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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芬216 发表日期: 2008-11-24 20:22 点击数: 216
有好些天没有看到流苏了,自从搬到这里就很少有机会见面。我打算约他到我家来做客。打他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微弱,刚开始他拒绝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害怕拜访他的偶像我的父亲。我能理解,没有哪个学生真正愿意和一个院长的“女儿”交朋友的。
从乡下回来后就一直担心疲惫着,很多时候都想约流苏出去散散心,但最终都没有,一是要照顾他,二来是不希望流苏为我担心。有些日子没看到流苏了,看到他走进别墅的花园的时候我特别兴奋地向他跑去。他交给我一个小礼物,上下打量着我。
“你瘦了”他说。
我没有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告诉他,我带着他在这栋别墅里逛了一圈。我们一起弹琴,一起在花园里散步。我感觉有流苏在身边像是踏实了许多。
他说他特别喜欢我家的客厅,我也喜欢这栋别墅的客厅,它的布置华丽不失高雅。
我喜欢看流苏坐在钢琴旁的身影。这时缓缓的节奏,伴随着淡淡的温情在流淌,生活和生命都不徐不急地在进行,伴着柔和而轻松的音乐,懒懒地透着散淡的气息。
这一刻我的心底像是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在延伸,一直来内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定,现在终于像是找到了一种寄托。最近我经常做着同样的一个梦。阳光,大海,小屋,木栅栏,蔷薇花这些东西重复地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在梦中总是习惯性地重复着同一句话: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梦想将来我可以到海边生活,过着简单而精致的生活。我想流苏会同意我的这种想法的。
凡美好的时刻都是短暂的,要在最完美的时刻停止才能成就永恒的完美,如此美好的时刻注定要成为回忆待日后细细品味。
日落黄昏来临,流苏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送他到门外和他做了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就回到房间里。没多久,佣人走进来告诉我说是他回来了。我走出去没有看到他。我问佣人才知道他进书房了。
“夫人呢?”我好奇的问。
“他还没有回来,先生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往书房走去,推开书房的门一眼便看到他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我走过去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神,他的反映像是偷看别人的情书一样立刻将书收回到抽屉,不过我还是看清了那本书的书名,《论权势》。像他现在这种身份看这种书应该很正常,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把书藏起来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有一股寒流涌上,权势是什么东西?我在内心问着自己。
“高阿姨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我于是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和她分开了,等下小李会去接她的。”他说完后低下头找出一本《红楼梦》继续着他的“青灯一盏,红楼一卷”的清高生活。我知道此时呆在这里一定会影响到他。我没有在问什么。
“等高阿姨回来我来叫你吃饭。”我说完后退出了他的书房。
来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佣人在收拾客厅。她手中拿着几张报纸正准备当垃圾扔掉。我没有看报的习惯,这些报纸都是报社派人送来给我父亲的
“李妈,把报纸给我。”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会突然想到看报。我接过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名叫《历史上最年轻的女局长葛优连日工作18小时殉职》的报道。
历史上最年轻的女局长葛优连日工作18小时殉职
6月8日,** 市殡仪馆哀乐阵阵,素幛高挽。累死在办公室的旅游局副局长江葛忧同志的追悼会在这里举行。根据葛优同志的遗嘱,工作人员为葛优同志穿上了一套白色的婚纱。葛优同志安卧在鲜花翠柏之中。数百名旅游局公仆、千余群众代表含泪送别葛优。
接下来报道讲述了葛优累倒的经过,生平以及继任旅游局副局长的时作出的贡献。
葛优,葛优。
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即使不看登在报纸上她的照片,我也能猜得出她是我认识的葛优。
葛优是出了名的美女兼才女。我固执地认为若然是长得最好看的,但是排除感情因素我不得不承认,葛优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她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性感却不轻浮,高贵却不妖娆。她的美带着不沾染世俗烟火的纯净与透明就像那镜中花,水中月,美的撩人,美的蚀骨。那时他是那个毁了我一辈子的男人也就是我当初的班主任的女朋友。其实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也就是他还不是我班主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我听说他当时是我现在这所大学的姣姣者,我父亲一直都很器重他,所以经常邀请他来家里。开始是他一个人来,后来就把葛优也带来了。我没想到葛优的大提琴也拉得那么好,所以每次他们来的时候,我就把葛优拉到我的房间和她一起讨论关于音乐方面的知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把葛优当成一个姐姐看待。后来他和葛优分手了,他不再带葛优来我家,葛优也没有再去找他。就这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葛优。
真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以这种方式。
我又上网查了关于这个的报道。网上有几张记者在殡仪馆拍的照片。在人群中我看到了那个改变我命运的人的身影。三年了,他又出现了。像一场噩梦醒了之后还有恐惧在萦绕。我的脑海中又闪烁着当初那场噩梦的画面。我知道无论怎样这个阴影都不会淡去,它像噩梦一样将折磨我一辈子。我的眼睛湿润了,一种恐惧油然升起。我在想如果不是他当时犯下的错误,我想我现在可能是音乐界一颗耀眼的星了。是他毁了我,我的纯洁,我的梦想,甚至是我的生命。
我想尽快关掉网页,然而这时我的眼睛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另一个人,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他老泪横流,强抑制住内心的悲伤。这时我注意到了葛优身上穿的那套白色婚纱居然和若然的一模一样。
我在我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这件白色婚纱,那是很久前的事了,那时他和高阿姨结婚没多久。我以为他是怀念若然所以将这套礼服放在身边。现在看来那套礼服可能不是若然的。
这时一些曾经忽略的细节突然全部都跳了出来。好几次,我去他的书房都撞见他对着一张照片在端详,看到我进来后就异常的紧张起来,他一定是害怕我发现所以我怎么问他都不给我看。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对你,我不应该把对你父亲的恨强加在你的身上……”我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这句话后,一切都明白了。
我想他是知道了葛优和我父亲之间有着不正当的两性关系,然后为了报复我父亲就把所有的恨撒在我的身体上。我的父亲夺走他最心爱的女人,所以他要从肉体上虐待我,让我的父亲后悔一辈子。然而他错得太离谱了,关于这件事我父亲至今也不知道,我想要是他知道了我估计那是一场流血事件。
我应该早想到葛优并不是那么单纯。这样一个女人刚大学毕业不到两年就当上了旅游局的副局长。当然这里面自然有他能力出色的一面,但关键还是借助了我父亲的势力。我是相信我的父亲在高爷爷的“帮助”下有一股势力的,所以葛优的仕途才那么顺利,她也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做我父亲的情妇。
我的父亲真的过早的老了,过早的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记得张爱玲说过,“每个男人的生命里都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圣洁的妻,一个是热烈的情妇。”
