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中的希望
冷酷中的希望
——读北岛诗作《回答》
世界默然无语并没有提问，而诗人北岛却以一种主动的挑衅性的“回答”，也就是“诘问”，虚拟了世界和人的对话，因而此诗名为《回答》。
这样具有挑衅性的“回答”，带出了诗人答话的中心词“我不相信”，并以它构成一组气势逼人的排比，足见诗人对世界没有丝毫的妥协和媚骨的绝决。然而绝决并不代表绝望。北岛在《回答》一诗中是透露过希望的。他运用了当时新鲜的洋人词汇“死海”、“好望角”、“冰川纪”，使之集中在第二节的反问段中。“冰川纪过去了”和“到处都是冰凌”，“好望角”与“死海”，都是将希望与无望形成强烈对比，而“死海”和后面的“千帆相竞”悖谬地连接在一起，也就表明了无望只是一种表象。
同样在第五节和最后一节中，诗人更是在冷酷的世界中透露一丝丝理想主义者的希望。“我不相信天是蓝的”可以知道诗人处于一段灰暗的时期中，然而笔锋一转，诗人就写道“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此“梦”，在我的理解中应该是好梦，显然这又成了一句希望之言。而“生存的峰顶”，即陆沉并不可怕，“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所显的希望之义也就更无需解释了。
北岛此《回答》一诗，从象征主义角度看，是以满腔激昂的情绪对无望的中国政治格局和黑暗的生存状态发出的呐喊。在此诗中，我们能读出诗人屈原式的悲愤和忧虑，而正是这样的愤怒张扬，促使诗人主体因强烈的个人倾诉性得以丰厚和强大。
总而言之，尽管《回答》诗行不乏紧张、痛苦与冷峻，但其中又蕴含一丝温暖的情怀、一种愉悦的状态，和一束在冷酷中闪耀的希望的光辉。
《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争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之前，
宣读那被决了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做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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