他的身体就好像是一把钉子,深深剌入它周峰大穴之中。它疼得翻滚挣扎。浑身扭曲,房间内所有东西全被撞翻了。
场面一时混乱,连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付艳秋都露出了惊疑地神色,而包大同却忽然一掌语心,一掌指额,念起了法咒。他定力奇佳,在这种状态下仍然能平心静气。
只见他嘴唇微动,口中也没发出声音,那狗灵却好像受到了外边鞭打,开始是嗥叫扑腾,慢慢变成哀叫挣扎,最后只剩下哼哼抖动了,整个程序不超过三分钟。
“花骨朵,来吧。”包大同对着传音符说了一句。
很快,花蕾冲了进来。
而这时。包大同虚空画符,向狗灵一指,那些钉子全部弹落到了地面上,尽成黑色。而符钉一落,一团黑气从付艳秋老公的头顶上冲去,转瞬间消失无踪。
花蕾也不说话,只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立即香味扑鼻,她抱着地东西原来是狗食袋子,里面还装着热乎乎的花氏特制狗食。
“来吧,吃点东西,你还要走先远的路呢。”她温柔地对仍然蜷缩着的付艳秋的老公说。
那男人,不。他现在还是一只狗灵。或者说是被狗灵控制的躯壳疑惑又戒备的看了花蕾一眼,原来包大同并没有驱除它,而只是去掉了它身上的凶戾之气。
它现在只是普通的狗灵了,不再具有极端威胁性,但是如果不利用它回归纯真地一刻安抚它,让它知道人类的善意,帮助它离开,以后说不定还会变异,因为它尝过人类血肉的滋味。
“来吧,宝宝,我做的好东西可不是每只狗都能吃的哦。”花蕾对着一个男人,却说着对小狗才说的话。
而她的这番话显然很有安抚作用,狗灵又犹豫了下。终究抵抗不了美食诱惑,又丝毫感觉不到花蕾的恶意,于是爬了两步,香甜的吃了起来。
花蕾半跪在地板上,伸手抚着狗灵的、实际上是男人的头发,眼神满是温柔。似乎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只遭到抛弃和残害的小狗,就这么看着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光。
“再做小狗的时候,一定要选好主人。”花蕾看那男人的眼中出现了小狗才有的湿润天真的神色,不禁落了泪,“还有,不要遇到所有人都傻兮兮的迎上去。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好多坏人。这个时候,你要快快跑。听到没有?一定要快快跑!这样他们才捉不到你,也不能伤害你了。”
狗灵唔了一声,有些疑惑,或者它不明白,死亡真正的意义是什么。它只是对眼前的年轻女人恋恋不舍。想跟她回家,感觉她是不会扔下自己的。
“好啦,它已经驯服,我要送它走了。”包大同怕花蕾心软,养了一只废物还不够,回头再弄只狗灵养可怎么得了。
再说这小狗虽然可怜,他也觉得这狗灵可怜。它是被人背叛的。让花蕾这样安抚它,借付艳秋老公的嘴满足它吃一顿美食的愿望,都是一种最微不足道的补偿。
“走吧。”他甩出符咒化成的绳索。牵着这回归纯真的小东西,带着泪眼朦胧的花蕾一起离开。
和往常一样,收尾的事和当疑案结束地事由警方来办。相信付艳秋不会说什么。并且会实现帮助流浪动物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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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了?”一个女人站在一家小型超市的门口向对面张望着,低声问旁边地朋友。“这是第几个了?”
“谁会去数那个。”朋友责怪的瞪她一眼。“你别多嘴,回头惹祸上身!”
女人轻哼了一声,似乎不介意。但眼神却透露着恐惧。“我又不住那个房子,怎么会有事?”说着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然后迅速转开眼睛,看来其实吓的够戗。
这是城市地边缘,住在这里的人都不富余。房子也都是像鸽笼一样的六层公寓楼。看起来像一个个火柴盒。破旧而世俗。但就在这一片平凡之中,有一座老式地三层洋楼被夹在两幢灰色的公寓楼之间,像一个乱石堆砌的的山洞,从远处看来,黑乎乎地一片。
但这房子门前有一棵是不知是什么树种的大树。这才初春,已经满冠绿叶,生机勃勃,不过它的活力被那黑屋子的死气一衬,显得格外妖异。
“还有人敢住在那儿吗?”那女人忍不住再问。
她的朋友没有回答她。
请看下一集《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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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写这个故事,是为了我家肉包。
我不知道它的品种,因为它是我妹妹在公司捡来的。它地主人不知道为什么抛弃了它。就扔在公司旧楼里,当时它还不如一只大老鼠在,如果不管,可能会被老鼠咬死。
还记得它初来我家的模样。眼神中又是讨好、又是惊恐。真是可怜死了。它无论打哈欠,还是叫,都像小猫,喵喵的,我一度怀疑过它的血统,可是我妹坚持说它是狗,如今它两个多月了,事实证明我妹是正确的。
我本来是不想养狗的。因为我没有精力去照顾它。我觉得养宠物不比养小孩子更省力,那是十几二十年间对狗狗的承诺,如果你不能确定会一直爱它,饿时喂它吃饭,生病时带它看医生,每天抽时间带它出去玩,最好还是不要养。
但是我不忍心让肉包在各个主人间转手,让它永远在适应新环境。永远在不安中渡过。所以我决定让它暂时寄养在我家,然后给它找个天使一样的好主人。
然则当有人要收养它时,我却开始担心收养者是不是狗贩子、会不会把它弄到狗肉馆去,它比较调皮,如果新主人没有耐心。打它又怎么办?我还非要想收养的人承诺我,绝对不能再转送别人,否则我就不给。
结果——当然——没人答应我苛刻的条件,所以我只好自己养了。
在做出决定的一刻,我的心瞬间轻松了。原来它来的第一天,我就很喜欢这小东西了。只是理智让我拒绝,而当时要送走的前几天,心一直纠结着,很难受。
每天早上,它五点准时把我吵醒,会咬我的头发、舔我的脸,使我睡懒觉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可怕的是,我睡的是塌塌米式的房间,它可以随时攻击我。
而且,它咬一切可以咬的东西,咬断了我凉鞋的带子,我弟弟的袜子和腰带总在在它的窝里才能找到,抢我的酸奶喝。因为它跑来跑去,我们走路要无比小心。带它出去兜个风吧,它居然还晕车。吐口水吐得两只小前爪都湿了。
总之生活中有了它,变得不平静、不规律起来,每天还增加了我许多家务(泪。平时洗碗是我唯一的家务,这好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不过,我似乎并没觉得厌烦。
我弟弟那天对我说:你说这小东西除了吃喝玩乐,什么贡献也没有,为什么就让人那么喜欢呢?
我无法回答,也许只是因为它可爱,也许因为狗天生就是陪伴人类、抚慰人的心灵的。
带它去打疫苗的时候。医生说:你这狗的毛色真稀有。长大了会是太阳红色,腿也长,这种狗已经不繁殖了,很少见,你不喜欢,我可以收养,扔掉狗的那个人真是傻瓜!
我当然严辞拒绝,因为在一个家中无人的时刻,我已经单独的、郑重的对它承诺过。
我妹说它变得丑了,我说:肉包,别怕,不管你长得多丑,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需要说明的是,书中有一段描写一对青年男女丢掉宠物的事。是我亲眼所见。当时那只被抛弃的小狗拼命追着远去的主人。哀鸣着、呜咽着、眼神凄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抛弃。
直到现在。我还憎恨那对男女。
养了宠物,就不要抛弃它,没有这个觉悟。就不要养。
当时想安抚那只小狗来着,可是它很怕。跑得无影无踪,以后再没有见过。所以,我很想写这个故事,为了那只小狗,为了我家肉包、为了天下那些残忍的人,要知道我坚信恶有恶报。
现在最开心的是,抛弃肉包的傻瓜不知道为什么被公司辞退了!哈哈。
另上关于肉包子的由来,是因为它来这家时很瘦很小,但是绒毛蓬松,远远看,像一只小毛球。所以取名为肉包。还有就是。肉包是我弟弟喜欢的一种食物。我期望我家唯一的男性公民也会爱它。
其实真心希望大家都幸福,这样宠物也会有个安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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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是今天晚上要有新故事了,希望这个故事带给大家感动,也希望大家喜欢下面的故事。
“呜——”威胁的声音从喉间低沉的传出。
“何必呢?直接对话多好,我不懂狗语。”包大同微眯着眼,站着不动。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那黑影受了血腥的刺激,低吼着向前窜了步,似乎想再度攻击,但包大同立即挥手一指,动作有力而自信,掌间符咒封住了各个角度,那被狗灵附体的黑影毫无办法。只得又停在了原地。
“我该叫你什么呢?狗狗?冒牌金城武?还是付艳秋的老公?”包大同一边说,一边往卧室的方向退,狗灵步步紧逼,迫得包大同不敢有半分松懈。
“说话吧。你虽然是狗灵,但是也有人类的魂魄融合其中,肯定具有人的部分功能不是吗?”
“你——知道?”狗灵僵硬的说出三个字。
“我当然知道。”包大同又向后一步,已经退到门边。
一触摸到门框。他就感觉出阵阵血腥味。虽然里面死寂一片,但他知道付艳秋已经受伤了,好在他没感受到死气,证明她的生命还在。
他看了一眼狗灵,看它警惕的盯着他。他稍有软弱。就会受到攻击,所以他不能松懈,慢慢蹭过这半步的跨度,然后突然一手摘掉夜视仪,反向一脚把卧室的门猛得踹开。未等狗灵反应,瞬间转移到门后,在它扑过来前,把门死死关上,然后奋力拉倒门边的夜柜,堵上了通路。
“咚”的一声,那狗灵追击不及。撞到了门上。只一下那门就差点散了,幸好有衣柜在,才没让它破门而入。
包大同不理会它继续撞门的举动。而是迅速观察了一下房间。
光线不够明亮,但不用夜视仪也足以看得清楚了。只见付艳秋躺在床上,衣服差不多全碎了。一只脚已经被吃掉了一半,厚厚地床垫吸收了血液,所以地上并没有血。只有床上触目惊心地红。
包大同立即施展五行禁法之火术,通过灼烧给付艳秋止血,否则没等他收服这狗灵。付艳秋也已经流备而死。看她的模样非常清醒,身体却如僵尸,显然能感受到极度的疼痛和恐惧,但分毫不能动弹。
“我知道,放心。”虽然付艳秋全身麻木到连眼睛也不能眨,但包大同还是读懂了她眼神中地意思,根本不理会门边的重响。稳稳当当的从腰包中拿出一把符咒,按分类把它们贴在不同地方位。
“这狗灵附在人身上只是偶然,只是那一时那一刻有那样的机会。但对它毕竟是一只狗,不管多么强大,也无法融入人群,模仿人类的行为,比如直立行走。所以我从一些开始就怀疑冒牌金城下地魂魄有部分和狗灵融合了。现在看来正是如此。”他一边贴符咒,一边说给付艳秋听,期望她能心理放松。她那样的重伤,如果心理负担过重会加速死亡的进程。
“在你说出虐狗事件前,我就已经感觉这系列凶杀与狗有关,因为有东西跟我提过爪子地事,而我在张小羽工作的绿岛疗养院附近也发现了一个狗场。”包大同继续道。“我去调查过,那里的狗没有异常,所以这是张小羽要告诉我此案与狗有关。可是这系列凶案虽然越到后来,残忍程度越高,但现场的邪气却越来越弱,而且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臭味,这都证明狗灵附身的人体已经开始不可逆转的腐烂,狗灵地控制力也在下降,在这种情况下,它一定要找新的宿主。”
“但是我一直不能确定他要找谁做下一任宿主。因为我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有个人没有参与虐待它,但是却吃掉了它身体的一部分,而且是做为雄性骄傲的一部分,那就是你的老公。”包大同看了一眼马上就要被撞散的门,不动声色的继续对付艳秋说。“昨天见你时,我让你转告你老公,叫他暂时离开家。不要给狗灵找上。但是后来我想想还不放心,于是我就来你家看情况。结果很远就看到你老公走过来,举止奇怪极了,走两步就跳一下,摔一跤,像是不会走路一样。我躲在暗处观察他。没敢打草惊蛇,只是提前做了准备,就等今天揭开谜底。”
当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一个半尺宽的缝隙,狗灵附体的付艳老公,挤进了半个头,面色狰狞。似乎想一口咬死包大同。
包大同站在付艳秋床边。居然继续说话,似乎门边发生的事与他无关,这份镇定分外超人,“可惜我终究晚了一步,害你受伤了。真是非常抱歉。但是当时我不能正面揭穿这件事,毕竟我只是通过令夫的行为进行猜测,并不确定结果。而且如果狗灵会分身之术,那么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打草惊蛇,它的魂魄跑掉一丝,今后将后患无穷。所以我只好兵行险招,先引来它先前的宿主,当那肉身在我符咒之力的压迫下再也不能支撑之时,残魂就立即飞到了你老公的身上。这样,狗灵、冒牌金城武、你老公的肉身三合之一,我们可以一网打尽。我猜你老公早就被狗灵控制着。躲在保护屋附近。所以我一离开。他就骗你走了。你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老公。所以现场一点挣扎的痕迹也没有。”
他没有说。他其实是故意稍微晚来一点儿,因为这狗灵吃人总是从非害部位开始。他要渡过这只狗灵,就必须要让它有泄愤的通道,当时的六个人已死了五个。假如付艳秋失去一部分肢体。它好歹算是报了全仇,怨气会少很多,他也更有战胜它的把握。
这六个女人做了那么残忍的事,已经受到了处罚,恩怨两清,只要付艳秋受些伤害,也算是付出代价。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渡化了狗灵了。
她僵坐在车里,手脚冰凉,在昏黑的路灯下,看不清包大同的表情和动作,只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左冲右挡,动作敏捷有力。不过他没有向这条小街中走得太深入,在离车子大约二、三十米处,突然转过身来,向花蕾停留的地方一挥手。
啪啦一声。小甲壳虫的车前镜冒出两团炽白的光芒。晃得花蕾本能的闭上眼睛,接着是几秒钟的礼堂黑暗,当能看得清景物时。包大同已经迅速钻进车里。“快回保护屋!”他催促道。
“怎么了?”花蕾一边挂挡一边问。
“它跑了。”包大同有点咬牙切齿,“不出所料,它强大到可以有分身,冒牌金城武身只有它一部分魂魄。妈的,这只狗太奇怪了,居然那么厉害。唉,我们换位置,我来开车!
他心急如火,生怕晚一步,付艳秋的命就没了。
他握住花蕾的腰,把她挪到自己的膝上,然后他再挤到驾驶位去。两人身体接触得贴近,心里都有点异样。不过因为心急火燎的去救人,这感觉只是一阵涟漪。并没有立即浮出水面。
“他怎么样?”花蕾问的是冒牌金城武的尸体。而不是狗灵气魂魄。因为她虽然没看到什么。刚才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刮过车顶,令人毛骨悚然。
“那尸体已经被占用很久了,能保持不腐烂本身就是奇迹。现在魂魄离体,自然快速变化。”包大同冷静地道。“这说是我不让你出来原因,你会一个月吃不下饭。明天发现尸体的人真是可怜。不过那归警方来处理了。咱们不用操心。”
“和你推测的一样吗?”花蕾紧张地问,“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打那逃魂?”
“符咒打它。它拐去伤害你怎么办?”包大同极快地说。在距离保护屋还有一段距离时,左手就伸出车窗虚空画符,隔空用力一甩。
那个俯瞰大门处的监视器立即挂了,花蕾的车子就算停在大门前也不用担心会被摄录下来。接着他迅速拿出一线符咒贴在花蕾地头顶。“轻柔呼吸。”他嘱咐,“三分钟内。没有灵体会注意到你。”他说着又塞了把小桃木剑给她,这才冲出车子,胡乱隐个身,再顾不得其他。
车还没停稳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因为他刚才追出来时,明明把大门关上了。就怕方便某些东西进入,而这会儿那铁站却是虚掩着,在北风中摇晃,看来诡异莫明,显然有人把门打开了。
跑进二楼付艳秋的房间一看。果然!最后的幸存者不见了,快速浏览一下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这谜团地答案又向他的推测靠拢了一点。而一楼的警察们还没有醒,像昏迷一样没有知觉。
“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上了吗?”他再度启动车子,小甲壳虫发出尖锐的呻吟。以从没有过的快速冲出了道边。
花蕾点了点头。然后问,“是他吗?”
“十之八九。”包大同面色严肃。“你要小心,没听到我的消息,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它不是人,不知道轻重,也不会讲理。我们只循着它的本能行事。”
花蕾再度点了点头。心里有一丝温暖,因为包大同在最危急地关头。还没有忘记她的安全。从刚才对付狗灵,到现在地嘱咐。
这个男人,看着粗疏,其实心思缜密、对人又细致体贴,实在是很难得的好男人!也只有在这种生死关头。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才能从这些“小事”上看清一个人地本质吧。
“别怕,我不会让它伤了你的。”车子停在一座居民楼前,包大同握住花蕾的手,感觉她手心中满是冷汗,温柔地说,“相信我吗?”
