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窗灯火（1—11修改版）
（一）
快要黄昏了，诺大的D城鲁东学院，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正在这所学院读大四的黄豆豆像个游魂似的在学校里飘荡着。
寒假了，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回家了，黄豆豆仍留在学校里，她有点害怕家里的热闹，她的爸爸与妈妈离婚后，妈妈回了她的老家，一位年轻的却时常对她甩来尖刻的话的柳姨，进驻了她与爸爸居住的那两室一厅的王国，成了理所当然的王妃。就在去年这个柳姨又为爸爸生了个“带把的”，柳姨得意的，更加地看黄豆豆不顺眼，而黄豆豆的爸爸自从有了儿子，似乎早已忘了他还有个女儿，黄豆豆看到爸爸抱着小弟弟那陶醉的样子，忽然有了一种被遗弃于世的感觉，打那后，她越来越不愿意回那个所谓的家了，可是，不愿意回那个家她又能去哪里？眼瞅着学校明天就要封寝了，不愿意回也得回啊。
有北风开始吹了起来，一阵阵寒意袭来，黄豆豆拢紧了双肩往寝室走去，寂静的学院虽然给了黄豆豆一份意外的安静，却也给了她一份凄凉之感。巨大的孤独黑云一样压向她，这个时候的她多么渴望一个怀抱，给她温暖。
想到温暖，她忽然想起了妈妈，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自从妈妈走后，她与温暖这两个字的距离越来越远，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妈妈总是在吵架，他俩就像两只受伤的刺猬，谁都不肯为对方做一些小小的让步，她是在爸爸妈妈的吵打声中长大的，在她22岁的生命里，很少有阳光明媚的日子。
就在她考上D城这所国内三流大学的那一年，妈妈毅然地放弃了这个家，放弃了她，回了她的老家--那个美丽的南方小城。
望着载着妈妈的火车一点一点地在她的眼前消失，黄豆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妈妈”，她追着火车奔跑着，眼里滚落了两行热泪。
这个瞬间刀锋一样刻在黄豆豆的心中，此时的黄豆豆眼前又浮现出这一场景，一刹那，黄豆豆打了个冷战，鼻子像突然受了风寒一样发酸，不由自主的，心又揪在一起般地痛了起来。
快走到寝室了，黄豆豆轻轻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的神情突然凝结，她看到了他，那个时常望着她不说话的同学杨传辉。只见他手里拎着一大壶水与她迎面打个正着。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黄豆豆心中一阵惊喜，她主动地打着招呼：
“嘿，杨传辉，你也没走啊！”
“呵，是啊，我想过年再回家。”他稍为沉吟接着又说：“不瞒你说，黄豆豆，我是没路费回家，我想明天去工地找点活干，怎么也得把路费挣出来好回家过年。”
听着眼前这个虽然很高但异常瘦弱的杨传辉如此说，黄豆豆竟无力地想哭。她发出邀请：“到我寝里坐坐吧。”冷峭的北风吹过，他俩同时打了个冷战
“真冷，好吧，就去你那里坐一会。”
宿舍里空荡荡的，学院掐了供暖，屋子里也很冷，黄豆豆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杨传辉：“喝点热水吧，暖和暖和。”
杨传辉点点头“恩”了一声，便把一大杯热水咕咚咕咚灌进了肚里。
“看，夕阳下山了。”黄豆豆站在窗前招呼着杨传辉。他们靠在窗前欣赏着那大片大片暗青色的云被夕阳一点点染红，瞧着这天地间的挣扎，突然地心里都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了，好象都想说点什么，但终于谁都没说。
还是杨传辉打破了沉寂，他望着天边那像火焰一样的夕阳说：
“这夕阳让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王朔的书，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黄豆豆扬起脸看着他，“你喜欢王朔？”
他摇了摇头。
“嗯，解释一下？”
“我只记得书中做爱的情节，至今我都很难忘记，我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话很有意思。”
“嗯，我只是把想说的说了出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这样的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夕阳，共同观赏着那天边燃烧的火焰，一种浪漫的意境自然地在他们的心境中产生，此时的双方都希望依偎在彼此的怀中。
(二）
暮色浓重起来，西天的那些火红迅速地陷入了夜幕的包围当中。
杨传辉扭头看着黄豆豆，她的眼睛依然那么漂亮，不知多少次了，这双美丽的眼睛出现在他青春的梦中，今天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双眼睛，他有一种想亲吻它的冲动，他伸了伸手终于又缩了回去。
黄豆豆瞪着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皮肤很黑，身材比例很好，他的眼神很忧郁，高大瘦削的身影在暮色重重的阴影中朦胧如诗，显得特别的吸引，他们就这样互望着，看见对方眼中有与自己一般的呼喊，那应该是渴望一种情愫的人都不能抗拒的诱惑吧。黄豆豆在想，被杨传辉抱在怀里的感觉应该很好吧，这样想着，她的脸忽然一片羞怯，眼睛却饱含了生命的激情。她冲口问道：“哎，杨传辉，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不想？”
“很想，只是我不知道这个世上会有女人肯正眼瞧我这个从农村来的穷小子一眼吗？”
“嘿，杨传辉，让我做你女朋友好吗？”
杨传辉的眼睛里闪出光芒“哎，黄豆豆，你不要逗我，拿我寻开心啊！”
“你错了，我怎么可能寻你开心啊，整个晚上我只有这句话是最认真的。”
“真的？”
“当然。”
杨传辉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水：“豆豆，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你瞧得上我，我家在农村，爸爸妈妈都是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地道农民，全家一年的收入从来不会超过两千元，我考上了国内这所三流大学，学费每年的需要是父母不吃不喝的五年的家庭收入。本来是读不起这书的，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考虑再三决定放弃，可爸爸妈妈死活不肯，说这是唯一一次改变我命运的机会，看着爸爸妈妈过早衰老的脸，还有正在上初中和高一的弟弟妹妹，我忍痛把录取通知书给撕了，不上了，干活去，供弟弟妹妹吧！
妈妈扑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阿辉，求你去读吧！那个瞬间，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我流泪了，赶紧把妈妈扶了起来，把通知书粘好，来读了，没钱交学费，好歹有个助学贷款，好不容易凭着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可是眼瞅着毕业的时候是还不清贷款了。你知道，还不清贷款，学院是不给发毕业证的，不发毕业证，你说我这四年的大学不是白上了吗？一想起这些，我的心就在滴血。我这四年的生活费是靠着奖学金和节假日寒暑假去工地打工艰难的撑下来的。”
说到这儿，杨传辉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黄豆豆心酸得泪珠涟涟，“阿辉”她温柔地叫着，不觉中已把“杨传辉”改成了“阿辉”。
“你别太难过了，也别自卑，你是最优秀的，毕业证等还清了贷款还可以赎回，只要有人在，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度过所有的难关，黑夜终将过去，黎明终要到来”
“豆豆，我没有看错你，你真好！” 杨传辉往前跨了一步靠近了豆豆。刹那间，他的臂膀触到了豆豆的肩头，他把手一伸，挽住了豆豆的腰。
她的身子有些颤抖，漂亮的大眼睛微闭着，神情很陶醉。
黄豆豆绝对不是个美人，但她的脸很生动，很温暖，特别是笑起来，很能触动男人心里某些很敏感的温柔。