别看我的父亲是在乡下长大的,但是他骨子里面对美和艺术的追求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在城里长大的人。他对美和浪漫的追求甚至不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递减。我能够想像得到我的父亲拖着葛优在舞厅摆动身子的样子。葛优浑圆耸呼欲出的丰满乳房,还有那些纯情礼服下勾勒下的完美曲线,她的高贵,优雅,美丽,温柔就像一把致命的武器让每一个见到他的男人甘心拜倒在她身上。美并不是她唯一的武器,而是与身俱来的冰与火相容的独特气质使她更加迷人。她是绝顶聪明的,你可能还在寻找一种默契的时候,这种默契已经换成撩人的眼波并且在行动上变得非常的和谐在迎合着你。这是我深信不疑的。
我突然间觉得若然真的很可怜。她一生都抱着白头偕老的宏愿,她将自己一身都交给了我的父亲,交给了这个家。她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一家人开开心心,和和睦睦。她和他两个到老的时候还可以“相濡以沫”。可是终究换来的还是背叛。她把爱情看得太神圣了,所以容不了丝毫的背叛。
在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中有这样一段经典的话:“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沾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金钱,权势,地位,女人似乎已经成为一个成功男人的标志。至于爱情和婚姻,一定要清白高雅和风情热烈两者结合,如果找不到这样一个女人,就会去寻找一个圣洁的妻和一个热烈的情妇,仿佛只有这样爱情和婚姻才能完美。
晚饭的时间到了,我忘了去叫他吃饭。是佣人通知他的。他走出来装出生气的样子说我不守信。我不敢正视他,我那身为院长教授的父亲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我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教授都是脸面的东西,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不无道理。
我的眼中闪烁着泪水,我的心中溢满了恨。我用冰冷地眼神看着他。他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转身离去。
“怎么了,今天?你高阿姨回来了,准备吃晚餐吧。”
“我不饿。”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跑到房间里。我蜷缩在被子里,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身体,由于抑制不住悲伤,泪水就像决了堤一样汹涌而来。我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这时我像是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轻轻的,柔和的。她说:“孩子,来吧,到我这就没有悲伤了。”
我就这样随着她去了,来到了天堂。
我向着太阳走去。当我站在一片铺满金黄色花瓣的土地上时,我的眼中出现了几道奇光,面对奇光制造的神圣画面,我惟有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渐渐地让心情平静。原来人竟是这般渺小,在神圣面前缩成一个崇拜的背影。我想,我已经随风飘到远方,这应该就是天堂了吧。
“孩子,世界上没有理应被认为无可饶恕的错误,一切事物的本源都是美好的,你应该学会去宽容与理解。你的眸子是空白的,眼睛像一潭死水。但是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你的矛盾与无奈。这是你和你父亲生命中的一个劫数,你必须去化解,忘记仇恨,忘掉一些记忆,这样你们才可以顺利躲过这场劫数。”
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这样告诉我。我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那个人。这时一个身影向我走来。
“蔷,我的好女儿。”
“妈妈,真的是你吗?”我向那个身影跑去,但是她却像故意躲着我,无论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她。
“孩子,回去吧,原谅他,一定要原谅他……”
“妈妈……”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阳光明媚得像是一轮希望从东方升起,真有点柳暗花明的味道。我躺在病床上,右手在打着点滴。
左手被一双厚重的手握住。他坐在我的床旁一副要崩溃的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在证明他可谓是鞠躬尽瘁。看到我醒过过来,像是见证了奇迹的降临,他趴在我的身子上不顾自己的身份大声的哭了起来。
记忆中很少记得他流泪,就算是病魔侵略下也没看到过他的眼泪,总以为他是不会哭的,至少不会当着我的面让我看到他的眼泪。他的眼泪是珍贵的,然而每次落泪都是因我而起。我的心一种痛油然升起。
我不记得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亲情,是一条金丝带,让心相拥,让爱汇集。历史分不开,岁月剪不断,千年万年寻觅觅,天涯、咫尺紧相连。”
他哭得很伤心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多少年来终于告别了贫穷卑微的生活换来今天的大学院长的位置。金钱,权势,地位都有了,然而真正得到这些之后却并没有想像中快活。生活还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他的泪水把我的心彻底交碎了,所有的仇恨随着他的泪水一同洗去。
“对不起,爸爸。”
我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恨都化解了,我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在大的仇恨都不会在将我们分开了。我替他擦干泪水,勉强对他微笑。
葛优走了,若然是不会回来了。就让这一切都成为记忆吧。忘记该忘记的,铭记该铭记的。生活的面目是多种多样的,但本质只有一个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我在医院里呆了两天,他说他得马上去学校处理一件事说是处理完事情后再来接我,我也有几天没去学校了,正好可以和他一起去,我坐着他的车子和他来到学校。他的车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地驶入校门,此时正值放学,门口堵满了人,他的车子像一把剪刀将人群一剪两半。进入校门是一个广场,广场的南面是几栋教学楼,其中主教学楼的前面是一个旗杆,此时旗杆上鲜艳的国旗高高飘扬,云丝浮动的蓝天下是一片和谐的氛围。
眼前的象牙塔是那么的安静,然而背地里却像一盘走得很乱的棋。我是从我的父亲和他的助理的谈话中偶然听到的关于学校出现了重大的经济问题。
那天他在家里训斥一个学校的领导:“我看你真应该唱着《义勇军进行曲》告老还乡了,财政出现这么大问题你居然不知道?看来你的话我以后是不能听了,不是我腊月吃凉粉不看天气,是拉弓没有回头箭,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天他很生气接连骂了好几个人。这些人也是活该,有时为了讨好他尽挑一些好听的说,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最近贪污腐败的想象异常多,学者官化现象也异常严重,别看一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者,贪污起来那可比谁都厉害。表面上做得堂堂正正的暗地里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也难怪,学者教授也是人。
他把车子停在主教学楼前面。学校的行政楼在主教学楼后面的那一栋楼。他的办公楼在行政楼二楼。这是一栋有好些年历史的老楼,老楼外面爬满了爬山虎,如果不是走进里面你很难想象这是学校领导办公的地方。很多年代久远的教学楼都被推毁被新式的高楼代替,唯独这栋行政楼一直保留着,像是在向纯洁的学生证明他们是多么的勤俭节约。
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来到一栋正在修建的楼房面前。这栋办公楼有七层,是一栋综合性办公楼,现在已经到封顶的时候了估计在过两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他保持着沉默的姿势仰望着这栋楼,我知道他又在思考问题了,而且一定是重大问题。我想应该是换届选举的事。他的名字现在在社会上是广传开来了。报纸的宣扬,媒体的吹捧,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听到“胡建波”三个字都会肃然起劲。他在老家的影响力更是了不得。在那个穷山村真正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父老乡亲把他当神一样崇拜,他成了一种精神,一个榜样,长辈告诫晚辈,父母教育儿子无不提到他。
拿到学校一把手的位置,他应该策划了很久,虽然他现在的地位仅次于一把手了。但是一把手和副手是有着很大的本质区别的。很简单的说做一个副手你可以有脑袋但是你不能有太多的思想,你可以有很强的原则但是不能坚持,你可以有能力但是不能让人感觉你的能力超过一把手。时实务者为俊杰,副手和一把手对着干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公平竞选自己当上一把手。
拿到一把手的目标一旦实现,一定会在社会上发生更加强烈的震撼,如果不出意外弄一个什么地委书记进入政坛应该是没问题的。能够当上一个什么市委书记他应该可以满足了,也算是老祖宗坟上冒青烟了。离换届选举只有一个月了,我想他现在应该在为自己导演一场话剧,预备在这座象牙塔内隆重上演吧。