花蕾毫不犹豫地答了两个字:“相信!”
“好,那么我们一起去捉它。今天如果没有你是不行的,你演的可是压轴戏。不过你放心,动物是最敏感地,可以自己判断出好坏人,它是狗灵,尽管戾气深重,却比一般的狗更能够分辩。所以它可能咬死我,却肯定会放过你。”
“不,不许你有事!”花蕾突然扑过去,抱住包大同脖子,“别和我说这话。我受不了。”
“哈,我开个玩笑的。偶尔说得狗血一点,居然还把你吓着了。”包大同拍拍花蕾的头。掩饰过去为她心软的一刻,“好啦,我们走!这事今天一定会解决的。”他拍拍斜挎在腰间的牛仔布包。率先走出车子。
此时,凛冽的北风小了一些。不过仍然很冷。他习惯性的嗅嗅,感觉空气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紧绷感,那意味着附近隐含着致命的危险。
“够狠,居然让最后的幸存者死在自己的家里。”他低走道。嘴角一扯,玩味的笑了。
这是付艳秋的家。一幢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在这凌晨两点多的冬夜里,人们都睡了黑漆漆的大楼连一丝亮光也没有。包括正在发生可怕事情的房间。
如果他没有无意中发现这条线索,也许明天早上,整栋楼的人都会被血腥味吓醒。而看到那场面的人恐怕会有一生的心理阴影。
凝结灵力,以食指划额,然后取出红外夜视仪戴上。道术和科技双保险,这样无论是灵还是人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然后看着花蕾也戴好,这才把她掩在身后,两人一起悄悄上楼。
付艳秋家在四楼,居这幢老式居民楼的中间,但他一到三楼就感受到了一个结界,来自楼梯左侧的单位,按照他提前所做的调查,正是付艳秋的屋。
他和花蕾的脚上都贴了消音符,还以别的符咒掩盖了人类的气息,照理说,那狗灵应该是感觉不到的,但包大同还没到付艳秋家的门边。就觉得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是他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而且运灵力于耳,听到紧紧关闭的门后有细微的喘息。还有苦苦压抑的咕噜声。
那是狗狗们遇到危险时会产生的反应。
它知道他来了,那他干脆将计就计得了。
包大同在门前停下,一手提着那根木棒,一手指了一下楼梯,让花蕾到五楼上去等。这样如果真的那东西破界而去,肯定是向下逃。
但为了防止万一出现的情况,包大同还是提前就给花蕾制作了桃木剑,上面刻得的符咒,都以他老爹留下的特制朱砂描绘,他平时宁愿受伤都舍不得用的。
屏息冷静了一下,包大同利用他的开锁技术,一分钟内,找开了两道门锁。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寒气逼人,不是天气寒冷所致,而是一种阴寒,让人瞬间从头凉到脚。他悄悄往里走。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条光线,忽明忽暗着,是从卧室门的下侧透出,看来那里点了蜡烛类的东西。他之所以从外面看不到,一定是用厚厚的窗帘挡住了。
身后,寒意在慢慢扩大,咕噜声也越来越近,显然是狗灵正慢慢靠近,一步、一步、一步,突然一声嗥叫传来,同时有劲风袭来,带着些微的血腥气。
包大同料到会有这一招,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符咒在身身外凝成一个强大结界。他觉得这就可以了。但没想到狗灵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只感觉身体一晃。结界居然被狗灵的刚爪击碎,整条左臂的衣袖被扯了下来,还带有一片皮肉,刺痛像针。仿佛尖锐地像扎进他身体最柔软的部分了。幸好他反应快。身体敏捷。否则整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那巨大的黑影一击未中,轻轻落在房间一侧的沙发上,翻转身又是一扑,其速度和力量都不是人类能有的,而这条黑影却正是人形。
包大同这回注意了,但因为对方太厉害。他躲得依然吃力,感觉对方的脸贴着他左侧滑过,在黑暗中也看到了对方闪亮的白牙。不过他没有喘息之机。对方的第三轮攻击又开始了,这次那黑影是伏地而跃,对着包大同的脚咬了下去。
不得已,包大同用了阮瞻教他的时空扭曲术。进行瞬间小范围内的转移。
他不愿意用这一招,因为太过消耗力气。他被封印的灵力虽然松动了,但要想真正释放还需要一些时间。其实他已经很满意了,不然以他目前的状况只怕连一招也躲不过,会直接在这里成为狗粮。
一分钟不到,那黑影凶猛的扑咬不止。不下十几个回合,他也连用了十几个瞬间转移。房间内的家具全都砸翻了,如果不是有结界在,相信整片楼群都会被惊动。
看来这狗灵有智商,知道它的行为要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行。
不过凶猛的东西,狂攻这么久后也会累的,所以那黑影伏在了地上。昂着头,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占据人类的身体虽然够爽,但是驾驶起来却很费力是吗?听我劝。你报复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吧。轮回后会有新身体的。”他压抑住紊乱的气息,让对方对为他游刃有余。
动物嘛,就是这样,永远比人类更能感知危险,遇到危险就屈服或者逃掉也不会觉得很丢人,更不会硬撑。而且。他觉得这狗灵能听懂他的话,因为这狗灵并不单纯,或者应该称为三合一狗灵。
咔哒!
窗帘环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因为是在凌晨两点,所以显得特别清晰和刺耳。
付艳秋僵硬地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窗户。窗外,北风呼啸,又是一个严冬之夜,空气脆弱得像要断裂,让人无法呼吸一样。
咔哒!
又是一声。可窗子明明关得很紧,就算窗缝中有风透过来,也不至于拉动窗帘球。而正当她的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窗帘缓缓的动了。似乎黑暗中早就蹲着什么,此时正把窗帘拉起来。拉到一半时,停了,露出小半个窗。
付艳秋吓得冷汗直流,可是却手脚发软。根本动弹不得,只是坐在那儿,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啪的一声,有一个东西突然抽打在窗玻璃上,恍惚间。似乎是一根枯枝。在北风呼啸的夜晚。有远处的树木枯枝打到窗上也没什么。问题是当第一次响声过后,第二波、第三波、第N波枯树打窗开始了,而且全是击中的同一个位置。
由于气温低,一切东西都比较脆,包括窗下玻璃在内,这样一波波猛烈的敲击后,窗子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碎了。
几乎同时,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把桌上的半开着的一本书吹得哗啦啦猛烈翻动,吹得坐在床上的付艳秋连气也喘不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手,一双苍白的男人的手出现在了窗边,然后一颗人头慢慢升了起来,俊帅的眉眼。长得像金城武。却没有一丝生气和人气。直眉瞪眼地就出现了,眼神似乎也无法聚集一样。
“付艳秋!”他忽然开口说话,声音生硬得像舌头不会卷起一样。
“我。”付艳秋情不自禁的应答。
冒牌金城武的头却了一下。侧向付艳秋这边。有如一道电光,他眼睛中一抹黑气飘过。付艳秋就觉得自己不能动了。所有地感官都在,甚至比平常灵敏,只是不能动了。
冒牌金城武猛得推开窗。已经破碎地窗玻璃哗啦啦掉到地面上,他跟着爬了进来,然后沉重地落地。
他做这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掩饰。但奇怪的是。一楼地警察没有一点反应。而付艳秋虽然什么都清楚明白,却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随着冒牌金城武的走近,她闻到一股动物的皮毛味,还看到他地眼睛如黑宝石一般,就像那晚她们捡到的那只小狗。因为人类的眼黑和眼白不可能是这样地。
她看到那男人蹲下了身子,鼻子不断耸动着。似乎在确定她的味道。接着舔了她的手指一下,停顿、然后大张开口,狠狠咬来。
她不禁长声尖叫,可是没有发出大地声响,只有喉咙中的呜呜声,而预料中的剧痛也没有传来,冒牌金城武反倒向弹倒。但他立即直挻挻的站了起来。一张嘴,两颗牙齿崩落了。
“怪硬的,狗灵啊,你那么用力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厕所传来,接着门一开,一个男人跳了出来。抬手就是一个电火花,打到了冒牌金城武。
不过冒牌金城武不知道什么是疼,只趔趄了一下,倒退到窗口。
付艳秋惊恐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这位包先生终于出现了。
当她今晚按照包大同的吩咐迷倒了警察后,就发出了信号。她有点怕,怕警察睡下后,这位叫包大同地人却不出现。这让她怀疑包大同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自己在恐怖中幻想出来的救世主。如果是后者,那她失去了警察的保护,就更不用活了。
不过当那几名警察真的沉睡了,她才一颗心落肚,因为能用一张符纸就能迷昏人的,肯定是很有水平的。但她没想到的是,包大同要躲起来,让她来做饵。
“奇怪吧?其实我只是让这个女人以符水擦了身。”包大同道,“看来你辨别不出符水的味道,让符外之网崩掉了牙齿,看来能力没那么强。但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影响附近的灵体。而且居然能把警察催眠呢,真让人难以想像。”
他搔搔头,好像很不理解。冒牌金城武却一言不发,沉默几秒后。突然向他扑来。这一扑之力居然很大。喉间还发出咕噜声。
包大同早有准备,弯身避过,顺手抄起放在手边的,刻满了符咒的木棒,对着附了人身的狗灵的腰扫了过去。
房间小,包大同手快,狗灵没有避过,着着实实挨了一下,发出呜咽的呻吟。可包大同并不手软,追上去又是一棒。
狗灵和被打的野狗一个反应。不再眷恋自己要报复的人,从窗口一跃而下,以人类无法想像的速度跑远了。
“呆在这儿别动。”包大同对付艳秋说了一句。咬着牙从二楼窗口跳下。动作自然不如狗灵迅速,而且感觉膝盖和脚腕生疼。看来人是不能和动物比体的,虽然二楼窗户离地面并不高,但谁让他脚下没长肉垫呢,跳下来会感受到疼痛。
他跑得也没狗灵快,可是他在跳落的一瞬间就以对讲机通知埋伏在外面的花蕾了,有汽车在,跑得多快的狗也会被追上。
保护屋的警察倒不必担心。他的符咒并没有催眠这么久的能力。警察们是被狗灵催眠的。
“看到他跑到那儿去了吗?”包大同一上车就问。
眼前的街道一片平坦。却连鬼影也没一条,可见狗灵拐到岔路上去了。
花蕾脸色苍白,显然是害怕,却在强撑着。她往左一指,小甲壳虫“吱呀”一声。迅速拐进左侧的岔道,加足马力没开几步就看到黑暗中有一对碧绿的东西,是眼睛。
动物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光是正常的,不过家养宠物的这种功能已经退化。这个狗灵能使附着的身体也有一对绿光却是很少见的。
“停车!”包大同大声道,同时摇开车窗,右手伸出车子,对着迎面而来的狗灵主汪枚符咒打过。
它本来试图扑到花蕾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这时被无形的符咒击中,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后,颓然落地。
包大同打开车门就跳了出,花蕾连忙摇上车窗,但车门却为包大同半开着。
在出来执行任务前。包大同对两人的工作做了严格的分工,所以虽然花蕾想看看他是如何驱魔的,但这个关键时刻可不想给包大同添乱。
眼见包大同一步步向前,一张张符咒把狗灵困在其中,那狗灵到后来根本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被捉住。这让花蕾产生了疑惑:这个狗灵杀人凶狠,还能影响其他灵体。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收吧?还是,凶手另有其人?
“是它吗?是它附在了那个帅哥身上吗?”付艳秋哆嗦着问。
那件虐狗事件虽然令她很不舒服,狗鞭也没有使她老公有任何迹象的好转,但她绝没有想到一只狗会对人类进行如此的报复。
“肯定是。”包大同冷冷地说,很想捆付艳秋一巴掌,可是他从不打女人。尽管有的女人确实欠揍。
他又想转身离开,干脆让这女人被杀掉。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但是他不能做到真的见死不救。不愿意这世上的事都是以杀制杀。
杀戮并不代表平衡怨念。只能平衡情绪,情绪过了,恶果还会在。
现在那只狗已经尝到了嗜血的滋味。所以结束付艳秋的命,会使它继续屠杀的开始。
而且。因为它太凶戾了,又不能控制自己,它的出现明显会影响到附近的灵体,这样会造成更大的恶果。
必须抓到它,平息它的怨念。让它离去。
“包先生觉得我们很残忍?”付艳秋见包大同脸色阴沉,苦笑着说,“是啊,事后回忆直心不烦。我也觉得我们简直不是人,可是当时就是那么做了。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居然那么恶毒,那些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不是样。”
“这不是残忍恶毒,这是没有人性。”包大同压抑自己的愤怒情绪,尽量冷静地说。
到了现在这一步,责怪没有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善恶往往在一念之间。人是最复杂的动物。可以成为天使,也可以成为魔鬼。而且这两副面孔随时随地都在变幻,心灵也在接受考验。
他终于明白这只狗灵杀人的顺序是什么了,它是根据每个人犯下罪行的恶劣程度决定地。从始作俑者周萌。到最热烈的响应者孙君,然后是积极实施的苗小莉、费娜。再然后是为残杀而寻找场地。并劝服反对者地张小羽,最后是本应制止,却冷眼旁观,并拿走了它的器官的付艳秋。
它寻找这六个女人也不是像他想的一样是经过调查地,这狗灵虽然厉害,但智商还没高到人类的程度,它做这一切只是本能,加这格外的聪明。
它所依靠的是溅到凶手身上血液。凶手们留做纪念的狗毛,它靠的是嗅觉和动物本能。
“包先生。救救我。我不想被吃掉。”付艳秋越想越怕。禁不住哀求道。“那天只有我看到发生车祸的情况。其他五个人并没有看到。所以她们都没有提防,不知道这帅哥是个已经死去的人。包先生,你一定要帮我!我知道是我错了。事实上,那天晚止我就已经在后悔了。只要我能逃过这一劫,我会办一个流浪狗地收容所,我知道那需要很多的经费,不过我老公认识很多有钱地朋友。我一定能筹来。这并不是交换。是我真的错了!”她紧张之下抓住了包大同的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包大同叹了一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当时。你的身上没有溅到血吗?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拿狗毛做纪念?”
付艳秋坚决摇头,“绝对没有。我只拿了——狗鞭,然后——给我老公吃掉了。”
包大同皱了皱眉,没说话。照常理,身上没有沾染血也没有拿过狗毛的付艳秋就不会被找到,她老公虽然吃掉了狗鞭,但吃过的东西是会排泄地,就算狗灵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这些做为寻找线索。
那么,它将如何杀掉最后一个凶手呢?
“没有溅到血,没有拿狗毛就不会被找到吗?”付艳秋灵机一动,从包大同的问话中猜出了什么。
“未必。它是狗灵。不是人类能了解的,谁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你该问问警察。张小羽是怎么死的?它甚至可以催眠保护张小羽的警察和睡在她身边的小女儿。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那怎么办?”付艳秋一直受到惊吓,却一直隐忍着不暴发恐惧,但如今真相大白,愧疚、悔恨、自我责备、被宣判了死刑的绝望,让她再顾不得矜持柔美的外表,一边哭泣,一边发抖。
“但愿你现在能体会到当初那只小狗的感觉。”包大同怜悯地看着她,“先噤声,不能被警察发现,不然我会被抓起来,也就没人救你了。放心,我晚上会来的。但是我进不了这个保护屋,你得帮我。”
付艳秋用力点头。
包大同从背包中取出一张符咒,“你殷勤一点,晚上为保护你的人沏点茶喝。把这张符烧了,符灰洒在茶里。不,还是咖啡吧,能够掩盖符灰。大约在晚上8点左右。你要想办法让他们喝下去。这东西会让他们睡上大约半个小时,这期间你关掉监视器,然后到窗口,用打火机打三次火,我就会进来。等我成功进入保护屋,咱们再把一切恢复原状。”
“你在哪里?”付艳秋没来由的紧张。
“你不用管这个,总之我会看到你。”包大同很少那么严肃的道,“虽然我厌恶你们所做的,但我会保护你的。但愿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话,是真正的忏悔。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只是为了保命而随口说说,以后再出什么事,与我无关。现在。我会跳窗翻墙出去。监视器当然会警报,你就说什么也没到就好。镇定点,事已到此,怕也无益。我们想办法解决吧。”
看付艳秋再三保证,真的知错了,包大同才道。“我建议你打个电话给你老公,毕竟他吃了那个狗灵的一部分,让他不要住在家里。等这事解决了再回家。哦,不行,不能提狗灵的事,你的电话警方会监听的。你只说不放心,让他一定不呆在家里好了。”
“这事跟他没关系,难道他也——”付艳秋快哭了。
她老公虽然某些方面的隐疾,但两人青梅竹马,感情还不错,她不想看到老公受到伤害。
“我不能确定,反正有备无患。”包大同放缓了声音。尽量传递信心给我真的很后悔的女人。
其实他是有点不安的。虽然说小狗被杀时产生了奇异的现象,虽然狗灵可能有着强大的能力,但那几个女人不可能不洗掉衣服上的血迹,而且小狗从被杀到开始报复,中间隔了一段时间,仅大雪就下了好几场了。它居然凭借此线索找上那几个女人,不能不说能力实在令人费解。
难道还有什么是他没有考虑到的细节吗?