“豆豆，我喜欢你很久了，但以我的背景我不敢向你表达我的感情。”
“嗯，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常常用你的一双眼睛触摸我的心情，其实我们在彼此的心里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吗？”
“是的，是的，是天意让我们在今天遇见，诉说一份在心里藏了很久的感情，豆豆，你今天真美！”
月亮升起来了，从窗的缝隙里吹过丝丝的凉风，轻轻地撩动着黄豆豆的长发，她用细长的手指优雅地把她的头发用一根发夹绾了起来，于是她雪白光滑的脖子没有一丝羞涩地就露在了杨传辉的眼前。
月光从窗外渗了进来。四周迷漫着一股很暧昧的味道。
豆豆的脖子可真白啊，她的身体也这样白吗？她伸手绾头发的姿势真可爱，杨传辉这么想着，于是黄豆豆的姿势和雪白的脖子丰富着他的想象，他的心脏欢快地蹦了起来。
黄豆豆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他，看着这双眼他有些情不自禁了：“豆豆，我真想吻你的眼睛，它真漂亮，在梦里我无数次地亲着它，不知道真实地亲一亲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黄豆豆没有说话，只是仰起了她的脸，微微闭上了她的眼睛，在等待着、、、
杨传辉好似受到了鼓舞，他横过身子，猛地抱住了黄豆豆，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他轻轻地用舌尖轻触着她的眼睛，一种奇痒和微麻的感觉让黄豆豆心魂俱荡，她“哦”的一声发出了轻微的呻吟。杨传辉没有停顿，又把嘴滑向了她柔软的双唇上，豆豆不自觉地张开了嘴，杨传辉温柔地将舌送到她的口中，缠住了豆豆的舌尖。
黄豆豆的身体开始发软，而杨传辉的身体则开始发涨，他们体味着这种真实美妙的触觉，心中溢满了无限的激情，杨传辉在黄豆豆的耳边喘息着细语：“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吗？我不想一个人睡。”
“嗯。”黄豆豆点点头，于是杨传辉抱起了豆豆走向了爱的伊甸园。
（三）
天亮了，晓色爬上了窗棂，黄豆豆突然被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惊醒，原来是杨传辉饥肠在响如鼓，她想起了与阿辉昨夜的缠绵，心想，他大概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才会这么早就饿了吧，她拿开他放在她胸上的手，悄悄地起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一股甜蜜升起在她的心间。哦，爱着人的感觉真好，既像一枚暖暖的红太阳，又像一枚亲亲的绿月亮。
这时，杨传辉的肚子又紧锣密鼓地叫了起来，黄豆豆心疼了，她爬了起来，忽然看到身下的床单上那像梅花一样绽放的一抹落红，她的脸上也如花朵一样开放起来，她愿意把自己的初夜给眼前这个她喜欢了很久的杨传辉。
她披了一件衣服下了床，从她的包里拿出一盒方便面，倒上热水为阿辉泡了一碗方便面，停了几分钟，她把面端到杨传辉的面前刮着他的鼻子温柔地叫道：“喂，懒鬼，起来吃饭了，肚子都提抗议咕咕叫了。”
杨传辉与其说被黄豆豆叫醒，不如说被方便面的香味诱醒，他不记得有多少个寒暑没有在清晨闻到饭香了，他只记得这个早晨是他上大学以来最温暖的早晨，为了节缩开支，给家里省钱，他每天只在中午吃一顿最便宜的饭，早上和晚上只喝水充饥。
当这个冬日的清晨，他端起黄豆豆为他泡的热腾腾的面时，他的眼里滚出了热腾腾的泪。他忍着想把这碗面一口气吞下去的欲望慢慢地吃着，他要把这碗面的味道永远地刻在他的心里。
杨传辉仿佛在用一生的时间来吃这碗面，当他终于泪水满面地把面吃完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他们的窗前露着红彤彤的笑脸。杨传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看过太阳，阳光将黄豆豆照耀的极其妩媚，她柔柔的目光如太阳般温暖着他的心。昨夜豆豆初夜阵痛的呼喊如生命的时钟在他的心中敲响。
“豆豆，我要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他对黄豆豆说，说完，他感觉体内有一种澎湃的激情攫取了他的心。他把豆豆拉在胸前紧紧地搂抱着她，豆豆也紧紧地依偎着他。他们的双唇自然地又热烈地绞缠在一起。
接着，他们又一次踏入了那条爱的河流，从这间寝室满满的传来的都是快乐、温存、娇嗔的声音、、、
当黄豆豆与杨传辉拖着行李走出D城鲁东学院时，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了。黄豆豆坚持陪杨传辉去了他经常打工的工地，工头老张跟杨传辉很熟悉，也很同情他，给了他一份看守材料的活，晚上就住在搭在工地边上的简易小屋里。工钱是按一天一宿来算的，每天20元，饭菜自己解决，杨传辉很知足，一个寒假能挣个五六百块钱，除了吃饭，回家过年的路费足够了。
黄豆豆的家在离D城百十来公里的县镇，坐长途汽车三、四个来小时就到了。
阿辉把行李放在工棚后与老张打好招呼就送豆豆来到了客运站。买好了票，豆豆就要上车了，有眼泪从他们的脸上滑落，他们承受着他们脸上的泪水拥抱了一下，然后豆豆转身上了车，从昨晚到现在她觉得仿佛经历了一生，她再也忘不了阿辉了，阿辉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杨传辉也是如此的感觉，他等不得汽车开动的刹那揪心般的感觉，挥泪跑开了，黄豆豆从车窗看着阿辉从汽车旁跑开的伤感的背影，心不仅痉挛得生疼，她哽咽着呼唤：“阿辉，多保重，我过些日子来看你！”
黄豆豆一路颠簸回到了家里，家里正在吃饭，她的爸爸看见她回来了没有往日惊喜的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声：“回来了，洗洗吃饭吧。”
豆豆看看头没抬、眼没睁，在有滋有味地啃着猪蹄的柳姨叫了一声“柳姨”，柳姨停下了口说：“呦，大小姐回来了”，然后又继续啃她的猪蹄。
黄豆豆放下了包裹，去床边看了看正在睡觉的小弟弟，恰巧他醒了，豆豆抱起了他，他瞅着豆豆笑了，豆豆一阵心酸，这个家只有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给了她一个绽放的笑脸。
（四）
快要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民工们全都回乡下过年去了，整个工地只剩下杨传辉一个人，本来他也打算走的，可他的耳边总是回荡着黄豆豆的那句呼喊：“阿辉，多保重，我过些日子来看你！”
为了这句话，他一直在等待着，他觉得黄豆豆一定会来看他。老张对阿辉说，如果他过年不回家继续留在工地，过年期间每天给他多加十块钱，杨传辉思虑再三决定不回去了，他把省下的路费寄了回家，告诉爸爸妈妈今年不回去过年了，让他们多保重身体！
腊月二十七这天，天上飘起了雪花，杨传辉穿着他那破旧的军大衣站在工地的路口向远处张望着，冬天的风里夹着雪花，阿辉心想，这样一幅抒情的画面，如果豆豆在，拥着她踏雪而歌，那该是怎样的浪漫！他就这样站在雪地里想着豆豆，风越来越大，雪花飘到他的脸上落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他的脚有点冻麻了，他不住地在雪地里跺着脚，期待着远处豆豆的身影。
黄豆豆自从回家后，柳姨把所有的家务活都甩给了她，好在豆豆是个勤快的女孩，倒也不计较这些，每天洗衣、做饭、收拾家、哄她的小弟弟一天很快过去，只有夜晚是属于她的，她把夜晚留给了阿辉，每个夜晚都在对阿辉的思念中入梦。她没有忘记要去工地看阿辉的承诺，可她没有钱去D城，她不知道如何向爸爸张口，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不知道阿辉走没走？她的心一天比一天焦灼起来。她下了决心，明天说什么也要去D城，豁出去了，跟爸爸要钱去，爸爸不给，就是走也要走去D城。
豆豆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心就一往无前的女孩，吃完了晚饭一切收拾停当，豆豆敲开了爸爸的房间，她的爸爸倚在床上抽着烟，身旁是穿着鲜亮睡衣的柳姨，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豆豆爸爸的胸前，偎在她爸爸的怀里，看到豆豆进来身子一动没动，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式，反倒是豆豆的脸一阵红似一阵，豆豆的爸爸看到女儿进来把柳姨放在他胸前的手拿开然后坐了起来，柳姨嗔了他一眼，转过身子把后背给了他。