这年代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站在这个位置就不得不继续往上爬,就不得不说一些违心的话,做一些违心的事。我知道他在精神上的压力是旁人无法理解的,他的内心也是极为孤独的。在这里他真正的亲人只有我一个人了。当我想我应该理解支持他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很矛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何况他竞争的对手是院长伯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知道这场争斗是必然要发生的。
阳光明媚地照在大地上,一阵微风轻轻吹过,远处的鲜红色的国旗在高高的飘扬,云丝浮动的蓝天下生命和生活不徐不急地进行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然而却不知一场政治风暴在悄然酝酿。表面上我的父亲对院长伯伯倍加尊敬,但是我知道暗地里他们的立场注定要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不管双方愿不愿意激化矛盾,矛盾事实上已经激化了,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以便备战。
我的父亲在也不是原来那个简简单单地初中老师了,他的欲望促使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我真的害怕有一天,这种强烈的欲望会把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院长伯伯是学校资历很深的领导。他不但博学多才,思维敏捷,思想深邃,平易近人,一副长者风范,学者风度,而且在他的领导下学校各方面都取得了重大突破。所以院长伯伯继续出任党委书记是及其有可能的,也是情理当中的。
我的父亲在校高级领导层中是年龄最小的,虽然他各方面都很突出,但是据我了解他这几年无论是教授的授予还是副院长位置的提拔都和他的岳父也就是高阿姨的父亲有关系。这位高爷爷是省教育厅的一位重要人物,他的话有一定的分量。我想当初他娶高阿姨很有可能就是想利用和高阿姨的婚姻来和高爷爷套近乎。后来证明也确实如此。和高阿姨结婚后他的事业步步高升,可以说他今天的权势,地位,金钱都是这位高爷爷给予他的。这样一想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从我的身体流过。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强烈的鄙视他,可是他是我的父亲。
现在的情况是,他再也没有了靠山了。这就是官场不管你原来是如何的如鱼得水,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总有一天是要变的。前段时间高阿姨在客厅里哭哭啼啼的,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后来看新闻才知道那位高爷爷因为涉及经济问题被降级了。
高爷爷这个强大的靠山一旦失去,对他是很不利的,平时妒忌他的人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大做文章。他在公众场合过于显眼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和妒忌。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以他对权力的理解和自身目前的处境的把握,这次换届选举中他能不能胜算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落选,那将对他来说是一次重大的打击,等于给他判了个重刑。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谁胜算我都没法开心起来。我倒是希望有一方能让着一方退出竞选。但是可能吧,依现在的情况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就是未来的行政楼,那栋楼也该成为历史了。”
我望着这栋高大的楼房,想到这其中的变化,想想并不是楼改变了,里面的人也会随着改变。
在搬进新的行政楼之前,学校的领导班子会有一次大的调整。最近在学校里经常可以看到一些组织部的人来考察干部。这个看似平静的象牙塔正酝酿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风暴。每次的竞选矛盾都不少,也都很激烈,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想攀求那个位置,你就得忘记你学者的身份把自己扮成一个政客的形象。许多矛盾现在都搅成一团麻了,鹿死谁手现在还不说,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做好一切准备迎接战斗。
“我和你刘伯伯就要展开竞争了,你会支持你父亲我吗?”他表情很严肃的问我。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我看着这栋高大的行政楼有一种不踏实的滋味,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权力和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没有站在你爸爸的位置,你没有我的经历你不懂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我知道你对刘伯伯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爸爸答应你无论结果怎样都不会影响到我们俩家的关系。”
我不再说什么。
接着我们来到另一栋刚修建好的公寓楼中。这是一栋教师公寓楼,有七层,修建后可以改善好几十户教师的住房问题。我听说有好几栋教师公寓由于年代久远房子已经破得不行了只是没有差点被列入危房处理了,住在这些房子的都是家庭比较困难,没有能力自己买房的教师及其家属,这几年学校大搞建设更方面开支大,本来早就要改建的教师公寓迟迟没有动工,加上现在教师住房问题也比较紧张,所以只好继续委屈着这些在社会上有点落伍的人。小媳妇上轿十八年都等过去了,这些人在这里都住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在等那么一两年。
“很多老教师对我们的学校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虽然他们很多退休了但是我们对待这些“功臣”要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大事要讲原则,小事要讲风格,虽然现在学校更方面的资金比较短缺,但是我们也不能让这些老教师委屈一辈子啊,这不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这栋楼还可真建起来了,这楼的那建设速度啊还真快,十天一层,想当初深圳那建设速度也是十天一层啊。我是要求这些工程队在换届选举前一定得要把这栋公寓建好,这可是你父亲我的一大功绩啊,等这些老教师看到傲然挺立的新楼自然会对我万般感激,到时选举的时候自然也会挺我一把。”
要是在平时象牙塔内一般都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是每每一到宣布要换领导班子的时候,所有的低调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各色人物都会在这个时候紧张的出来表演,都要把自己的本性毫不保留的和盘托出。往往这个时候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他的醉翁之意再也不是酒的问题了,而是巨大的利益关系。他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早已被强烈的欲望蒙蔽。我看到他的生活中存在了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相互倾轧。我感觉眼前的他再也不是原来的他了,在利益的驱使下他变得油滑,虚伪,像风似雾,琢磨不透。我是多么希望他还能回归到原来的样子,纯朴,实在,老实农民式的天真。
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一个初中老师,虽然看上去有一幅强烈的农家子弟的味道,但那藏而不漏的学者的气质,和他交谈时流露出的渊博学识无不令人佩服。现在他的朋友多了,三教九流,红道黑道自然而然也就沾染了一些污气。要是在原来他像这样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怎么也不会原谅的。可是现在对一些事情熟悉特别是对官场有那么一点了解后我慢慢地学会了理解。
这段时间我时时想起他原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老吾老及其人之老,幼吾幼及其人之幼。”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明争暗斗,相互算计的我不知道,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是要“翻船”的。我想这个时候他真的应该回到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山村,好好的净化一下自己的灵魂。只有远离了这种欲望的天空,才能在精神上获得彻底的解放,才能真正有了平常心,什么权力,地位,金钱,美女都不能诱惑,那才是真正的强者。这个年代做一个不平常的人太难,然而想做一个平凡人似乎也不怎么容易,如果你认为做一个平常的人比做一个不平常的人容易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很多时候我在想其实能够像那个山村的父老乡亲一样平平凡凡的生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知道“众人皆醉我独清”的道理对于争夺权力是很忌讳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清高,你正派,你一枝寒梅傲骨,再有能力魄力人家不提拔你,不重用你,没有伯乐还不是饿死千里马。
