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老张进了屋,去冲了个热水澡,热水哗哗地流过他的身体,他突然想到了豆豆,可怜的豆豆被雨都浇透了,如果洗个热水澡该多舒服啊,唉,可惜,可怜的豆豆,你冷不冷啊。
老张的眼前晃着豆豆湿漉漉地伏在她怀里那乖巧的样子,她的脸,她的眼睛,就好象是手中水龙头喷射出来的水花,暖暖的、润润的。
老张洗完澡把自己平放在他的大床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豆豆的笑容反复映现在他的眼前,被他呼唤在心肺之间,像一锅沸腾的花椒水麻酥酥的浸泡着他的心。
他想着她的样子,从额头、鼻子、耳朵、眼睛、眉毛、嘴巴、、、到她的全身,欲望就像小蚂蚁,啃噬着他的骨头,把他的心紧缩在一起,他感觉那疼痛从他紧缩的心脏扩散到了他的手指尖上。
对于痛苦来说,老张并不陌生,老婆携女儿的毅然离去,让痛苦有了生存的土壤,问题在于,这样的痛苦是可以向别人诉说,与别人分担的,而想念豆豆的痛苦只能自己独自承受,无法向人诉说。整个晚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咀嚼着豆豆说过的每一句话,豆豆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回味无穷的细节。
早晨的阳光从阁楼的小窗渗进来,照在杨传辉和黄豆豆的身上,他俩在阳光中睁开了眼睛,杨传辉伸手搂过豆豆,哦,怎么这么烫,再看豆豆的脸,红得像一块红布,“豆豆,你是不是病了?”
豆豆抬了下身子,浑身发软,头疼欲裂。
“恩,有点发烧,可能昨天被雨淋感冒了,不要紧,等我上班买两片药吃就好了。”
“要不,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在家歇一天。”
“没事,一个小感冒抗一抗就过去了。”
“我给你煮点姜水喝吧。”
“家里没姜啊。”
“我去张哥家要一块。”
“别去麻烦张哥了。”
“没事,你等着。”
杨传辉蹬蹬蹬跑下了楼,敲开了老张家的门。
老张开了门,一看是杨传辉,他愣了一下。
“小杨,有事吗?”
“豆豆发烧了,我想管你要块姜,煮点姜水给她喝。”
“发烧了啊,那赶紧送医院啊,喝姜水有屁用啊,我看看去。”
不容分说,老张就跑了上来,豆豆听到门响,忽的抬起头,看到老张一脸的心疼和焦急,她有点惊慌,有点不好意思,她努力地朝老张笑了笑,老张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哦,烫得吓人,他转过身对杨传辉说:“都烧成这样了,还不赶紧送医院。”
杨传辉有些尴尬,说心里话,他真的去不起医院,他手里没钱。老张看出来了,“是不是没钱啊?”
杨传辉微微点了下头。
“你赶紧给豆豆把衣服穿好,我们这就送她去医院,一切有我呢。”
杨传辉喊了一声“张哥。”就哽住了,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噼哩啪啦的掉下来,所有的压抑和内心深处的痛苦,都随着眼泪倾泻下来。
“我不去医院,我还要上班呢。”豆豆挣扎着爬了起来,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豆豆住院了,急性肺炎,杨传辉的工作得来不易,没有时间照顾豆豆,老张把一切都揽了下来,他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豆豆。
这半个月可把老张忙活坏了,他每天家里医院工地跑着,虽然很累,但他的心情很好,特别是给豆豆送饭喂汤,是他最快乐的时刻,这是他自老婆、女儿离开后第一次这么开心,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去对一个人好,他真想这样的日子永远下去。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半个月,豆豆病愈出院了,老张为豆豆支付了六千元的医药费。为此,杨传辉和黄豆豆的心如同被压了块千斤重石。杨传辉千恩万谢地对老张说,将来一定还。
老张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他不想说刺激他的话,让豆豆难过。
豆豆上班后,老板告知她,她被开除了,理由是矿工半个月。
豆豆磨破了嘴皮子也无济于事,老板可不管你住没住院,请没请假,不管什么理由,不来上班就开除。豆豆哭着回了家。
现实是残酷的,生活是无情的。豆豆感到了日子的苍白无力,她有点虚弱的躺在小床上沉沉的叹息。杨传辉回来看到豆豆哭得红肿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把豆豆抱在怀里安慰她说:“丢了就丢了吧,也不是什么好工作,凭咱们豆豆的才学,当个大卖场的售货员也太屈才了,正好你身体还没怎么恢复,在家养些日子,慢慢地再应聘个合适的工作吧。”
他虽然嘴里这样劝着豆豆,心里却是沉重的,他知道找一个工作有多难,他不敢去想将来,想想将来眼睛都要发黑,他越来越觉得将来的艰难,他的心情不觉地灰蒙起来,心头像堵了块破棉絮。
就在这时,老张拎了两尾活鲫鱼和一包剁好的排骨还有一些青菜和一大包调料直接来到了他们的小阁楼,他对俩人说:“我这两天想喝鲫鱼汤,红烧排骨,饭店做的不好吃,我又不会做,你们帮我做吧,做好了一起吃,我一个人怪冷清的,也不爱吃,人多了热闹吃起来也香。”
豆豆心里明净似的,她懂老张的良苦用心,她不想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面的泪还是滑落了下来。老张看着豆豆落泪,心里很难受,他很想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擦去泪水,给她疼爱,可杨传辉就站在眼前,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心如同被马蜂蛰了似的。
“张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来报答你,一句话,只要张哥一声召唤,我杨传辉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小杨,言重了,还是赶紧做饭吧,我都饿了。”
“张哥,你坐着,我来做,尝尝我的手艺哦,我很早就会做饭,我爸爸最爱吃我做的饭菜了。”豆豆边说边开始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老张坐在床上边看着豆豆做饭边和对杨传辉唠扯着:“小杨,最近在新单位做得还好吗?”