但也许狗灵当天就凭借气味跟踪了这几个女人,了解了她们的行动路线,只是因为当时寄居的皮囊不方便,或者是它的能力还未达到最大而暂时没有动手。
如果是这样,这狗灵就更难对付,虽然它未必有人类的智商,但它有动物的本能就足够危险了。
带着这个疑问,他离开了保护屋,先是从二楼的窗子跳出去,然后是翻院墙,最后飞速跑走,警察们当然忙了一阵,因为警报一定会出现,好在他最后的隐身没有告破,所以有惊无险。
而当他回到杂志社,正看到废物吃着花蕾精心烹制的狗食。
“你会把它喂馋了的。”包大同说,同进吸了鼻子,心想如果狗食这样香,他倒也想吃。
在去街心公园的路上,她们路过一个广场,看到了一对青年情侣骑着摩托车来到此处,丢下一只小狗就快速驾车走了。那小狗惊恐而不知所措,在车后拼命追赶,横穿了整个广场,最后眼看着主人渐行渐远,却再也追不上了。
它伏在路上哀鸣,不明白主人为什么那么对它。对于 一只宠物狗而言,可以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却不能没有主人。人都说狗的一生有两关。一个是三个月大时的生理危险期,另一个就是会拥有哪个主人。假如主人不好,这只狗就是非常悲惨的。
这一幕被六个女人看到了,周萌就招呼其他人帮她追那只狗。可怜的小狗正处在巨大的悲哀之中,没跑几步就给追到了。或者它失去主人太凄惶了,看到几个人争着抱它,以为有新的主人想要它,居然没有咬她们,也没有挣扎,只是一路呜呜着。像是哭。
当时本市正在规范饲养宠物的法规,每一只小狗都要办一个身份证,但办这个证的花费实在是太高了,相当于好多人两个月的薪水。而且每年还要再交一小部分管理费,所以很多人办不起这证,多数人把狗藏起来,天天提心吊担,生怕被捉走,另有狠心的人就会把狗抛弃。
而这只小狗,明显就是这种情况。
六个女人把小狗带到了街心公园,自己喝起酒来。小狗巴结的趴在她们脚边,或许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当所有的酒差不多喝光的时候,周萌抱起小狗检查了一下,说是公狗,就厌恶地把小狗丢在了地上。
几个人研究要把这狗怎么办?周萌和孙君就说。宠物狗就是给主人以愉悦的,假如被主人抛弃,宠物就失去了价值。死是它最好的出路。苗小莉和费娜强烈赞成。并提议由她们来完结这只狗地生命。
几个人中唯有付艳秋不同意这样做,感觉这样太残忍了。还不如留下它自生自灭。而这时一边张小羽告诉她。这只狗看样子还没有交配过,这样童狗如果活着割掉狗鞭,给男人吃掉就能治疗阳萎一类的疾病。她那个花心的富翁老公沉溺于房事。不过却没有多大能力。一直靠吃这个来弥补,因此她很会相狗。
事后张小羽向付艳秋承认这都是她瞎编的,她只是想发泄情绪,想杀生。想见血,但当时地付艳秋却相信了。她老公有隐疾。这是她最隐密的痛苦,虽然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但死马当做活马医。为了老公,泯灭了最后一丝人性。
而在前一天,周萌那个被通辑的男友跑到了她家,而且受了点伤,不敢去医院。怕被捉到。周萌一直犹豫是不是举报他。她虽然恨他,却还有一丝不忍,所以当天喝酒很凶,试图麻醉自己。
因为那男人受伤,她要回家帮他治疗一下,所以托付艳秋弄了些做小手术的器材和麻醉剂什么的。付艳秋是手术室的护士长,很容易能弄到这些。
当时周萌就说:我们为这小狗做点科学试验吧。
孙君非常开心地说:是啊,我倒想看看这小东西能有多少毛、多少肉、多少血。
苗小莉想起上学时做过的解剖实险。感觉很兴奋。当时被当做试验品的是活着地青蛙,她们把钉子钉在青蛙的脚蹊中,用刀割开还活着地青蛙的胸膛,而那青蛙还在挣扎,她想知道狗的气力比青蛙如何。
费娜说听人说过,动物地原始生命力绝对比人类顽强,被杀不久后取出心脏,大多数还是跳动的,她很想看看。
她们四个还在研究的时候,张小羽已经在冬青丛中找到了一片空地,甚至还找到了又干枯又坚硬的树树,就好像木楔一样。
有了可发泄的对象,有了相应地工具,这六个女人就在街心公园的冬青丛内,兴高采烈的进行了残忍的杀戮。而这小狗直到被打上麻药,也不知道这些人类要干什么,一直讨好晃着尾巴,渴望能有一个人给它一个温暖的家。
奇怪的是,麻醉 药和钉入小狗四腿的木楔虽然使小狗无法动弹,却还让它保持清醒。五个女人就在这小狗恐惧又求饶的可怜眼神下,毫不留情的先是割掉了它的生殖器,扔给了在凉亭中,不愿意参与,却又不阻止的付艳秋,然后割开它的肚皮,把它的内脏一件件拿了出来,嘻笑着讨论一番,最后斩断它的四肢。割掉它的头,一人还留下了一撮毛做为纪念。
本该善良的女人,本该慈悲的白衣天天使,却在那一刻成为了恶魔。人性完全泯灭,黑暗全部侵占了心灵,她们的心中再没有善与恶,只有嗜血的快感,就这么残杀了一个无辜的、弱小的、一直讨好她们的小生命,而且感到很开心。
她们都是护士,见惯了血液和残肢,又因为都微醉着,所以根本不怕,哪怕那小狗的血液很奇怪的四散喷溅着、洒在她们的衣服、鞋子上;哪怕它一对黑宝石般的眼睛由温柔变成愤恨,兽性四溢;哪怕它染了血的雪白软毛变成了可怕的黑色,她们也没有注意到,只是随便把小狗的尸块丢进了公园的排水沟内。
这时候只有付艳秋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看到小狗的变化,但她却以为是眼花。当时她浑身发冷,后背上有着巨大的寒意,莫明其妙的害怕,然后就目睹了那起奇怪的车祸。所以她把这一切不正常都解释为连车祸前的预兆。
故事至此完结,包大同心里很不是滋味。
纵然他早料想到这六个女人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但也没想到会恶劣到这个地步。这不是残杀。简直是凌虐,怪不得会遭到残酷的报复。
人有潜能,动物也有,而且动物更是因为保留着天性和兽性而潜能巨大。这只小狗就是一只不一般的。
推想起来,它先是被主人抛弃,立即就被人捡走,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分尸、甚至没有掩埋。在它死的一刻,一定极其憎恨人类,产生了强烈的怨念,还吸收了这六个女人心中的恶。而街心公园这个特殊的地方给了它机会,让它的怨恨全部暴发,继而影响了街上的车辆,造成了车祸。反过来又用车祸那边的血与魂魄,滋养了自己。
这一切太巧合了,可也正是这些巧合的天时、地利和机会才使一只狗的魂魄变得无比强大,附着于冒牌金城武之身,化身为一名复仇者.
“付小姐。”包大同叹了口气,“你如果这样,我是没办法帮你的。你也知道,杀人的凶手不是人,而且是非常凶的东西,如果你有隐瞒,万一我犯了一点点错误,不仅我要搭上命,你也逃不掉的。”
“真的没什么啊。”付艳秋辩解道。因为一瞬间声音大了。似乎还吓了自己一跳,连忙低声解释,“我说的都是真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奇怪的事,倒是有一件,可是我不确定。这也能说吗?”
“你要把所有你觉得不正常的事全告诉我。”包大同怕自己太急了,吓到付艳秋。尽量温和地说。
付艳秋点了点头,“好吧,我奇怪的是那天的车祸。当天虽然很晚了,但天气晴朗,那边的路灯也特别明亮。从公园中心的凉亭是可以看到整个街口的。我亲眼看到,所有的车都正常行驶,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发疯了一样乱窜乱撞起来。车祸后交警察调查过,没有明显的肇事车辆,十几辆车子好像同进失灵了,而且经尸检,这些司机中也没有违规驾驶、醉酒驾驶和疲劳驾驶的。所以,这车祸不是很突如其来,很奇怪吗?”
包大同“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心中却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是路口有什么异物出现,或者是附近有什么极度邪恶的事情发生,这才影响了正常驾驶的人们。有可能当时街心公园之中就发生了什么。
那个公园很奇怪的,能使一切善的和恶的加倍,是个非常强的地穴气场。
试着把各种线索串连一下,夜晚、很强聚气能力地街心公园、可怕而奇怪的车祸、冒牌金城武的身体、后来停尸房地换尸事件、车祸发生当时六名被追杀护士当时在场,而且她们还唱醉了。还有之前他早就判断出的,这六名护士一定一起干过什么。才招惹了可怕的东西。以致后来受到追杀。
重新排列组合这些内容,可以推理为:有一天晚上。六个好朋友照例聚会,因为她们都有非常烦恼的事。所以很快喝醉了,但她们不想就此各回各家。于是又买了酒到一个很有灵气地街心公园去喝。
期间她们共同做了一件事,可能是和血与魂魄有关的,而且是能招来极怨念的事。因为她们是在街心公园这个特殊的地方做的某事,结果怨念和邪恶力量都成倍增长。像磁场一样影响了街口来往的车辆,造成了一起非常可怕的车祸,而车祸中的死亡和鲜血再反过来滋养了地邪恶力量。
于是,释放这力量地东西选了一具非常好看皮相做外壳。做了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也影响了所有附近地灵体。它调查了伤害或者招惹它的六名护士的情况。然后一个一个杀死了她们,还吃掉了她们地部分尸体。(当然,停尸墙上的洞是人类挖的。是为了把流浪汉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过去冒充冒牌金城武。)
现在它很可能已经陷入疯狂嗜血地状态中,杀了最后一个幸存者付艳秋后,就可能隐藏起来,甚至再换一个躯壳,潜伏在正常的人们身边。
那样。受伤害的人可就不止是这六个了,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付艳秋一定要保住,也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凶手。
至于凶手杀人的次序和手法,也可能和当时那六个女人做的事有关的。
“你们当天在街心公园做了什么事?”他突然问。
付艳秋脸色一白。“这个和那个杀人凶手没有关系吧?你不是说他就是那个长得像金城武的人?”
她的表现说明,这六个女人确实共同做地什么事,但是那件事在她们心中应该不算很严重的事情。所以付艳秋之所以隐瞒,是因为她觉得那事与她们被追杀是无关的。
“我的助手调查过,冒牌金城武除了长得引人注目一点,生前非常平凡。为人温和老实,没有任何促使他好生异变的事。所以说,他并不是凶手,而是占据他身体的恶灵才是凶手。”包大同直率的说,直攻付艳秋最后的心防,一点不留情面。
不过,他也确实佩服花蕾。他要她调查一下冒牌金城武的情况,本以为要好几天。哪想到才用了半天时间,在他来保护屋之前就已经拿到调查结果。
“一定是有人在街心公园里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招来了冲天的怨气。从某些方面讲。当时做了坏事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包大同继续说,“付小姐,车祸发生在不久之前。今年的冬天又特别冷,我想除了聚会的你们。当时应该没有人呆在街心公园吧?所以,请说说你们做了什么。这样我就可以抓住凶手。你要知道。一旦你也被杀,凶手就可能藏起来,然后再去伤害无辜的别人。如果你们真的做了什么。就相当于做错了三件事。一,招来了怨气恶灵。二,间接制造了车祸。害死了八个人。三,还会因为你们的错。继续有人承担恶果。”
他说完看了一眼付艳秋,见她脸愈发苍白,显然被包大同说中了什么,可是她又不敢相信。再加上她想到自己可能害死别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悲鸣。
包大同吓了一跳。连忙检视了一下门上的隔音符,发现效果仍在,不禁松了口气,连忙又加了一道符在门上。
付艳秋在一边呆呆的看着,觉得眼前的人一定是有特殊能力。知道连警察也查不出的事,而且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的,至此完全信任了包大同。
她回想了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忽然打了个寒战。一直觉得不过是个小动物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会和这么残忍的凶杀案有关。事实上,到现在她也不能相信。但根据这位包先生所说,当时只有她们六个人在街心公园,而且她们确实做了杀生见血的事。
再想想,前面的五个朋友死的时候,可能都是被咬死的。而且还有部分尸体被吃,这似乎——和她们做的事有关系。
可是。她从没想过这件事会造成那么可怕的后果,不然她也不会隐瞒着不说。她以为这只关系到道德,不想死去的朋友在德行上有所玷污。并不知道这居然关系到事情的真相。
“当时,我们六个人确实是做了一件事。”她求助似的看着包大同。似乎在请求支持。看到包大同善意安慰的目光,她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秘密。
包大同没有分析错,这六个人在私生活上非常不如意。
周萌与男友恋爱八年,为那男人堕胎就不下五次了,一心一意的对待他,可那男人却以做生意为借口,骗光了她的钱,在单位挪用了公款,还要她来偿还。更丧尽天良的是,他居然迷晕了她。把她送给他的债主一夜,就为了减免一笔债务。周萌后来变得很偏激,私生活很放荡,经常玩一夜情,而且对男人都非常憎恨。常说男人都是下贱的狗,要虐待他们才行。
孙君就更不用提了,有那样一个五毒俱全的老公,她只能忍耐,婚也离不成,因为她怕老公拍了她的性爱光碟,以此来威胁也。她也恨死了男人,但是她和周萌的反应不一样,她采取的是冷漠态度,不理他人。
苗小莉则是太寂寞孤独了,因为男人们总是不想接近她,无论她怎么掏心掏肺的对人也不行。她总说男人都是没品味、以貌取人的家伙。口头上非常蔑视,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的。但她比较倒霉,遇到的男人没有一个在乎女人内在。所以她的内心黑暗而脆弱。
费娜表面上看来是幸福的,但她的男友向伟非常花心,而且还要求她容忍。依向伟的话说。女子无貌便是德。既然费娜长得平凡,就要有容人之量,好当初选择了费娜。就是因为她温顺,将来不会争宠,不会因为吃醋和老公吵架。费娜和向伟在一起是很有压力的,但她因软弱而不反抗,并不证明她心里不介意,反而是积压了很多针对男人的愤怒。
张小羽是因为被富翁抛弃,从天堂坠入地狱。心理当然不平衡。她痛恨自己的青春给了一个最不值得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失望。
幸存者付艳秋生活很是简单平凡,老公与她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但他们有一个非常大的缺憾。她老公是性无能,一个不能人道的人,结婚这么多年来,看遍了名医,但从来没有治好过。
六个女人,六个不如意,六颗压抑的心灵,这些负面而极端的情绪积压在一起,在某个冬日的夜晚、在酒精的刺激下,终于爆发了。
宾果!怀疑方向正确。
“你认识他?”包大同反问。
付艳秋脸上露出惊恐又意外的神色,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付小姐,我想我应该和你说得再明确一点。”包大同耐心解释道,“也许你是有难言之隐,也许你保守着天大的秘密,但我敢断定这个人关系到你的生命,你确定这秘密值得你以生命为代价吗?”
付艳秋抿紧嘴唇,还是有几秒的沉默,看得出来内心中在挣扎,过了足有三分钟,她才慢慢地道:“这个人。我只见过一面,就是在我们六个人最全一次全聚会的那天。”
“是在铁窗酒吧,还是在街心公园?”包大同追问一句,逼迫她不要再犹豫。
付艳秋又吃了一惊,感觉面前的男人知道很多事情。信任感又加了一层。
“是在街心公园。”她声音抖索着,陷入回忆,“那次聚会,大家都有烦恼事,人家都说酒入愁肠,所以我们醉得很快。酒保怕我们醉死,不肯给我们酒喝了,于是我们就自己买了酒到街心公园去。那儿离铁窗吧不远,又在我们医院附近,所以周萌就提议去那儿。我们坐中心凉亭坐了好一会儿,正要离开的时候,看到路口发生了连环车祸。”
说着。她抬头看了包大同一眼,见他听得入神。虽然不想说下去。但还是咬牙道。“当时我们六个人中就我还算清醒,所以我过去想帮一下忙,结果看到受伤的人有十几个,其中几个伤势严重。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车里甩了出来,奇怪的是脸上没伤,但胸腹伤和腿伤都很严重。流了一地的血。因为他地脸非常完整,所以我记得他的模样。非常帅。就像——”
“金城武!”包大同接过话来。“然后发生了什么?我打听过,这个人死了,而且在他身上发现了不少奇异现象。”
付艳秋脸上又露出很为难的神色,想了会儿才咬牙道,“不是我不说。这事关系到好多人,如果泄露了——我们医院和妇幼医院就蛋了。当时那起车祸死了八个人,这个帅哥也在其中。但是——”
“出了什么事?”包大同看到付艳秋有些害怕地样子。忙问。
“他——没了。”
没了?!这是什么意思?尸体没了?难道是尸体上附了什么邪祟之气,结果发生了变异吗?