我看着这栋公寓楼,想着它的修建速度,仿佛它在我的眼前晃动像是要倒塌似的。我的内心一种不安的情绪油然升起。我记得有一次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有好几个同学在议论这么快的速度一定是个豆腐渣工程。修建教师公寓,改善教师住房是好事,但是关键是要让搬进去的人住得舒心,住得踏实,那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几辆车子向行政楼方向驶去。看那样子不像是学校的领导,应该是上面下来考察的人。由于是换届考察的任务比较重,程序上也比较复杂,来的人自然也会比一般性质的考察要多。换届的事已经箭在弦上,任何有关换届的消息,尤其是考察组人员的到来,都会极大的触动一大批人的神经。
“我有点急事现在得走了,你找个同学来陪陪你,好好散散心,下午还要上课呢。”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景,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爸爸——”我叫住他。我知道他应该是去办理换届的事,这个时候我真的想拉住他,告诉他我此时的感受,或者再任性一回,要知道他为了我是什么事都可以答应的。
他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我的宝贝,这事对爸爸非常重要,等这件事处理完后爸爸再陪你好不好?”说完他没等我回应就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爸爸——”我在内心强烈地呼唤着他,他还是走了,我像是预测到他这样一走,就真的向深渊迈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回来后也没有一刻停歇。来家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电话总是响个不停。高阿姨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很多时候是刚从银行回来就接到了下一个任务,然后是继续往银行跑。当然还要和一些原来她父亲的“兄弟”联络。虽然她父亲已经下台了,但是那份“余热”还是存在的。更何况我的高爷爷对他的女婿那可是倍加关心,前几天还到家中来了一趟交代了几个妙招。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无论是市里的媒体还是学校的媒体都有他的大面积的报道。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他的影子在晃来晃去。更为滑稽的是一些希望小学的老师居然带着一群孩子到家里登门感谢了。那些孩子将一封封感谢信交到他手中,然后他是如何的感动。接着是几个贫困大学生拿着自以为了不起的获奖证明来看望他。然后是一些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自以为有几分内涵大力报道,还当真以为是巧获一个重大新闻。这样一个大慈善家的形象就摆在了公众的面前。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以我这些年来的观察,我的父亲这次玩的手段不但不高明,反而有一点下三烂的味道。他导演的政治话剧太容易露出马脚了,他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大肆让媒体报道自己,稍懂一点政治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政治作秀。毕竟是在农村长大的,一心只想着权力,他虽然很聪明,也看了很多政界上的书,但终究还不是一个正规军。他把目标盯得太死,把权力看得太重,以至于乱了分寸。
另我意想不到的是院长伯伯此时却是那么的沉着冷静,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倒是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还是像原来那样工作,学习研究。对于来向他请教的学生还是那么诲人不倦,尽心竭力。我听一个师兄说院长伯伯为了帮他解决一个问题在办公室里商量到晚上十一点,硬是要把问题给解决了才让他们离去。
我从由衷的佩服着院长伯伯,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原则。
他不管论贡献,论功绩,论学识和综合素质都是公认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学者,在领导上可能有那么一点不识时务,实话实说,直率、果断,有思想,有主见,讲原则,不随声符合,敢于较真,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光明磊落。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是没有遇到一个赏识他的领导,那么这样的人日子并不见得就那么一帆风顺。幸运的是院长伯伯可真的是遇到了这么一位赏识自己的“知己”。他就是马上要调走的院党委书记。我听说他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物,由于成绩突出所以可能会被调入市委常委。党委书记这样一走就空出了这么一个位置,目前最有可能竞选上这个位置的就是我的父亲和院长伯伯。院长伯伯和党委书记是“好哥们”,一起共事的时候很少有矛盾,就算是两个人意见不同也不会产生什么大的矛盾。像他们这样和睦相处的一二把手那还真的是少见。他是了解的院长伯伯的为人的,也是相信他的这位“兄弟”的。所以他走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位置留给院长伯伯。院长伯伯由院长升为党委书记也可谓是平级调整,所以难度不是很大。这样一来我的父亲就不得不把所有的神经都用上去对付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
谁能在这次争夺中胜出现在还不好说,目前的形势是院长伯伯什么都没做但有胜出的优势,我的父亲在暗地大肆活动,能不能活动出个所以然现在同样也不好说。
我是相信正义的,换句话说我是支持院长伯伯的。同时我也是支持我的父亲的,你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我父亲,血浓于海。就算我鄙视他现在的行为,就算我脱口大骂他,他是我父亲的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所以我很矛盾,很痛苦,像是有一根根针不停地往我的心脏扎啊扎,我多么想跪下来乞求他们放过我,或者是早点把我折磨死。一闭眼什么都没有了,现实中斗得你死我活我也看不到了。我也不会感受良心不安和灵魂的折磨。
你很难了解我此时的心情。我早已把院长伯伯当成我的另一个父亲,他和艾菲老师对我的恩情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回报的,然而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让我的两个父亲斗得你死我活。我在想你们天天在说是如何的爱我,是如何的害怕我再收到伤害,为什么这次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在斗下去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父亲变得更忙碌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我却很难见到他的面。我每天上完课就回来练琴,每天都练得很晚,我想等他回来,然而每次都是再也支撑不住了还是没看到他回来。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早已出去了。他就这样完完全全的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这次换届选举中。
以前如果是周末像今天这样的天气,他一定会在家好好的陪着我,听我弹钢琴,或者是要我拉大提琴给他听。他说听我弹钢琴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没有了。我知道每当周末的时候他都要放松一下,他的工作很繁琐,自然会感觉到疲惫。我会选择一些轻音乐有时是用钢琴弹给他听,有时是用大提琴拉出来。
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他还能坐在客厅里带着慈祥的笑容听我为他弹奏。
我走到钢琴旁掀起琴盖却没有要弹奏的欲望。这时女佣走了进来。
“小姐,这两天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哪也别去。先生和夫人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什么时间来照顾你。”
“我都长大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不过,小姐这几天你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天气预报说有台风登陆会有特大暴雨出现,刚看电视政府为了防御这次台风都出台了很多政策呢。看来这次台风的来势可不小。”
“台风,是今天登陆吗?”