“有什么事吗？豆豆。”爸爸问道。
“爸爸，我想明天去一趟D城，要过年了，我想给自己买套衣裳。”
“在咱们县城买不行吗？”
“行倒是行，不过我想顺便去D城看一个同学。”
豆豆声音虽然不大，但含有一种坚决，她用期待和恳求的目光看着她的爸爸，豆豆爸爸望着女儿这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的眼睛，心突然硬生生地疼了一下，他下了床，在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了500块钱给了她女儿说：“豆豆，长这么大你头一回管我要钱，爸爸知道你张一回口有多难，这些钱你拿着自己支配吧，你也大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记着代爸爸向你的同学问好。”
豆豆接过钱说了句“爸爸，谢谢您”，然后就哽住了，她上前抱了爸爸一下转身哭着跑开了。
经过一夜的祈盼，豆豆终于挨到了天亮。一大早豆豆就去了客运站坐上了去D城的汽车。
今天都腊月二十七了，阿辉还会在工地吗？
会的，会的，他一定会在的，他一定会等着我的。
豆豆在心里自问自答着。
她抬眼向车窗外望去，发现车窗外有雪花在飞舞，一片一片的，无声地摇曳着，豆豆心中一阵惊喜，冬天的风里夹着雪花飞舞的姿态与柔美，让她的心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下了车，迎着雪花，豆豆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她知道阿辉不会舍得买这些东西吃，她要让她的阿辉好好解解馋。
已经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多小时的杨传辉，被风雪完全地打透了，他的嘴唇冻得青紫，他的眼睛张望的酸疼，但他依然执着不肯回他的小屋，大有不等到豆豆誓不罢休的劲头。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向他飘来，豆豆来了，她走的那天就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对，就是她，杨传辉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幸福和激动，他甩开大步朝那个红色的身影跑去。
“豆豆 ”
“阿辉”
随后是紧紧的拥抱，然后是眼圈都红了起来。
“你真的没走。”
“你真的来了。”
深情的对视后，豆豆伏在阿辉的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傻丫头，别哭了，让我心疼，你走累了吧，我背你啊。”
阿辉边说边把豆豆背了起来，伏在阿辉背上的豆豆被一种幸福感包裹着，她看到阿辉的耳朵被冻得又红又肿，心疼地伸出小手为他捂着，杨传辉心中涌上一片温暖，他加大了脚步向他的小屋奔去。
（五）
杨传辉背着黄豆豆走在冬日飘着雪花的风里，心里充满了快乐，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那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多小时的身体，现在感觉就像眼前的雪花般轻盈，他好想像这雪花一样也飞起来，于是他在冬日的雪花里奔跑起来，他的背上跳跃着一抹火红，这是一道多么抒情地风景，豆豆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的笑着，不断地叫着“阿辉、阿辉”。
杨传辉的心里甜滋滋的，他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我小心翼翼的接近，怕你在梦中惊醒，我只是想轻轻的吻吻你，你别担心，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不容易，我们来自不同的天和地、、、”
他的歌响在豆豆的耳边，竟是那样的柔情，深深地打动着她的芳心，她也跟着唱了起来：“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流浪在戈壁，只求你不要拒绝，不要离别，不要给我风雪。”
豆豆的吟唱让杨传辉孤独的灵魂无比的震撼，他放开了喉咙：“我确定你就是那我心中如花的羔羊，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梦想，我搂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让你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你确定看到我为你披上那温柔的羊皮，是一个男人要改变命运的决定，我有多珍惜，珍惜这份真情，我相信这真情在天地里是最高的荣誉。”
唱到最后，杨传辉的声音有些嘶哑，眼里竟有泪花在滚，真爱在他的心中流淌。
到了杨传辉的小屋，黄豆豆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进了屋，扑面而来的是阴冷和灰暗，四面没有窗户，杨传辉关上了门，打开了灯，屋里没有生火，一丝暖和气都没有。
“豆豆，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把火升起来。”
“恩，你生吧，太乱了，我给你拾掇拾掇。”
黄豆豆把她红色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杨传辉找来了柴火，俩人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小屋在一旺炉火的映照下，渐渐温暖起来，原先堆得乱七八糟的小床也被豆豆拾掇得整齐了。
“阿辉，我知道你早晨肯定没吃饭，我买了五花肉和酸菜还有粉丝，咱俩吃火锅吧。”
“哦，豆豆，我不是做梦吧，我快有四年没吃肉了，我都忘了肉是啥滋味了。”
“就知道是这样，阿辉你有锅吗？”
“没锅，就有一个盆。”
“盆也行，你拿给我啊。”
杨传辉把他唯一的盆拿给了豆豆，豆豆把盆刷了刷，然后放上水放到炉火正旺的炉子上，又从她带来的大包里拿出在超市里买的切好的酸菜和五花肉倒入盆中，“阿辉，你都有什么调料啊？”
“就有盐。”
“哦 ，也行，拿来呀。”
“恩。”
杨传辉把一袋盐拿了过来，豆豆倒了少许放在盆里。
在等待锅开的时候，黄豆豆变戏法似的从她的包里拿出了香肠、熏肉、米糕、花卷，袋装的小咸菜，最要命的是还有四罐啤酒，杨传辉一瞬不瞬地盯着豆豆柔柔的手往外拿着这些，他的眼再一次湿润起来，且不说这些东西都是他没吃过、尝过的，单就凭豆豆想着他的这一片深情足以让他感动一生。
“开锅了，阿辉，可以吃了，五花肉满锅飘，酸菜喷喷香。”豆豆边说边用仅有的一双筷子夹起一片五花肉送到杨传辉的嘴里。
杨传辉久久地在嘴里咀嚼着，舍不得咽下去。
“好吃吗？阿辉！”
“恩，太好吃了，我都舍不得咽呢。”
“傻样，这么多呢，来，过来坐着吃，喝点啤酒。”
俩人围坐在炉前，喝着啤酒，吃着酸菜五花肉，他夹一口送到她嘴里，她又夹一口送到他嘴里，一双筷子扎着一个花卷他咬一口，她咬一口，然后深情的对视，无声地欢笑。黄豆豆喃喃：“真想这样的时刻永远。”
“豆豆，这是你给我的最幸福的时刻，这个小屋是我的天堂，你知道吗？豆豆，这香肠、熏肉还有这啤酒都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喝到的，我身下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我们兄妹一年拼命盼得就是过年，因为过年我们才能吃到肉，才能可劲地吃饱，在过年那天，我们把小肚子撑的圆溜溜的，肚子再怎么涨，都舍不得去厕所。因为，去了厕所，拉空了肚子，会容易感觉到饿，可是过完了年，是没有机会再能吃顿饱饭的！所以我们都憋着，忍着，特别是我最怕饿。”
黄豆豆听到这里，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阿辉，我想到你很苦，但没想到你这么苦，你真让我心疼，我的心就象被人揪去了似的生疼生疼。”豆豆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炉火把豆豆的脸映得红红的，她的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淌着，杨传辉看在眼里，心中涌出无比的疼爱，他轻轻地呼唤：“豆豆，到我怀里来。”