这样解释是说的通的。冒牌金城武在车祸中死亡。他的尸体被某邪祟看中,于是附着了上去,然后冒牌金城武翻身坐起。从停尸房走了出来,混在人群中。他晚上没地方睡,就跑到停尸房借宿,后来找到了地方。就“搬家”了。
这情况和阴媒案中地段德祥是多么类似啊。都是死去的人就藏在我们身边。你不知道他是死的,而他随时可以从黑暗中向你扑来。
不过,那个死去的流浪汉也丢了,难道也有什么占据了他的身体吗?真是他妈的。这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不该存在的都潜伏在人世中了。难道说有人背后操纵着什么吗?
一边的付艳秋偷瞄着包大同地神色,感觉他确实是为自己着想。这让她本来放弃的生望再度燃烧了起来,再看事已到此,隐瞒无益,干脆咬牙全说了出来。
原来当时车祸发生后,后院仅隔着一堵墙肾病专科医院和妇幼医院共同参加了抢救。病人分散开救治。冒牌金城武经妇幼医院抢救无效。宣布了死亡。
他是死在妇幼医院地,尸体当然也放在妇幼医院这边的停尸房。只是当他的父母来拉他地尸体时。居然发现了不见了!
害怕和惊慌都没有用,医院怕没办法和死者家属交待,引来天大的官司。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肾病医院那边出主意说。他们这边抢救了一个流浪汉。但伤重不治。这流浪汉体型身材都和冒牌金城武很像,于是就抱这没人认领的尸体冒充冒牌金城武给送了过去。
致那流浪汉死亡的伤很简单,所以他地尸体相对完整,但医院花了大价钱找人进行一番伪装,把完整的尸体弄得完全破碎。脸更是血肉模糊,辨别不出。同时。医院又习通某些部门,再加上冒牌金城武的父母不忍心看儿子的残破尸身,也没有仔细辨认,这瞒天过海之计成功了。
那流浪汉就做为那对可怜夫妇的儿子被厚葬了,而冒牌金城武却一直没被找到,大家都当这是件灵异事件,没有人敢再提起。
说到这儿,包大同彻底明白了停尸房换尸和夜半私语之谜。
当天。一定是有邪祟出于某些原因而借用了冒牌金城武的尸体,而医院为了向家属交待,弄了具相似的尸体去顶替,于是流浪汉的尸体“莫名其妙的丢了”。
可是冒牌金城武虽然被邪物附身,却还有自己的残留意识,因为是和流浪汉交换了位置,所以就回到老王管的那边停尸房去“睡”。
而停尸房那些夜半私语,完全是因为有强大的邪灵存在而变得凶戾起来,就好像那晚遇到的、附在医生的白衣服中的鬼,又好像是受到影响而在铁窗酒吧作祟的路过魂体。
但这些也证明,这邪祟非常凶。不然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可是。它是什么呢?
“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包大同问。
毕竟付艳秋只是护士,这些换尸体的事情也是秘密,只有医院上层才知道的。这些没有医德的人哪!
“周萌和我们医院停尸房白班的那人是远亲,这工作还是周萌帮介绍的。”付艳秋道,“医院要做这事,当然也要看停尸房的人配合,而那人告诉了周萌,周萌又在一起喝醉后和我提起的。”
包大同恍然大悟,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这六个女人果然是无话不谈。那么从付艳秋嘴里一定可以得到她们六个人为什么被邪祟追杀的原因。
他注意到,付艳秋说到她们当天在街心公园逗留的时候。说得比较含糊,有不正常的停顿,感觉她们一定在那里做过什么,或者看到过什么,但是她却有意无意的隐瞒了。
第二天,包大同带着新收养的那只狗“废物”,来到保护屋附近。
这边都是独立门户的小院子,想要进入监视设备多而先进,并有三名警察坚守的院内,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唯有这附近四处乱窜的野猫。
那天他半隐身在保护屋四周转悠的时候,发现这固若金汤的地方有一个漏洞,其实是一个狗洞,就在西侧院墙根下。
狗洞的大小是人类是绝对无法通过的,但对开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现在还没养肥的废物来说,努力一下,完全可以进入。
废物自从突如其来的跑到杂志社,大概是流浪太久的缘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主人,实在是分外乖巧。让包大同想把它送养别人也找不出理由。
不过,它有着与其他狗相同的毛病。就是见不得有猫在眼前跑过,否则必然追到底。或者比起别的狗来,他这毛病还强烈些,简直是执念,那时的它乖巧一分不剩,只有疯狂的狗性。
还没到地方,他见左右没人,就已经隐了身。然后放开废物,让它跟在自己身后,手中的布包也以符咒隐去形状和气味。慢慢走到保护屋的西侧去。
现丰是早上十点,凶手全是午夜行凶,这个时候警察的注意力会没那么集中,再折腾他们一下。他就可以顺利进入了院子了。
溜到保护屋的西侧墙根下,包大同把那个隐形布包放在狗洞口,一半里一半外,然后带着废物跑到不远处。借一棵粗大的老树和仍未融化的雪堆做掩护。蹲了下来。
“废物,下面就看你的了。”他轻轻地说,然后一指对面。“不是喜欢追猫吗?今天让你玩个够本。记得,别让人打到,差不多了就回家。”幸好狗眼最净。别人看不见他,废物却可以。
他看着黑如宝石地一对狗眼睛。忽然觉得废物应该是很聪明、很有灵性的狗。就是因为有孝狗的外貌才被人抛弃,其实这狗训练一下会相当不错地。
感慨了几秒钟,包大同虚空画符。慢慢解开了封锁在那布袋上气味和行动的禁制力,布袋里的东西露了出来,赫然是一只被符咒控制住地大白猫。
在某些文化中,猫属于神。是辟邪的。不可侵犯。但这只猫却被符咒镇得纹丝不动。当包大同慢慢解开束缚。它奋力挣扎着,喵叫了几声。
这气味和行为立即刺激了废物,它身子一抖,向狗洞方向望去,接着像离弦之箭一样追了过去,边跑边发出兴奋的吠叫。
包大同拿捏着分寸,在废物就要跑到狗洞边时,把加在野猫身上地禁制力完全撤消。那猫感觉到狗的临近。身子又有一半深入洞中。根本没有回头的路,只得迅速钻了进去。
包大同差点兴奋地叫了起来,因为以他对废物的了解,这狗一定拼命钻进狗洞去追猫。院子中有不少监视装置,警方自己的人进入时也要按门铃,由里面的人开门,外人才可进入。此时猫狗跑进去,一定会惊动那些高科技设备,等里面的警察跑出来查看情况,他就可以趁乱进入了。
本来他可以等警方的人出入进悄悄跟过去,但那实在冒险,因为离得远了跟有上,离得近了就会被发现。毕竟人除了眼睛,还有其他感官。
再说他的隐身法也不是真地能隐身,不过是利用人类的视觉盲点,外加上符咒对外界的阻隔而已。不可能神奇到使他无声无息。
而有了这对猫狗的搅局就不同了,即使值班的警察不开院子大门。他也可以翻墙进去。反正这对猫狗会吸引他们的注意,而且成为触动警戒装置的罪魁祸首。
附近野猫很多,猫可以上墙,可狗钻狗洞,这没有一点好怀疑的。
他一边想一边向保护屋挪动,眼看废物不骨令他失望,虽然洞口略小,但它还是拼命挣扎,费力的钻了出去,虽然看不到它身子了,但它在狂叫却显示它正在院中追逐野猫。而不过几秒钟,就听见呼喝声传来,然后有个便衣警察打开院门,冲了出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已经侧身避在院门边的包大同趁院门还没有关,迅速潜了进去,比刚才那只猫还灵活,比废物还要敏捷。没有警铃响,这高级设备自然有报警方式,秘密的保护屋也不可以装备会影响外界的东西,但包大同时门进正看到废物和野猫居然一前一后,慌不择路的窜进了敞开的屋门,但立即又返了回来。显然一进门就被里面的人赶出来了。
果然,屋里跑出来一个中年男警,手中拿着一根棍子追赶这对意外闯入者,一边跑一边喊,“小叶,没有情况,快出来逮这两个东西!”
啊,这真是意外之喜!废物超额完成了任务,现在他连房门都不必担心了。
想到这儿,他快速跑了窜进了屋里,脚步声全被贴在鞋子上的消声符吸有了,根本没引来注意,只等一个女警也跑出来,就立即潜入屋里。
迅速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小楼的格局非常普通。面积也不大,进门的拐角处是楼梯,看样子楼上也就两间卧室,一个女人就站在楼梯顶,半隐藏着身子,一脸恐惧。
这女人是个瘦高个儿,皮肤也很白。但看来不太有光泽,头发一丝不乱的梳在脑后,五官长得还算精致,因为包大同看过那六名护士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这女人正是付艳秋。
不过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女人要面临如此的折磨,而且朋友们全部死得极惨,她能保持镇定已经不错了。
她堵在那儿,包大同也没办法上楼,只悄悄走到楼梯的一半就停下了。回身一看一楼客厅。只见四处都是仪器。监视屏幕上不断闪着红光。显然被废物所扰乱的系统还有没有恢复。而他很庆幸这些设备还不是最高级的。否则他进屋还会有大麻烦。
“没事了,只是野猫野狗。”那个女警推门而入。仰头对付艳秋道。“你昨晚都没怎么睡,现在最好去睡一会儿,那个人——”
女警没说下去。但包大同知道她想说地是:那凶手总是夜间行动,所以白天睡觉,晚上惊醒一点比较好。照理说。白天地危险性是很小的。
“要我陪你吗?”女警再问,其态度之温柔,使包大同对警方大为赞赏。
付艳秋沉默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楼梯口。包大同连忙跟随上,就那么惊险万分地上到了二楼。
还好他那天喝过那种名叫“三种不同的红色”的酒,意外地使被封印的力量有所松动,不然他是无法掩盖气息。这么近距离的瞒得过人地。
楼上果然有两间房间,付艳秋似乎有些怕,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后没有关门,大敞着的门正对着楼梯口。这给了包大同可乘之机。不然他还要想办法进房间门。
院门、屋门、房间门,三道门,他运气好得很,几乎没有费力就进来了。不过当他跟进去不久。付艳秋似乎有些冷,又把门关上了。
包大同贴着厕所门站着,没有行动,因为他估计警察会上来检查房间。并安慰付艳秋一番。果然。不到五分钟,那个女警敲门进来了,说了两句家常,描述了一下可怜的、找不到主人地废物和那只本来就无主的野猫被赶出院子的经过,说起狗洞已经被堵上了的事,然后就开始嘱咐付艳秋不要到窗边之类的话。
包大同一直屏息站着,感觉这状态真不是人能忍受的。他倒不怕废物跑丢,这家伙能自己找上他。自然也能自己跑回杂志社。他怕的是女警要上厕所可怎么办,毕竟他站地地方空间太狭小了,如果两人身体贴近,那女警一定会感觉异样的。
还好,女警不很多事,说了一会儿就走了,房间内只剩下付艳秋,心不在焉地翻着画报,在一点一点的恐惧威胁下,一丝一丝消耗时间。
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这一刻包大同觉得她如此可怜,不忍心再去吓她,可是他若行动,就必然会吓到她。犹豫几秒。还是决定行动。
一个无形的符咒在指尖上滑动,尔后指向了付艳秋的咽喉,之后包大同轻轻走到付艳秋身边,考虑从哪个角度下手,不会扭伤她,但还能限制住她的行动。
包大同的走近,让付艳秋有点感觉。抬头一看,房间内并没有别人,不禁苦笑一声。经过这么多天的煎熬,有时她甚至想,她不如第一个死了,免得像现在这样,天天闻到死亡的味道,却无力躲避,只能呆在这个地方等。现在一定是她神经过敏了,否则明明没有他人的房间,为什么会忽然感觉有人贴近了过来?
正无奈地想起身活动一下被关僵了的身子,就两条热乎乎东西从背后抱住她,她本能的一挣,却发觉被牢牢的锁住了。她想叫,但喉咙一痒,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他来了!那个凶手来了!
她绝望地想,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了,更不用说反抗,白费了包大同的力气。
包大同也没料到付艳秋会这样反应,连忙把她软倒的身子放在床上,让她侧躺,不会看到自己。同时反手一道隔间符服到门上,然后揭开了自己身上隐身符。
“别怕,我不是凶手。”身体现了实形,包大同才温言道。
付艳秋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此时见“凶手”说话,惊得手足无措,居然没有大喊大叫。但包大同知道她缓神来必会会出声响,所以提前做了防备,不仅封了她说话的能力、在站上设了隔间法术,还保持着很好的飞扑角度。假如付艳秋想跑,可以随时制住她。
他被封印的灵力虽然松动了些。但毕竟没有完全恢复,其实经过苦修,他的灵力已经达到阮瞻的程度,可以改变人的记忆,控制人的行为了,可惜目前打了大折扣,他对付艳秋所做的一切都是暂进的,不能坚持太久的时间。
再说这些灵力对人施展。实在是被他这一门道派所限制的,这回是实在没办法,他可不想恶灵没抓到,自己倒被当嫌疑人,蹲了大牢。
“相信我。如果我要杀你,早就杀了,你根本防备不了。我是来救你的。”他尽量显得善意,生怕付艳秋会暴起。
但他不了解自己的脸。他的容貌除了阳光帅气外,最大的特点就是亲和力,尤其是对女人,他笑的时候,那混合了成熟男人和纯真男孩的质感,令女人天然就会觉得他可爱,并且想亲近。
所以付艳秋的惊恐在他微笑着说第二句的时候,莫明其妙的瞬间消失。除了些许的怀疑,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你看,我有本事让你说不了话,所以你不要大叫,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这件案子。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如果你反抗,只能让自己陷入死局。”包大同不知道付艳秋心中所想,但看她的身体不再紧绷了,连忙继续劝解道:“实话说,警察帮不了你,因为凶手不是人。”
他干脆直言这件事的凶恶性,见付艳秋没有挣扎。无务的躺在床上,眼神中装满惊恐,似乎对他的解释比较认同。
“我叫包大同,我是个法师。”他自我介绍,“所以,只有我才能帮你。如果你答应不吵,我解开对你的限制。我们来好好谈谈。”
付艳秋看着他的脸,感觉他没有恶意,而且他说的话印证了她的怀疑。于是有点信任眼前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包大同一笑,并不怕付艳秋言而无信,因为房门上还有隔间符呢,蜇时可以阻隔一阵声音。于是他食指虚空挥动,付艳秋只觉得喉咙一热,小声呻吟了出来。
“告诉我,认识一个和这明星长得像的人吗?”包大同拿出一张照片,实际上是从电影海报上剪下来的金城武头像。
付艳秋一看,惊疑地望了包大同一眼,小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大同,地址有了。”正当包大同打算冒险潜进警局,找出付艳秋的藏匿地点时,花蕾兴冲冲跑进杂志社,手上拿着一个纸条。
“你怎么说服那小子的?”包大同没接那张他非常渴望看上一眼的纸,少见的严肃,但自己并没发觉。
“他只是想恪守保密条约。”花蕾替石界辩护了一句,见包大同面色不悦。马止含糊的道,“然后我告诉他,这案子是灵异案,除了你没人能解决,亲眼看到了非常理的东西,所以他最终还是明白过来了。”
包大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把花蕾一直举在手中的纸条拿过来看看。
花蕾怕他不开心,一直讨好的微笑,才想说再给他做个鱼香青笋肉片和川味土豆烧排骨吃。随即意识到自己干嘛要哄他啊。她又没做错什么,忙里忙外的给他做这些水磨功夫,还屡次却用老头子的背景,他不感激她就算了,干什么还总是一幅责怪她的样子,她又没欠他的!
“我过一会和就去看看那儿的保安情况。然后要和付艳秋好好谈谈。但现在饿了。”包大同又看了看纸条,头也没抬。
花蕾这几天跑得有点累了,现在包大同态度不好,立即火往上冲,“一边饿着去吧你。”
包大同一愣,好像还很委曲似的,“你不做饭给我吃吗?”