“是的,大概下午六点左右。”
我掀起窗帘,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但是外面的天色却很暗,大片大片的云不停的往前赶,像是逃难似的。风很大,像是强盗进城非得把一切都搜刮一遍才肯离去。眼前的景象提醒我台风真的要来了。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那栋刚修建好的公寓楼,于是我拿起手机来不急思考就拨打我父亲的手机。电话接通后他正在开一个会议,他短暂地叮嘱我几句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在客厅和房间里转来转去没一刻安宁。我说清我怎么了,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今天是双休日,艾菲老师应该会没事,我突然想到他们家一趟。算算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望他们了。
我拨通艾菲老师的电话才知道她根本就不在家。院长伯伯去学校了,她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我们的小公主啊,你看了昨天的天气预报没,今天有台风登陆,会有特大暴雨,你还是乖乖呆在家,过几天在回来,你院长伯伯也有那么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那,艾菲老师有没有想我啊?”
“呵呵,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看我和你院长伯伯两个老头子那么孤单也不说抽点时间回来看看我们,你刚走的那几天你院长伯伯天天在唠叨着你,好几次还跑到你的房间叫你起来床吃饭,半天没听见你回应才知道你已经搬走了。”
我鼻子酸了酸:“对不起,艾菲老师。”
“这孩子,和你开玩笑的。等台风过去了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我现在得赶去学校,你院长伯伯不放心刚修建好的那栋教师公寓非要去看看。前段时间他派人去查了一下,这栋楼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目前还没有确定,这几天有大风暴,所以我们就想提前预防一下,贴一些标语,在没有查出来之前,人员尽量不要往这栋楼靠。”
看来我的预测并不是没有一点根据,摆在眼前的正如艾菲老师所说这栋楼让人不是怎么放心。
几天的大风暴让人从心底揪了一回。连续几天遭遇恶劣的暴风雨天气,一些大树被连根拔起,乡下的一些房屋的屋顶被掀翻,多条公路被毁。目前据电视报道已造成10人死亡,多人失踪。由于暴雨造成河流水位暴涨,可能引发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已经有部分人被紧急撤离。目前,全市部分电力系统还处于瘫痪状态。
不过这几天我一直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如果那栋楼真的出现什么安全问题,真的如他们所说的是豆腐渣工程,那么我的父亲真的要成为罪人了。
大风暴过后天气异常的好。学校的广场空气清新甜润,放眼翠绿,几只麻雀在枝头嬉戏,草坪上稀稀散散的又坐着好些人。远处的体育馆又开始热闹起来,大家都像是给足了这好天气的面子,都争先恐后的跑到外面来。
放学的时候,我特地到那栋楼看了看。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们在议论着,脸上写满了笑容。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住哪里都是一样,但是不能委屈孩子们啊。我那孩子不争气没赚到钱,只能和我们老两口挤在一起。”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看着这群乐呵呵的老人,从心里由衷的感激我的父亲,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是办了一件好事。
这时我看到一位老人带着两个年轻人向那栋公寓走去,走进一看才知道那位老人是院长伯伯。难道他们还在调查这栋楼的安全问题吗?
我想追上他们和他们一起进去,如果真的存在什么安全问题,我可以提醒一下我的父亲。然而就在我差不多靠近那栋楼的时候,我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被一个人拖着往外面跑。
“快离开这里,这楼要倒了。”
他拉着我拼命地往外面跑去。这时我的背后一阵巨大的声音响起。楼倒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乱石两脚一软瘫倒在地。
“你他妈的豆腐渣工程!”
他气愤地像地面捶去,他的手顿时鲜血直流。
“教授,教授,教授还在里面。”
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男孩子刚才是和院长伯伯在一起的,他们一定是看到大楼要倒塌了,见我在附近就跑过来将我拉开。真的好险,如果不是他将我拉开,我想我已经葬送在乱石中了。这时远处传来了几声惨痛的哀嚎,我知道一定是出人命了。
院长伯伯,院长伯伯,答应我千万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我往那栋倒塌的公寓楼跑去,我看到了刚才拉我出去的那个男生,他到处在寻找。一定是没有找到院长伯伯。
“你这个小妹妹给我出去,没看到这里很危险吗?出去啊!”他冲我大声的吼着,我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很坏。他看我不动拾起石子吓唬我“你在不走,我打死你。”
“我要见我院长伯伯,让我进去找他,我求求你,你让我去找他,我知道他还活着。”
“教授这么好的人当然还活着。”
我向里面走去他没有在赶我,我们分头去找。我像是一只没头苍蝇到处乱串,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院长伯伯,一定要在艾菲老师来之前把院长伯伯健健康康的送到艾菲老师面前。
“院长伯伯,院长伯伯,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是蔷啊,你在哪?你再不出来,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我是哭哭啼啼的在乱石里到处乱串,我把声音喊干了,但是就是没有听到院长伯伯的回答。我绝望的看着这栋倒塌的楼房,心痛得让我感觉快失去了呼吸。
“我们家的小公主啊,别哭了,院长伯伯还死不了。”
这时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我后面传来,是院长伯伯的声音,他还活着。我顿时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
我走进去并没有发现他,只得再次大声地呼叫他。他的声音很微弱,我仔细听才确定了他的位置,原来他被埋在下面了。我用手不停地扒上面的乱石,眼前的乱石就像一座山一样压着院长伯伯,想半开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孩子,别扒了,你现在快点出去打通你爸爸的电话叫他马上处理这里的事,一定要把压在下面的人救出去 ,救人要紧。传我命令务必要把所有的人救出去,不要让我听到一个关于死亡的消息。”
“我不去,我要把你挖出来。我在这里打电话给他,都是他害的。”
“孩子,他是你父亲,所有人可以骂他,唯独你不可以,知道吗?