豆豆乖巧地坐到杨传辉的怀里，杨传辉爱怜地为她吻去泪花，在她的耳边轻语：“豆豆，我虽然不能给你别的，不能保证你过富裕的生活，但我能保证给你爱，给你我全部生命的爱，我对你承诺，我将爱你到死的那一天。”
“不许说死，阿辉，有爱，足够了，我不想要别的，我只要爱。”
“我就有爱，我把它全部给你，豆豆，让我爱你吧。” 杨传辉边低诉边吻着豆豆，豆豆的双唇热烈而且丰满，在杨传辉的亲吻下，她青春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杨传辉解开她上衣的纽扣脱去她的衣服又褪去了她的内裤，这一过程是轻柔而缓慢的，当豆豆完全赤裸地站在红红的炉火前时，杨传辉以最快的动作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然后他跪在豆豆的脚下抱着她的双腿深情的说：“豆豆，让我把爱给你吧！”他把豆豆抱上他的小床，从她的脚吻起，仿佛要把他一生的爱意全部吻出。在阿辉绵绵的亲吻下，豆豆的身体已经湿润，她幸福地享受着阿辉给她的爱之盛宴，灵魂与身体一起迷醉、飞升。
（六）
豆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杨传辉觉得这个冬天骤然地冰冷下来，远处喧嚣的烟火与他此处的冷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豆豆要留下来与他一起过年，他没有同意，他知道豆豆家庭的情况，不想让她为难，让她的柳姨说三道四，虽然他是那么渴望着与豆豆在一起，但他还是含着眼泪送走了她。
杨传辉在思念豆豆的煎熬下度过了年关。开学了，豆豆提前一天来到了学校。
她想念着阿辉三步拼成两步地奔到阿辉的寝室，阿辉正在看书，一抬眼看见了豆豆，他一骨碌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把豆豆搂在怀里：“豆豆，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阿辉、、、” 豆豆的声音颤颤的竟有些哽咽。
“恩，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杨传辉抱起豆豆就地转了一圈。
“比过去轻了，是不是想我茶饭不思啊。”
“我那有你瘦啊，看看，这么大的人只剩一把骨头了，是不是又舍不得吃啊。”豆豆边说边觉得鼻子发酸。
“傻丫头，瘦点身材好，用不着减肥了，你难过什么。”
豆豆捏着阿辉的手哽咽道：“你真叫人心疼。”
“心疼啊，那好好亲亲我啊。”
“恩，就鼓励你一下。”说着豆豆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阿辉，我给你带好吃的了。”豆豆边说边从她的包里往外拿着水果、香肠、、、
杨传辉看着豆豆的手在做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一把攥住黄豆豆的手说：“豆豆，你留着吃吧，我不要，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受不起，你懂吗？我多么想买一大堆你爱吃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送给你，你懂我的心情吗？你这样让我的心难受，我受不了。”
黄豆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从他的苦涩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深切的悲伤，她读懂了杨传辉，她感觉她的心揪在了一起，她点了点头说：“恩，就这一次，下次，下次不会买了。”
豆豆知道阿辉是个自尊的男人，他无法摆脱贫困带给他的阴影。
“对不起，豆豆。”
“别说了，懂你”
“豆豆，过来，让我好好亲亲你，我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你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豆豆这句话让杨传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再深沉下去就没有道理了，他抱住了豆豆，搂紧她，猛然擒住了她芬芳的嘴唇，长久地热吻着，黄豆豆的心突突直跳，这个时刻她想了有多久，只有她的心知道，她不由自主地用她香滑的舌回吻着阿辉，阿辉的手伸向她的衣服里面摸向她的胸脯，温柔地抚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起来，他在豆豆的耳边喃喃：“爱你，豆豆。”
豆豆觉得自己心的深处好象在下雨，潮湿向她泼来，连连绵绵，不可断绝，她的体内涌出一股热流，浸没了她的全身，使她感到说不出的灼热，她的脸开始泛红，身子也跟着抖颤起来。杨传辉的手一刻不停地在她的身体和灵魂中徜徉着，豆豆在他的抚摸下苦苦地挣扎，柔软的身体像一条湿呼呼的泥鳅似的扭动着，无论她怎样的扭动，杨传辉居然都会捉住她，就像捉住她的生命一样，他带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在悄无声息地飞翔、、、
似乎是不经意之间，冬天的雪徘徊了一阵儿，就飞去了。初春的天空，点点雨腥，空气里撒满着被雨淋过的风的味道。
一想到快要毕业了，杨传辉的心就疼痛起来，他忍受不了将与豆豆的分离，还有助学贷款偿换不上，就拿不到毕业证的残酷现实，他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室友全都出去，只有他一个人呆在寝室里，他晚饭也没有去食堂吃，蒙着头躺在寝室的床上。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杨传辉一听就知道是豆豆来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收拾好床，他不愿意豆豆看到他萎靡的样子，他不想让豆豆担心。
豆豆端着一个饭盒进来了，杨传辉觉得她的头上有一圈金灿灿的光环，像太阳一样耀眼。
“我在食堂没看见你，就打了饭过来与你一起吃。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有，我挺好的。”
杨传辉尽量装得情绪很好的样子，但敏感的豆豆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掠过的哀愁，她盯着杨传辉的眼睛，盯得杨传辉低下了头。
“阿辉，有什么难事跟我说说吧。”
“恩，豆豆，快毕业了，我心里不好过，难受，我毕业证拿不到了，我的助学贷款还不上了，我爸我妈从村子的东头走到了西头借遍了村子里所有的人家，也只借来了捌百元钱。”
“阿辉，你别难过了，等你毕业工作了，挣钱了，再把毕业证赎回来还不是一样啊。”
“唉，现在找工作多难啊，大学生遍地都是，我们又不是名牌大学的。”
“可也是，家庭有点背景还行，像你我这样的家庭，还不是白费。”豆豆也跟着惆怅起来。
“最让我忍受不了的是与你的分离。”
“为什么要分离。”
杨传辉诧异了一下，“豆豆，难道毕业后你不回你家乡吗？”
“难道你回你家乡吗？”
“当然不，父母供我上大学，不是为了让我回去种地，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回去，我要在这个城市打拼一下，起码把毕业证赎回来，把供我上学欠的债还上”
“恩 阿辉，我会跟你一起努力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豆豆。” 杨传辉的声音惊喜的有些发颤。
“是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跟你在一起。”杨传辉不断地重复着，心里百感交集，“豆豆，我拿什么来爱你，我一无所有，只有爱你的一颗滚烫的心。”
“一颗滚烫的心，对我足够了。”
深深的感动向杨传辉袭来，他的眼睛里放出炽热的光辉，他拉过豆豆吻了她，豆豆的唇，凉凉的有些潮湿。
“阿辉，饿了吧，吃饭吧，饭都凉了。”
在豆豆的柔情前，杨传辉内心深处蛰居的绝望和阴霾像骄阳下的雪一点一点化去。
（七）
杨传辉与黄豆豆毕业了，他俩拽着行李向这个曾经装着他们无数欢笑和爱恋的校园里难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便转身涌入了这个城市那无边的人流中。