“我为什么要做?我又不是你老婆!”花蕾吼了一声。
场面一时寂静,两人大眼瞪小眼。闹得她又有点尴尬。最后跑过去踢了包大同一脚,还是冲进了厨房。
今天给他做甜食吃,全做成甜的。就葡萄干马芬蛋糕和金桔花生酱三明治,再来一盏玉兰花蜂蜜茶吧。甜食能让人情绪好转,省得他总是发莫明其妙的火。然后再要让他加工钱给她。现在她成了他地全职保姆,不仅工作上配合他,还经常给他做饭洗衣。
可他太过分了。不仅不感激,还乱发脾气,好像她是他地私有财产。总是随便呼喝她!
但是,仔细想想,他这样闹腾是在石界打电话到杂志社后,而且也是一提到石界就怪里怪气的。不会是他妒忌了吧?
想到这儿,花蕾手一抖,差点割了手。
不会吧?他那么花。女朋友多得数不清,不会喜欢上她吧?不地不会!他对每个女孩都特别好,就对她恶劣。怎么会是喜欢。一定是占有欲作祟,自己不要的也不许别人染指。
想到这儿,心中微有些酸,控制了半天才平静了情绪。结果当她端饭出来地时候,那死男人还抱怨她的速度比平时慢,气得她差点把玉兰花蜂蜜茶直接泼到他脸上。
包大同一向不喜欢甜食,但花蕾做的实在太好吃,他居然也吃得津津有味。粗心地没有注意到花蕾的神色。一边喝那杯应该泼到他脸上的蜂蜜茶,一边道,“花骨朵啊,你还要帮我调查一件事,就是那个冒牌金城武,他有可能就是凶手。”
“你让我上哪儿找,大海捞针哪!”花蕾气鼓鼓地。
“别急啊。”包大同把最后一块三明治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才道,“我还没告诉你呢。我怀疑冒牌金城武就是前些日子在街口公园附近发生的那件交通事故中的死者。记得吗?电视新闻中报道过,一共死了八个人呢。当时他们分散在肾病专科医院和妇幼医院抢救,可惜还没等转移到医疗设备更先进地专门医院去治疗。人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样怀疑?”花蕾有些疑惑。
包大同把老王和他说的话讲了一遍,“这就是我让你去巴西烤肉店扔画报的原因,我得让老王确认一下。他虽然不确定冒牌金城武是当天车祸的死者,但冒牌金城武借住在肾病专科医院的停尸房里。那里还丢失过一具流浪汉的尸体,其时间和车祸日相符。
那个街心公园我也注意了。不仅是个风水宝地,在那里横死的人如果机缘巧合,其能力也会比平常地能力强大好多倍,也就是说,沾了那个公园,运气好的会更加强势。普通的恶灵,也会变得非常凶戾。”
“你是说。冒牌金城武因在街心公园出了车祸致死。由于某些特殊的条件出现,比如天时、星斗、风向什么的。他沾了公园的灵气,又因为是横死就变得厉害了吗?”花蕾问,“可是不对啊,你不是说这案子可能是兽灵干的。冒牌金城武可是个男人哪。再说,如果是因为横死于车祸而变得凶残,为什么非要杀那六名护士?难道在这两家医院的周萌、付艳秋和孙君参与了抢救,却没有履行职责?”
“这个我也在考虑,但肯定不是因为抢救的事。因为当天是这六个女人的聚会日。不过这世界上太多未知的事,我们要排查所有可能的线索才行。”包大同道,“你要知道。这样恶性的事故交通局会记录的。人查查那八名遇难者,只要其中有长得像金城武的。你就把档案弄来,咱们研究一下就会明白的。”
花蕾听他说得有理,只好点头答应,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拿到交通局的档案。之后又和包大同聊了一下保护屋的电子设备情况,还给了他一线石界画的监视器分布图。
包大同粗略研究了下这张图,然后才起身离开,前往纸条上所说的地址。
这地方比较接近郊区,是一幢独门独院的小楼,包大同假装漫不经心的走过。发现那围墙上、墙外老树的枝干上都有秘密安放的摄像头,和石界图上标明的一致。
回忆一下那张图,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电子监视设备,现在想想都头皮发麻,不知道要如何进去。
以前找不到线索,找不到幸存者付艳秋时很烦恼,现在终于找到了,却发现如何进入保护屋是更烦恼的事。最近他探测过自己,被封印的法力有恢复的迹象。所以他配合着符水、再利用八卦方位,人类的视觉盲点,隐形是可以做到的。
但问题是,那些东西都有这个射线、那个光波的,只要有实体通过就会报警。他能隐身,可是他不能让自己的身体不散发人类的热量。
怎么办呢?如何接近付艳秋呢?
包大同没有说话。
这情况太奇特了,看来有人继承了吸血鬼的习性,白天睡觉,晚上出没。唯一的区别是吸血鬼白天像蝙蝠一样倒吊着睡,而这个“人”是跑到停尸房里来休息。
老王说他长得非常漂亮。会不会就是冒牌金城武呢?明天他要拿金城武的海报给老王看看,老王肯定是不追星的。所以才描述不出吧。
可是,这和敲墙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这是“人”是从妇幼医院那边过来的?
“后来些发现一个问题。”老王突然说话,打断了包大同的思路,“我仔细检查过。停尸房的墙被人打通过。因为被冰柜挡住,我一直也没注意,后来发现地上有水泥碎块,搬开柜子才看到墙上有一个洞。被用砖块胡乱塞住,搬开砖就能钻过来一个人来。”
“你没去那边看看?或者把洞封上?”
“我不想活了吗?”老王反问,“早说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是看着这地方。不让猫啊狗啊什么的打扰往生者安眠,至于他们自己要如何,我可不敢插手。不过呢,我这人好奇心重,自从出了这档子事,总是留心停尸房的里面的动静。告诉你吧,在半夜,有时候我会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和挠墙的声音。”
“你把这事告诉别人了?”包大同忽然想起一件事,医院的传闻与老王所说的有相当部分的相符,很可能就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盯白班的那位也有可能发现一点情况,是吧?”老王一笑。显得有点狡猾,“这事传来传去很正常的。”
“不知道妇幼医院那边的情况如何?”包大同自言自语道。
“他们那边和我们不一样,没有专门看尸的人。”老王接过话茬,“如果有需要。医政科值班的人兼职管理停尸房,这样的人没胆量。哪敢半夜来查看。不过我打听过。他们那边也出现过尸体换位地情况,死者家属来拉尸体时,发现牌不对号,明明应该在一号冰柜地。结果却出现在五号冰柜中。好稀奇!”
“那个流浪汉的位置还被那个漂亮人占着吗?”
“我哪敢天天看!不过倒是经常有声音。过了一阵子才重新安静了下来,那时我才敢再看,结果发现那位‘兄弟’不见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后还有些小动静。不过慢慢就平息了,然后我报告了院长,把那个洞也堵了起来。小包。有兴趣吗?我领你看看那个堵上的墙洞?”
包大同连忙摇手。装作害怕的样子道,“我才不自找倒霉呢,我不过是喜欢奇闻异志,打听来当故事听的。您说地这事太可怕。我寒毛全竖起来了,以后可不敢到这和来和您喝酒。这样吧。明天咱们上医院旁边那家巴西烧肉店喝。”他边说边站起身来,和老王约定了时间就离开了。
停尸房的事和系列凶杀有没有关系呢?还有这两家医院、街口的中心公园、绿岛疗养院外地那栋建筑和那个凶手有关系吗?
这些线索看来非常散。但似乎却隐隐约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串起各个环节的正好是这六名护士。所以尽管很困难耸却必须要和最后一名幸存者付艳秋好好谈谈。
之前,他依约请了老王喝了第二次酒。让花蕾带着金城武图片的电影杂志,“路过”他们的餐桌,把杂志掉在老王脚下。
当时老王看到照片时,明显哆嗦了一下,然后就打听金城武是谁,听到他是一位大明星后,才松了口气道。“吓我一跳,他和那个占位子地‘好兄弟’长得真是像。”
至此。包大同确定了一件事,冒牌金城武一定和系列凶杀案有关,很可能就是凶手。因为在他所调查出的线索中,冒牌金城武和其中好几条重大线索重合,这很说明问题。
至于他为什么杀人。为什么选择了这六个护士,目前还是个迷。
六人聚会、铁窗酒吧、车祸、急诊室、两家相邻的医院、街心公园,这些纷杂而混乱的线索。这些看似不起眼、却似乎又掩藏着秘密地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才造成了这么大地怨念呢?
另一方面,六个女人能和一个师哥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没有现实中的关系,但她们被杀。尤其周萌的被杀,却似乎与这帅哥有牵连。因为据酒保说,周萌被杀的那天,冒牌金城武出现过,他走后不久,周萌也离开了。那一走就再没能活着回来。
而自从那天后,冒牌金城武也不没有再出现在酒吧。如果这是巧合。不是太离奇了吗?
还有,老王说的那些怪事消失的时间和周萌被杀的时间很接近,好像是第一起凶案发生前,冒牌金城武就借住在肾病医院的停尸房,当杀了周萌后。他就离开了。现在不知道藏匿在何处。
再回头看那六个护士的生活状态,似乎都不很如意,而且都和男人有关。虽然花蕾认为男女感情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能成为破解这个谜案的线索,但包大同总觉得其中有许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要知道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情绪一旦爆发,就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而这种情绪都是日常的积累,不是巨大的苦难和悲哀,人们平常甚至会自动忽略和忍耐,而一旦暴发,就一定要有个宣泄的出口。
他的朋友万里把这种情况称为“簿弱冰面”,日常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习惯性地小心躲避它。但只要一个不小心踏上去,结局往往会是毁灭性的。
第一个被害人周萌:有个相恋八年的男友。可是那男人有很久没来医院接过她下班,每个人都怀疑这段感情是否还存在。之后这男人因为涉嫌经济案件而被通缉,偏偏是因为周萌举报而被抓获。如果他们还相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冷战,一个女人又怎么会举报自己的心上人,何况这男人还是回来找她的?
第二个被害人孙君:结婚早,有个六岁的儿子,老公“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她想离婚,却一直离不成,那男人还到医院大吵大闹。那么,她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老公手里吧?
第三个被害人苗小莉:她是个有点男性化的女人,身体强健,等闲男人也打不过她。年纪不小了,却始终没有男人追求。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应该是寂寞并且渴望爱情的,可是没有男人欣赏她。
第四个被害人费娜:这个女人死的时候是他和花蕾亲眼目睹凶案现场并报的案,她是个相貌平平的女人,但却有个帅、多金、有名气的男朋友向伟。表面上她是令人羡慕的,但他在肾病医院时也打听过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的情况。结论是他花名在外。那么。温柔善良的费娜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会感到大压抑和痛苦吧。听说她总是来送爱心午餐,可向伟却似乎不太在意似的。
第五个被害人张小羽:这个女人更是个感情和婚姻上的失败者,或者是受坑害的一方。一个富翁对她始乱终弃,虽然有一纸婚书。可是又能保护她什么呢?何况那富翁还是死在妓女的床上,而她只能带着三岁的女儿辛苦渡日。
第六个人是幸存者。也就是付艳秋,按调查来的情况来看。她的生活是比较正常的,青梅竹马的老公,平淡安稳的生活。硬要找出什么。就是他们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这是一项缺陷吗?有没有对男人失望的成分在内。
总之这六个女人好像在男人方面都出了点问题,她们会为此憎恨男人吗?内心最深处会积压起可怕的负面情绪吗?当这咱情绪被酒精刺激后。会演变成什么呢?
包大同不确定这六个女人确实是因为男人而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最后招来杀身之祸。但目前为止,这是她们的关系中有共通性的第三点。
还有,第一个死者周萌和最后的幸存者付艳秋是在同一家医院,凶手为什么第一个杀周萌。最后一个杀付艳秋呢?是因为周萌降聚会外也铁窗酒吧的常客,还是凶手杀人有一个他自己的顺序?如果有顺序,这顺序是什么?为什么这样排列?
除了费娜,所有人都不是死在医院,凶手这样做是随机的,还是对场地有所要求,这又基于什么原因呢?而孙君是在聚会日死去的,证明凶手杀了周萌后又在铁窗吧处徘徊过,只是没进来而已。
凶手真的是那个冒牌金城武吗?
女人们的行为决定了凶手的动机,这就是所谓的有因必有果。但这个因。必须要从付艳秋嘴里才能打听出来。因为最隐密的事情,闺中密友会互相倾诉,外人是不知道,所以找到付艳秋是当务之急。
警方秘密保护着付艳秋,但包大同觉得警方无法保护她。因为这是一起灵异案件。凶手肯定不是一个人类。而且,凶手给包大同很危险的感觉。他似乎很敏锐。无论警方怎么保密,他也肯定会找到秘藏起来的幸存者。
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包大同满口答应。
老王一笑,露出一口长年被烟熏、被酒泡而形成的黑黄牙齿,让包大同突然想起一个鬼故事。
话说一家医院经常丢失尸体,一个新进医院的小护士觉得奇怪,就问收发室的大叔是怎么回事。大叔说,是因为医院中有食人鬼,所以尸体会丢失。现在有尸体吃还好,假如有一天尸体被吃光了。鬼就会吃人了。
小护士很害怕,就问食人鬼在哪儿?怎么才能躲开他们。
大叔说,食人鬼和人类有着一样的外貌,就生活在大家中间,很难分辨出来,唯一的特征就是他们的牙齿是黑的。
小护士听了后就一直留心医院里的人,过了几天。她几乎看遍了所有人的牙,没有一个是黑的。于是再去问大叔。
大叔阴森森的一笑,对她咧开了嘴:你看看我的牙!
想到这儿。包大同又瞄了一眼老王一张一合的嘴。忍不住自嘲的一笑。这个案子太离奇了,让他连传说中的食人鬼都想起来了。
这东西只要传说中有,谁也没见过。再说了,就算有这怪东西出现也不会是老王,这大叔身上的人类浊气太重了,阳气又旺,所以他才能做这份工作吧。
“你知道妇幼医院和我们医院的停尸房仅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吧?”老王喝掉了最后一口白酒。重新捡起了话头。
包大同点了点头道:“这个是听说了。您也知道,肾病房有闹鬼事件发生。当天晚上还吓了我女朋友一跳,好好的床垫子往下滴水。所以那边的护士们爱讲这些故事。”
老王一笑,“无论什么年头,还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所以真有点邪的歪的。我也不怕。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找也找不到我头上,放心活着我的就是了。”
“那停尸房出点事也挺可怕的。”包大同怕老王漫无边际的聊,连忙把话题导正,“我听说。他们会互相换位子。”他压低声音。故意显得很害怕。
老王伸出油渍油地手,拍了拍包大同地肩道。“是有这事,不过没什么可怕的。”
“真的?”
“真的!”老王郑重点头。脸上没有半分酒意,显得很正经,“你也知道。有时候半夜会死人。或者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拉走亲人的尸体,所以这工作是两个人做,另一个守白天。我守晚上。当然有时也换换班什么的,但基本上。晚上都是我盯。”
“是晚上发生的吗?”
“当然啊。就算白天发生,围墙外车来车往的这么闹腾。有动静也听不见哪。”
“那空间是怎么回事呢?”包大同问。
老王沉默了几秒,“你没到停尸房看过,那些存放尸体地冰柜全是加锁的。可是有一天我晚上交班,发现有一个柜子上的锁开了。我明明记得柜子中有一个死人的,没想到我打开看时。人没了。”
“没了?会不会是死者家属拉走了?”包大同愈发好奇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直觉,停尸房案件弄不好和系列凶杀案有关。
只见老王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这也是正规的地方,来来去去都是有纪录地。而且谁没事天天开着停尸房的门玩啊。那天,门可也是开着的。我发现情况不对。就进去看,结果发现少了一具尸体。正不知道是不是要报告院长的时候,忽然听到‘嘭嘭嘭’地敲墙声,正是来自妇幼医院的停尸房。”他一边说一边敲桌子,倒把包大同吓了一跳。
只听他继续说,“你也知道,那边接收地孕妇、孩子比较多,这类人死了之后是比较了的,出现邪异地事也是正常。不过那边也有急诊部。你知道我们那边的街口公园经常出车祸吧?”
包大同当然知道,却假装茫然的摇摇头。
老王叹了一声,“人哪,有时候连一只小鸡也不如。死的时候两腿一蹬,连挣扎也没力气。出这事的时候,正是前几天出了严重车祸,死了八个人呢。我注意过,我们停尸房丢的那个是一个流浪汉。听说是车祸时正蹲在街口的中心公园,结果也不怎么那样巧,居然被飞过来的玻璃割喉了。我说啊。这就是命,倒霉催的。不然为什么会大半夜的跑到那去。这大冷的天,在公园里也睡不了。”
“然后呢?找着了吗?”包大同追问。
老王摇了摇头,“那哪还找得着。他又是个外地来的臭要饭的,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医院花了几个钱就把这事抹平了。当然。我就装作不知道,人多事就会减寿,这事我也管不了,就给他烧了两个纸钱。”
“那敲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嘿嘿,你算问着了。”老王笑,一脸显得有些邪异,“当时我听到敲墙时还以为是柜子中有什么在敲,所以挨个贴着耳朵听了一遍。柜子我可是不也开,万一诈尸怎么办?我虽然不怕鬼,却怕僵尸,那呆是有力气的,我打不过。当时我折腾半天才发现敲击声是从墙那边来的,所以我就走过去,也敲了几下。
包大同听到这儿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位老王的胆子简直邪了,居然这么大。
“小包。怕了吗?“看到包大同的表情。老王禁有三分得意,”其实我也怕。可是越怕,就越想知道对面是谁在敲。结果,我敲一下,墙那边敲一下,最后我壮着胆子问了句:是谁?那边静了一会儿,有个男人问我:“还有空位子吗?”