好,不去,不去,那你一定要通知你爸爸叫他马上来处理。告诉院长伯伯,现在上面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人伤亡?”
“上面很多人,消防队的来了,院长伯伯,我挖不出你了,我得去找他们来帮忙,你一定要挺住,一定得答应我等我回来。拉钩,等我回来。
我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个时候我应该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如果我继续呆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我不知道院长伯伯伤得怎么样,但是在下面时间呆长了一定会对健康构成威胁。我现在只能离开去找那些消防队员,他们有工具会很快将院长伯伯救出来。
这时围观的抢救的人员越来越多了,消防队员正在争分夺秒地在搜救现场奋战。为了尽量多地救出掩埋在废墟下的生还者,他们与时间赛跑,利用最短的时间尽力去抢救更多的人员。
这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我的父亲,他在维持着现场次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场一定会很乱,中国人自古就有“看客”心理,知道哪里有灾难就一窝蜂的跑过来围观。
120的声音震耳欲聋,如雷贯耳响彻云霄。这个时候每一声哀嚎都是歇斯底里令人心寒的,一声惨痛地哭泣可能就意味着一个生命的告别。
我向几个消防队员走去,路过我父亲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向他打招呼,这栋楼的倒塌他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他是我父亲,我不能怪他,我知道他也不想看到今天这个场面的发生。倒是他看到我后就叫住我。他很好奇我这个时候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要听吗?我回去慢慢告诉你,还有院长伯伯要我转告你,务必要把所有的人员救出来。”
“这个爸爸当然知道,这里很危险,你回去,我会处理的。”
我没有理他而是带着一个消防员回到了院长伯伯身边。他们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把院长伯伯挖了出来。谢天谢地院长伯伯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什么大碍。
院长伯伯出来后就直奔指挥现场无论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最后艾菲老师来了,她是了解他的,她没有劝他而是和他一起加入了抢救现场。
抢救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到我离开的时候现场已经确定没有被压人员了。我回到家中已经疲惫不堪,但是由于急着想知道这次事故的伤亡人数。我还是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教师公寓的倒塌是一场意外的危机,可以说对这次换届选举构成致命的威胁,已经惊动了各级领导。多家媒体睁着报道。这件事发生在校领导换届选举的当口,不能不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
“下面播放本台记者刚从黎难大学发回来的报道:今天中午12:20,我市黎南大学发生一起严重的公寓楼倒塌事故。连续几天的特大暴雨造成黎南大学一栋新修建的教师公寓楼倒塌,造成了重大伤亡。接到事故报告后,市委书记,市长,市有关部门领导,学校主要负责人立即感到现场组织抢救。事故的原因正在调查中。截止18:00已有5人死亡10人受伤。
接着是市委书记的讲话的画面:这是一件非常不幸的意外事故。我为在事故中不幸遇难的同胞感到十分悲痛。黎南大学的领导层马上就要进行换届选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好,这次事故校领导有很大责任,我们现在不谈这个,眼下我们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安抚好死者亲属,尽快查清事故原因,依法严肃处理。我不管这里牵涉到谁,这次事故该负什么责任该受什么处罚到时按法律来说。另外,通过这次事故各单位要举一反三,抓好当前的安全生产,任何有关安全事故的发生都是拿人民群众的生命在开玩笑,是对人民的犯罪。
接着是市长的讲话,最后的画面落在我的父亲身上。对于这次事故他作为校方领导深表歉意,然后是他代表校方对于这次事故将可能采取的一些措施。看来他处理应急事故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接下来的几天悲伤弥漫着整个校园,人们口中议论最多的就是关于这次事故的原因。这件事故负面影响很大,惊动了中央和各级领导,国务院和省政府市政府都有批示要求有关部门在学校的配合下务必要查清事故原因,依法处理。各高校就这次事故要加大对安全教育工作的宣传。
我知道这次事故我的父亲是怎样也推卸不了责任了。这栋教师公寓是他负责的项目现在出事了,责任当然得由他来承担。换届选举角逐党委书记是不可能了,也许他现在副院长的位置也会不保。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吃官司就可以了。我知道对于死者家属用钱来安慰他们是很不道德的事,然而眼下我们能做的除了极大的愧疚外就只有给这些人钱了。
几天来我没有心情练琴,更没有心思上课,我感觉气温像是突然从炎热的夏季,剧降到朔风般酷寒。在学校的时候我通过一切途径想了解事情的进展,回到家中也没有静下心来休息。我的父亲自从事故发生后就一直在忙着处理现场和安慰家属,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有四天了,这四天来他没有回过一次家。昨天我在学校办公室遇见他时,他已经累的疲惫不堪,他的助理劝他回家休息,他怎么也不肯。我看到他当时的样子很心痛。虽然为了竞选上党委书记他用了很多我不能接受的手段,但是我知道他内心的那份善良是永远也不会遗失的。他也是为了改善老教师的住房才修建的这栋教师公寓,出现这样的事情不是他能避免得了的。他此时一定处在深深地自责中,依他的个性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内心的一个阴影。他现在一定很孤独很无助,如果若然在就好了,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若然都会想办法帮他解决。
他的助理离开后,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抽泣。他拿出一张照片,我没有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我想应该会是若然或者是葛优。这两个是他真正爱过的女人,然而在他落难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在身边了。他端详着照片然后把他放在胸口,我知道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是若然。他看葛优的照片时总是把它拿起放在离眼睛一丈远的地方。而看若然的照片总习惯将其放在胸口。也许这就是他心中对于妻子和情妇的位置排序吧。
这些天,我天天过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日子。提心吊胆,唯恐他入狱。“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他有他的人格,他的尊严。人生做错一件事,良心就永远不会得到安宁,就像巴尔扎克说的,:有些罪过只能补赎,而不能洗刷。”依他的个性这次事故一定会使他良心的蒙受巨大的阴影。要知道这些年来他对我可谓是“苦心孤诣,呕心沥血。” 我作为他最亲的人,我真的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一个星期后是换届选举的日子。这时事故的原因也调查得差不多了。据了解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主要是由于钢筋太细,内砖间砂浆太少,没有结构柱,建筑质量上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加上连日暴雨才会出现的房屋倒塌。