虽然他们在这个城市的鲁东学院呆了四年，但D城对他俩来说依然是陌生和格格不入的，这里没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甚至没有一个相熟的人，站在大街上，他们的目光是茫然的。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他们竟不知道他们的脚，该迈向哪个路口。杨传辉的脸色凝重起来，看着豆豆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街道两旁的小黄花，在太阳底下鲜艳地开着，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的草儿也都默默地活着，他的心里涌上难言的滋味。
“豆豆，你别跟着我遭罪了，你坐车回家吧，家里再不济也比跟着我强。”
“不，我都打电话告诉爸爸了，说我不回去了，在D城应聘个工作，就在这里发展了，爸爸听了什么也没说，大概默许了吧。反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风餐露宿、吃糠咽菜我都愿意。”
杨传辉的心里开始热腾起来，豆豆总是会给他深切地感动，为了这个女孩，他想，即使拿去他的生命，他也愿意。他想了想说：“豆豆，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现在咱们先去我经常打工的工地找老张吧，这个城市我只认识他，让他帮助咱们租给小窝先安顿下来，再去找工作，你说呢？”
“恩，就这么办。”
于是，他们拽着行李没舍得坐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满头大汗地来到了工地找到了老张，杨传辉向老张说明了来意，老张看看杨传辉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黄豆豆的身上，只见黄豆豆一脸宁静的笑，现在的女孩很少像她这样清爽纯净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化妆品的痕迹，干干净净的，黑黑的长发用一个发卡绾在脑后，老张一见就喜欢。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家楼上有个小阁楼，平时堆放些杂物，虽然小，但放一张床还是蛮可以的，要不，你们先去那里凑合凑合，等你们找到了工作再说。”
杨传辉和黄豆豆惊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俩千恩万谢的样子让老张有些不自然起来：“快别说了，都不容易，多个朋友多条路。”
老张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等了一会来了一辆面包车，老张让他们上了车，不一会司机就把车开到了“花园小区”。
这个小区在这个城市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错，有物业，有保安。老张家住在15号楼801，是这个楼的最高层，走到楼道头，有个门，门锁着，老张掏出钥匙打开了这个门，带他们来到了他家的小阁楼， 小阁楼不会超过10个平方，四周只有一个窗户，门用一把大锁锁着，老张打开了它，房间里散发的潮湿的霉味，立刻钻进了他们的嗓子眼，让人感到恶幽幽的。黄豆豆下意识地捂了下鼻子又立刻把手拿了下来，杨传辉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老张说：“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用，靠东南的墙角有个水头、还有个煤气头，你们慢慢拾掇，我工地还有事情，就不帮你们弄了。”
杨传辉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狠狠地抱了老张一下，他的眼角有泪花在闪。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快拾掇吧，大热的天，拾掇完了好好休息休息。”
老张走了，杨传辉和黄豆豆开始建设他们的小窝了。他们把屋里所有的杂物全部拿到外面，小屋里有个盆，黄豆豆拿着这个盆，打开水龙头接了盆水，首先去擦那个唯一可以洒入阳光的窗户，她认真地擦着，直到把它擦得锃明瓦亮为止。
擦完后，她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一盆兰草浇了点水，然后把它放在窗台上，那绿色的叶子伸展着，仿佛在伸展着绿色的希望。
杨传辉废物利用，那些板子、凳子、桌子，在他的修修砍砍下很快被拼成了一个木板床，他又把他和黄豆豆从学校带来的行李铺在上面，虽然床有点小，但挤一挤睡两个人还是蛮不错的，豆豆称为增加亲密感。
放了床的小屋满满当当，只剩下很小的空间，但足够他们插脚了，一切收拾整齐，他们俩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躺在小床上开心地笑了。
“豆豆，我们有床了。”
“恩，阿辉，我们有自己的小窝了，真的要感谢老张大哥，他人真好！”
“天下还是好人多，等我们工作挣钱了，一定好好报答报答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辉，我觉得跟着你，简直是英明透了，我们明天就去找工作吧。”
“豆豆，你还有钱吗？我是一毛钱都没有了，如果有，我们一会出去打些简历，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再买个炉灶，开始我们的新生活吧。”
“我还有一百块钱，够吗？”
“足够，豆豆，我会永远记着，是你的一百块钱开始我们的新生活的。”
豆豆一骨噜从他们的小床跳到地上拽起阿辉：“阿辉，还等什么，这就走吧，早去早回。”
俩人锁上门，相拥着走出了他们的小阁楼。
（八）
暮色降临的时候，杨传辉和黄豆豆花最少的钱最合理地买回了目前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拾元钱的二手炉灶、捌块钱的二手铝锅、一把盛饭的勺子、一把炒菜的铲子、一袋盐和五斤挂面，并每人打了20份简历，兴高采烈地回到了他们的小屋。
老张听到了声响赶了过来，他打量着小屋，“哟，蛮不错的嘛，虽然小了点，很温馨啊，你们还没吃饭吧，过我那边凑合吃点吧。”
“不了，不了。” 杨传辉和黄豆豆异口同声地说着。
“张哥，这就够感激你的了，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杨传辉一脸真诚的样子，老张也没再坚持，“也好，今天家里没准备，也没什么菜，等改日吧，你们忙活了一天也累了，晚上把煤气关好，早点睡。”
“恩，好的，谢谢张哥。”
俩人送走了老张，杨传辉把炉灶按上，黄豆豆煮了两碗盐水挂面，每人捧着一碗，杨传辉道，“来，豆豆，为我们的盐水面，干。”
举碗一碰，相视而笑，然后你一口我一口香甜地吃着，面虽然只放了点盐，却因了他们眼里的爱意，成了最美味的佳肴。
吃完了饭，他们非常满足地躺在小床上，小床正对着那扇唯一的窗户，小窗被黄豆豆擦得锃明瓦亮，星星爬了进来，仿佛就挂在他们的眼前。黄豆豆看着、看着，忽然一些诗句涌上心头，她轻轻地吟道：
“如果你是天空，
我愿意变成天空的星星。
如果你是地狱，
我愿意永坠地狱之中。”
听着这样的诗句，杨传辉的心被深深地触动着，豆豆满目含情，脸庞如鲜花般盛开着，杨传辉受了感染，他跳下床，“豆豆，我给你朗诵一首裴多菲的诗---《我愿意是激流》吧。”
“哦，太棒了，我最喜欢这首诗了。”豆豆坐了起来。
杨传辉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始吟诵：
“我愿意是急流，山里的小河，在崎岖的路上、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在河流的两岸，对一阵阵的狂风，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在我的稠密的树枝间做窠鸣叫。
、、、、、、、、、、、、、”
杨传辉的声音高亢而激情，豆豆感动的眼含着热泪，她使劲地拍着巴掌。
杨传辉把豆豆拍红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心疼地抚摸着， “豆豆，我没有别的，只有爱，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他的声音因了激动而有些发颤。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豆豆跟着喃喃，她相信这是爱的全部内涵和最高境界。
他们相互地看着，心在胸腔里怦怦地跳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着，他们几乎可以听见它哗哗流淌的声音。