老王说到这儿停了停,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也有点惊惧感,“当时我吓坏了,虽然守尸那么多年,可从来没出过这事,当时差点尿了裤子,拔腿就跑,一整晚都不敢靠近停尸房的门。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我替另一个人的班。在中午时我又进去了。发现我锁好的那个柜子又开了。我想跑,可好奇死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就慢慢慢慢打开了柜子——”
“看到什么?”老王讲故事声情并茂,让包大同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看到一具尸体,本来那流浪汉的位子里,躺着另一个人。”老王轻轻地说,似乎是所泄露出这个秘密,“是一个年轻人,长得特别好看。我一开柜子就感觉从脚底冷到头顶,虽然他并没有动。于是我立即关上柜子。再锁好。可当我晚上来看时,锁还是开着,那年轻人也不见了。”
从目前的情况分析,要想知道事情的答案,最好的办法是询问一下最后的幸存者付艳秋。能形成这么大怨念的,一定不是一件平凡的事,所以说,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只是付艳秋现在哪里?
好她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肯定是被警方置于保护屋中,不与外界做任何接触。她的行踪在警局内部也是秘密,只有几名保护她的警员和负责本案的长官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花蕾有很深的背景,总是能从警局中打听到内幕消息,这回也无能为力了。
“我可以想别的办法,但需要一点时间。”花蕾和包大同说的时候,眼神闪烁,让包大同怀疑花蕾有什么事隐瞒他。
这让他有点不开心。毕竟花蕾除了身世外,从没有瞒过他什么。他习惯了花蕾信任他、忠实于他。如今突然改变,他极不适应。
“你要想什么办法?”包大同假装无意的问。
花蕾犹豫了一下。“是石界,他目前被本市警方特聘为电子专家。警方有可能要加强保护屋的监视设备,他在这方面很强,所以——”
“切,不用他。我会想办法的。”包大同打断花蕾,一听到那小子的名子就不爽。
“你——不太可能——在近期内解决这件事。”花蕾早就发觉包大同和石界像是猫狗犯相,互相看不顺眼,现在也不敢激怒包大同。只是小心的选择着措词,“再说,这很牵扯精力,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调查吗?等石界执行任务回来,我会和他商量一个不违反保密条例的办法的,我们两头进行调查。岂不是好吗?”
“没有他。我也可以找得到。”包大同虽然知道花蕾说得对,不过这时候心里有火。不肯示弱。
“我知道,你当然找得到。你大概想用那个看起来笨,实际上却最有效的法子。先调查是哪组警察在当保护人。然后跟踪他们的行踪,最后找到保护屋。可是这真的很浪费时间的,不能为了一时意气耽误别人的生命对吗?这可是你教我地。现在幸存者只剩下付艳秋了。那凶手一定千方百计地要找到她、杀掉她、吃掉她,事实上,你不仅要对付凶手,还在和时间寒跑。”花蕾尽力安抚他。觉得小夏说得对。男人真是孩子气。
包大同神色倔强的呆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其实他的办法是行不通的,花蕾只是安慰他而已。这案子那么复杂、影响那么恶劣、后果那么严重、危害性那么大,警方高度重视。保护付艳秋的警官一定连家也不能回。他哪里去跟踪啊。不的石界帮忙。看来真地不行。
花蕾一直密切注意着包大同的脸,此刻见他神色缓和。立即微笑地道,“你上回说要调查什么来着?我看现在快午饭了,不如我先做蜜法火方和牛肉洋葱卷给你吃,这样你好有力气工作。”
她讨好的看着包大同,后者很想拒绝,但那不争气地胃口却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直到美味入肚,他变坏的脾气慢慢好转了,打算上最后两个疑点的地方看看。一是那个有中心公园的车祸频发地点。二是妇幼医院和肾病医院相邻的贪官尸房。
据说有一个很了不起地大师说中心公园是一块风水宝地,动之,全市都会受到影响,当包大同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因为大雪掩盖,他并没有看出中心公园有什么特异之外,现在再来转一圈,细看之下发现此地果然是很聚气的自然格局。就连公园中那棵受保护的保护珍稀树种,也显得灵气充沛。
他风水术学得不好,并不知道这格局地成因。以及如何能够变动,只知道这是一个所谓“加倍”的地方,善意地东西会成为正灵,而恶念会成就邪气。恶念越多,形成的邪气就越大。
从表面上看。这个公园和凶案毫无关系,因为那六个女人是到铁窗酒吧去聚会地。但是,这里离五家涉案医院中的两家都非常近,据说医护人员们又喜欢到这里来。那么这里是不是那六个人招惹了邪物的第二个可能场所呢?
中心公园外的路口经常会出车祸,凶气流动,一般情况下会很快消散。但是如果当时有一桩车祸正在发生,而公园内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就可能把凶气引来。以凶对凶,然后加倍。所形成的可怕东西就很不一般了。
在公园转悠了一下午,包大同没发现特别引起他注意的地方,除了从公园中心的凉亭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路口的情况。也就是说,如果发生车祸,从凉亭可以第一个时间看到。
他静静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把已知的线索梳理了一遍,感觉在慢慢接近真相。他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不确定,也抓不住,相信只要找到付艳秋,就会印证自己的答案了。
傍晚的时候,他溜达到肾病医院,然后找到了停尸房。
花蕾住院的这两天,他特意和看管停尸房的老王混了个脸熟。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和想像中看停尸房的人不一样,不是枯瘦、脸色阴暗的人,而是个好酒的胖子,脸膛总是红扑扑的。
他相信鬼魂的存在,却又不怕,是个奇怪且大胆的人,平时总是坐在车库门前听广播里的小说连播,冬天就挪到车库里面。
没人有会偷尸体的,所以他的工作只是等着死者家属来拉走尸体,或者来做最后的告别。平时停尸房是锁着的,里面是一排大冷柜,柜门上写着标号,像宿舍一样。
包大同请老王喝酒。只说是正好路过,不想一个人呆着。老王虽然将信将疑,但酒虫一勾引,什么也顾不得想了。
“其实锁着门干什么?不会有跑去那里,里面的尸体也不会跑出来。”好不容易见老王终于有了微醺之意,包大连忙把话题扯到自己要探听的地方去。
老王“嘿嘿”干笑了几声,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哦。”
“难道是传说中的起尸?”包大同来了精神。“王大叔叔快给我讲讲,我最喜欢这些奇闻异事的故事了。”
“我不能讲啊,不然不知哪天半夜就被掐死了。孔子说得好:要敬鬼神而远之。”老王突然文绉绉的冒出一句。“这里面的事怪着呢。除非你答应请我十顿酒,给我壮壮胆,不能比这顿规格差,不然我也不敢说。”
花蕾的出院,表明涉案的五间医院、六名护士已经全部调查完了。至此,线索似乎还不太清晰,但包大同心里却隐隐有了些模糊的目标。
“你说,女人们聚会时一般会聊些什么?”他问花蕾。
花蕾想了想道,“什么都有,天南地北的,范围应该很广。但是,一般情况下会说说生活中的烦恼事或者得意事,美容、减肥、衣服这类的吧、当然最重要的是聊男人。”
“男人?”包大同很有兴味的眨眨眼睛。
“这和男人们喜欢谈论女孩不是一样的吗?”花蕾道,“但闺中密友们更喜欢分享彼此最隐私的秘密。”
包大同长长的“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坐着椅子轻轻摇晃,和他往常想问题时一样。
花蕾怀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开始的时候,我们就确定这六个女人一定是共同做了什么,才招惹到的邪祟,不是在就学期间就是在她们工作以后。之后我们调查到她们每月都有定期的聚会,我感觉在聚会中出事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或者是那怨念没有陈旧之感。”
“陈旧?”花蕾有些好奇,怨念还有新旧之分吗?
包大同明白她心中所想。可是无法解释。那是他长年训练后的天然直觉,就好像长年处在生死边缘的人,对危机会有感应一样。
“花骨朵,这个你不用懂。”他闭上眼睛缓缓的道,继续分析。“这六个女人除了是同学、工作后仍定期聚会外,应该有第三个共同点,这第三点也就是她们招来灾祸的根源。女人在一起谈什么最多?男人!而据咱们调查,她们的感情生活貌似都不幸福。”
“这个有点武断吧?”花蕾打断他道,“从咱们调查的情况来看。似乎她们的感情都有点问题,但哪个人的感情没有问题呢?不能断定她们的死和男人有关吧?”
“我没有说和男人有关,我是在找她们的共同点。”包大同道,“你也说了,女人在一起经常会讨论男人,从我们地调查。至少她们的私人生活不那么正常,或者说是不平凡,那么她们非常有可能坐在一起诉说生活的苦恼。你知道。铁窗是一间酒吧。那种‘三种不同的红色’是极烈火的酒,我打听过,这六个女人每回来必点的,也每回都大醉而归。你想,不管是开心的事或者忧愁的事,这酒一入肠,少不得会精神亢奋,做出点平时不敢做。或者不会做的事来。”
花蕾愣一下。觉得包大同说得有点对。
“周萌是第一个死地。铁窗地酒保也说了。当晚冒牌金城武出现过。周萌的死会不会和这个神秘且举止怪异的帅哥有关?这帅哥是不是和凶手有关?”包大同道,“假设周萌是冒牌金城武杀的,他为什么还要样害其他五人呢?而且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试问一个人类会这样杀人吗?就算是变态凶手,只怕也没本事来无影地、去无踪的杀人于无形。”
“你说这是灵异案件。”花蕾皱眉道。感觉脑中一团乱。
包大同点了点头。“我还在这个系列案中感觉出了无穷的怨气,这就证明凶手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感觉上更像是报仇。从这可能推论出,这六个女人一定干什么,不然凶手只要杀死周萌就得了。犯不着把其他五个捎带上。”
“如果他是想杀掉周萌及她的朋友呢?如果其它五个人被当为猎物,仅仅是因为朋友关系呢?”花蕾提出另一种可能性,“假设凶手是变态地,不管他是人是鬼,都有可能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嗯,我也考虑过这一点。但如果是这样,理由有点牵强,而且怨气不会一直浓而不散。所以我更倾向于相信她们六个人在酒吧聚会时,或者在聚会后,共同做过一件事,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包大同认真地道,“这件事不一定是多么惊天动地,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恶意,甚至六个人共同嘲笑过什么,也会引来无妄之灾。或者她们只是无意中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但是,这案子如此血腥,有凛列的杀报气藏在整个事件中,我觉得她们做的一定是一件大事,甚至是很凶残的地。”
“不会吧?”花蕾脸都白了,“你不会是说她们杀了人,然后分尸吧?她们都是护士。白衣天使,不可能做这些事地。”
“难怪你这样想,因为护士在普通人眼中都是温柔善良的,好像连病人地痛苦她们也会哭似的,其实现实中,她们在某些方面很漠然。并不是她们坏,而是看惯了生死和痛苦,这是工作造成的麻木。而做为女人来说。护士是一项辛苦地工作,如果工作压力地宏大,生活不如意,但却没有宣泄的渠道,在酒精的刺激下,内心的黑暗完全表现了出来是可能的。人性,本来就有恶意啊,善恶了也本来就在一念之间。”
“你这都是猜测,人人都有压力。可大多数人不会作恶。”花蕾反驳道,实在不愿意相信六名白衣天使共同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没错,是推测,可是非常有可能。”包大同道,“而且是很大的可能。目前而言唯一的解释。”
“她们会做什么大错事。惹到了那个冒牌金城武呢?”花蕾挫败的叹了口气。
“这是问问那个唯一的幸存都付秋艳了。”
花蕾听他这么说吃了一惊,“你不是说警方一定会把她带到保护屋中吗?那你怎么接近?如果真去接近,人家把你当成凶手怎么办?你要知道,张小羽是在警方的监视下丧生的,警方一定会以为凶手是个极高明的人物,对付艳秋的保护肯定特别严密,你冒冒失失跑去,被当成凶手怎么办。而且前提是,人得知道付艳秋藏在哪儿。”
包大同两手一摊。“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但是我在猜测肾病专科医院和妇幼医院发生过什么事。否则为什么停尸房的尸体会与换?这和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关吗?”
今年冬天的雪特别多,天气不过放晴两天,第三天的傍晚,新的大雪又降临了大地,一直下到深夜也未停。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一个女孩低着头在医院后院的雪地上走着。她似乎走了很久,一头一身的白,当围墙外偶尔有车灯划过时。她就停止着不动,远远一看。好像是堆起的一个雪人。
而且她似乎不是在走。而是在飘移,洁白蓬松的雪地上,一个脚印也没有。只有一条浅浅的拖痕。慢慢慢的,她来到住院部一楼的一扇窗子外,身子腾空约一尺,从窗帘的缝隙中往里看。
室内温暖如春,院长在和张主治医生下棋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到被人偷窥,只是过了不久,院长忽然感到一股凉意,不禁道。“明天要找一下后勤部门。暖气根本不够温度。”
张主治医生一脸谄媚的附和着,忽然一抬头,见医院物有的淡蓝色窗帘翘起了一角。好象无形中被一保手拉着似的。不禁心里一阵发毛。
住院部关于那个肾病女孩的传闻他不是不知道,也还是有一点惊恐的。本来他已经借故调了好几个夜班不上了,但是今天赶上院长行政值班。他怎么能错过这种增进彼此感情的机会。
不过,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因为他感觉到一种湿漉漉的寒冷,正从房间的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似乎有一种带着药味的水气弥散了开。
“小张,去把窗帘拉好。”院长也似乎注意到了窗帘的异常,“老人们说针眼儿的窟窿斗大的风。一点不假,没这层窗帘挡着,还真有寒风四处窜。”
张主治医生应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惊恐。却还是不相违背院长的命令,机械的走了过去。居然紧张的踢到了桌角,发出很意外地声响。
走近了,他感觉窗外好像很黑暗。这有点奇怪,在雪天里,哪怕是阴天,光线也会被白雪反射得比平时亮些。而他还没伸手拉窗帘,关得紧紧的窗户外忽然吹起了一阵风,窗帘动了。
扬起的淡蓝色棉布外。一个女孩的脸贴在窗子上看他。历为紧挨着玻璃,五官司有些变形。但张主治医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肾病女孩。
她的脸可怕的浮肿着。身体也肿胀得似乎裂开了,鼻尖像被冻在玻璃上一样,奇怪的隆起,灰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黑得看不到底。
“医 — 生。我 — 要 — 排 — 水。”她一字一句的说着,伸出皮肤被撑得仿佛透明一样地手臂。
张主治医生吓得大叫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倒在院长脚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把院长也吓了一跳。“怎么了?”他问。
张主治医生说不出话。只用手指着窗户,裤子里一片温热。居然被惊吓得控制不住地尿了裤子。
院长没注意张主治医生的失态,略有些不耐烦。走到窗边去看。还特意打开了窗子。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窗外一片银白。对面的不远处的停尸房像一个临时搭建的黑窝。虽然静默着不动,却给人感觉阴森可怖,似乎有什么正从里面往外看。
院长忽然想想他们医院停尸房和妇幼医院的停尸房仅一墙之隔,常常有两边尸体互相走动的谣传,不禁打了个寒战,转身骂道,“小张,你不要故弄玄虚好不好,身为医务工作者,不要信唯心主义那——”
他住了嘴,因为张主治医生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身后,伸手指着,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平时温文尔雅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着。
身后有什么?院长僵着身子不敢看,只感觉一阵夜风吹了来,夹杂着雪花钻入了他地衣领,冷得他牙齿打颤。同时那窗帘给吹得飘扬起来,似乎有一只柔软的手,从他的头顶一下摸到脊背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远离窗户,不过张主治医生却吓得指着他的背后。尖叫了起来。他再也忍耐不住,猛一回头。正看到一个身材臃肿的女鬼从窗处爬起来!白白的胖脸上。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扣子一样没有一点光线反射,直勾勾的。
“院 — 长,再 — 宽 — 限 — 我 — 几 — 天 — 吧。”她似乎冻坏了。声音哆嗦着。
这回轮到院长吓得尿裤子,他也在瞬间就记起了这个被自己签字赶出医院地女孩,不过他比张主治医生还好点,腿虽然软了,却还能走路。
他跌跌跌撞撞跑到窗边,想跳窗逃走,但才走到窗边,窗子就“啪”地一下关上了。跑到门边去,却哪里打得开。就算想躲进厕所,一开门也见到肾病女孩正坐在马桶上呆呆的望着他。
四处是那可怜女孩地幻影,院长感到无处可逃的惊恐,张主治医生更是已经吓得如一团烂豆腐一样摊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的哭叫、求饶、呼救声全被闷在这个房间内,根本传不出去。
“给我排水。”女孩重复着四个字。向着两人个丧失了医德地人步步紧逼。直到他们全部吓得昏厥了过去。
“解气了吧?那就速速离开。”窗外再度出现一个人影道。却是包大同。
他不能飘,只好一手攀着窗户。
女孩犹豫着,没动。
包大同叹了口气,“不要留恋。当舍则舍。来生你一定是个健康漂亮的人,给自己一个机会,否则与人与已都无益,你还活在这个世上的父母也会不安。为了你的病,他们操碎了心,给自己一个安字,也给他们一个安宁,可好?”