质量上为什么会存在问题?建筑商为什么一直坚持说是因为建筑资金不足?从工程的实际总投入,建筑的勘察设计花费,建筑材料花费,工资成本,平均每平方米的投入的资金等来看,确实整整少了一百多万 。工程总投入少了这么多,以至于无法保障建筑质量的程度,那也难怪经手人承包商了,商人都是奸诈的,自己掏腰包去做赔本的买卖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原定的计划中明明有足够的资金,公寓楼的倒塌明显的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面存在巨大的贪污案。这一百万去哪里了?眼下关键的是找到这一百万,挪走这一百万的人应该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
换届选举名单出来后的那天,我终于看到我的父亲回家了。他一幅醉醺醺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两个陌生人扶着他,他一直在笑个不停。开始我以为是换届选举没有选上党委书记刺激了他,所以才这样。两个陌生人扶着我父亲到房间后,来到客厅上。高阿姨对他们两个异常的照顾。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应该是帮了我父亲什么大忙,高阿姨才这样对他们。他们寒酸了一阵,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我没能听清,像在策划一场什么阴谋一样。这时我看见高阿姨拿出两张长城卡分别交给他们,顿时他们两个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我猜想他们两个应该是所谓的黑道人物吧。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总之这些人是拿钱办事的人。
我想听个究竟于是就拿着一盘水果向他们走去。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们一看到我就换了一种表情进行着很普通的聊天。
“这是我们党委书记的千金宝贝。”高阿姨拉着我的手向他们介绍。
我本来是想向他们问好的,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来者是客。然而还没等我说话,他们就转身说有急事要马上离开。我更加好奇了,就算有急事,我也是这家的小主子,没和我打个招呼就这样离去?
“等下,两位叔叔是不是闲我的水果放了毒啊。”他们这样没礼貌真的让人很生气。
“不,不……不是,我们是有急事,所以得走了,谢谢小姐。”
“站住。”
我越来越感到奇怪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他们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没等我回忆起来的时候,高阿姨已经帮他们解围让他们离去了。
我想了很久这时我的脑海中冒出了上去被绑架时的情景。我记得是两个男人把我的眼睛蒙住把我拖上车的。他们两个一直没说话,一路上我哭哭啼啼的,他们可能是受不了了,一个人就开口骂我,而另一个人则暗示他不要说话。那两个人的口音和刚才两个人的口音真的太像了。
“他们是上次绑架我的人,我记起了是他们。”我很激动地和告诉高阿姨。
“我说我的小公主啊,我们知道上次你被绑架是我和你爸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就忘了吧。我和你爸爸答应你,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刚才那两个是你爸爸很要好的哥们,这次要不是他们你爸爸还不知道现在在哪呢。你倒好不好好感谢人家反而冤枉人家是绑架你的人。要是他们知道了那不可伤心死。我知道平时来家里的人都是一些很有学问的知识分子,所以你看到他们会不习惯。明天等你爸爸酒醒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也算是化险为夷。”
听高阿姨这么一说,我倒没主意了。可能是我上次被绑架的阴影还在所以才耿耿于怀。第二天我家举行了很隆重的庆典,这件事我也就给忘了。另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父亲居然竞选上了党委书记,看他在酒宴上容光焕发的样子,我多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看来那次事故没有影响到他,真是谢天谢地。我衷心的祝福他,我的父亲。我看着他,眼中有几丝泪水划过,终于一切都过去了。
这次来参加酒宴的人很多,为了表达我对父亲的祝贺,我打算为他演奏一曲。我拿出我的提琴简单地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就开始了演奏。
我是从四岁开始拉大提琴的,到现在快有十四年了,大大小小什么场合我都经历过,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在演奏过程中出现断弦。弦断曲终,会我想到生命的不愧余力,会让我觉得不安,进而惶恐。然而在今天,在这种场合下一切都演奏得很顺利的情况下我的弦还是断了。我强烈抑制住内心的惶恐借助剩下的弦勉强把剩下来的乐章演奏完。
我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完成最后的演奏,在他们热烈的掌声中我放下手中的琴,站起来向他们致谢,然而我的眼前又出现了晃动的情景,我知道我是太累了。一些人在强烈地呼唤在来一曲。这种情况下我很被动,还好我的父亲看出了我的心思,没有让我在拉下去。
佣人扶我进房间休息时我已经感觉头晕目眩,我躺在床上只想静静地闭上眼好好地休息,然而我的脑海中充满了艾菲老师和院长伯伯的身影。一种强烈的意识告诉我他们一定是出事了。我没有告诉他们就独自一人跑去打车往艾菲老师的家跑去。
从我家到艾菲老师家要经过全市最繁华的地带。都市的晚上到了这个时候就像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川流不息的车辆,血红的汽车尾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散发出的光芒,连成一条红色的飘带,在夜幕中舞动。一切都像经过精心打扮,一切都显得那么高贵华丽,像是要出席宴会的贵妇人,一定要把生命中所有的光彩绽放出来。出租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离开了繁华的市中心地带向大学城的方向奔去。夜幕下的大学城像极了一座怀旧的古堡,如果与刚才的市中心来比,大学城则可以用阴森来形容。这时从一栋老公寓楼中传出了《倩女幽魂》的插曲大提琴曲《殇》, 幽幽的提琴声如低低的呜咽在空旷的大学中荡漾开来,像是在诉说着一种离愁别恨。夜色静得就像一潭死水,波澜起伏的大提琴乐曲像幽灵一样附和着风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夜里流入骨髓进入心里。这样的环境下听着这样的音乐,忧愁未免少不了,仿佛一切都死寂了,所有的欢乐都注定会化成凄美的泪水,岁月将会冲淡熟悉的背影,时光将会模糊熟悉的面容,曾经的纯洁将会凝成一弯解不开的忧愁,不知道是被生活遗弃,还是自己遗弃了生活。
“小妹妹,太感动了吧,这是《倩女幽魂》中的一首插曲,我老婆每次看这个电视剧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哎女人都是水做的这种说法看来一点都不错。”
听司机大哥这样安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落泪了。是因为这首曲子早已进入我的骨髓成为我的血液让我这么熟悉它,这么容易落泪?还是她它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让我听见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车子进入大学城的南部停靠在湖畔旁,我付了钱谢过司机后往艾菲老师的家飞奔而去。我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在这里和我自己的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是黑夜但是从远处看我还是能区分艾菲老师家的位置的,它就在我前面的那栋楼的第三层。平时到了这个时候通常都是灯火通明,然而今天却异常的奇怪,这栋楼有好几家都是一片黑暗,不过艾菲老师家的灯倒是亮着,这多少让我感觉了一份安心,而且我发现我原来住的那个房间今天也亮灯了,我想一定是艾菲老师或者是院长伯伯想我了。我按了一下门铃,很久后才有人来开门。我走进去屋子里坐着几个妇女,气氛显得有些不和谐,艾菲老师坐在沙发上见到我也没和我打招呼。我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我走到艾菲老师的身边才发现她的眼睛有红又肿,估计是哭得厉害的原因。
“你这个白眼狼这个时候还晓得来这里。刘院长和艾菲老师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你们是怎样对他们的!?”
