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气格外的晴朗。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寒意远远的像今冬没有落下的雪。初起的麦苗羞答答地伏在田野里,不时有一只灰色的麻雀或一群不知颜色的鸽子从空中飞过。光秃秃的树,在风中轻轻地吹口哨。远处的村庄在阳光的怀抱里做着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月亮是河流是玫瑰是蓝色的大海。
一所小屋,默默的享受着这美丽的风光。穿着单薄的草人在旁边甩着长长的衣袖,为主人驱赶着前来淘气的鸟儿虫儿,又像在殷切的等待勤劳耕种的主人。我想一定要抽空把这和谐的图景拍摄下来,发给我那位老是在嚷丢失了灵感的摄影朋友,并把他请来住上几天,感受一下真正的田园风光。忽然小屋的门洞里探出几个孩子的小脑袋,倏的一下又缩了回去。我看看表,刚好十点半,放学的时间还早着呢。这无疑是一群逃学的孩子,一群受不了现代教育管束的小淘气们。我想时间还早,和他们玩一会儿吧。
可能是我戴的那幅大眼镜,他们都怯怯地望着我,不肯讲话。我说我也是一个学生,一个不喜欢教室爱逃学的学生。
他们互相望了望,纷纷从小屋里钻出来。
你们怎么也不去学校啊?我问。
我们不让上学。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们的老师家里有事?我知道在农村婚丧嫁娶都非常的隆重而繁琐,有时老师忙不开就让学生回家,双休日再补回来。
老师在给好学生上课,我们差的就被撵回来了。一个小尖脑袋说。
另一个大眼睛的说,小虫虫,老师咋讲的?就你的嘴快。
那个挂着鼻涕的小虫虫低下头,像做错了一件事似的。
我一听这里面还有猫腻,就笑着转向那个大眼睛,老师咋说的?
他有点生气,不理我。但很快又说,老师不让告诉别人,告诉别人要受批评的。
有一个不屑地声音说,就你是个跟屁虫。
我寻声望去,是一个还扎着发辫的小女孩。
我说!我正要问小女孩时,一个圆圆脸的小男孩站起来。他显得比其它小孩要成熟的多。教育组要抽考,只留下五六个人在学校学习。
你的老师也不让你进教室吗?小尖脑袋的孩子问。
我笑,哦,不是。是我不能再在教室了。
我扭过头问,你们班有多少人?
六十多呢。那是一个略带调皮的小孩,脸上挂着聪明和稚气。
那你们的老师好吗?谁说说?
几个小孩异口同声的说:好!
她像电影明星。
她讲的小红帽美。
她不打我们。
她还爱给小虫虫擦鼻涕。
小孩子们哄的笑起来。
她就是不让我们去上课。
不知是谁最后嚷出了一句,所有的喧闹停了下来。
天空中的鸟翅声传来,悠远而韵致的在田野上四散。我们都不在说话,默默地在田野里站着,像那个垂下了衣袖的草人。我觉到了太阳光里的寒冷,肆意挑衅皮肤和衣服的裸露处,冷冰冰的。只是被太阳照着的脸依然热热的,有点发晕。村庄,树木,麦苗,仿佛被太阳哄睡的宝宝一般,香香的做着美丽的梦。