“阿辉”
“豆豆”
他们几乎是同时叫着。
黄豆豆看着阿辉，眼睛里柔光盈盈，杨传辉的心中响起了雷声，他在豆豆的目光里融化着，他把黄豆豆揽入怀中，立刻感到黄豆豆柔韧结实的身体和自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黄豆豆像一只小鹿似的在他耳边呦呦地喘息着，“阿辉，阿辉。”
一阵轻轻的颤栗掠过杨传辉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他更紧地抱紧了豆豆，他感觉到了豆豆的呼应，豆豆的呼吸浓重起来，她细语喃喃：“我是你的，是你的、、、”
杨传辉心中的雷声疾如快马地隆隆而来，想要给豆豆无比的爱一次又一次地电闪雷鸣地在他心中回荡，他抱起了豆豆，让她躺在床上，他侧躺在豆豆的身边搂过她，他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耳垂上慢慢地揉着，另一只手放在她乳房上抚摸着，像一个哥哥在安慰着受委屈的妹妹样，在阿辉的爱抚下，豆豆像在水里漂久了爬上了岸一样心满意足地喘息着，享受着。
“豆豆，你不觉得我们的爱很像钢琴协奏曲吗？”
豆豆的脸上泛着红晕，“你是管弦乐队，我是钢琴。”
“那么，就让我们奏起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吧。”
杨传辉边说边开始吻豆豆，他从她的头发吻到她的脚趾，豆豆不断地呻吟着，声音随着杨传辉的动作有时甜美，有时激昂而压抑。她赤裸光滑的肌肤随着她不断的扭动在月光下渗着细密的汗珠，如晶莹的荷露泛着幽光，杨传辉狂乱地吻着这荷露，像似要把自己溶化到豆豆的血管里和骨髓里。
豆豆的眼睛被阿辉的真情和深切的爱意一次又一次地湿润着。漂浮在波浪当中的俩人慢慢开始向快乐的顶峰出发，管弦乐队和钢琴相辅相成，交融在一起，当他们俩都感到无法忍受的时候，突然伴随着杨传辉那如高昂的小号手的声音，在乐曲即将结束之前，俩人共同被推向了顶峰。
早晨，夏日温暖的阳光穿过那锃明瓦亮的小窗洒在杨传辉与黄豆豆的小床上。黄豆豆被阳光叫醒，她一抬眼，看见窗台上那盆兰草，叶子闪动着点点光芒，一亮一亮，摇曳着清新，小屋因了这清新而变得郁绿、充满生机。
她只觉得这股淡雅，这种优美，这份恬静，令她心头滑过轻松的愉悦。她知道，这都是杨传辉的爱带给她的感觉，豆豆突然感到一种生命的渴望，那是一种刚刚吐蕊的新生的绿光，她的世界为此一片翠秀，她情不自禁地在杨传辉的唇上轻轻一吻，杨传辉醒了，他拉着豆豆的手，“豆豆，起这么早啊，睡得好吗？”
“不早了，大懒虫，太阳都照屁股了，我睡得可好了，这一夜恐怕是我长这么大睡得最香的。”
“哦，是吗？是昨晚累的吧，豆豆，你可真棒！”
“阿辉，是你给我满足和快乐，上天入地我都愿意跟着你！”
“恩，豆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即使我的生命。”
“阿辉，我也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即使我的生命。”
“恩，豆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去人才市场吧。”
“好。”
黄豆豆又煮了两碗盐水面，俩人吃完后，锁上门，往人才市场奔去。
（九）
早晨的露珠还没有褪尽，空气说不出的好。杨传辉拉着豆豆的手走在D城的大街上，看着身边心爱的豆豆，犹如一叶含露的青草，娇小、淡雅、芬芳可人，他多么想让她生活得幸福啊。可是他的心里总有隐隐的忧虑，担心豆豆跟着他吃苦遭罪。而此时的豆豆却一脸的灿烂，在她的心里，阿辉就是她的幸福。
俩人牵着手，一会工夫就到了人才市场，打眼一看，那里已是人山人海，无数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学子像打鱼般到处投递简历，杨传辉和黄豆豆赶紧也加入了其中，他们在人山人海仿佛菜市场般的人才市场转了一圈后，手中20份简历已全部投了出去。
“豆豆，有好消息吗？”
“没有，只有一家广告公司让我等信，咱们没有电话，我把张哥的电话留下了，阿辉，你呢，还顺利吗？”
“唉，顺利什么啊，怎么感觉找一份工作，比登天还难啊。不试不知道，原来像我们这样三流大学的毕业生什么都不是，人家一看就丢一边喊，下一位。”
“都是这几年扩招闹的，大学生遍地爬。大学倒是容易读了，可就业却难了。”
“唉，我又不能放弃，我还背着一身债呢。”
“别上火了，慢慢来吧。”
“只好如此了，我们再去打点简历吧。”
“恩。”
一连数天，杨传辉和黄豆豆在人才市场和大学生招聘会上来回穿梭着，现实残酷地摧毁着他们的一腔热望。
又是一个两手空空的一天，俩人沮丧地走在D城的大街上，炽热的太阳高悬在天上，汗水顺着他们的脸上往下淌。
“豆豆，你还是回家吧，在你们县城，有你的爸爸，他会帮助你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的。”
“不，我不回。”
“你还是回吧。”
“不。”
“唉！”杨传辉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到他们的小屋，俩人一下子都倒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说话的力气，是没有心情，所以只有沉默着。过了许久，杨传辉说：“豆豆，你饿了吧，我给你下点面吃啊。”
“面没有了，喝水吧。”说到这儿豆豆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杨传辉一阵心酸，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豆豆，只有默默地把她拉到怀里，抚摸和亲吻她。
“豆豆，我连一顿饱饭都不能给你，我这心难过得要死。”说到这儿，杨传辉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他为自己不能给心爱的人一个好的生活而痛苦。
“阿辉，别难过了，我能够忍受身体的饥饿，却不能忍受没有你的爱。”
“我只剩下了爱。”
“是，如果没有你的爱，我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我们是身无分文，弹尽粮绝了，我看这样吧，我还是去找老张去他工地先干着吧。”
“恩，只好这样了，我也去找个活先干着，昨天我从小区门前走时看见刚开张了一家饭店名叫《聚仙楼》，正在招服务员，我去试试。”
“豆豆，我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让我遇见了你。”阿辉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傻样，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这时，杨传辉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了，豆豆下了床，接了一大碗凉水递给他，杨传辉一仰脖喝了个净光，“饱了。”
“幸好我们还有凉水。”
随着这句话，小屋响起了他们由衷的欢笑。
这小两口真恩爱，见过杨传辉与黄豆豆的人都会这么想。黄豆豆在《聚仙楼》做服务员下班晚，杨传辉每天晚上都来等她一起走，而豆豆总是担心着阿辉饭菜的着落，她了解阿辉，阿辉的节俭程度是他身上唯一的一个弱点。
她每次捏着他瘦条条的一双手，就忍不住地说：“你看你看，瘦的！”
阿辉就垂下头傻笑着。
就在阿辉的手被豆豆这样捏过N次的一个早上，豆豆一睁眼又撞见阿辉在喝着凉水啃着昨晚剩下的一个火勺。
豆豆火了，一个高蹦下床，鼓着眼睛对阿辉说，“求你别再这样了，你吃点菜好不好？天天不吃菜会大便干燥的，你要让我心疼死啊，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啊？”
“呵，没关系，我都习惯了，菜留给你吃，女孩更需要这些。”
豆豆含着泪看着他，没再说话。俩人沉默着，各自领会着爱的醉意。
有一天，豆豆收拾餐桌，客人吃下的没剩下的多，望着这些好好的饭菜，倒了岂不可惜？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找到了饭店的女老板李芸鼓足了勇气对她说，“李经理，我想跟你说个事。”
聚仙楼的女老板李芸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得虽不漂亮，但很有一股精明强干的劲，她看了看豆豆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那个，那个、、、”豆豆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和说不出口。