我被这个劈头而来的臭骂弄得一头雾水,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感觉在场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仇恨。我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艾菲老师希望她能给我答案,但是她却一直在回避着我的眼神。
“艾菲老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院长伯伯呢?”
“你还是回去吧,等一下你的父亲会担心你了。”
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一个男的声音,他把“父亲”二字说得很重,有一种鄙视的味道。我回过头,没想到我们的再次相遇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璟浩。
“回去吧,你已经搬回他的身边了,这么晚了他会担心你的。”
我万万没想到我今天回来面对的是这样一种场面,一直把我当女儿一样对待的艾菲老师把我当成了陌生人,我一直恋着苦苦在等待的人把我赶出家门。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想不通艾菲老师为什么会这样对我,璟浩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为什么会把我赶走?
我回到家中的时候,晚宴还在进行。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的情绪异常的压抑,此时我只能借助我的琴来发泄。它真是个好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对我不离不弃。
我没有刻意去拉哪一首曲子,然而从指尖流出来的却是那首把悲伤诠释得淋漓尽致的《殇》。我真的发现自己在大提琴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我总是能将我的心事用一首曲子来代替。
流苏走了,璟浩回来了。然而一切都变了。他们会怪我甚至会恨我,虽然整件事我是不之情的,但是我是他的女儿啊。
我又一次对他失望了。他卑鄙的手段让我想到了巴尔扎克笔下的人物,把富贵作为人生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目标。他那股向上爬,追逐权力,金钱,地位的蛮劲与狂热让我很难理解。我感觉他再也不是我原来那个以“诚实、刚烈、干事、廉洁、朴实”而著称的普通人民教师了,他沦为了一个政客,一个权力的走狗。他可以出卖自己的朋友,也可以出卖自己的亲人,出卖自己的灵魂。多么可怕的父亲!
不,他是我的父亲,一辈子不会改变的事实。他只是一时换错了,人不是神,难免会换错,我不应该再怪罪他。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矛盾死了……我该怎么办?
此时是夏季,而我却感觉异常的冰冷,是我的音乐太悲凉了,还是我又回归到了一个人的落寞?琴声徐徐地拉出又推进我的怀里,有谁能理解我琴声的含义,有谁能听懂我内心的哭泣?我终究还是一个人,终究还是由一把琴来陪伴。此时我像是看见我的琴也在跟着我在哭泣。提琴的眼泪落满一地那是我心碎的哭泣。
《殇》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转,我想起了“殇”这个字的时候身子情不禁地颤抖起来。“殇”多么冰冷的字眼,未成年即死。此时我的眼前出现了璟浩的影子,我相信了一句话:只有初恋才是真正的爱情。我是相信璟浩的,虽然他这样对我,但是我明显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疼痛和无奈。我想真正的爱情是要经得起风狂雨骤的考验的。我们之间分开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有了流苏后也就会淡忘了和璟浩的感情,然而初恋是一个女孩子一辈子的印迹。该说说流苏了,好像很久没有提到他了。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当初他告诉我说要离开,我是有一千万个不舍的,那时我已经感觉到我父亲的变故了。我的内心一直活在挣扎中,我相信那时我是爱他的,所以这个时候我是真的需要他的。而他走了,并不是因为毕业出去实习而是在大三的时候他们系有几个名额到外地见习,他为了他的学业争取了这难得的机会,离开了。他走的那天没有给我打电话,之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也不怨他什么,我知道要和我这种“身份”的人交往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所以也就这样默默地祝福着他的离去。
白云苍狗,沧海已为桑田。我的琴声到达了生死两茫茫的境界,我知道,生命只不过是一场不归的盛宴,流光溢彩也仅仅只在一瞬间。我们的生命就如烟花的美丽瞬间流散,犹如一曲美丽的华章,终究有弦断、曲终、只余断章的时候。
璟浩,我曾经最美丽的神话,流韵里你是否听到了我的琴声?你是否听到了我心底的企求?我的泪有七弦,只在生命的尽头为你而独奏
此时我是多么的怀念曾经那灿烂如花的笑靥啊,是我的琴声让我有着依稀可辨的绝望,还是现实的残酷让我真的伤透了心?
《殇》绝望般的旋律还在回旋着,多么凄凉,多么的歇斯底里。
夜了 墨黑迷离了方向
光若水般倾泄下来 静静地为影儿导航
虽然没有温度
星星点点 却能把通身照亮
你看 光至影显
在光里轻舞 于舞中飞扬
没了泪水 却胸怀忧伤
没有体温 仍心存热望
愿每一个夜幕陈铺的时候
光影相投
共舞同聆一曲《殇》
尽管 冰凉如水
却也是一种相守
哪怕 沉寂静默
也有未泯的思量
休管那 休管那东方吐白的时候
你去了何方
深的哀怨 浓的情殇
会在下个夜的光与影中 奏响
文字
下次再看~!
我看了一下最后的诗
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好 我想这应该是一篇好文章的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