“还可以,就是有些用户不好伺候。”
“对那些刁钻的人,你也不用太客气。”
“我们这些来自乡下的大学生遭受白眼那是常事,我听说有很多向我这样的大学生,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煎熬,都跑回乡下去了。”
“那家里不是白供他们了吗?”
正在收拾鱼的杨传辉抬起头,似乎在自言自语:“是啊,这是最让人痛心的,我想过多少回要回去,可是我是回不去了,回去怎么办?欠的学费无论如何要还的,都不还,国家怎么办?国家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我不能忘恩负义,做人要厚道!还有张大哥你的六千块钱,我说什么都要还的,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父母也年迈了,身体又不好,不赚钱,怎么供弟妹?怎么养爹娘?别指望在乡下挣到钱,再说,我也舍不得豆豆跟着我去过乡下的苦日子,那样的日子她没法过。”
“做人要厚道!”听到这句话,老张的心被猛地震了一下,他睁大眼睛,看着杨传辉,用那种很敬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耳朵里重重响得全是这句话。他心里在翻江倒海。
“农村的父母都想自己孩子有出息,而想有出息只有考大学一条出路,可是读大学却是很昂贵的,所以家里只要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全家都要遭殃,跟着砸锅卖铁的供着。最可气的是倾家荡产地供着,毕了业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着。”
“小杨,我越来越理解你了。”
“这不,豆豆住院耽误了些日子,我都去给她请假了,今天上班还是被开除了。”
“这帮王八犊子,豆豆,你也别上火,在家多养两天,这些天我也找找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给你。”
“谢谢张哥,您多费心了。”
“谢什么谢啊,唉,我说豆豆,饭做好了没,想饿死我啊。”
“马上就好了,张哥,幸亏你买的调料多,不然丢了我厨艺啊。”
“我就猜你家没什么调料,干脆给你买全了。”
“张哥,你真细心。”
豆豆说完用她那潭水一样幽深的眼睛温柔地看了老张一眼,老张的眼睛立刻热了起来,好像眼睛里面的水,烧开了一样,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像波浪一样在他的身体里荡漾开来。
而杨传辉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揪扯了一下,他看着老张,笑容像一条闪着光的河水,流淌着远去了。
(未完待续)
小风好!
如莺问好!
总觉得应该还有故事,
但是这次做得这么绝
还会有下次么?
或者描写李经理只是为了说明豆豆第一次被开除的原因?
只是从读者的思路出发,这样问问
攒一段日子,一口气读故事很过瘾
沐沐问好
我写老张对豆豆的感觉是介于情和欲之间,他有着对所喜欢的女人的疼爱。对社会和小杨还算是有着良知和善心的那种。。我就是想写出这样的感觉 。。 至于表达的成功与否我不知道。。希望朋友们不吝意见。。以利我的提高哦。。
豆豆的笑容反复映现在他的“眼前”是否更好?
呼唤在心里是否更好,在“唇舌之间”是否显得太肤浅?
另外一颗花椒是否量太小了,也太干了,应是一锅麻椒水是否更好,更带劲,更麻酥酥?
见别人评论,也妄说几句,对否,妥否?眼高手低否?见笑否?真的都不管了,直说多好。
豆豆的笑容反复映现在他的“眼前”是否更好?
呼唤在心里是否更好,在“唇舌之间”是否显得太肤浅?
另外一颗花椒是否量太小了,也太干了,应是一锅麻椒水是否更好,更带劲,更麻酥酥?
见别人评论,也妄说几句,对否,妥否?眼高手低否?见笑否?真的都不管了,直说多好。
问好风儿!
---彩虹
张小西
虽然大多业余码字者写东西并不会过多的推敲细节,但毕竟细节是很重要的。
在这里,也要从老谢的提示中得到一些启发,在写东西时注意些。
不过,第一条瀑布似乎有些不同意见,看风儿所写,张哥心眼确实不错,但他对豆豆的感情似乎并不是完全纯净的,风儿已经让我们感知出了他的一些“杂念”在其中。——他既不是一个企图邪恶占有者,也不是一个纯情男生。以他的年龄和阅历,两者兼而有之恐怕更确切些。
不知是否解读有误啊。
管它,讲完再说。
瀑布问好!
我会按你说的在人物塑造上再下功夫。。。希望能够进一步完善。。。
1\像老张这种经济条件的年龄,不会对豆豆产生如此纯洁的爱慕之情.他的出发点让你描写的太单纯了.
2\像老张家的装修条件,又是楼上楼下,他不可能听到豆豆的呻吟声.
3\被大雨浇成那样,杨传辉和豆豆很小有可能还能兴趣盎然的做爱,并忘情地将声音传到楼下.
4\按老张的人生阅历,不会说出劝杨传辉回乡下的伤其自尊的话,也不会天真到问农民为什么会生这么多孩子.
不好意思,这一段是我挑毛病最多的日子,但还是建议老大下笔前多多琢磨一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