“你尽管说吧，你是我们服务员里唯一的大学生，有什么困难我会关照你的。”
豆豆受到了鼓舞，“李经理，我们饭店每天客人剩下的饭菜都被当成了泔水倒了，怪可惜的，我想每天拿一点回家给我老公吃，我老公和我是同学，也是D城鲁东学院毕业的，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为了生活，他去建筑工地干活了，为了省钱还助学贷款赎他的毕业证，他每天只喝凉水就火勺。我要的不多，够他吃的就行，不知道可不可以。”说到这儿，豆豆的眼圈红了起来。
李芸沉吟了片刻，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黄豆豆放弃自尊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是爱的力量吧。她的心突然热了起来，杨传辉来接黄豆豆站在门口时，她碰见过他几回，她还特意多看了他几眼。
“豆豆，我知道你能说出这些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本来饭店有规定不允许店员往家拿东西的，即使是剩饭剩菜，但你们的境况很让我同情，这样吧，就特许你吧。”
“谢谢李经理，让你见笑了。”豆豆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
“呵，没什么，都挺不容易的。”
“冒昧地问一句，你们结婚了吗？”
“还没有，我们在一起住，不过，我们都是彼此一辈子认定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黄豆豆的话竟让她的心里莫名的滑过一丝柔软。
豆豆下班了，她换好衣服拎着一个白色的方便袋推开了饭店的门，杨传辉来了一会了，站在D城夜晚的霓虹里，看见她出来迎了上去，他一眼看见了豆豆手里的方便袋，“这是什么？”
“是客人剩的菜，我跟经理要给你吃的。”
杨传辉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豆豆，我真难过，你怎么能够这么做。”他一下子夺下了豆豆手里的方便袋大步朝饭店走去。
一个人有时候能够预感到某种事情正在降临，李芸此时正被这种预感萦绕，当她看见杨传辉拎着方便袋大步踏进来的时候，她的心突然“怦怦”跳起来，预感落在了杨传辉那好似受了侮辱的脸上，她迎了上去，“请问先生，吃点什么？”
“我找你们经理。”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请您收回，我不需要。”
“看来黄豆豆还真不了解你这个老公。”
“她了解我，她是爱我太深。”
“哦，真让人感动，请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物流。”
“噢，物流，我知道了。”
“无论怎样还是谢谢您，豆豆在您这里，请多关照。”
李芸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放心，我一定会关照她。”
“那么，再见了。”说话间杨传辉自自然然地伸出了他的手。
李芸望着眼前这个自尊心特强的小伙子，心怀中满溢着惊奇，她握了握他的手也说了句“再见。”
杨传辉转身从饭店走了出来，看见黄豆豆站在夏日的夜色里向他望着，他心里涌上无比的柔情，他跑了过去拥住了她：“豆豆，别怪我。”
“我不怪你，我应该想到的。”
于是俩人相拥着回了他们的小家。
（十）
太阳快要下山了，西边天空中飘悠的片片白云突然像着火一样，变得红彤彤的，把杨传辉正在施工的工地都映得火红起来。
老张坐在工地的荫凉处，手里燃着一根烟，眼睛望着杨传辉忙碌的身影走着神。
他认识这个小伙子已经四年了，四年的寒来暑往，小伙子的境况丝毫也没有改变，一想到豆豆那么如花似玉的姑娘跟着他吃糠咽菜的，他的心竟莫名的疼痛。
今年四十六岁的他，自从老婆与他离了婚带着十八岁的女儿去了澳大利亚后，他的心如同死灰一样，虽然身边的女人趋之若鹜，但没有一个能够燃起他的热情。可是，豆豆的出现，如一缕阳光一样点亮了他的情感世界，这个清纯的姑娘第一眼就在他心里扎下了根，想疼爱她、怜惜她的感觉一天比一天浓烈。他知道杨传辉虽然爱豆豆，却不能给她好的生活，他时常在想：这个小伙子究竟是在爱豆豆，还是在害豆豆？豆豆正当芳龄，不应该跟着他遭这样的罪，吃这样的苦，她应该吃好点、穿好点，住得舒服点。而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把这些全部给她，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爱。
就在老张这样想的时候，杨传辉走了过来，“张哥，还没回家啊。”
“恩，我在等你，走，咱俩去喝点。”
“不了，不了，张哥，我还要回去接豆豆呢。”
“知道，耽误不了你，你陪陪老哥，我今天心情不大好。”他的声音竟有些悲悲的，杨传辉的心顿时沉重起来。
在杨传辉的心里，这个世界除了父母、弟弟、妹妹，最爱的豆豆，就是老张了，他把老张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他甚至在想，如果张哥有什么事，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张哥心情不好让他陪陪，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那好，张哥，我去换换衣服，这就来。”
这时，天边的晚霞逐渐扩大起来，使整个西边的天宇全部变得火红火红的。
“张哥，我们去哪儿？”
“就去豆豆的饭店吧，顺便接她一起回家。”
“恩，好。”
老张坚持打车与杨传辉一起来到了豆豆打工的饭店《聚仙楼》。正在忙碌的豆豆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阿辉和老张，她笑吟吟地迎了过来，“张哥，来吃饭啊，咦，阿辉，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张哥请我吃饭呢。”
“哦，张哥，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啊。”
“我一个人，闷得慌，让阿辉陪陪，你一会儿也一起来吃啊。”
“不了，张哥，我还要工作呢，谢谢您啊。”
正是饭口，饭店生意出奇的好，人来人往，热闹的很。豆豆为他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太阳快要落下西山了，有几块厚黑的云团遮住了太阳，岂料太阳的光线像一把锐利的钢剑，穿透了云团，霞光万道洒落在他们的眼前。
“真好看。”
“什么。”
“落日”
“好看个屁啊，能当饭吃啊。”老张口无遮拦地说。
杨传辉的脸红了一下，与豆豆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做声。
“小杨，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张哥，我随你，够吃就行，别浪费。”
“那好，就来个干煎黄花鱼，盐水虾，卤水拼盘，香辣牛肉，梅菜扣肉，鲜蘑菜心，再来一打啤酒，要冰镇的。”老张向豆豆说道。
豆豆边记边想，这些阿辉肯定爱吃，她的嘴角不觉地露出了笑意。
“豆豆，你笑起来真好看，菜给我们快些上啊。”
豆豆像似被老张窥破了心事似的，脸红了起来，“恩，张哥，保证最快给你们上来。”她转身去张罗去了。
“豆豆真是个好姑娘，你小子有福啊。”
“恩，张哥，我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她对我太好了，真想让她过上舒心的日子。”
“你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最想的是，找一份挣钱多的工作，把我的债务还上，给豆豆一个好的生活。”
“想得倒挺好，可找一份挣钱多的工作哪那么容易啊。”
“是啊，这是最让我痛心的，目前解决温饱还仰张着张哥您呢。”说到这儿，杨传辉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别灰心，会好起来的。”
“张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有多难，可是无论怎样我都不能放弃，只是看着豆豆跟着我遭罪，心疼。”
“唉，还别说，我都跟着心疼。”
“我让她回家，别跟着我了，可她不干，她说，没有我的爱，她会活不下去的。”
听到这句话，老张的心突然地就疼了起来。