女孩看着地下两个死了一样的男人,幽长的叹息一声。
她只想有一个生存的机会罢了,却被人剥夺了。只是因为她没有钱,她就不能活!她恨哪!可是那个男人说得对,她要给父母安宁,纵然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这个世界也已经不再是她的。
三天前她出现在这个男人和他女友的病房中,她没有恶意,却没想到这男人是有法术的。两天前,她在病区游荡,听这男人似乎是自言自语着谈起了执念和解脱。一天前。这男人抓信又要放水的她。劝她往生,不要再计较地过去。如果真的不能原谅这样丧失医生的基本道德的人,那么吓唬一下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这样对待病人就是了。
她听了他的话,这才有今天吓昏院长和张主任医生一幕。这法师说得好,他们只是缺德。但罪不致死,如果这翻恐吓能对以后的病人有帮助,也算她积了功德。
现在她依约要走了,却忽然心生留恋,但她怕那个法师,他虽然温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那里——”她指了指停尸房,“有个空床位,他们是会换位置的。”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彻底离开了她这个眷恋和怨恨的世界.
一般而言,停尸房都在医院的后门处,因为正门是人出入的地方,尸体也走这里的话十分不吉利。而本市的肾病专科医院与妇幼医院仅一墙之隔,相连的地方的就是停尸房,所以两家医院没有后门,只有侧门。
肾病专科医院的停尸房旁边是车库和锅炉房,似乎想用生气和火气镇一镇这边的阴气,而对面就是办公大楼,晚上会锁楼,值班室设在旁边的住部一楼。
包大同看过,病房在住院部走廊的左侧,看不到停尸房,右侧是卫生间、洗耳恭听衣间还有护士站,从窗口倒是可以看到停尸房的。
花蕾入住的时候,医院没有空闲床位了。只有五号病房有,所以她没得选。被安排到了那里。病房是四人间的,但却只有花蕾一个人住,和其他病房还要加床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很奇怪,包大同少不得要调查一下,结果一个带着自己的女儿做肾脏透析的母亲告诉了包大同一个秘密:五号病房闹鬼。
花蕾听到这事就开始害怕,把能协助隐形的乌木发夹和辟邪的兽牙项链全戴上了,而且严令包大同到哪儿都要带着他,除了上厕所。
包大同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肾病医院的住院部不让家属晚上陪床,因为都不是急症,不过包大同留下来的时候。护士们都装作不知道,允许了他,这更说明五号病房有问题。也许她们以为一个健康的男人在,五号病房不会再出事了吧。
当夜幕降临,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手,把医院和外面仍然进行的喧嚣隔离了开。因为走廊空旷无人,一点小小的声音都能让回声传出很长,似乎是从地狱传来的呼喊。
气氛有些紧张和恐慌,包大同是感觉得到的。一到晚上,护士们路过五号病房都是快速通过。而病人则根本不到这边来,偶尔看到包大同和花蕾的时候还窃窃私语。
一直耗到很晚。花蕾还是不敢睡,直到包大同承诺一直呆在她身边,她也太累了,才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而包大同则合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脚架在床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正当他也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一声水珠落地的声音。可能因为太过寂静的缘故,感觉格外清脆刺耳,好像有一根冰凉的手点在热乎乎的额头上似的,让人在瞬间醒来,并且十分清醒。
哪里来的水声?!
包大同没动。呼吸仍然均匀着,眼睛也没有睁开。甚至连阴眼都掩盖着。只悄悄瞄着整个病房。
门,动了一下,却没有开,一条黑影从门缝中费力的挤出进来,慢慢站到二号床位前,静止不动。似乎要站一辈子似地。
借着冬天惨白地月光。包大同看清那条影子是一个年轻女孩,一把异常浓密的长发下是一张肿得变形的、发黄的脸。身体也很“胖”。像是吹起来的汽球,蓝白条的病号服彭胀到了最大的限度。
唉!
过了半晌。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慢慢躺在床上,侧着身,背对着窗房的方向,整个身体没有清晰地轮廓,似乎只是一片巨大阴影。却压得床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声。
花蕾一动,醒了。
她紧张地坐了起来,看包大同还在打盹,根本没反应。立即拧亮了床头灯。
在她的眼中,房间内并无异物,她睡在四号床,最靠近窗户,借着灯光向外一看,见一号床和三号床都好好的,唯有二号床,护士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单不知为什么乱了,而且在床上有一个暗色地痕迹,看样子是一个人躺在床上。
耳边,滴答声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急,似乎就来自二号床那边。
她吓坏了。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想摇醒包大同。但脚一落地,却感觉冰凉绵软,如果不是包大同适时把她拦腰抱起。她几乎尖叫。
“哪儿来地水?”包大同皱眉,假装没看到那黑影。
此时的黑影好像被放了气地气球一样,变得极其瘦弱。女孩还是原来的那个,但脸色枯黄,一对眼睛大得好像要掉出眼眶,嘴唇白得像是没有,宽大的病号服下,仿佛瘦得只有骨头了。
“会不会是哪里漏水?”包大同又说了一句,把花蕾放在床上,顺物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倒不是借机揩油,而是提醒花蕾,此处有异物,不要惊慌,他会处理地。
花蕾心领神会,紧紧缩在床上,“又没有水管,怎么会有水,好像是从那边床上滴下来的。”她一指。
“瞎说!”包大同一边“斥责”,一边走到二号床边。见那床上有一个人形的水印子,本来干燥的床上正向外溢出水来。
“无意间”抬头一瞄,那黑影正瞪着他,幸好他训练有素,不然差点做出反应。
“奇怪,我下午亲眼看着护士换的床单床垫,明明是干净的啊。哪来的水?”他喃喃自语着,“不会是水床吧?要不我去找下护士?”
“别扔下我,我和你一起去!”花蕾差点跳下来。但一看到地面上的水,又缩回了脚。
“笨蛋,叫护士不是非要自己去的。”包大同看到那黑影向他走来。咬牙装作不知道,看她穿透自己的身体,走到花蕾身边去。
花蕾什么也看不到,却打了个寒战,抱紧了手臂。包大同连忙借机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隔断了那黑影的举动,刚才他冷眼旁观,感觉这黑影有极深的怨念。但对花蕾似乎并无恶意,看样子要抚摸她,是羡慕花蕾有生机勃勃的身体吗?
但这样是不行的。花蕾命格弱,一定会受了阴气的侵扰而生病。
他随手按响了床头铃,可等了好半天护士才过来,而且是三名一起来的,神色间有点战战兢兢。她们进来的同时,黑影隐没在了墙壁中。
看到二号病床的情况,护士们的脸都的白了,拒绝回答包大同的任何问题。硬是在护士站给挤出一张床位,让花蕾暂住。第二天早上,换班后地护士长在包大同的追问和花言巧语的劝说下。说出了闹鬼事件的始末。
原来五号病房二号床曾经住过一位肾病很严重的年轻女孩,全身水肿得很厉害。但肾病是一种宝贵病。虽然不是立即能威胁生命的,长期治疗的费用却是非常高的。这女孩家里很穷,承受不了这么高额的医疗费,而医院因为她支付不出费用。在她快要病死地时候。也就是两个多月前,在主治医生和院长地准许下。把她赶出了医院。
尽管医院也是要营利的,但把重症病人赶出医院是非常没有医德的,所谓医者父母心,连这一点慈悲心也没有,还当什么救死扶伤的医生呢?
包大同听到这儿,非常生气。他来这医院调查不过一天多时间,已经发现这医院富得流油。主治医生们开的都是名车,普通医生们工作时开着暖气。还要开半扇窗子放冷空气进来,说是要保持空气清新,据说夏天开冷气进也要如此。他们可以这样可耻的浪费资源,却不能拯救一个没有钱的病人。
只听护士长又道。“从那天开始。我们经常听到五号病房有人哭,病人都吓跑了。而且那个床垫子总是流水。考虑到那女孩走的时候水肿的厉害。一直排不出来——”
包大同听不下去了,又跑到别处打听行政值班和医生值班地情况。
行政值班是医院的领导们轮值的。提防医院出现意外情况,保证有上司在场处理,医生的业务值班自有规律。包大同感受到了那女孩强烈的怨念,一个新死两个多月的魂魄是不会这么厉害地,除非她要报仇,要讨个说法,要控诉这个冷漠地医院和没有医德的医生。
她现在反复出现、不肯离开,除了弄湿曾经地病床外,并没有害人,说明她不是厉鬼,不会滥杀无辜,她只是在等待她的仇家,那两位残忍对待她的人。综合考虑这家肾病专科医院地情况,可以断定她是在等院长行政值班和主治医生业务值班重合的时候。
他本不想管这事,这些丧失人类基本同情心的所谓高尚的人,被掐死也是活该,可是他想拯救那个可怜的女孩。不想让她的魂魄犯下杀孽,毁了自己重生的机会。
很巧,女孩苦等的时机就在三天后。
而花蕾被挤进了其他病房。五号病房就那么怪异的空着,明明没有人,却仿佛散发着强烈的阴气。让接近的每个人都感到不安。
三天的时间,也只有等待。包大同趁这个时间打听到了已死的周萌和唯一的幸存者付艳秋的情况。
因为周萌正是住院部的护士,所以这里的人对她的事都很清楚。她没有结婚。但有一个相恋八年的情人,据她自己称两人感情很好,可是男人有一阵子几乎不来医院找她,后来又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被通缉了。
在周萌被杀前几个月,他偷偷溜回来,经周萌举报后被抓走。
而付艳秋在六个人中年纪较长。行为举止比较稳重端庄,技术水平又好。是手术室的护士长。张小羽是毕了业就结婚的。付艳秋却是没进护士学院进就结婚了。据闻夫妻两人是青梅竹马,目前关系平稳。只是一直没有生小孩。
当然,她们也都参加每月一次在铁窗酒吧的聚会。
综合来看,这几个女人除了是同学、定期聚会的朋友处,还有第三个共同点,那就是私人生活看来都很不顺利,甚至很不幸福!
“你不避讳警方了吗?”花蕾问。
“避讳啊,但是现在可以露面了。”包大同道,“张小羽已经死了。六名护士只剩下最后的幸存者付艳秋。警方清楚得很,假如付艳秋也保不住,这个案子的线索就全断了,而且杀手可能无限制、无范围的继续玩他的杀人游戏。所以在抓到凶手前,付艳秋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了,一定会被安置在保护屋里。
你要知道,如果前三名死者,周萌、孙君、苗小莉的死还算是突发案件。那么第四起凶杀的受害者费娜就是在警方的监控下被杀的,第五名死者张小羽更是在警方眼皮子底下给吃光光,虽然目前案件的情况还封锁着消息,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这件事流传出去,民众会严生恐慌,质疑警方的办事能力。
这在警方看来是一种明目击者张胆的挑衅,可恶的是一点线索也抓不到。那凶手除了脚印外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好像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魂。”
“是——鬼魂吗?”花蕾明明知道包大同早就断定这是一起灵异案件。不是忍不住问,似乎想要个确定的答案。
“他有实体,应该不是单纯的魂魄,但难免是魂魄所控制。记得‘阴媒’案件中的段德祥吗?”包大同眯起了眼睛。“这对警方来说是不公平的,因为他们对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而我的判断也出了错,我曾经以为他总是在猎物落单的时候才动手,现在看来未必,他可以对保护猎物的人进行催眠、或者迷倒。不过他确实喜欢静静的吃东西。”
“那怎么办?”花蕾听了这番话,感觉浑身发麻。
“我来解决!”包大同平时懒洋洋、总带三分戏谑的眼神中射出坚定的光芒,但随即又变幻成好玩兴味的神色。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花蕾,看得花蕾发毛。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
是衣服没穿好,走光了吗?正疑惑间。包大同向她伸出了手。
一瞬间,花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觉得大脑一片温热,居然没有躲避。哪想到包大同地手只是落到了她的头发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他举止温柔。让人有一种迷惑感,不过说出来的话很是欠抽,“从中医学的理论上来说。肾乃先天之本。是生命之源。其精藏于血。其华显于发。花骨朵啊,你不愧是黄毛丫头啊,头发不是很好,可能肾不太好,叔叔领你去医院看看如何?”
花蕾气得打掉包大同的手,“又要我住院吗?我爸说我命格弱,小时候生病都是请医生到家里的。可是你——居然让我不到一个月时间住了三次医院!”
“这是为了工作,工作!”包大同哄着花蕾,“本来我自己住院也可以,但一来身为‘病人’不好随意走动查案。二来我一个男人如果传出肾不好,继而被人影射延伸到某些功能不太健全。我的人生就有了污点。会被嘲笑的,作为朋友。你要同情我、为我做出一点点牺牲。”
他用两根手指描绘着牺牲之处,看花蕾气得小脸红红,包裹在墨绿色紧身毛衣中的丰满地胸起伏不定。衬着圆润地肩,纤细的腰,曲线分外优美。不禁呯然心动,情不自禁的伸臂把花蕾抱在怀里。
“放开我,使美男计也没有用!”包大同这亲昵举动比较突然,但花蕾还在气愤中,居然没有脸红心跳,只顾着挣扎。可是包大同抱得很紧,她挣脱不开,干脆咬了他肩头一口,不过隔着衣服,这死男人没什么反应,就这样静静抱了她一会儿才放开。
“我不去住院!”花蕾大声道,“我虽然没帮你打过鬼,可是所有的情报工作,水磨功夫的分析调查全是我做的,你不能欺侮我。”
“我能。”包大同轻声道,声音有些软弱。“我非常能。”他嘴里说着,眼睛却还看着花蕾,情绪复杂。
花蕾张开了嘴。但没有说出话,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包大同一瞬间的奇怪。那奇怪像一根羽毛一样划过她敏感的心房,带来全身神经的颤栗,像过电一样。
完了,一定爱上他了,不然为什么一看到他正经或者温柔地眼神就浑身麻酥酥的?完了完了!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她要一个专一的男人。不要一个浪子,可为什么偏偏——
“今天下午就住院。”包大同冷静的声音忽然穿透这越来暧昧的气息,传了出来。
“我不要。”花蕾虚弱的抗议。
“反对无效,否则你将成为失业人士。”包大同无情地说。转身离开,留下发呆地花蕾和他的失态。
看到花蕾媚人地一刻。他发觉自己动心了。这无关乎色情,却充满了怜惜,几乎是突然出现的。他没有像以往的“恋爱”一样考虑到身体地因素。而是真正觉得心中的一个角落悸动了起来。
日久生情,这话不假。他很少和一个女人相处这么久的,何况花蕾还那么可爱。有着这年头的女人少有的纯真品质。看来他要疏远她一下才行,不然只怕一头栽进去了。
他早下过决心了,不再爱任何一个人。
那是他对一个女孩的承诺,那是他辜负了她之后的惩罚,他必须遵守,否则——
“我身体健康得很,就算你强迫我入院,医生也不会收我!”终于回过神来的花蕾在身后叫。
“放心,没有医院是不相营利的。我们想住院观察,他们没理由不收。再说。我会通过关系给你造转院假病历,足够你入院的档次。”包大同头也不回。
“你——好,我为你牺牲,不对,我为这案子做出牺牲,但是我不打针、不吃药!”
“好,打针时我施幻术,让护士把针打到床垫上,吃药的话,我替你。”
“要陪床!”
“我日夜都在。”
“哼!”
“没问题了吧?”
叔叔突然出声,神情又那么神秘诡异,吓了那护士长一跳,随取出白着脸对包大同道:“病人在精神状况上出现反复,这是正常的,精神方面的疾病——”
“我理解,我理解!”包大同打断护士长的长篇大论,“我不会真的以为这世界上有鬼的。不过。请让我和我叔叔单独呆会儿好吗?”
护士长显然有点被叔叔煞有介事的怪模样吓到了。当然巴不得马上离开。而包大同等她一走,就立即坐到床边道,“您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叔叔的反应有些迟钝,眼睛瞪着,似乎在理解他的话。包大同安静的等着,明白虽然有精神疾病的人时常会出现幻觉,但很多病人发病会有间歇性。也就是说,就算是精神病人。也有清醒的时候,他们所看到和听到的,未必没有事实。
“我啊——”叔叔拖长了声音,音量相当小,听得人心并没有毛毛的,“那天晚上睡到半夜,忽然感觉有人推我。我一睁眼。看到床边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影子?您不认识?“
叔叔茫然的愣了半晌,瞪着包大同不说话,脑子根本转不过弯。
“没事没事,继续讲吧。”包大同温言道,心里怪自己打断了叔叔说话。对于这些精神异常的人来说,打断他们,有可能他就再不讲了。
好在叔叔在哼哼了几声后又开始说:“她会飘啊,裙子一摆一摆的。我最恨人家打搅我睡觉,就生气的跟在她后面走。开始她一直在走廊里逛,然后不知怎么就开门出去了。”他说到这儿又停了。本应该木然的脸上流露了同丝恐惧。
这家疗养院里住地大多是轻度精神病患者。并没有铁门一类地东西,但病房外也有加了两道锁的防护门,晚上关闭时。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那么,那个影子是怎么打开门地?
防护门开了,院方肯定以为是值班护士疏忽。忘记锁门,据说那名护士已经被辞退,但他一直声称自己冤枉。为此气愤的砸坏了院长办公室的玻璃,这是包大同旁敲侧击听来地八卦,目前无法证实。
但如果那飘着的黑影不是叔叔的幻觉而是灵体地话。她本不需要开门就可以出入的,她费力做这种事的目地只有一个,就是想让人跟上她。
那她是想说什么呢?还是想带人看什么?或者单纯的只想害人?如果是有怨灵害人,为什么绿岛疗养院以前没出过这种事情?
“她上电梯了!”叔叔在愣了半晌后忽然神情亢奋的高叫了一声,这回包大同都被吓了一跳,又忘记不能打断他话头的事。问了一句。“后来呢?”
但叔叔并没有受影响。继续说道。“我追过去。可是没追到,那我就跑楼梯。她在欺侮我,以为我不敢追忆,哈,老子怕谁。可惜我不认得路,就是一直跑,她也一直在我前面。我总差几步就追上她,可是她忽然回过头来——”叔叔打了个寒战,“一脸血,都是抓过的血道子,好像要咬我!我怕。我怕。才往后退了一步,就摔下去了。腿断了。腿断了。”他开始哭泣。
包大同笨拙地安慰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想着叔叔遇到的事。
照理说,这么处心积虑的引人到顶楼,一定有缘故。如果想杀人,就不会把叔叔逼到六楼有阳台伸出地那一面。从其他三个方面摔下去。怎么也会摔死了。
可是,黑影引叔叔上顶楼是什么意思?如果虽要提示人们知道什么。这个选择实在是不高明。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呢?
那么,假设黑影是张小羽呢?
叔叔断腿的那天正是张小羽被杀的那天。因为叔叔是在早上被发现的,所以不知道他是几点从顶楼掉了下去。但是假设张小羽被杀后发现了凶手的秘密,又魂魄将散,她就只能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随便找到谁来帮助她。
也许,她是要留下线索。
从前几起凶案来看。这凶物不仅伤害人的肉身。连魂魄也不放过,被害者的魂魄都被凶气震散了。而张小羽因为是个母亲,女儿就在她尸体的旁边,或者这点意识让她灵魂暂且不散,能够跑来自己熟悉的地方,给无论遇到的什么人一点提示。
她也许指望警方会查到这一点吧,毕竟因为连环凶案的关系,警方对几家医院的调查相当详细。
想到这儿,他跑到顶楼去看了看。
这是一幢七层的大厦,因为地处偏僻,附近也没有高大建筑物,所以视野很好。他吸了吸鼻子,感觉楼顶上没什么可疑的迹象,那么张小羽是让别人注意医院的周围吗?
举目四望。医院四周是几家工厂,看来气场很正常,并没有妖邪之气透出。不过当包大同看到东南方一片低矮的院落时,心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很浅很淡。但仍然让他轻咦了声,随即轻喃道。“不会吧?”
急忙出了医院,到那个疑点的地方近距离观看,除了狗吠声,没有发现异常。
是他能力太弱了,还是这地方与案件根本无关?张小羽这么做,只是一个单一的预示?仅仅因为这地方和那凶物有一点点勉强的联系?
假如那黑影真是张小羽,假如她只能用这种办法提供线索。那么他有点明白凶物的来厉了。
可是这太不可思议了,他跟着他老爹捉鬼除妖也有很多年了。从来没遇到古怪事这么集中出现过,上回是吊死鬼重返人间,这回又是这种情况,这些事件背后有联系吗?
又在医院呆了会儿。包大同回到杂志社。和花蕾一说,花蕾叹气道:“可惜那五个女人连魂魄也震散了,目击鬼魂也没有一个,不然你借阮瞻的残裂幡使使,把他们拘来审审就行了。”
“当我是包公啊,还审鬼?”包大同一笑,“再说了,人死后就应该去往另一个世界。谁也没有权利打扰。除非他们自己想找人帮忙。如果直接提审鬼,当然方便多了,但是这种打扰会增长他们的执念,阻止他们离开的脚步,次数一多,人间各道就乱了,所以我学道的那一天,我老爹就警告过我,人的事,还是由人力解决。而下面,我们要去最后一间涉案的医院,本市的肾病专长科医院看看了。”
“你不避讳警方了吗?”
张小羽所在的医院是一个名叫绿岛疗养院的地方,实际上是一间高级精神病院。
这回,花蕾不能再冒充病人了,在为她不可能装成精神病入院,于是包大同只好装成探病的家属混了进去,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弄到的病人信息。
至于他会不会被拆穿则根本不在考虑这列,毕竟这里的病人在精神上都多少有些问题,病人真说不认识他,或者有些惊吓的表现,都可以用对方的精神善来做出解释。
而且,张小羽既然死了,保护她的警力自然也就撤了。警方之前对她周围情况的调查也已经结束,所以包大同进入的时候。医院相对平静,除了偶尔有病人发出奇怪的叫声。
张小羽是死在家里的,当晚家里有她和她三岁的女儿、一男一女两名警察在一起。奇怪的是,除了张小羽,那个小女孩和两名警察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有听到、看到、感觉到什么事情发生。是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那名女警察忽然从梦中惊醒,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这才发现的第五起凶案。
她不是一名初来乍到的年轻警官了,办过好多凶杀案,但当她看到犯罪现场的一刻,还是差点昏厥。
张小羽被吃了,尸体一片狼藉,连内脏也有被咬噬的痕迹。不过这女人虽然娇小,但想要在几小时内吃光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凶手在每块肉上都咬了一口,仿佛品尝大餐。每样只是浅尝。
这一现象传达出了强烈的恨意和嗜血的感觉。这凶手尝到了杀人的快乐和人肉地美味。已经变得越来越凶残,越来越远离他杀人地最初动机。
包大同直觉的认为,等这六个女人杀完。他根本不会停手,一旦到了那个时刻。他选择猎物将没有迹象可循。受害者会越来越多,而逮到他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那两名警察每天是轮流值班地,不会两人一起睡下。可凶案发生的时候。他们都睡得很沉,那个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的小女孩更是睡得香甜。在她地童稚美林中,没有母亲在她身边被吃掉的可怕一幕。就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一件好事。而且凶手采取了措施,小女孩身上连一滴血也没有沾到。
事后,法医在死者的残骸和两名警察及一名小女孩体内没有发现任何麻醉地成分,但他们的身体机能却确实是在疲倦中。两名警官在检查时再度入睡,那小女孩更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警方认为凶手一定使用了某种未被科学证实的麻醉剂,但包大同却知道,凶手是施展了什么术法,让其他人陷入沉睡,好方便他执行自己地计划,或者是惩罚。
可为会么凶手对那六个女人怨念那么深。却没有伤害其他人呢?说是他潜意识中害怕警察勉强还说得通,但那个小女孩呢?她和母亲睡在一起,对凶手来说不是近在咫尺吗?为什么不一起杀了。
在怨念这么深的情况下。亲近的人一般都会受到诛连。那么,是凶手“理智”?是小女孩不合他的口味?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据事先的调查,张小羽是个寡妇。
她的老公是一名千万富翁,于一年前因心脏病发死在一个妓女地床上。张小羽非常漂亮,在本市的一家医院实习时,遇到了这位千万富翁,于是从护校一毕业就嫁人了。她老公互后才被迫出来工作。
当年她嫁人时,引起了好多人的羡慕或者妒忌。因为她幸运的钓到了金龟婿,而实际上她也过了几年她日子。可是这男人非常重男轻女,当张小羽生下女儿后,夫妻关系开始紧张,最后变得非常恶劣。
而她老公一死,她不仅受到了心灵上的伤害,在财产上也损失不少。因为那男人在生前转移了全部财产,留给她的不过是一栋房子、一辆车子和为数不多的存款。
为了应付生活,她只好在朋友的介绍下到绿岛疗养院工作,孩子白天由保姆照顾,这样过了一年,她现在打算把大屋和车子卖掉。换一间小的房子,母女俩生活起来不用支付那么庞大的开支。
原来,这个女人也是人不幸的。
包大同调查完毕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这给他开阔了一条思路,决定集中注意一下这六个女人的感情生活。也许从中会发现有引起凶手杀人的动机或者线索。
还有那个经常会诱发交通事故的街心公园,以及肾病医院和妇产科医院的急诊部门、甚至两个相邻的尸房。都有让他好奇的地方。
“你叔叔的暴力倾向已经消扔,取而代之的是喜欢乱跑。”护士长道,“就像前两天他半夜爬到七楼顶上去,结果摔下来,幸好六楼有一个伸出来的阳台,他只是摔断了腿,不然会出大事的。”
包大同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称是,望着躺在床上的断腿中年人,心中懊恼为什么要冒充他的家属?害他天天被护士长、医院的行政人员不停进行洗脑式谈话。
为了和护士们了解张小羽的情况,他最近非常勤快的来探望叔叔。之所以选这个人。是因为从他的材料上看,他没什么亲人,很少有人探望,唯一的侄子已经半年没露面了,这样他比较好蒙混过关。
可是医院对他的到来比较慌张。因为“叔叔”不久前摔断了腿,虽然是他自己从楼上跳下来摔的,但这是精神病院,医院本来就有看护病人的职责。造成病人受伤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他们管理不善。
本想着这病人长年没有人来探望,神不知鬼不觉给他医好就算了,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侄子,看样子还很精明。院方怕引起巨额赔偿的医疗纠纷,所以不停的派人对包大同进行魔音轰炸。
包大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决定给这“叔叔”讨个说法,不能让医院如此忽视病人的权利。而这种事情给前律师小夏就可以了。
“我不是自己摔下去的,我是看到了一个鬼!嘘,别说出去,他会来杀我的。”包大同还没说话,叔叔突然低声道。
“怎么调查他?”花蕾问,感觉无从下手。
包大同摇了摇头,“基本上,没办法调查。这不是蹲守在铁窗吧,或者其他夜店,甚至化妆成病人和护士就能找到他的。因为他选的猎物不是随机的,而是非常特定,就是那六个护士。现在他已经杀掉四个了,怎么会放过另两个?不过,因为警方保护得紧,最后这两个人他不容易下物。如果他是人,当然不敢直面警方,如果他是怪物,也同样不敢接触煞气重的警察。”
“没办法调查,你还说那么多?”花蕾责怪的瞪了包大同一眼。
包大同伸指弹了一下花蕾光洁的额头,“笨哪,我说调查,可没说直接要查冒牌金城武,那不是大海捞针吗?他是很帅,可是还没帅到引起轰动的程度,所以他要藏起来。我们哪找得到。现在要继续从侧面调查幸存的两个人。看她们之间还有没有共通点。然后想办法突破警方保护对两个女人的严密保护。问出她们曾经做过什么事。惹来如此之大的怨恨。最后,就坐在那儿等凶手撞上来。告诉你吧,凶手的杀人手法如此凶残血腥,现场还弥漫着重重的怨气。足以说明,他不杀了最后两个人是不地甘心的。”
“你说的对。”花蕾皱着眉,“那我们第一步要怎么做?”
包大同一咧嘴,笑得好看极了,但眼神却坏坏的,“不是‘我们’是‘你’。因为我们的第一步是要吃东西,你去厨房煮碗面吧。我快饿死了。”
他以为花蕾会生气。因为他忽然把话题拐到吃上面来,但没想到花蕾没有反对的意思,只说了马上好就跑到厨房去了。
花蕾在这边吃饭或者留宿地时候都是叫外卖。从没自已动过手。可她家地经济环境虽然好。家教却还很老式和严厉,女人该做的事情。她都受过训练。
以前包大同总说凌小佳煮饭烧菜好吃,其实她做昨更好,只是他从没机会让她展示。就算在受伤修养期间。小夏也包揽了一切饮食方面的事,如今他说饿了,要她煮面吃。她当然要大显身手。
冰箱里食材有限,没关系,她有一双巧手和灵活的心思,普通的面。在不同的人手中也有千变万道地味道呢。
“你确定我家没跑出个田螺姑娘帮你煮的面?”包大同吃了一口后就没停下来,连吃了三碗才停。
“你什么时候认识个姓田的?”
“你爸小时候都不讲童话给你听地吗?这是中国传统的民间故事啊。”包大同瞄了一眼汤锅,看到锅底只有几根面条留给花蕾了。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能这样。人家辛辛苦苦做的,他吃得开心,却忘记给大厨留了,就连汤窝边那国碟花花绿绿又精致爽口地小菜,也差不多被他吃光了。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花蕾,见她的身段虽然苗条。但个子在女人中不算矮。应该不至于吃得像猫一样少。可从目前的情况看,大概连猫也吃不饱吧。
“我爸从不给我讲故事,他很严厉的。”花蕾叹了口气,无意识的挑起一根面条来吃,“他和我说得最多的不是,不许跑出去。不许惹麻烦。然后他就很忙。回家也天天关在屋子里。我家房子很大,书房离我的房间很远,我永远只是看到他匆匆来去,想追过去都不行。”
“你爸真酷。”包大同感觉得出花蕾童年里地遗憾,自从知道她从小被关着,被疾病折磨着,心中总是对她有些怜意,此时叹息带歪了话题。以另一种方法解释那位父亲的冷漠。“我老子也是,每天唠叨得很,还经常把我扔在家里好久,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那时候我常想,他这一去是不是回不来了?不会死在外面吧?不会见不到吧?可是他一回家就会骂我不争气,不好好修炼,但到了晚上,我磨他给我讲一些除魔卫道的故事,他却只给我讲田螺姑娘的童话。”
“那你说的童话是什么?”花蕾很好奇。
包大同要的就是她转移注意力。因些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田螺成了精,爱上了一个男人,于是天天帮他打扫卫生和煮饭。结局不用我说了吧。自然是人妖之恋冲破阻碍,最终成功。那时候我天天想。要真有个田螺姑娘就好了,至少我找袜子的时候不用半个小时,偶尔也吃点人饭。当然了,真有田螺姑娘也看不上我才爹,他太难看,一定会看上我这阳光少年。”
花蕾抿嘴笑了起来,就知道他到最后一定会夸奖自己。
“田螺姑娘来了吗?”她随口一问。
哪想到包大同点了点头道,“她来过,但又走了,再也追不回来。”
他苦涩一笑,转过头,看着花蕾惊讶的脸,轻笑道,“还真是笨笨,这你也信哪,我胡编的。”他站起身拍拍花蕾的头,然后跑去书桌后闭目养神了。
他的行为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把椅子弄得晃当着,两条长腿架在桌上,两手枕在脑后。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在认真的思考。就好像他眯着眼睛时是最认真的一样。
可今天,花蕾却觉得他是在逃避什么?他刚才突然冒出的话不像是假的,因为他永远笑得坏坏的脸在那一刻如此严肃。眼神中有一种名叫悲伤的东西。
原来,他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那是什么呢?似乎和那田螺姑娘有关。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为什么可以左右他的情绪?
正想着,电话铃突然响起了,包大同习惯性的接听。但对文说话后。他一脸排斥的直接对花蕾说。“一个叫石界的人找你,这什么烂名子。”
花蕾连忙跑过去,生怕这两个人在电话里吵起来。她找石界,让他帮他们盯着在那四名死者身上有什么亲发现,警方的侦破工作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另外还有那两名幸存者的最新情况。
她不想做杂志社的吉祥物,希望能在情报工作上帮得上包大同的忙,但石界的话却让她惊了。
“怎么了?”包大同一直在一边监视花蕾和石界说话时的表情,此时邮她脸色苍白,忙问。
“张小羽死了,就在昨天 我们在酒吧调查的时候死了。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她——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