“张哥，你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大好。”
“天热，心脏不好，闷得慌。”
“你喝点水吧。”
“我喝点啤酒”，老张倒了一杯啤酒一仰脖喝了下去。
菜上齐了，老张说：“小杨，这些都是为你点的，别剩下，浪费啊。”
“张哥，我知道，你不是心情不好，你是找理由犒劳我，能够认识张哥真是三生有幸了。”
“唉，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一个大学生干民工的活，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来，喝点啤酒，吃菜。”
俩人边吃边喝，漫无边际地唠着，目光都离不开豆豆，看着她挥汗如雨地忙碌着，心里都很难受。
老张只吃点鲜蘑菜心，杨传辉也吃得不多，他们慢慢地等到饭店打烊，结完帐，老张喊了一句：“打包。”然后对杨传辉说：“拿回去给豆豆吃。”
杨传辉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方便袋，心中一阵酸涩。他自己也闹不清是怎么了，眼里竟有一滴泪珠在打着转。
（十一）
第二天，杨传辉早早地起来把昨天打包回来的饭菜热好了给豆豆放在桌子上，自己随便吃了点，然后准备去工地上班，他怕吵醒她，把脚步放得很轻，但在他关门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豆豆的“路上小心”，让他既甜蜜又无奈。
这一阵子老张上班总是很晚，确切的说，每次都等豆豆上班走了后，他才匆忙地打车来到工地。老张的口哨吹得相当好，他每天都在豆豆起床漱洗的时候，站在他家的阳台上吹着关牧村的《假如你要认识我》，豆豆在阁楼上听这口哨声很清晰，有时她无意识地也跟着哼唱几句。
这天，豆豆起来了，“咦？今天怎么没有口哨声，”她自言自语道，她刚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就觉得身后有些异样，回头看时，只见老张高高大大地依在阁楼的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冲他莞尔一笑：“张哥，还没上班啊。”
他径直走到豆豆身边，拿了个碗接了碗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然后喘着气轻声地对她说：“你晚上叫得真好听！”
豆豆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老张放下了碗，顺手一揽，就把她抱在怀里，眼睛雾一样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地把她放下，“你怎么这么瘦啊，快胖起来吧，你这个姑娘真让人心疼。”
他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到桌子上，“去买点好吃的。”然后一转身走了。
等豆豆回过神来，他已经下楼走远了。
豆豆拿着这五百块钱，心里说不出的是个啥滋味。
来到餐馆，黄豆豆一边干活还一边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阿辉？寻思来寻思去，她还是决定不告诉阿辉，免得他自尊心受挫和误会，她暗暗地对自己说：“等明天上午听到张哥的口哨声，我就把钱还给他。”
第二天上午，黄豆豆果然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口哨声，她揣上那五百块钱有些忐忑地来到老张家的门前，她刚一敲门，门就开了，老张好象知道她要来似的，“豆豆，进来呀，知道你要来，我给你买了水果和冰淇淋了。”
豆豆显然没想到老张会这样说，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站在门口。
“愣在门口干啥，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豆豆显得极不自然地进了老张的家，老张家大约一百三十多平，客厅装修的豪华舒适，老张把豆豆让到他家的皮沙发上，就急忙去厨房端来洗好的水果，有草莓、葡萄、火龙果，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他把这些放在豆豆坐着的皮沙发前面的长茶几上，然后赶紧又从他家的大冰箱里拿出一只冰淇淋不容分说塞到豆豆手里，“豆豆，大热天，先吃个冰淇淋解解渴吧，我女儿最爱吃这个牌子的，我想你也爱吃这个吧。”
冰淇淋已在手中，豆豆不好拒绝，只好吃了起来，冰淇淋凉凉的，又甜又滑，老张眼都不眨地看着她吃着冰淇淋，她刚吃完，老张马上又把水果递到她的手里，豆豆明白老张的心，每样都吃了点。然后她把五百块钱掏出来放在面前的长茶几上，什么都没有说，站起来就要走。
“豆豆，先别急着走，你先坐下，我有几句话对你说。”老张喊住了豆豆，豆豆重又坐了下来。
“豆豆，你是个好女孩，我一见你就喜欢你，你应该生活得更好，不应该这样跟着小杨遭罪，你这么年轻，应该吃得好一点，穿得好一点，小杨是个好小伙子，可是他不能给你这些，当然你会说，他能给你爱，爱，我也有，我也会给你，我向你保证，我对你的爱绝不会逊于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你使我的心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你好好想想，考虑考虑我的话，如果你觉得行，小杨那头我会去说，绝不让你为难，我会卖了这里的房子，到一个新的地方买房，让他找不到你，还会一次性付给小杨五万块钱做为补偿，你也应该为他想想，他不吃不喝也要三五年才能还清他的债务，拿到他的毕业证，这对他也是个机会，你不用现在答复我，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权当我没说，我们依然还是朋友，我会一如既往地帮助你们。”
“张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不是没有心的人，你常让我感到父亲般的温暖，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阿辉，今生我只爱他！跟着他无论吃什么样的苦、遭什么样的罪我都愿意！”
“唉，豆豆，你真是天下难得的好姑娘，只恨我无福消受，无论怎样，你和小杨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你们的。”
“张哥，少不了麻烦您的，这个世界我和阿辉除了父母姊妹，就只有您了。”
虽然老张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沮丧，但豆豆的话委实让他感动。
豆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茶几上的五百块钱拿起来放到老张的手里，“张哥，这五百块钱我暂时还不需要，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向张哥开口的，快到点了，我赶紧去上班了。”
豆豆走了，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老张手里握着那五百块钱感到自己像一块失重的石头从井口处往深井里坠，可无论怎么努力也难以一下坠到底，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轻飘的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过去的许多不眠之夜自己对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对豆豆充满爱意的话一下子没有任何意义了。
“挺好，死心了，起码晚上不会想豆豆失眠了。”
老张心里这么说着，就有两道不争气的凉凉的泪水从脸上慢慢滚过。
（未完待续）
但老张此人还需斟酌.
一个中年人,对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女孩子,用如此明白的方式求爱,总觉有些理想化也.
被女孩子拒绝后,尚能如此平和,亦非常人所能为之也.
另处,豆豆显得太老练和成熟,与其刚刚毕业的身份有些不相符也.
她应该是先是慌乱,然后厌恶,继之犹豫,最后坚定信念也.
只是老谢的个人之见,请勿见笑.
问好风儿
问好啦，风儿...
--彩虹问候风儿！
如莺问风儿周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